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众为何不同情困境中的计生干部?

  文丨令狐卿(搜狐特约评论员)

  湖北公安县计生工作者——主要是乡镇计生干事——近日聚集到主管部门的门口抗议,他们打出了许多横幅表达诉求,比如“稳定计生队伍,还我应有身份”,“落实中央政策,保我应有待遇”等。媒体调查发现,计生干事们发起抗议的原因是被取消事业编制。

  凡事有果必有因。取消乡镇计生干部事业编制的原因很简单,计生罚款的返点取消,收入减少,乡镇在财力吃紧的情况下,于是进行了机构精简,计生干事首当其冲。就此而言,抗议的背后反映的是裁减计生干事的现实,而这一现实折射了基层计生生态的变迁。

  计生国策变成了准许生育二孩之后,政策修订的巨大社会影响一层层发散,家庭的生育观念得以松绑是其一,基层计生干事的工作机会遭遇更加显著的冲击。尤其是,随着计生罚款在规模上骤减、在规范上增强,建立在罚款之上的计生“血酬”生态被动摇了。

  超生要征收社会抚养费,从性质上来说,它对超生家庭等于是一种财务惩罚,而对计生干事而言,它构成食利的来源。计生罚款返点,实质上就是在一种模糊的计生国情下,支付给计生干部的“血酬”,以维持在边远底层的政策强度,它近似灰色的、临时性收买手段。

  这种手段并不能否定计生国策,它为处理基层巨大的计生工作量提供了急就章式的解决方案。计生罚款返还计生干部,以“血酬”的方式喂食之,灰色地带的计生雇员们为了维持工作机会,就会强化计生措施,甚至想方设法创造压力强度,以制造更多的“血酬”机会。

  调整计生国策之后,计生罚款锐减,财政上也拒绝背负返点这个恶名,计生“血酬”从源头上断流,势必要大幅削减食利者规模,那些因为政策推广而延揽的乡镇计生干事无可幸免。由此,计生罚款的食利者关系——强与弱、主导与附庸、留用与切割就暴露出来。

  公安县参与抗议的计生干部很难获得外界同情,也正因为此。民众看到的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罚款返点计生本属脆弱的临时方案,编外征召的计生干部处在最不稳定最不安全的状态,随时被牺牲以保证政策声誉,少数计生干部的抗议声体现了某种幻觉。

  这种幻觉,在“我为计生挥洒青春”“我为国策贡献汗水”等说辞中得以呈现。这是一种没来由的“主人翁”意识,显然错置了自己在计生“血酬”那个临时机制中的地位,误解了主从关系。计生干事的诉求之所以不够正义,就因为它建立在合法性欠奉的血酬机制上。

  以计生罚款来维持基层计生的工作需求,不只是政策的无奈之举,在长期的贯彻过程中,也受基层行政的狗苟蝇营及利用。临时岗位被当成永久“铁饭碗”,作为一种“症状”,体现在计生干事对正式编制的欲求上。他们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取消计生“血酬”,雇佣机会随之消失。

  民众之所以不同情公安县的计生干部,一是出于朴实的感知与经验,认为计生干事参与了不光彩的基层任务。二是民众早于计生干部,看穿了“他们是谁”。取消他们身份,就是稳定计生队伍;剔除血酬待遇,恰恰是落实中央政策。这不是妖魔化他们,而是理性地回到事情的本源。

  当然,消弭计生国策因调整带来的震荡,稳妥地收拾残局,需要一定的时间,付出代价也在预料之中,因为它是努力矫正计生罚款的扭曲,清理附加在政策上、甚至被人为增添的牟利之道。在上述逻辑与大形势下,那些仍想拿回“血酬”的计生干部们,其诉求必定少有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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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新闻, 观点 标签: ,
  1. 匿名
    2016年5月27日10:39 | #1

    前赴後繼,計生取消了城管強拆臨時工來了,位置很快被取代了,包括襠在內用完衛生巾就扔了,他,門當初作惡可考慮過良知和他人的感受。

  2. Mobile Guest
    2016年5月27日04:49 | #2

    作者和寄生人员一样恶心

  3. 匿名
    2016年5月27日14:34 | #3

    阿Q做阿Q的时候哪里知道自己就是阿Q

  4. 不民主不統一
    2016年5月27日10:24 | #4

    五毛隊伍的這一天何時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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