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船:震中记事

今早起床,打开电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死亡及失踪人数已经上升到1000多人,多少有些吃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遇难。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有点喘不过气来。

地震是昨天下午14:46分发生的,现在确认为里氏8.8级,在随后的30分钟内,于震源附近以及正东和正南方向,连续发生三次7级以上余震。这四次地震虽然发生在海中,不过离海岸很近,引发的高强度海啸很快就抵达了海岸,最近的地方只用了大约不到10分钟。从航拍的画面上看,海水就像一道道亮白的水墙,在相对平坦的海岸地区疯狂肆虐,那些木质房屋就像纸盒一样被挤碎,汽车在水中翻滚漂流。包括仙台在内的几个城市和大量村庄就是这样在瞬间被挤碎的。一些小渔港由于建在喇叭口型的海湾地带,所以浪高更是被放大了几倍,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从电视画面上看除了废墟,已经分辨不出什么其它东西了。

地震发生

地震发生的时候,船正在上班,一开始感觉并不强烈,所以和平时一样,回头说了一句:“地震了”,然后继续工作。日本这地方天天震,只是有时候能感觉到,有时不能感觉到而已。不过今天很快就发现不对,因为地震不仅停不下来而且逐渐变成了幅度很大的横向震动。办公室内所有能动的东西都在剧烈晃动,一些平时根本不动的文件柜也开始摇晃。屋里不时传来各种文件哗啦哗啦散落的声音,或者显示器等重物落到地上的闷响。大部分人伸手抓住附近的办公桌或者挡板,漫无目的的向周围看着,似乎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抑或是什么事情结束。不时能够听到几个女同事的尖叫声。晃动持续了多长时间并不清楚,我觉得漫长的就像一年一样…

晃动终于停了下来,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而且大腿也有些发颤,不知是因为害怕下意识的反应,还是刚才努力保持平衡太用力了。我觉着害怕肯定是有一些的,不过还不至于把本船吓得腿发软。周围已是一片狼藉,几个出去开会的同事的办公桌周围除了桌椅,似乎已经看不到什么没倒的东西。有几个挡板歪倒,封住了一个出口。隔壁一个巨大而且笨重的文件柜也倒了,里面的文件夹散了一地,不过幸好被挡板撑住,没有伤到人。

大家简单商量了一下,为了安全,决定先到楼下避一避,这还是我来日本之后第一次到建筑物外躲避地震。

至震后一小时

船穿好外套拎上包下楼出来,哇!真热闹呀,外面已经站满了人。敢情我们几个已经是最后一批了。旁边法国小哥走过来说,刚才看着整栋楼摇来摇去,就跟跳舞一样,太可怕了。船心想,你小子除了嘴撇的够夸张之外,还真看不出你有多害怕来。大家三三两两的聊着天,一些人掏出手机开始看电视,所有电视台都已中断正常的节目播出,转入灾害应急模式。各地的消息纷纷涌来,官方公布的消息是宫城县近海发生强震,震级为M8.4。海啸很快就会抵达,呼吁东北地区的居民立即离开海岸和河口地带向高处转移。

试着往家里打了几次电话,线路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而且也没有奇迹发生,所以暂时还联系不上。

不一会儿,总务的人跑过来统计人数及有无伤员。和平时演练没有什么不同,过了一会儿,总务的人又跑过来说,看上去已经不震了,要不大家就回楼上去吧。话音未落,大楼的卷帘门就非常不给面子的开始哗哗作响,几个刚刚走到楼门口的人一转身又跑了回来。就这样震震停停,大家在楼外一边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一边看电视确认消息。偶尔拨打个电话看看有没有奇迹发生。几次大的余震都是在这一期间发生的。虽然大家还算镇静,不过很明显都开始担心家里的状况,倒不是担心房子会倒,家里还有还多电视,计算机之类的东西,既然办公室里已经一片狼藉,家里的状况可想而知,而且煤气,电力的状况如何也不知道,最怕的就是着火。

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一些没穿外套就跑出来的人开始接近忍耐极限,不少人回去拿衣服,大家开始三三两两的往回走。

震后一小时至震后三小时

船回到自己的位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去年年底大扫除收起来的文件夹,因为不经常用所以还在躺在柜子里。因此桌面上很干净,损失也不大。这算不算懒人有懒福。
大家纷纷打开手机看电视直播,整个办公区变得异常嘈杂。看上去不用再继续工作了,于是开始上网发布地震消息,正好铁手也在,他告诉我地震等级是M8.8,当时第一感觉就是这家伙是不是在吓唬我呀。不过没多久日本地震局就把等级修正到了M8.8。乡下兄也在,看上去他那里比我这里安全多了,不用担心。没过多久就听背后传来惊呼声。回头一看正好看到窗外远处一个巨大的火球直冲霄汉。因为刚才已经在电视中看到COSMO石油位于市原市的储油罐发生火灾,从方向和距离上判断,应该就是那里。市原的储油罐发生了连续爆炸,至少我就看到了两次大爆炸。(今天早上的消息,市原的储油罐大火至少导致7人死亡)

地震如此严重,不用问地铁轻轨等交通工具肯定都瘫痪了。现在的问题是何时才可以再开,因为大部分人离家都比较远,要是今天不能重开就只能在公司过夜了。等到5点多,似乎没有任何好消息,几个离的比较近,决定徒步回家的同事先行离开了。船有些犹豫,船的家到这里大概有15-20公里,走回去并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一定非常的累。在公司过一夜也可以接受,因为明天地铁和轻轨一定会重开的。不过和我家LD打过电话之后,船决定回家,因为没遇到过如此规模的地震,看上去她吓得够呛,有些不知所措,现在通信状况如此不好,万一有什么事情恐怕无法及时联络,我还是回去比较好(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也没遇到过呀)。

(出去看看情况,回头再写)

震后三小时至震后七小时

为了防止余震,船把显示器和主机全部放倒,然后和决定留守的同事打过招呼,准备出发。三越妹妹问:“船,你家也在徒步范围内吗?”我说:“远是远了点儿,不过应该能走回去。不行我再回来。”现在看来太高估自己了,近20公里呢,要搁10年前我倒是满有把握的。

走出办公楼,天还没有黑,路上行人不多,不过私家车很多,非常拥挤,但是秩序井然。今天铁路停了,高速也关闭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船赶到车站,人头攒动,得有几百人聚集在这里,很多人坐在台阶上默默地玩手机,发邮件抑或是看消息。更多的人则是在车站前的小广场上排队等公交车或者出租车,也是静静的,队伍曲曲折折看不到尽头。不用问轻轨电车一定是什么好消息也没有。

东京地区的公共交通以东京23区为中心,以轻轨和地铁为支柱,呈放射状分布。公交车只是用来补充轻轨地铁网盲点的辅助交通手段,自己不成体系。所以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很难接替轻轨地铁停运留下的空白。船来车站只是想碰碰运气,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所以也不停留,直接沿着铁轨向下一站进发。

周围的建筑物没有任何损坏,依然是灯火通明,看不出任何变化,甚至连围墙都没倒,这和办公区的一片狼藉对比明显,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路上步行的人明显比平时多,私家车则更多。道路堵塞严重,开车似乎比步行还慢。很多路口的红绿灯基本失效,不是大家不遵守交通规则,而是因为前边的车无法移动,所以即便变成绿灯,后面的车也动不了,只能在路口对面等着。因此经常是信号灯变来变去,但四个方向却没有一辆车动弹。

路上能看到有列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停在铁轨上,灯火全无,一团漆黑。应该是地震发生时紧急制动了,之后判断情况危急,就把乘客疏散了。

关于地震损伤的情况一路上只看到两处。一个JR的储水箱坏了,水洒了一地,从旁边经过的时候,还能听见哗哗的流水声。但对周围似乎没有什么伤害。另一个则比较严重,一块广告牌掉了下来,对交通造成了一定影响,一个警察和几个居委会的老人在维持秩序。不过看上去对车辆通行影响并不是很大。

不久走到了下一站,船再次进站打探消息,这是个小站人不多,车站的到站预告板上显示:下趟列车的抵达时间是14:52,不过现在已经19点多了,看上去地震发生之后就直接停摆了。没有任何消息,继续前进。

路上的大部分的商店似乎并没有因为地震关门,便利店,饭馆,超市甚至理发店和书店都还在正常营业。不过弹子房好像都关了,平时他们可是要站最后一班岗,不到深夜不关门的。当然今天这样子可能也没有谁还有心情去玩老虎机。要说这帮居民也真够淡定的,便利店和超市有人买东西还好理解,书店里有人在看书,理发店里有人在理发,这就比较牛了。路上一个人过来问路,因为天黑她好像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哪儿两站之间。这你找对人了,本船在地理方面有天赋,拿地图扫一眼就知道往哪里走。今天又是一路腿儿着过来的所以连地图都省了。

等走到下一站,彻底绝望了,因为JR贴出了告示,今天所有列车全部取消不再重开。这回可是要正儿八经,确凿无误的走回去了,从这儿到家最少还有10公里呢,可我这脚板已经有些不给劲了,想想都害怕。最后决定离开轻轨线,反正也不用再进站碰运气了,不如换到大路上,看看有没有公交车或者出租车。

到了大路上一看,真热闹呀,车水马龙!如假包换的车水马龙!绝对比白天的新宿还拥挤。两边人行道上也有大量的行人在步行,有学生,有老人,不过最多的还是公司职员。看不出有什么紧张和彷徨,人们只是默默的走着,偶尔轻声交谈几句。天气开始变冷,也可能早就开始变冷了,只是我刚才还抱着一线希望没有察觉到。一轮新月挂在天上,看不到一丝云彩。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太阳依然会升起,
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一直试着往家里以及给朋友和同事打电话,不过线路一直不好。试着动了动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这是我测试气温的方法,说明气温不会高于10度,最有可能是在0-5度之间。现在带着手套都能感觉到冷,除非万不得已不准备在打电话了。

因为周围人很多,所以走起路来好像不像刚才那么累了。路上路过一个拳击或者是散打的道场,一个小伙儿正在靠近路边的窗下狂练体力。真有些怀疑我们现在是在地震中?各位淡定的我头发都有些要竖起来了。

目前双脚有些麻木感觉,大腿后侧也有些疼,最重要的是感觉有些饿。想停下来吃点东西,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早点回家的念头占了上风。

路上要过两条大河,走在桥上,冷风嗖嗖的,河水水位似乎比平时高一些,不过完全是猜测,因为以前我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这里的水位有多高。抬头看看天,依然是一轮新月,静静的挂在那里。旁边一个女孩儿举着电话不知在向谁抱怨:“不行啦,我已经走不动了,一步也走不动了。”一个年轻的妈妈,背着大约4,5岁的孩子从她身边轻轻掠过。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我的移动方向和大家相反,所以感觉明显。公路桥是有人行道的,在接近河堤的地方,沿一个楼梯上
去。不过今天的行人都很特殊,没有一个住在附近的,恐怕决大多数人也不知道路在哪里。所以大家就直接在汽车道的两侧匆匆上桥,要说挺危险的,因为今天路上的轿车不是一般的多,不过大多数轿车都选择了离行人较远的内道行驶,所以并没有事故发生。

路边的公用电话亭外有几个人在排队,看来虽然手机通信困难,不过固定电话还是可以使用的。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艰苦跋涉,船终于过了最后一座桥,就快到家了。我现在腰以下疼得要命,腰就像要折了一样。更重要的是现在已近感觉不到饿,而是胃在剧烈疼痛。整天不运动,身体已经彻底垮掉了。以后要制定一个锻炼计划。至少不能走走路就趴下吧。

抬头看看,那弯新月还是静静的挂在那里,无论如何,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的。我们将重新开始,所有的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

震后七小时至震后十六小时

拖着酸疼的双腿,筋疲力尽的走进家门,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再也不想起来了。妻帮我拿来衣服,端来晚饭。老实说我现在什么也干不了,要是现在这栋楼倒掉的话,我连抱着孩子拉上老婆往外跑的力气都没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我坐在这里就足够了,对他们两个来说,有老公和爸爸在身边,再大的危险也不可怕,他们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依靠,至于这个依靠是否靠得住并不是重点。这也是我今天匆匆忙忙赶回来想给他们的全部东西 — 安全感。

胃很疼,常识告诉我,现在不是狼吞虎咽的时机,所以只是慢慢的喝了两碗丸子汤。一开始的时候丝毫没有吃东西的欲望,因为东西吃下去好像也无法缓解胃的疼痛,将就着把两碗汤汤水水倒到肚子里,就当完成一项工作吧。

妻说,附近的一个朋友也吓得够呛,一直在不断的念叨:“这可怎么办呀!这可怎么办呀!”而儿子幼儿园的一个妈妈则说,可能还有更大的地震。我没说话,我觉得可能是妻把人家的意思理解错了。她那日语水平真是不敢恭维。不过这也说明人心惶惶的时候,总是会因为五花八门的原因出现这样那样的谣言,日本的危机应变机制已经相当透明,所有电视台全部中断正常节目,24小时对地震情况进行全程报道,既不需要通稿,也不需要审查。再想透明大概就只能在首相屁股上装个摄像机了。应该说谣言的土壤基本上不存在。

一边吃饭,一边看新闻,情况看上去越来越糟。因为一路上并没有看到有房屋倒塌,所以一开始我还认为状况比较乐观,不过看着电视中海啸肆虐的画面,心就一下一下的沉了下去。

想先给老爸老妈打个电话,虽然老人也知道这边房子结实,不过老人们当年都是见识过唐山大地震的,8.8级的地震在他们的想象中和全平差不多是一个概念。现在那心一定在嗓子眼儿吊着呢,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这儿还有个比儿子更重要的孙子,万一把老人急出个好歹来那还了得,所以这电话是越早越好,不过目前市话都打不通,国际长途又从何谈起呢,早就应该给老人申请个邮箱,虽然让老人再学习使用这玩意儿有点儿残忍,不过总比临阵抓瞎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点都没错。

又试着给几个朋友打电话,看看是否安全,顺便报个平安,结果可想而知,线路依然是不通。想上来写点东西,不过这个想法只在脑袋里停留了一秒钟,现在我那枕头就是周公他们家大门,等我跟周公聊完天,怎么着也得明天早晨吧。

用两只手撑着眼皮又坚持了一会儿,看上去也不会有太多新消息了,决定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躺在老婆孩子身边真好,到明天早晨不知会有多少人再也享受不到这样的快乐。

今天让儿子和我们一起睡,然后叮嘱妻把外套放在枕边,把应急的包包放在门口,我不动手,让她自己干,这样她心里就踏实了。不过我一点儿往外跑的打算都没有,地震时留在家里是这里的常识。只有地震停了人们才会移动。话说回来,地震如果大到我们这楼都被震倒的程度,根本就不用跑,外边早平了。

人在鬼门关走过一遭之后,会有很大变化,会发现很多东西,不过这个代价还是越小越好。

震后第二天

这一夜,住的楼就像装了弹簧一样,时不时就颤两下,不过幅度已经恢复正常,所以也没理它。这是我家LD后来说的,本船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国内的家人打电话,还好一打就通了,老妈的声音有些憔悴,不过还算平静。简单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让他们不要担心。真没什么好担心的,周围又没有倒房子,人们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想担心也得知道为什么担心才行呀。

然后打开电视看新闻,死亡人数已经攀升到了1000多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心里沉甸甸的。90%以上的伤亡发生在宫城,岩手和福岛三县。仙台市的沿岸部除了大型建筑之外没有剩下多少东西,气仙沼市被海啸和大火反复袭击,不知是否还有幸存者。沿岸的一些村庄和小港被海啸冲出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远,留下的只是一片瓦砾。另外,海自的大型舰船已经全部开往灾区,陆自的救援活动也已经展开,而灾区的很多画面则是空自的战机从空中拍摄的。目前这个国家不设防。

上午十点,LD带着孩子出去玩儿,顺便买东西,我则留在家里继续码字。不久领导打电话回来说,超市里的面包和牛奶已被抢购一空。方便面,饼干等食品也被大量枪购,看上去人们真是有些害怕了。

把震中记事一写完,出门去医院,今天天气很好,所以花粉也很严重,本船两个鼻孔都不通气,只能用嘴呼吸,太难受了。治花粉症的药已经吃完,所以要去拿一些。
医院里没有任何变化,包括鱼缸里的那几条小鱼也是一如既往(回家后才发现我们家小鱼死了一条,昨天地震过后还好好的,谁想今天就挂掉了)。去药房拿药的时候药剂师问我,昨天吓坏了吧?在中国没遇到过这么可怕的地震吧?我说,哪里哪里,中国地震也挺多的,特别是西藏周围,经常发生很厉害的地震。我小时候遇到过一次大地震,所以昨天不是那么害怕。

出来之后,买了些食物不过主要是肉类。把东西拿回家,给几个朋友打电话确认一下是否安全,大家都很好,没有什么损失,顶多是什么东西倒了而已。铃木老姐说,她老妈吓坏了。现在在邻居一个医生家里暂住,都是几十年的街坊邻居,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情。家里的小狗也吓坏了,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躲在她爸怀里不肯出来。那小狗是吉娃娃,特聪明,而且特喜欢和我儿子玩儿,这两个只要见面就滚在一块想分都分不开。

之后决定去稍微远一点儿的几个超市看看,没有牛奶这比较麻烦。不过转了一大圈哪里也没有,而且我昨天走得太累,现在还没歇过来,所以决定打道回府。途中突然电话响,一看是公司的头打来的,昨天一直忙着上网,即没有记考勤,也没跟头联系,估计现在这老哥儿急的脑门子要蹿火了。接电话,还好没听到怒吼声,头只是问了问状况,家里的情况和有没有困难。我说,都挺好,没有什么损失。现在我正四处转悠着买牛奶和面包呢。头说,就剩你和渡边还没联系上,你不错呀,想得挺周到,我连水都没买呢。(俺知道你这是埋怨俺没有跟你及时联系,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行了吧。)

转了一大圈,感觉有些累,回来在河里飘了一会儿,脑袋晕晕的,不只是因为累,花粉症也是重要原因之一,决定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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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想法:

从这次地震中不难看出,高强度地震在近海发生时,和地震本身相比,海啸的危害远远要可怕得多,本次日本东北地区如此,几年前印尼的爪哇地震也是如此。

这次地震日本的受害地区大部分建有完善的防波堤,不过面对10米高的巨型海啸的层层冲击,这些防波堤形同虚设,整个村庄被海啸冲出十几公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就是无法相信的事情。逃命的人们只要被水赶上,几乎没有任何生存希望,海啸速度极快,甚至开车逃命都来不及。

中国的东部沿海地区,特别是华北,华中地区,一马平川,如果近海发生高烈度地震,后果不堪设想。想象一下,假如上海外海200公里内发生大地震,上海会变成什么样子,看上去单单建一道防波堤是没有用的,大概需要建几道防波堤,层层减缓海啸的威力才行,另外也可以为来不及及时逃生的人们争取时间。

人们要是听到海啸警报,应毫不犹豫地抛下所有东西立即向最近的高处转移。千万不能因为还没有看到海浪而放松警惕,因为看到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太晚了。

震后第三天

今天是星期天,夫人大人要出去逛街,孩子就要上小学了,她还没有参加入学式合适的衣服,本来准备昨天去的,由于地震被推迟了,所以决定今天去。可能不少人会觉得我们家这位比较二,没什么啦,大话西游看过没有,周星驰说了: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打发老婆大人出门之后,一边看新闻,一边哄孩子玩。海啸造成的危害越来越大,看着一片片被荡平的村庄和海港,总觉得眼睛里潮乎乎的。海啸警报在不断降低,看上去如果近海不再发生高强度余震的话,大概就能消停下来了。

这两天余震不断,5级以上的余震就有几百次,长野那边也跟着凑热闹,6级以上震了几下,不过人们好像也晃习惯了,震完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连感慨都懒得发了。要搁平时怎么着也得惊叹两声吧。

由于只剩船和孩子两个人,所以也懒得做饭,将近中午的时候,决定带孩子去附近的购物中心吃饭。

和平时比今天人好像稍微少一些,但是气氛平和,看不到什么慌乱的迹象,服务人员依然是笑眯眯的,勤快的招呼着顾客。不过进到店内还是能看出一些变化的,首先,食品超市里的很多货架依然是空空如也,看上去人们的抢购风还没有过去。另外这里的电梯好像出了问题,全部停运,所以大家只能走楼梯,上上下下爬几趟下来,还是有些累的。

孩子吃完饭,说了一句:“我去玩啦。”就头也不回的跑到游戏厅去了,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呀。

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去周围的商店转了转,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好像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过。转了一大圈也没发现什么急需的东西。因为还惦记着灾情的进展,所以把儿子从游戏厅拎出来,打道回府。

途中收到同僚发来的邮件,说:明天办公楼有可能停电,交通状况可能也不太乐观,而且地震时,好多机器都运行不正常,需要重新启动。所以明天除了少数人员之外全部放假。全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好那就休息吧。

另外,带儿子去理了发,马上就是幼儿园的毕业式了,怎么着也得像样点儿才好,前天我走回来的时候,看到别人理发还惊叹人家的淡定,不想才过了两天自己就干了一回,同一件事情,人们从不同的角度去看,会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

震后第四天

东证爆落,一天下去了800多点,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么大的地震,不大跌才怪呢。

这次地震本身对日本伤害甚小,用微不足道形容也无不可。不过随后而来的海啸则造成了相当大的伤害,90%以上的人员伤亡及绝大部分的财产损失都是海啸造成的。可是这两个都不可怕,因为都是一时的,过去之后就没有,剩下的就是以后怎么预防,如何重建。但是核电厂这事儿是个大麻烦,东京电力的控制似乎非常的不得要领,瞎折腾半天好像没什么效果,反应堆一个接一个的爆炸,而且避难范围不断扩大,搞得人心惶惶。我觉得,等这事儿完了,一定会有人自杀,东电少开不了追悼会。

今天是周一,大部分公司依然是正常出勤,铁路交通虽然已经恢复,不过发车数量大概只有平时的一半左右。所以路上非常拥挤,从新闻中看,很多人在路上浪费了大量时间,看起来今天休息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平时休息都是因为有事情要处理,可今天什么事也没有,被休息了。所以也不知该干点什么好,碌碌无为的一天。

下午,东电宣布电力供应紧张,明天要实行分区轮流停电。不过有大量政府机关和各大公司总部的东京23区不再停电范围里。日本有些很匪夷所思的东西,比方说电力供应就是这样,东日本的电力供应是50赫兹的,西日本则是60赫兹的,双方不能相互供电。东日本有三个电力公司分别是东京电力,东北电力和北海道电力。
这次地震发生在东北,关东地区。东京电力和东北电力损失惨重,引发电力供应不足。北海道电力规模很小根本无法填补这么一个大窟窿。而电力充足的西日本各电力公司由于赫兹数不同,无法向东部大规模送电,所以就变成了这么一个总量充足,但还要拉闸限电的怪样子。

从电视中可以看到,已经有人耐不住焦虑,离开避难所,前往海啸灾区寻找家人,目前灾区交通状况很差,人们只能步行几十公里去寻找。一个个生离死别的画面,一家家抱头痛哭的场景,看得人心都碎了。就算石人也得掉下泪来。

震后第五天

东证继续爆落,一天下去了1000多点,途中最低下探8200多点,落差达到1400点。看上去核电厂危机把钱给吓着了。

昨天看到统一生物兄在河里发的一个帖子,希望在日本的河友帮忙关注一下旅日研修生的情况。萨兄在关西呢,这事儿可能鞭长莫及。一开始因为有事要出去所以没有仔细看天涯那个帖子,回来之后再去找已经没有了。真不明白哪里犯了禁忌,这样的求救帖也要删掉。

不过还好统一生物兄把原帖Copy了一份放在了下面。在里面找到了联系电话,也不知是真是假,抱着试试的想法,打了一下,还好,电话号码是真的,不过没人接。放下电话去洗澡,还没洗完电话铃就响了,LD大人在外边喊:“找你的,你刚才给谁打电话了吗?”

本船一直认为,如厕和洗澡时间最不适合接电话,今天就赶上了。没办法赶紧抓条毛巾跑出来接电话,浑身上下湿淋淋的,LD上上下下给擦干净,这待遇平时只有我儿子才有资格享受,今天算破例了。

电话那头是个女孩儿,北方口音,不过方言比较重。我讲的是标准普通话,不会比中央台的播音员差多少(这个有水分,至于有多少水分大家自己猜吧),所以对方能够轻松听懂。不过她说话我听着就比较困难了,特别是卷舌音。

问了姓名,地址,有几个人。小姑娘很单纯问什么说什么,还好我不是人贩子,否则她危险了。告诉她不要慌张,她们那里目前很安全,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先去附近的市役所(就是当地的政府部门)看看。

打完电话,立即放狗在地图上查对方提供的地址,只能找到町,再往下找不到了。这就怪啦,按说她不会记错自己的地址的,更不可能骗我呀。没关系咱还有wiki,在wiki上把那个町下面所有的行政区全部搜出来,看看到底哪里有问题。没过几分钟就明白哪里错了,我把她说的“字”给听成“志”。

剩下的就简单了,都已经到门牌号码啦,还有什么难的。在地图上定位,然后放到最大,那上边标着她所在工厂的厂名呢。再放狗查厂名,行了现在全出来了。

目前有一个小问题和一个大问题。小问题是她们有好几个人但只有这一部电话。未来她们有可能会频繁移动,搞不好我会失去同她们的联系。大问题是她们现在一心想回国,这不是国内,想回家了买张火车票就完事的事情。要订机票,还要有出入国的手续。如果不想再回来了,可以免掉出入国的手续。不过目前这局面,能不能订到机票,能订到什么时候的机票谁也说不准。而且目前机票的价格高的让人眼晕,她们在经济上是否承受得了都是问题。

还有一个也可能是问题也可能不是问题的问题,就是,老板会不会痛痛快快地放她们走,如果她们走了老板肯定会蒙受损失,具体有多大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而且到目前为止老板的做法没有错误,她们执意离开可能是单方面违约,本船不是学法律的不敢瞎说,不过我觉得要是闹到法院的话,她们胜面较小。就算不上法院,老板以此为由不放她们走也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这个问题搞得我头有些大,似乎很难找到一个万全之策。

没过多久情况有变化,日本政府宣布20-30公里范围为室内退避。拿出尺子量了一下,她们到核电工厂的直线距离是35公里左右。事情陡然变得急迫起来,我觉得应该再和她们联系一下,她们不能再这么傻等了,得和老板沟通一下,至少要明确万一范围扩大到35公里,厂方准备怎么办?

电话打过去,她们告诉我,老板通知她们马上收拾行李,立即向郡山撤退。看上去她们老板还是一个比较通情达理的人,撤退速度比一般的日本人还要快。不过她们几个人似乎已经坚定了回国的决心,但是目前她们除了坚定的要和老板摊牌这一个想法之外,其他的完全没有考虑,这是个大麻烦。我反复叮嘱她们,无论如何现在不能和老板闹翻,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市役所的工作人员或者找使馆的工作人员。翻来覆去嘱咐了好几遍,直觉告诉我她们老板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好好说的话未必会坚决拦着不让大家走。她们现在要收拾行装,我们说好,等到了郡山我在和她们联系。

现在我需要看看她们到了郡山之后能干什么。首先是市役所,君山没有领事馆,即便有领事馆,也不太可能收留她们,毕竟那里不是难民营。

郡山市役所离郡山车站不远,大概不到两公里,而且有从郡山车站直达市役所的公交车。她们在郡山的落脚点离郡山车站不远,而且周围没有高大建筑,应该可以看到郡山车站。google的地图就是这点好,不仅可以看地图还可以看航空照片,确认那房子是楼房还是平房。

这时,桥上兄传来好消息,中国已宣布根据自愿原则,从福岛等四县开始撤侨。不过这个撤侨和利比亚不同,机票会让个人负担,使馆只负责提供便利。不管怎么说,算是一线希望吧。

我再次和她们取得联系,她们当时已经抵达郡山,正在向老板讨要护照,我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这事儿可能要闹僵。果然不出所料,她们和老板摊牌了。哎!你说这帮孩子,怎么这么任性呢!嘱咐了多少遍不要和老板闹僵,不要和老板闹僵,就一句也听不进去。她们告诉我,老板说:你们走可以,机票我不能替你们买,我可以送你们到最近的车站,不过再往后我就不管了。这几个人吓得现在谁也不敢离开半步。你说这事弄的,前无进路,后无退路,不尴不尬的悬在那儿了。

她们很天真地问我:中国政府会不会派飞机来接我们回去?我说,目前情况还没有那么危急,应该不会。我还告诉她们,目前回国的机票不仅贵而且非常紧张,可能要等很长时间。她们问我,会等多长时间,一两天可以吗?我说,一两天可能不行,大概要等到月底。不想再给她们浇凉水,我知道目前她们可能很紧张,总是这么一会儿充满希望,一会儿万分沮丧的折腾,精神很容易出问题。

我把留守郡山的大使馆工作人员的姓名和联系方法告诉了她们。让她们尽快和使馆的工作人员联系,如果可能的话尽快赶到郡山市役所去。我估计想回国的人一定不会少,所以要尽量争取主动,越快见到使馆的人越好。另外,还嘱咐她们和区役所的人联系,看看郡山市内哪里有避难所,万一老板真把她们赶出来了,也可以先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过从她们老板目前的表现来看,我觉得那个人还是挺有人情味的。要是碰上一个脾气火爆的早把她们轰出来了。现在老板是带着她们避难呀,不仅干不了活,老板还得管吃管住给发钱。她们现在和老板闹着要走,老板一定挺伤心的。

明天会怎么样还不清楚,目前看事情的发展不太乐观,到时候随机应变吧。我觉得首先是要联系上使馆的人,可能没什么用处,不过至少是一线希望。

震后第六,第七天

这两天又和她们联系了几次,她们去见过使馆的工作人员了,对方让她们把护照等必要的手续准备好再来。意料之中的事情,使馆只来了一个人,是负责协调组织大家撤离的。既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处理她们和公司之间的纠纷。

另外,她们的护照即不在自己手中,也不在老板手中,而是集体保存在劳动组合那里。老板已经联系了劳动组合,对方也已经把她们的护照寄了出来。因为灾区目前流通不畅,所以可能会比平时需要的时间长一点。老板还告诉她们护照寄到后会帮她们订机票(当然机票钱需要她们自己出),然后开车送她们到成田机场。都是在灾区,人家的工厂也已经快被划到警戒区域里去了,损失可想而知,还能再要求什么呢。

从电话的内容判断,她们几个人的意见不太一致,好像有人想马上就走,有人还想看看情况再决定。但我觉得这些都不是大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她们自己应付危机的能力太差,不是什么事都需要帮助,而是什么事都需要别人替她们办。她们现在和老板关系不太好,但是订机票,办手续,甚至去机场这些事情都需要老板替她们打理。

虽然有网友提到可能可以找到比较便宜的机票,不过我觉得这首先要建立在她们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基础上,如果这些事情需要别人替她们打理,而且这个人和她们关系还不太好的话,我觉得还是不提为好,弄不好是自寻烦恼。根据能力大小选择合适的目标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无论如何,我觉得她们老板看上去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是她们的幸运。到目前为止,该嘱咐的事情都已经说了好多遍,现在我可能已经不能再帮她们做更多的事情,祝她们能够顺利回国,同时也希望她们通过这次波折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记着别人在同样困难的时候曾经努力帮助过自己,比埋怨别人这不好那不好更有意义。

这两天抽时间去拜访了一下隔壁的老人,老太太已经80多岁了,而且一个人生活。地震刚结束的时候见过一面,她没有事,似乎也没有受到惊吓。所以没有在意。这几天乱哄哄的,买什么东西也不方便。突然觉得应该过去看看。

因为年纪太大做家务已经力不从心,所以老人家里一直是乱糟糟的。但老太太是个很要强的人,不想让别人知道,虽然有些掩耳盗铃,不过出于对老人自强的尊重,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好了。

问一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老太太表示一切都很好,不用担心。谈话时间不长,大概只有几分钟,而且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在听老人说谢谢。

回来没多久,老太太就穿戴整齐来回访,虽然家里也是乱糟糟的,不过怎能让这么一把年纪的人在门口站着说话呢。让到屋里,老太太忙不迭的从包里掏出一堆小饼干,钥匙坠之类的小礼物。然后又是一大堆谢谢,不客气之类的客套话。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老人家里冰箱,洗衣机等东西都坏了,因为家里乱怕被人笑话,所以一直忍着没让人来修理。其实区政府是有专门人员可以定期来帮老人打扫房子的,但是老人太要强了不让人家来。我觉得何苦为了那么一点面子问题让自己受这么大的苦呢。而且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早晚要出事的。以后得考虑一下如何帮老人做点事情。既然做邻居总是有个照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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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多事情还没有结果,不过我想这个系列就到此结束了。我知道大家都盼望一个大团圆的结局,不过我不是在写小说,这就是生活,普普通通的小人物的生活。现实中很多事情是不完美的,有时候甚至是可憎的,但我们需要平静的去面对。

原来只是想介绍一下地震中发生的实实在在的小事情,让大家能从一个侧面看到在自然面前人类是多么的渺小,人定胜天啥的只不过是些虚无飘渺的麻醉药而已。在人类还不能控制大自然的现在,保持一份永不言胜的畏惧,认真扎实地做好每一件小事,是我们迎战死神的最好盾牌。灾难发生之后,再热情讴歌也不能把逝去的生命夺回来,徒增一份莽撞与自大,悲剧依然会重来。万丈豪情只不过是生者的假面舞会。

如此骇人的地震给国人带来的并不是哀伤和示警,无论加上多少定语和理由,很多人所要表达的都是热烈庆祝的欢愉。作为地震的亲历者,我能切切实实感受到流言和谎言的威力是多么的骇人听闻,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昨天在网易看到一则留言,让我感触良多,我觉得与其去空辨和争论不如闭上嘴巴切切实实地去做点儿事情。

那则留言是:

你永远也叫不醒装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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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看到不少人在说空船是个好同志,真是受宠若惊,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说句公道话。

如果没有统一生物兄提供她们的信息,我就不会找到她们。

如果没有桥上兄提醒,我就不能把大使馆决定撤侨的消息及时转告给她们。

还有很多朋友提了很多很好的建议,虽然我没有采纳,不过我可以郑重的告诉大家,所有的建议我都曾认真考虑,至少,我已经把你们的好意转达给了她们。

我只是做了该我做的那一部分,不是我一个人在帮她们,是很多好人聚在一起,共同在帮她们。

而且,如果没有铁手挖下这条河,也不会有这么多好人聚集在一起。至少在这里我们不用思前想后,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去做好事。

所以,我觉得大家不如把空船是个好同志改成西西河有很多好同志。这样我就不会有剽窃别人功劳的惶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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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3月20日,东京市场状况的一些调查

今天是地震后的第二个星期天,目前东京地区的食品供应依然有些紧张,所以决定去周围转转,顺便做个简单的调查。

去了两家大超市和两家小超市。数量不足的只是一部分食品,其他商品基本没变化。

两家小超市短缺或者数量不足的商品比较多,主要包括牛奶,大米,饮用水(纯净水或者矿泉水等),面包,方便面,饼干,意大利面条等,除了大米,意大利面条等少数商品外,大部分为即食商品。

两家大的超市东西还算齐全,不过数量没有地震前多。而且牛奶,面包,大米,饮用水等商品在购买时有数量限制。但是价格基本没有变化。

目前,最紧张的商品是牛奶,大米和饮用水。我猜想原因可能有以下几个:

东京地区的大米主要来自震区,由于目前震区交通不畅,物流系统出现问题,所以大米的供应总量会减少。

东京地区的牛奶主要来自北海道,部分来自震区(北海道出产日本接近半数的牛奶),北海道虽然损失不是很大,不过部分牛奶要经过震区运往东京地区,由于交通不畅,所以供应总量也会相应减少。

东京地区由于电力供应紧张,周边地区正在实施分区拉闸限电。而大部分的食品加工厂和批发商都位于限电区域,因此生产会受到相当程度的影响。东京23区虽然不在拉闸限电的范围里,不过这里基本是纯消费区域,没有多少食品生产加工能力。

另一个可能的原因是:东京地区是离震中最近的大都市圈,理所当然的要肩负起支援灾区的主要任务,这一点从短缺食品的种类上就能反映出来,基本上东京短缺的食品都是灾区最需要的东西。事实上,地震发生的第二天日本政府就把震区所需食品数量及种类通告各大食品制造企业,要求予以协助,而且随即就得到了各大企业的优先供应保证。

食品之外另一个明显减少的商品是自行车,特别是便携式折叠自行车尤为突出。大概因为这几天铁路交通不畅,很多人需要骑车代步,开车上班在东京是不现实的,而且目前各种燃油优先供应灾区,人们会自觉减少开车外出。

虽然部分商品短缺较严重,不过没有看到抢购场面,各处的秩序都很好。

用手机拍了一些照片,和大家分享一下吧。

以下部分是在较小的超市,可以看到缺货较多


超市打出的关于面包的限购通知

面包虽然不多不过并没有缺货,这是最畅销的一种,其他面包则较多

可以泡在牛奶中吃的食品,目前全部缺货

牛奶已经所剩无几,现在是上午12点左右,估计很快就没有了

各种饮用水全部缺货,这东西平时很少有人问津,可能大部分都送往灾区了

这是日式饼干的专柜,接近空空如也

这也是饼干,也是所剩无几

放在微波炉内稍微加热就可以食用的食品,也是缺货

意大利面条,目前缺货

新鲜蔬菜目前供应正常

水果也正常

这是海鲜没有什么变化

肉类也没有什么变化

现烤现卖的面包房依然如故

以下部分是在较大的超市,商品没有短缺,只是数量没有以前多


虽然东京23区不在停电范围内,不过商场依然关闭了大量电灯,以节约用电

由于进货渠道较多这里的商品相对丰富不少,这是面包

牛奶也很紧张,所以空出来的卖场,摆放了豆浆,下面绿色的纸盒是豆浆

大米较少,不过还有

方便面也有但是没有以前多,而且购买时有数量限制

韩国进口的方便面,日本人口味相对比较清淡,所以目前数量还不少,不过购买时依然有数量限制

饼干似乎变化不大。至少从卖场内看是这样的

饮用水也有,不过现只能以瓶为单位购买,而且购买时有数量限制

旁边面包房刚刚烤好的面包,那个大面包圈很好吃的,本店似乎在名古屋

目前这种样式的便携式折叠自行车比较畅销

由于各处都在节电,所以顾客只能在相对昏暗的餐厅内就餐

以上就是目前东京的一些基本情况,虽然部分商品供应紧张,但是还没有达到影响人们生活的水准,所以人们的心态还很安定。说到抢购,至少目前还到不了那种程度。有些东西是不太多,但大家都知道是为什么。抢购与否,不仅取决于东西的多少和人们的心态也有很大关系,有时候后者可能比前者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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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远也叫不醒装睡的人”这句话还是送给日本人吧

尤其在是网上对中国政府的善意恶言相向的那些日本人。或许他们只是一小撮儿变态,不代表什么。我不知道我们四川地震的时候有没有人在网上痛骂日本人的善意。压根儿没有吧?那个时候再fq的人心思也不在这上面吧?这句话对亲日的台湾人也很适用,但是唯独不适用于大陆人。我们没做那种死不认账睁眼说瞎话的事。

我知道两个民族的仇恨终归还是要化解的好,但是仇恨的化解是要靠双方共同努力的。如果对方根本没有这种诚意的话,我们还是不要太高尚的好。老实说,这种时候有人翻日本侵华的旧账确实有点儿那啥,但问题是,没有人能拿出“虽然如此,但是日本已经彻底反思”或是“日本过去也对我们有这样那样的恩惠”这样的例子来反驳啊。在日本人的某些缺点(对他人冷漠,好面子不说真话,执着于细节以至于对小事很计较——例如那位老太太对你的几句关心也要还人情)导致事态恶化甚至要连累世界其它国家的情况下,媒体再出现那些暗示日本人比中国人优秀,暗示中国人应该如何伤心如何捐钱的新闻,大家不起逆反心理才怪。

我只给您一个建议

不管您认为日本人是朋友或者敌人,天使或者恶魔都无所谓,至少您要对这个国家和他的人民有一个正确而且清醒地认识。所以我建议您有时间的时候自己来看看。与其去相信别人说的,不如相信您自己的眼睛。

关于您提到的日本人的缺点,日本人以集体主义和团结著称,一群对他人冷漠的人如何团结,如何体现集体主义呢?还有在您的周围有没有谎话连篇但很有面子的人呢?另外我觉得执著于细节和对小事很计较似乎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所以,如果日本人真能把这些相互矛盾的东西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的话,那么日本人大概是超人。

不如你来介绍一下日本普通民众是如何帮助灾民吧

目前在新闻上只能看到自卫队和当地政府在努力救援。对灾区之外的普通日本民众的报导,不是强调遵守纪律就是担忧辐射什么的。基本看不到这些人对自己的同胞遇难采取什么自发的支援措施。灾区民众的自救好像也没到有什么组织,基本大家都是各顾各的,经常能看到六七十岁的人给家人送饭的照片。作为一个拥有1亿人力资源的大国、富国,出现这样的情况让人感觉很不可思议。这不但和我们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救灾观念不符,比起汶川时志愿者云集的局面也差了很远。难免会让人觉得日本人很冷漠。你要是觉得别人说得不对,可以多列些资料和数据,也让大家对日本多了解一些。

至于冷漠和集体主义的共存,如果多关注一下历史,你会发现这是冷战时期西方对于共产党国家民众的主流观点。

日本人就是这样的性格

无论灾民或者非灾民都是这样的,不愿意给别人增加负担。当然文化不同,对待这事可以有不一样的看法。并不是冷漠,而是就是这样的文化。

所以,还是可以听到海啸灾区有的灾民在抱怨吃得少等等。但是绝对是少数。而且多数比较淡定。我们会对象东京阿大阪这些地方非灾民该干么干嘛的淡定有些诧异,但是在日本,灾民会对非灾民这样的淡定报以理所当然的态度。这不是在夸日本人,而是他们就是这样的。不过也不是说日本人都是冷血的怪物。他们只是用另外一种文化下的行为方式去实现社会的稳定。大家都比较相信的一点就是不给别人找麻烦。

这不是什么弱点。别人愿意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反正日本的公共行政还是比较到位的,问题最终都会得到解决。

与国内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方式来比较,无所谓说孰优孰劣。这一点,在日本待一段时间就能体会了。国内去的人短时间也有不适应的。其实是社会制度不同,文化不同。千万别想当然我们会怎么做,别人也应该怎么做。

补充:俺想了一下,这么个短文要是不说清楚点,非挨砖头不可。

日本的文化,说起来受到中国文化的深入影响,但是实际上,与中国文化是有很大区别的。不能一体对之。

而且,日本人在社会生活中的“不找麻烦“的信条,在国家行为上是不存在的。日本在近代给别人找麻烦的时候太多了。看起来很矛盾,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因为日本在扩张中对利益的贪婪超过了人际关系中礼义仁智这些基本的道德原则。而超过道德原则所导致的当然也就是非理性的行为了。

所以,回头来说,您的问题,日本的普通民众如何支援救灾,换个方式看看,日本这个社会整体是如何支援救灾,这样看,结合日本人的文化,就很清楚了。

当然,这个救灾的效率大家可以比较和讨论的。

请不要偷换概念

我所说的冷漠是指不愿意帮助别人,并不是不愿意给人增加负担。两者并不是一回事。

我对日本文化确实谈不上很了解,也不想评价优劣。我只是觉得从新闻中来看,在这次灾难中日本人表现得令人失望。面对灾民的窘境和政府低下的救灾效率,普通民众除了骂骂政府外却无动于衷。除了冷漠还能用什么来形容?如果如你所说他们的文化传统如此,那么他们的文化就是冷漠的文化。

呵呵 这就是文化上的差异阿

他们的救灾效率嘛,在我们看来可能确实算不上特别高而且民众参与度比较低。但是这就是他们的行为方式。嗯,怎么说呢,其实日本人是比较依赖成熟的行政体系的。他们潜意识里可能会认为作为个人在体系中发挥作用那么这个体系的正常运转就会解决问题了。
您可以参照一下日本的公司文化,会对这个现象有些理解。而且,日本这个国家,这种文化其实是有深刻的历史印记在内的。

冷漠的文化,这是从我们中国文化的角度去看的。实际上这种描述是不准确地。呵呵,这个问题其实比较复杂,涉及到经济、历史、文化、社会结构等多方面,详细说那可以搞出本大部头了。

如果说你感觉到失望,其实也很自然。但是重点是日本灾民是不是失望?我说也有,不过应该没有你的失望那么重,这就是文化的影响了。他们就是这样的,很多事情,外人看着比他们都着急。不仅仅在救灾上。看看福岛,周边国家都急坏了他们还那儿喷水呢…

尝试理解他们的文化,这样有一天和日本人打交道的时候,能够知己知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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