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映红:压力下的拒奖声明都情有可原

问:如何看待帕斯捷尔纳克拒领诺贝尔奖?

答:1958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者是前苏联作家帕斯捷尔纳克,他因为《日瓦戈医生》一书荣膺该奖项。但是,帕斯捷尔纳克并没有接受瑞典文学院的授奖,而是在1958年10月31日致电瑞典文学院,公开拒领诺贝尔文学奖。按现在的话来讲,就是帕斯捷尔纳克“不承认、不认可,不接受”苏联境外所授予他的诺贝尔文学奖。

帕斯捷尔纳克之所以会“不承认、不认可、不接受”瑞典文学院授予他的诺贝尔文学奖,是因为他获奖的小说被当时的苏联政府视为是“为敌人提供反苏的炮弹”。早在两年前小说手稿通过意大利共产党员费尔特里内利辗转到西方出版,就引起苏联党和政府的不满,通过驻意大利使馆向费尔特里内利施加影响,试图阻止其出版。殊不料,小说迅即在西方引起轰动,两年后被瑞典文学院于1958年10月23日宣布获颁诺贝尔文学奖。

一开始,帕斯捷尔纳克并没有屈服于压力。就在瑞典诺委会公布帕斯捷尔纳克荣膺当年度诺贝尔文学奖的当天,苏共中央中央委员会主席团就做出了《关于帕斯捷尔纳克诽谤性长篇小说的决定》,认定西方“将诺贝尔奖授予帕斯捷尔纳克的长篇小说——这样一部诽谤性地描述十月革命、实现这场革命的苏联人民和苏联社会主义建设的作品,是对我国的敌对行动,是国际反动势力旨在煽动冷战的手段”。当局逼迫帕斯捷尔纳克公开声明拒绝该奖,但他并未屈服。在他致作协主席团的信中写道,“任何力量也无法使我拒绝人家给予我——一个生活在俄罗斯的当代作家,即苏联作家——的荣誉。你们可以枪毙我,将我流放……几年后你们将不得不为我平反昭雪”。

帕斯捷尔纳克拒绝配合当局的态度令苏联党和政府大为恼火。苏联当时的胡锡进,萨拉夫斯基在《真理报》撰文指出,“反动的资产阶级用诺贝尔奖金奖赏的不是诗人帕斯捷尔纳克,也不是作家帕斯捷尔纳克,而是社会主义革命的诬蔑者和苏联人民的诽谤者帕斯捷尔纳克。”苏联作家协会也宣布开除帕斯捷尔纳克的作协会籍。并威胁将其驱逐出境。并组织苏联当时的小粉红,高尔基文学院的青年学生结队到帕斯捷尔纳克住宅前闹事,投掷石块,击毁门窗,使他感受到现实的安全威胁。当时苏联共青团(怎么又是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谢米恰斯内在庆祝共青团四十一周年的大会上宣称,“既然帕斯捷尔纳克队苏联如此不满,那么他尽可以离开苏联到‘资本主义乐园’去”,暗示苏联官方将其驱逐出境。而他深爱的女人,伊文斯卡娅也因为支持帕斯捷尔纳克,将流出小说手稿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而失去工作。

10月31日,帕斯捷尔纳克在同伊文斯卡娅通过电话之后,立即到邮电局给瑞典文学院拍了一封电报,“不承认、不认可、不接受”,婉拒诺贝尔奖。其电文为:“鉴于我所从属的社会对这种荣誉的用意所作的解释,我必须拒绝这份已经决定授予我的、不应得的奖金。希勿因我自愿拒绝而不快。”帕斯捷尔纳克拒绝诺贝尔文学奖后,恳请当局能恢复伊文斯卡娅的工作。

此后,帕斯捷尔纳克多次公开声明他放弃诺奖是“自愿的”,在11月5日发表在《真理报》的公开信中,他说,“《新世界》杂志编辑部曾警告我说:这部长篇小说可能被读者理解为一部矛头指向十月革命和苏维埃制度基础的作品。我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而现在为此后悔不已……我似乎在断言:任何革命都是历史上非法的现象,这种非法现象之一便是十月革命,十月革命给俄罗斯带来不幸,并造成俄国正统知识分子的死亡。我清楚,这样的断言,而且竟把它们解释到荒谬的地步,我不能承认是我自己的意思。而且,我的受到诺贝尔奖的劳动竟授人以柄做出如此令人伤心的解释,这才是我最终拒绝受奖的原因。”“我生在俄罗斯,长在俄罗斯,在俄罗斯工作,我同它是密不可分的,被驱逐而离开它出走异乡对于我是无法想象的。”“我没有受到迫害,我的生命和自由均无危险,绝对没有。”“我想再一次强调说明,我的一切行动都是自愿的”“谁也没有强迫我,我写这份声明时心灵自由。”

过了半个世纪,随着前苏联的解体,人们已经知道帕斯捷尔纳克“自愿”拒绝领奖事实上是受到当局的压迫,不得不违心地做出“自愿”拒绝的声明。其实,从心理学角度,如果一个声明人在失去自由,而压迫她的权力集团又拥有不受到任何约束的垄断权力,那么她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声明都不大可能使出自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哪怕她声称是自己想这么做的。一个遭受各种迫害的声明人在不自由的情境下,无论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情有可原,无可厚非。正如,帕斯捷尔纳克拒绝领奖并不是他的错,而是迫害他的苏联当局的耻辱。将帕斯捷尔纳克在压迫下的声明信以为真可能是由于无知,而因此将其咎责于他就是十足的愚蠢。

附:

经过半年的心灵煎熬,帕斯捷尔纳克写下《诺贝尔文学奖》一诗:

我算完了,就像被围猎的野兽。

自有光明与自由的所在,

可紧跟我的却是追杀的喊叫,

我已经无法到外面去走一走。

漆黑的森林的池塘的陡岸,

还有被砍倒的枞树的树干。

通向四方的路已经被切断。

一切都听天由命,随它的便。

我可到底做了些什么坏事,

我是杀人犯,还是无赖、泼皮?

我仅仅是迫使全世界的人

为我美好的家乡俄罗斯哭泣。

但尽管已面临死期,

我也相信有朝一日

善的精神定将压倒

卑鄙和仇恨的邪力。

1960年5月30日,帕斯捷尔纳克在他的寓所溘然逝世。他死后,依然没有能够保护到他深爱的女人。伊文斯卡娅同她20岁的女儿伊琳娜在他死后同时被捕,罪名是向国外传播手稿并领取巨额稿酬。伊文斯卡娅被判处4年徒刑,伊琳娜被判处2年徒刑。

澎湃新闻:锋锐律所王宇取保后受访:境外颁什么奖都不受

在羁押一年多后,涉北京锋锐律所案的律师王宇日前被公安机关依法取保候审。

7月31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王宇表示,她现在身体状况良好,计划近日与儿子团聚。谈及美国律协等机构将向她颁发国际人权奖,她表示自己不承认、不认可、不接受,更没有计划委托、也不接受他人代她领奖。

谈周世锋:他不是一个称职的法律人

2015年7月,公安部指挥多地公安机关摧毁一个以北京锋锐律师事务所为平台,少数不法律师、网络推手、职业访民和地下教会、境外势力深度勾连,滋事扰序的涉嫌重大犯罪团伙。

公安机关查明:2012年7月以来,该团伙勾结境内外势力,先后组织策划炒作40余起敏感案事件,大肆煽动群众对党和政府不满情绪,抹黑政府形象和司法公信力,矛头直指我国政治体制和司法制度,严重干扰正常司法活动,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在国内国际造成恶劣影响。

2015年7月,周世锋、胡石根、翟岩民、勾洪国、王宇等人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2016年1月因涉嫌颠覆国家政权罪被检察机关依法批准逮捕。

7月15日,天津市检察院第二分院发布消息称,经审查决定,依法分别对周世锋、胡石根、翟岩民、勾洪国以涉嫌颠覆国家政权罪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谈及即将开庭的周世锋案,王宇表示她也很关注此案,毕竟她曾在锋锐律所工作过。

“在我看来,作为锋锐律所主任的周世锋,在工作上不是一个称职的法律人,他的业务水平、法律素养、辩护能力我都不敢恭维。”王宇说,周世锋给她印象最深的是他常挂在嘴上的话:“别人不敢接的案件咱们敢接,别人不敢做的案子,咱们都敢做。”

王宇说,周世锋在所里还招纳一些维权律师、网络大V,包括一些退休的政府官员。他比较喜欢利用这些人来代理、炒作敏感案件,然后在这个过程中通过在网上发布微博微信,接受外媒采访,对这些案件进行炒作,抬高锋锐律所的名气,赚取一些经济利益,抹黑体制、攻击政府,来作为在中国实施颜色革命的基础。

谈人权奖:不承认、不认可、不接受

在采访中,王宇还对自己过去错误的行为表示悔悟。她说,到锋锐律所后,她先后到过英国、瑞士、巴厘岛、泰国以及中国台湾和香港等国家和地区接受培训、参加会议,费用全部由境外的机构和组织出。他们培训的主要目的是利用她在国内的名气和在访民、律师界的影响力来对她代理的一些案件进行炒作。

“他们还给人权律师灌输一些西方民主人权理念,然后借这种形式来攻击中国政府,还有的培训是教我们如何逃避风险,比如在泰国参加的一个电脑技术方面的培训,就是教如何使用翻墙软件和电脑加密软件,来逃避侦查。”王宇说,她现在对这一点已经看得很清楚,今后她将彻底与这些组织决裂,不给他们以利用的机会。

在锋锐律所代理案件时,在法庭内外言行都比较激烈的王宇还被称为中国律师界的“女战神”。王宇说,她觉得这称呼是对她的羞辱,这仍然是在利用她,达到攻击抹黑中国政府的目的。

王宇也承认,过去她确实有一些错误的行为,对法官和法庭秩序很不尊重,有的也涉嫌违法犯罪。另外,她还经常在微博微信上就一些案件发表不当言论,频繁接受外媒采访,企图通过这些行为给法庭施加压力,达到自己的诉求。“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做法不是一位律师和法律人该有的行为,我很惭愧,也很后悔。”

在王宇被羁押期间,有境外媒体还报道称,境外个别组织准备给她颁发人权奖。对此,王宇表示,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奖,她的态度是不承认、不认可、不接受。

“我想说的是,我是一个中国人,我爱我的祖国,这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无论境外给我什么奖,我认为他们颁奖的目的,都是想利用我来攻击抹黑中国政府,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王宇说,今后,无论境外什么组织颁给她什么奖,她都一样不承认、不认可、不接受,更没有计划委托他人代她领奖。

谈将来:回归家庭,做孩子的好妈妈

谈到自己身体状况,王宇表示,她现在身体还挺好,2016年二三月份时,她的乳腺里长了一个瘤,天津公安机关和看守所领导非常重视,帮她联系医生和医院做了手术。“我很感谢公安机关的领导和看守所管教,还有咱们办案民警。手术后,我得到很好的照顾,现在恢复得非常好。”

王宇还郑重声明,羁押期间她的各项合法权利都得到了很好的保障,她充分感受到了司法文明和人性关怀。

2015年10月,有人曾试图将王宇的儿子偷渡到国外,谈及此事,王宇非常愤怒。她强烈谴责道:“他们这么做,就是想要利用我的事,利用我和我儿子之间这种母子关系,利用我的家人,来对我进行牵制,达到他们卑劣的目的。我想再次告诫这些组织和个人,不要再利用我和家人来做文章。我将来也没有计划把儿子送到国外。”

取保候审这几天,王宇也一直在调整心情。她说,这一年来,她想明白了许多,也认真思考了今后的人生。“现在我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回归家庭,做孩子的好妈妈,做父母的好女儿、好儿媳,把自己的心思和绝大多数的精力投入到家庭,以前我亏欠他们太多,以后尽我所能慢慢补偿他们。”

王宇还特别说道,她被羁押后,一些不明真相的同行为她组织捐款,这些钱她家人一分没动,她也不会要,将一一如数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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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2016年8月2日13:06 | #1

    中国的律师都被弄成这个样子了,悲哀!

  2. 匿名
    2016年8月2日20:16 | #2

    公开抗议政府等同于颠覆政权——真是搞笑,这政权真是太脆弱了

  3. Mobile Guest
    2016年8月2日12:40 | #3

    伸手难见一指!

  4. 自由民
    2016年8月3日00:36 | #4

    但尽管已面临死期,

    我也相信有朝一日

    善的精神定将压倒

    卑鄙和仇恨的邪力。

    共匪正是在压迫维权律师群体的惶恐和颤抖中迎接中华抛弃和驱逐黄俄汉奸集团后的喷薄日出。王宇和赵威为代表的民族英雄会不朽,而中共只能与蛆虫和地鼠永远融为一体。

  5. 匿名
    2016年8月3日06:49 | #5

    在海外很厲害的黑幫在天朝都乖乖地認公安人員作大哥,知道暴力維護統治的厲害。天朝保安業將成為一個支柱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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