莫之许:所谓“两头真” 所谓体制内健康力量

近日,前中组部副部长、中顾委常委李锐先生百岁诞辰,李锐在最新一期的炎黄春秋杂志发表文章《百岁回首》,说自己“对得起历史、对得起党”。在文中,也重提88岁时写过的一句诗,“唯一忧心天下事,何时宪政大开张”。在退休后鼓吹宪政民主的老干部,往往被称为“两头真”,《炎黄春秋》前主编杨继绳在2001年1月的《论自由主义与新左派——中国的一场跨世纪争论》一文中首提“两头真”的概念:青年时代为追求真理真诚地参加革命、离休以后大彻大悟并真诚地直面社会现实。

“两头真”老人在大陆民间享有相当的声望,李锐百岁诞辰,也引来许多人的衷心道贺。不过,也不是没有杂音,如推友秀场寡头就质疑:“既然对得起党,那又如何对得起历史?”确实,所谓“两头真”,一头是共产极权,一头是宪政民主,两者水火不相容,不可能两头都“真”,如果晚年为真,就应该对为建立极权体制奋斗,帮助建立共产极权体制,并始终服务于极权体制的运转和巩固有所忏悔,否则,这种说辞,就更像是一种掩饰。

实际上,即使是晚年那一点宪政民主鼓吹,又何尝发挥过半点作用呢?这么多年来,无论是民间的维权、抗争行动,还是政治异议和反对表达,都跟这些“两头真”老人不沾边,而他们自以为无比重要的各种“上折子”,也都如泥牛入海,从来不曾激起过一点涟漪,就连《炎黄春秋》粉丝们津津乐道的所谓历史真相,也因为“五不碰”——不碰多党制、军队国家化、六四、法轮功、现任和上任领导人——而一钱不值:啥都不碰了,又能改变什么?

因此,“两头真”老人的声望,更像是一种妄念的产物,一些人捧他们,无非幻想其这些前高官还有些残余的力量,能够作为体制内健康力量,推动点什么。对此,同样被誉为“两头真”的前中宣部长朱厚泽可谓洞若观火,他曾不止一次对人说:“因为有我们这些人(指”两头真“老人)还在,所以你们觉得这个党还有希望,但实际上我告诉你,没有希望。”可见,连清醒的“两头真”老人也知道,指望他们推动点什么,也不过是一种可鄙可笑的妄念而已。

放大了说,对“两头真”老人的妄念,其实是体制内健康力量妄想症的一种。大陆流行的各种廉价改变虚假希望,都离不开体制内健康力量这味药,无论是自上而下的顶层设计、还是体制内外互动的渐进转型、又或者是公民社会成长所需要的良好环境,离开了体制内健康力量这个假设,都通通会变得虚假可疑,那么,究竟什么是体制内健康力量呢?

1949年之后,中共消灭了原有的各种社会力量,形成了包括一切的总体性极权社会,当中共开始所谓的“改革开放”时,根本就不存在体制外力量,以致具有自由化倾向和宪政民主理念的人士,也都存在于体制之内,比如最为自由化的分子如刘晓波,也有着体制内的大学讲师身份,方励之先生,更是位居中国科技大学校长的位子。当时并没有体制内健康力量这个说法,毕竟大家都在体制内。

体制内健康力量的提出,必然以体制外的存在为前提。1989年事件后,体制进行双清,将一些体制内自由化人员审查乃至清除出了体制队伍,更为重要的是,1992年邓南巡推动市场化,经济机会勃兴,大批体制内人员主动下海,上述两股力量的合流,形成了可以被观察到的体制外力量的浮现,这才开始有了所谓体制内外的区别,体制内外的概念这时才开始成型。

相对被赶出体制的反对派,以及因经济机会而下海的人士,一些仍未放弃自由化立场但留在体制内的人士,开始被人看作是体制内健康力量,这些人士大多栖身于教科文卫等部门,或尽力在当时仅剩的几个平台如《读书》、《随笔》、《东方》、《炎黄春秋》上发声,或维持着自己的自由化小圈子,继续相应的知识活动,在当时近乎万马齐喑的情况下,这些人士赢得了许多人的尊敬,甚至被寄予相当的期待,并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这些人当中,既包括李慎之、何家栋、李锐等“两头真”老人,也包括朱学勤、徐友渔、刘军宁、贺卫方等体制内知识分子。

然而,如前所述,这些所谓体制内健康力量,实际是1980年代泛自由阵营在体制内的残留,经过了1989年的清洗和1992年经济浪潮的冲刷之后,这些残留分子本身就只能存活在体制相当边缘的部位,且始终受到体制主流的警惕和排斥,实际上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力量,也无能承担任何寄托,有人曾说,所谓体制内健康力量,实际是健康的没力量、有力量的不健康,虽为戏言,倒也准确,朱厚泽先生之所以屡屡言及其实“没有希望”,实际上是作为前高级干部,洞察体制内现状,而得出的冷峻结论。

不仅如此,即使是这些残留的自由化人士,也要面临不断的挑战,也会出现不断的转变乃至流失,一些人会继续被体制所清除出去,如刘军宁先生被赶出中国社科院,更为重要的是,随着大陆市场化进程的加速,1999年后,体制开始运用市场化成果,加大对知识分子的收编吸纳,通过保留事业体制,而又引入市场化机制,教科文卫体制实际上成为了新的利益分配体制,知识分子逐渐被编织进了新的利益分配体制而迅速小康了起来,即使是那些依旧坚持自由化基本理念的人士,也大多钝化甚至放弃了自由化的表达,屈服于各种利益和头衔之下。因此,伴随着经济持续增长的,是整个体制内群体——从党政军体系、到教课文卫事业体系,再到国有企业体系——的日益保守化倾向,在这个时候,再谈所谓的体制内健康力量,实际只是一种愿望的投射,而并没有现实的对应。

可笑的是,尽管实际上并不存在什么体制内健康力量,但为了维持廉价改变的虚假希望,体制内健康力量就不可能缺席,而是依旧作为条件或寄托而存在。如果现实不能满足,那就依靠各种创作何虚构,比如前几年某律师的《中南海来信》,又比如微博、微信定期流传的《南方都市报》的版面隐喻、又或是编造体制内某某义举、壮举之类,实际上都是在虚构体制内健康力量的存在,进而支撑虚假希望的寄托,而对“两头真”老人的赞美和寄托,实际上也是这种创作的一部分,只是,随着这些老人们的纷纷离世,这种创作及其背后的妄念也该破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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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新闻, 观点 标签:
  1. 匿名
    2016年4月16日07:56 | #1

    写的好

  2. 自由民
    2016年4月16日12:22 | #2

    翻阅历史,李锐这些人真没做什么对得起人民的事情,所以他自己承认对得起党。

  3. 中华党国
    2016年4月16日12:36 | #3

    《南方周末》“四个维护”作为办报的红线:维护党的领导、维护现行政策、维护现行政治体制、维护社会稳定。
    《炎黄春秋》五不碰:多党制、军队国家化、六四、法轮功、现任和上任领导人;

    你狗党内民主派或者自由派两头真,依然是太监

  4. 匿名
    2016年4月16日16:45 | #4

    看到法轮功分子们这么气急败坏,我就放心了

  5. Mobile Guest
    2016年4月16日09:12 | #5

    有什么样的人民,就有

  6. 识毛
    2016年4月16日18:55 | #6

    麻痹、梦幻,它们的力量是无穷的。试想,如果世界人民心目中没有天国、上帝、轮迴、地狱,今天的世界,能否安宁? 其买,两头真不是最夺目的海市蜃楼。“习大大”才是。

  7. 匿名
    2016年4月16日19:55 | #7

    党外自由派攻击党内自由派,狗咬狗

  8. 匿名
    2016年4月16日21:14 | #8

    呵呵,连倒共这一件事都形不成合力,却天天想民主化。这些人连习撒币那猪头包子都不如。

  9. 匿名
    2016年4月17日01:42 | #9

    写得好!
    其实极权下给文章上讲到的哥几个微弱的空间所释放出来的只是一只又一只的迷魂药而已,让民众认为可以在自己不争取的情况下有人会帮拿回自己的权利与义务而已。民众不启蒙,谈遍宪政也枉然。

  10. 汤润芝
    2016年4月17日21:47 | #10

    作者忽视了炎黄春秋对民众的启蒙作用,我爸是50后,他和几个同事就是看炎黄来了解一些历史真相,从而对老毛粉转黑。

  11. 汤润芝
    2016年4月17日21:48 | #11

    莫之许这样的极右,完全不懂团结友盟的作用。毛太祖上位的时候,可是团结了知识分子、工人、农民。

  12. 一位莫之许的老朋友
    2016年4月18日04:57 | #12

    莫之许是个什么人?根据这几年近距离观察:
    一、最彻底的革命派,除了他及他需要的朋友之外,其余都是假革命、理中客、向中共下跪的温和派。
    二、异议江湖的总舵主。每次别人要革命,他就不许别人革命。任志强被打成反党分子时,他率先表达异议阵营不接纳这种赵家人;如今李锐去世,他又开始痛骂两头真。其实,多年前,他想求见这些两头真而不得,见了一面就喜滋滋地。
    三、推特上如今在反对陈葵任中文推特掌门人,他又开始说不必要反抗了,中共早已掌握了一切数据,连DM都看得到,反抗没啥用了,成了等死派。
    总之,有了莫之许,这革命队伍永远只是口炮党自淫的阳具,无法壮大,因为莫是王伦;每到真革命时机来了时,他又说革也没戏了,等死吧。
    刘晓波得奖时,他是没有敌人派、和平派;近几年变成极端革命派,因此如他自己感叹的,推特中国朋友圈日渐凋零。如今成了等死派。过几天如果谁的声望上升,他肯定又开始骂理中客、假革命。
    有一次莫之许突然宣布要从良,有个不知什么来路的中华研究院要给他一份粮。他大喜之下在社交媒体上炫耀,结果被他的众多难兄难弟攻击,箭雨下体无完肤,十多天后沮丧地宣布,那消息是逗大家玩的。真实情况是,人家那块蛋糕不打算给了。只好撒谎收科。知道内情的人,心里暗笑。
    对李锐,他其实是忌妒,忌妒人家的待遇,风评。
    莫大总统,你就别丢人现眼了,积点口德,做个实诚人。别再混革命饭吃。如今,混这口饭的人也太多了。
    不能再写了,再写下去,老莫会来找我拼命。

  13. 匿名
    2016年4月18日10:01 | #13

    @一位莫之许的老朋友
    因人废言
    中国逻辑:问态度,不问事实——问动机,不问是非——问亲疏,不问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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