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志标:这一次 他们因杀医走上广州街头

五月七日夜里十一点半多,到了校场路英雄广场的时候,纪念人群已经散去。几个小时前,这里聚集了前来悼念省医陈仲伟的人,满地白烛、鲜花已经被清扫完毕,而且显然是用水冲过,水渍痕迹明显。几个练习滑轮的,枯燥地重复,滑过蹲在黑影中的闲人。

转悠了一圈,不得门径。返回时,要路过省医门诊大楼门口,远远望见肃立的年轻人,走近了发现火烛的光影,再近些,看见多个背着战术包的警察站在外围,默视蜡烛的阵营。这里原来是另一处纪念场所,只是夜深,临近终了,悼亡的人打量着白烛与医院。

七日夜悼念陈仲伟的活动,完全自发,走上街头的人群中,涵盖了各个年龄段,秩序井然,人们在公开展现丧仪所带来的尴尬与拘谨中,释放着对不幸亡故者的追念与惋惜。这是七八年来,广州市民再一次走上街头,而上一次则要追溯到四年的反日游行。

08年奥运火炬的传递,广州和其他城市一样出现狂欢一样的景象,人群堵塞街道,爬上巴士,挤满桥头。09年11月,反对垃圾焚烧项目,人群在老城心脏地带的市府游行,坐地抗争。10年7月,撑粤语行动挤爆江南西地铁站。12年9月,广州街头反日游行。

广州在尚存可以自夸的市民社会特征的时代,上街聚集,表达抗议,将公共意见带到公共场所,向来有着官方、媒体与市民乐见及默认的习惯。但是以09年那次作为转折点,广州的公共治理急速收窄,走上街头从市民自发演进到特批,街头的气氛就变味了。

纵观这么多年广州街头的人群聚集,激荡着大小两条主线,要么是为民族,要么是为社区,要么是为全体,要么是为小众。纪念医生这次,不大也不小,没有民族或社区因素,单纯是纪念受害者,确实是让人惊讶的。医患关系的网络争议,只在广州有了线下的呼应。

按理说,对于一个拥有健康价值观的人来说,如果全部参加上述四件街头活动,是难以想象的。你不能既反日,又撑粤语,就像你不能既反日又反建那样,但具体到悼念医生这次,反日的到场收敛戾气,撑粤语的点燃一支蜡烛,反烧的前来默念,倒是不意外。

四年间,公共议题所驱使的人群再也没能在广州街头集合。这一方面是公共议题的衰落,导致凝聚力与号召力锐减,另一方面也显示出街头管控的力度增强,导致弱议题无法在街头借势。悼念医生这次,靠死亡成全了召唤,关键是它不会挑战街头秩序。

表达伤医的痛感,不在街头活动中扮演“角色”,是这次聚集得以实现的主要原因。而在反烧、反建、反日、撑粤语等运动中,无一不是表达出强烈的角色扮演意味。是不是可以这样说,去角色化是一个趋势?如果是,十年一觉广州梦并未因为杀医纪念而苏醒。

如此这般温顺的表达伤感,在街头当众切掉了抗议这条运动的“阑尾”,街头运动终于无害化了。这也使得,没人再去提及那个杀人后跳楼自杀的凶手,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要是有谁谈及凶手被孤独隔绝与被遗忘,他那分崩离析的世界,该会多么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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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匿名
    2016年5月11日01:05 | #1

    怒我说句可能有些人不爱听的话,这个特殊事件,凶手明显是个精神病。很多人有意或无意用这个精神病行为的无逻辑性来夸大当下医生的处境。

  2. 匿名
    2016年5月11日01:46 | #2

    @匿名
    为何那么多杀医生的都是精神病?你能用你的猪脑想一想么?精神病为何不杀别人,只杀医生?你的脑子根本不会想明白的。猪永远只会是猪。不过这是天朝的现实,像你这样的猪猡太多了,如是就成了猪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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