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公投好像越来越多了?

英国脱欧公投,让好多人感慨什么草根崛起,说全民公决变得越来越流行。这算是客气的,不客气的当然都在用“民粹”这个词,以至于我在“搜索我关注人的微博”里搜“民粹”,这两天是搜到结果最密集的。

但全民公决有没有变得越来越流行呢?这恐怕没有定论,因为全民公决在全球各国的分布极不均衡:瑞士是最爱公投的国家,从1848年到现在,搞了600多次公投;第二名澳大利亚只有44次。如果把全球公投放一起计算,那瑞士的影响就太大了。当然,瑞士也好,澳大利亚也好,都不存在近来公投变流行的趋势,澳洲在21世纪甚至还没搞过公投。

但若是考虑那些很少公投的国家,近年来公投的几率确实增长了不少。其原因说来也很简单,就是涉欧盟事务的公投增多了。很多国家加入欧盟就是通过公投决定的,是否批准欧洲宪法,是否加入欧元区,以及是否接受某些条约,这些也都是多次公投发生的原因。这都是些要在国家主权上做出重大让步的事宜,为它们举办公投,应该是出于对议会决议代表性不足的担忧。评论家喜不喜欢另当别论,但这是否应当视为民粹的涌动呢?需要说明的是它们最频繁是发生在90年代和21世纪初期,只不过当时的公投结果基本符合精英阶层利好,至于否决欧洲宪法这种不合精英偏好的事,则是在2005年,社交媒体、新媒体似乎也还未兴起。

欧盟对公投的推动不只是为之提供理由,很多时候还因此而构建了法律工具,这里的最佳例子是荷兰。荷兰在1805年之后,200年没搞过公投,到2002年却搞了个临时公投法案,允许不具约束力的公民投票;2005年为了公投欧洲宪法,各方面法律都暂时到了位,于是举行了200年来第一次公投。2015年,荷兰出台了公投法,今年就得到了应用,用于公投欧盟-乌克兰联合协议,虽然21世纪两次公投都没通过,但程序工具齐备了,未来更多公投也是在预料之中。

至于那些以前就有公投程序的国家,受时代影响就似乎并不明显。意大利80年代搞了四次公投,90年代和21世纪前十年都是六次,2010年来是三次(包括今年10月即将举行的一次),其中只有1989年的一次是与欧盟相关。法国搞公投最频繁的年代是60年代,原因当然是为了解决阿尔及利亚的危机,21世纪至今只有两次公投,是在2000年和2005年。

英国又是一个特例,它确实是进入21世纪后公投才显著多了起来,而且还与欧盟没有直接关系。然而,英国的公投也不是缘自民粹,而是1997年新工党政府上台时的现实需求。

英国与美国相反,它的保守党站在中央集权一侧,不希望地方自治,不希望权力下放,但经过撒切尔改革,中央政府的能力被弱化了,其地方治理就变成了孱弱而备受质疑的一极。工党有需求也有立场去解决这一问题,方案则是实施分权,建立苏格兰、威尔士的议会和英格兰东北部区议会,设立一个直选的伦敦市长,如何为这些机构寻求合法性呢?就算某些机构在历史上存在过,工党政府也不可能去从古书考据,他们利用的手段则是公投。

两年前让中国人兴奋不已的苏格兰独立公投就是权力下放的产物。不过严格来说它并非一次“英国公投”,因它没有让全联合王国一起决定苏格兰的命运。整个英国范围的公投至今只举行过三次,两次发生在21世纪,一次是这回脱欧,另一次则为构建英国公投的程序工具提供了契机。创建这套工具的也是工党当政的议会,2000年,政党、选举和公投法案获得通过,把未来举行公投的职责交给了选举委员会。当时的工党之所以想要公投,是因为他们在97年选举时承诺过,“要举行一次公投来决议投票制度是否改革。”

英国议会选举一直实施单一选区的相对多数决,这样的制度赢家通吃,有利于大党,有利于形成责任清晰的稳定政府,却会造成获胜党赢得比投它的选票比例多得多的席位(比例性偏差),饱受小党诟病。选举是民主国家的根本制度之一,但要改革它,能通过赢家通吃选上来有比例性偏差的议会吗?公投当然更公平,更服人——虽然不服中国人。2011年,借着自由民主党与保守党联合执政的有利局面,选举制度改革的公投终于成真,不过改革诉求被大多数选民否决了。

要改变选举制度,是不是比脱欧更厉害一些?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交给一人一票公投!英国人做这蠢事的那一年中国人怎么没笑话他们?啊,话说那是2011年5月,中国人和中国媒体还没从威廉王子大婚的喜庆中缓过来,英国人就悄悄公投了。

那么,21世纪之前英国也搞过一次公投,又是怎么一回事儿?那次公投发生在1975年,也与欧盟(当时为欧共体)相关,1974年,工党上台执政,对前任保守党政府加入欧共体时提出的条件,他们不太满意,于是上台后就跟欧方联络,要重新谈判之,凭什么重新谈呢?工党打算搞一个公投:你认为联合王国应该留在欧共体内吗?这次结果是顺利的,欧洲方面重新跟工党政府谈了,英国公投了选择了留欧。

有一种喷欧洲公投的说辞特别有趣,叫做“美国为什么不公投呢?”事实上,美国阻止搞公投的也不是什么精英和专家决策,而是会被她们同样斥为“民粹”的州权,因为州权还强大,联邦层面的公投自然搞不起来。但在一州范围搞公投并不是什么新闻,学者、科技领袖、艺术家云集的加州就一直热衷搞“直接民主”,2009年,英国精英范的经济学人杂志还怒斥他们把加州玩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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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新闻, 政治 标签:
  1. 匿名
    2016年6月28日11:17 | #1

    太监谈性生活,蛤蛤。

  2. 好消息!
    2016年6月28日04:46 | #2

    太监说,性生活对身体有害!

  3. 风一样自由
    2016年6月28日12:49 | #3

    太监说,过度的性生活对身体有害。

  4. 匿名
    2016年6月28日15:29 | #4

    民粹又不是恐怖主义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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