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经济 羡鱼莫久结网莫迟

中评社香港2月4日电(评论员 鲁灿)百物腾贵,各种“为民请愿”的要求也纷纷出笼。不管是出自真心也好,团体或个人求名的需求也摆,诸如全民退休保障、医疗保险、通胀补贴等等,基本上都是要政府拿钱,而且动辄百亿。

  问题在于,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所有以上或者善意、或者刻意的建议,都必须建立在能够“可持续发展”的经济基础之上。而香港不得不正视的一个尴尬局面是,以往的支柱产业不断弱化,新的支柱产业却迟迟不见雏形。如果经济得不到持续发展,上述看似“一心为民”的所谓建议,就成了无水之源、无本之木。

  很多建议,都是“慷别人之慨”,明显是“别人出钱、自己出名”的举动,很少人真正将努力的重点放在见效慢,但是可以长期支持香港经济稳定扩展,从而长期保持香港社会繁荣稳定的长远项目上。要知道,只有创造价值,才能为民众支撑优质生活。

  香港以往的繁荣,无疑是建立在一些拥有比较优势且有相当规模的产业基础之上的。金融、航运、地产、贸易等等,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支撑了香港经济的向上提升。但是,随着中国内地的不断开放,很多原来具有比较优势特别是那些在特殊的历史时期拥有的特殊优势,已经逐渐弱化甚至消失;原有的支柱性产业,支撑香港经济保持稳定已经勉为其难,更不要说推动香港经济向更高层次提升。

  香港很多年前就开始讨论,而且很多观点都承认香港以往的经济支柱正在消蚀之中,要想维持繁荣稳定,香港经济必须转型,必须培育新的经济支柱形成长远支撑。但是迄今为止,看不到一个有着明确目标的转型方向,且不要说具体的途径,更不要说明显的成就。“数码港”最终以地产项目成名,“中药港”至今看不到有何规模;“六大优势产业”伴随施政报告呼啸而来,似乎又悄然而去。“经济转型”已经喊了很多年,并没有出现新的富有生机的产业集群,能够算得上推动香港社会向上发展的经济支柱。客观而论,香港这个以往以经济奇迹着称的商业城市,这些年来最引人注目的成就似乎已经轮不到经济,而是越来越恶质化的政治纷争。

   应该说,香港社会已经到了必须对自己的未来经济生活前景进行深刻思考的时候了。首先,港人需要什么品质的生活?其次,用什么支撑港人想要的生活?第三,香港至今未能培植出新的支柱产业,属于内因还是外因?第四,培植某个支柱产业要不要时效?

   第一,港人需要什么品质的生活?其实这种询问很容易回答,那就是各种经济指标都向最高看齐的生活。问题在于,希望与拥有是两回事,港人不可能依靠索求就能够真正享有最高指标的生活,而必须构筑坚实的经济基础。香港作为一个高消费、高成本、地少人多的商业城市,严重缺乏一般经济体所拥有的自然资源,毫不具备“坐吃山空”的条件。所谓坚实的经济基础,只能依靠自己动用脑力、体力包括毅力去硬碰硬地创造。在市场经济条件之下,港人也切莫以为最终还可以长期依赖内地“放水”就高枕无忧地享受高消费和高福利,自有自强,才能自保。

  第二,用什么支撑港人想要的生活?现在的香港拥有七百多万人,土地、劳工等成本要素都堪称高昂。规模最大的房地产业,其实并没有真正“创造”多少社会财富。金融业是香港最值得骄傲的优势产业,但是在香港的民众教育结构下,能够依靠金融业生存的群体相当有限;而内地的经济规模和金融业的迅速发展,已经将香港金融业以往拥有的竞争优势逐步削弱。航运由于成本因素和内地港口建设因素,竞争力也明显处于下降通道。而看似繁荣的旅游业,内在的隐忧很大。香港不能沾沾自喜于自由行带来的表象繁荣,因为香港并无引人入胜的自然景观、也没有令人向往的历史古迹,很多内地游客来此一游,不外乎好奇和购物。好奇心基本上来香港一次就可以消除,而购物的优势,也因为香港愈发严重的高地价以及相关的高租金、高工资因素,逐渐削弱。就是说,香港现有的支柱性产业,基本上处于被弱化的过程之中。仅仅从维持香港经济的角度说,香港就需要培植新的支柱性产业;否则,港人想要的生活不要说提升,连维持都有困难。

  第三,香港至今未能培植出新的支柱产业,属于内因还是外因?香港已经是一个富裕甚至奢华的城市,但是又确实面临着后继乏力的尴尬甚至危险。每年政府维持自身运作就需要耗去庞大的财政收益,如果某一日除去高地价政策带来的“利润”,真不知哪一个产业还能负担如此庞大的开支?不是没有人呼吁香港要培育具有竞争优势的产业,而尴尬的情况在于,这么多年,香港经济发展的努力目标是什么?好像还是在无为而治。“积极不干涉”还是香港政府“促进经济发展”的灵魂。那么,从那里寻求突破?不仅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明确答案,更关键的是,即使对于有限的愿景,似乎也看不出政府在非常积极地推动具有系统规模的相关实践。从外部条件看,中央对特区政府的支持是不余遗力的,中国经济的迅猛发展和庞大规模,也给香港这个弹丸之地提供了其他小型经济体梦寐以求的机会。问题在于,香港的管治精英对生活品质与经济危机的感受与普罗大众长期不能同步,也就使得制定香港经济政策的群体严重缺乏自我鞭策的内在力量。这种“感受不同步”对一个已经高度商业化、福利化的经济城市来说,无疑是非常危险的;这种危险对一个相对封闭的商业城市社会的影响程度,远比对那些尚不发达的经济体,或者人口能够自由流动的城市的影响要沉重得多。这种“感受不同步”的状态,不仅很容易导致管治群体介入危机处理的动作滞后,也会令政府对未来的发展缺乏前瞻,从而难以凝聚共识,严重迟滞全社会协同进行促进经济发展的方向性努力。就是说,香港面对的外部条件绝对不差,关键是如今的香港社会,声音大的政客似乎越来越多,但是真正能提出建设性意见的有识之士并不多见。慷政府和社会之慨,自己请客全民埋单的建议比比皆是;但是能为社会谋划具有可操作性的发展计划、能够切实为香港发现、培植经济支柱的建议则太少太少。应该说,至今香港未能在“经济转型”的呼声中找出可行的途径,问题出在香港内部,那么,谁应该对此承担责任?谁又应该担负起为香港的未来营造支柱产业的重任?

  第四,培植某个支柱产业要不要时效?《中国评论》月刊的思想者论坛,有参加者十年前就提出要“再造香港”,类似的呼声也并不少见。问题在于,年复一年,香港在缺乏努力方向的虚耗中蹉跎,眼睁睁地看着原本经济落后的内地,经济实力不断增强,建成了世界最快的高速铁路,实现了太空漫步,研制了隐性战机和空天飞机,且广东、江苏、山东等省已纷纷超越香港的经济总量。而不少香港现行体制的受惠者,在近乎麻木的机械运作中,迫使香港民众提早由领先变为落后,骄傲转为艳羡。应该承认,香港这些年还是太过缺乏自省的声音,太少自我检讨的意愿;既没有自我挞伐勇气,更没有认错自罚的承担。港人现在不断惊叹内地的经济与科技成就,但是要认识到,内地的成就是几十年、数代人勤奋学习、艰苦努力的结果:高速铁路不是一天就达到今天的速度,太空漫步并不是航天员一高兴就从太空舱随意钻出,歼20亦不是换个外形就能升空翱翔震惊全球。所有的成就,都是一砖一瓦垒起的参天丰碑。前总理朱镕基曾经含蓄地提醒香港的管治群体,切不可“议而不决、决而不行”。当时香港为此善意的提醒一片哗然,且有政府高官“委婉”地表达不满。但是如果我们今天回头细观,朱总理的提醒可谓一针见血。香港如果能够在朱总理出言提醒的时候深刻反省,并急起直追,香港经济的前景可能远比今日为佳。可惜,前有个别高官以傲慢的心态对待与内地的合作,后有面对经济发展缺乏方向的无力放任,如今可谓追悔莫及。应该说,香港经济的管治者,不仅需要有能力为香港寻求培植经济支柱的努力方向,还要制定切实可行的规划,绝不能将“愿景”无休止地摆放在遥远的天边;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成的目标,对普通民众而言,与“画饼充饥”并无太大区别。

  香港民众对中国内地,在短短的三十年内由俯瞰变为平视乃至仰视,是以经济发展、科技进步、社会繁荣为判断基础的,绝不是空洞的说教,就可以让香港广大民众观感转变。对于这种不可否认的巨大变化,香港的管治群体,特别是对香港经济的发展负有责任的群体,应该通过自省寻求突破;如果这个群体只是麻木地轻视民众“临渊羡鱼”的目光,而不能为民众的需求和对未来经济的担忧“退而结网”,必然会引发严重的社会矛盾。对香港的管治精英来说,更加不应该止于艳羡,而是要真心地有所承担,认真反思香港未来需要什么样的支柱产业,需要多少有规模、有竞争力的经济支柱,才能支撑一个高消费、高福利的香港社会,才能避免坐吃山空,避免最终沦落到自叹自艾的境地。

  我们认为,对一个经济成就曾经傲视周边的微型城市经济体而言,缺乏明确的经济发展方向,给香港民众心理上带来的压力是相当沉重的。如果香港依旧不思进取,则港人将深受其害;这种不思进取的时间拖得越长,香港社会受到的伤害就越深。对香港经济而言,临渊可以羡鱼,但切莫太久;结网既然必须,则切莫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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