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时报》英国退欧:流动性泛滥终结前奏

在英国人民通过公投“出人意料”地对欧盟说不之后,全球市场经历了一周的剧烈动荡。英镑毫无悬念地跌到了31年来的最低点,欧美国家的股市也回吐了今年以来的所有涨幅。这些国家的国债作为传统的避风港,更是受到了资金不计成本的追捧。10年美国国债债当天收益率大跌24个基点至1.5%,10年德国国债的收益率更是跌到了前所未有的-0.65%。

直观地看,退欧事件是英国首相卡梅伦政治冒险的失败。退欧公投作为竞选筹码之一使卡梅伦赢得选票而入驻唐宁街10号,但政治精英们对于鲜见于主流媒体的底层民意的误判,也使卡梅伦成为自二战中黯然下台的张伯伦以来最不体面地辞职的英国首相。

但更深远地分析,这恐怕只是终曲的前奏罢了。即使不是由英国退欧来奏响,也会由意大利政府破产、柏林被移民占领或是其他什么事件来触发。这只终曲结束之时,就是全球各大央行流动性泛滥的终结。

二战结束之后,全球经历了一个六十多年的“大牛市”。在此期间,发达国家经历了主要国家之间的和平、人口与经济的增长和科学技术的进步。而在“牛市”的末期,由于原华约阵营的加入所提供的廉价劳动力和资源,发达国家更是有腾云驾雾一般的感觉,出现了高增长、低通胀的“新经济模式”。但这美好的一切,都在以雷曼兄弟公司破产为代表的次贷危机中戛然而止。

从2008年开始,欧美各大央行纷纷向他们的老朋友日本央行学习,走上了所谓“量化宽松”之路,至今还没有要完全退出的迹象。准确地说,我们依旧置身于次贷危机的余震之中。

8年以来,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膨胀了5倍左右,资产规模从2007年GDP的6%到2015年GDP的25%。欧洲央行的资产负债表膨胀了差不多3倍,资产规模从2007年GDP的14%到2015年GDP的26%。而日本央行的资产规模基本上一直维持在骇人的GDP的250%之上。不管近年来各种“新颖”的央行货币创造理论如何解释,可以说,近年来这些国家的经济增长,很大程度上是央行的印钞机印出来的。

而与之相伴的是各种离奇的负利率。笔者首次经历负利率,是在2011年瑞士央行突然实施盯住欧元的汇率制度。由于汇率与利率之间的关系,即期利率在市场中以负数成交。一时间笔者工作的银行所有计算于对数正态分布模型的服务器都瘫痪了,因为在这些模型中,利率不可能为负。当时在同事中这被认为是昙花一现的笑话。

而谁也没想到,负利率在几年之后,已经成为欧美国家的常态了。在央行的负利率政策之下,德国国债和日本国债从1年期到10年期的利率都跌到了负数。美联储的名义利率虽然没有触及负数,但是市场上的“影子联储利率”却长期维持在负值。利率长期为负的危害,就不再仅仅是一两家银行的服务器瘫痪那么简单了。

暂且不说这些负利率债券的交易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博傻游戏,也不去讨论种种“刺激”措施是否真的化解了危机。单看负利率对实体经济的最大危害,可能就是让社会财富和资源的再分配向着一个极端不平等的方向发展。

原因很简单,当央行大举开动印钞机之时,谁在金融体系中离央行越近,谁越能受到央行的雨露恩惠。大多数制造了2008年次贷危机的金融机构,恰恰是离央行最近的。所以那些参与危机制造的高管们,依旧拿着天文数字的奖金,生活质量与危机之前没有太多的改变。而当为了防止市场崩溃而泛滥的流动性在这些金融机构里空转时,发达国家那些远离央行、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民众却承担了所有的后果。他们微薄的收入和资产被悄悄侵蚀的同时,生存空间又进一步受到了技术进步带来的自动化和地缘政治灾难所带来的移民所挤压。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欧美国家的基尼系数近年来都呈现上升趋势。从英国退欧公投的结果中,可以隐约听见来自社会底层的呐喊。

不难想象,这一切是无法长期持续的。网上流传甚广的一张图显示,近200年来,10年期德国国债收益率触及零,仅有两次,一次是在上个世纪20年代的大萧条时期,紧接着就是恶性通货膨胀带来的国债收益率暴涨,随后纳粹政府上台触发了二战。还有一次,就是今年。巧合的是,这都伴随了英国首相不光彩地下台。

而当今世界各国经济的互相联系,是百年以来所没有的。这就意味着,发达国家的底层民众在国际金融体系中,离发行主要储值货币的央行,还不是最远的。“我的美元,你的问题”。看看巴西目前的情况吧,不知道今年奥运会是否还能够成功举办。

所以,接下来国债收益率暴涨的国家,可能还轮不到危机的始作俑者们。但等到曲终人散之时,那些烫手的负利率国债,不知道会由谁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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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经济 标签:
  1. 匿名
    2016年7月4日17:59 | #1

    底线一破再破,过度使用金融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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