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一次虚多实少的盛会

历时两天的中美第三轮战略与经济对话十日下午在华盛顿落下帷幕。这是一次大阵仗的盛会。中方出席的部长级官员多达20位,美方出席的部长级官员也多达16位。中方在对话结束后散发的对话成果清单,在战略对话方面列举了48项成果;而在经济对话方面列举了64项成果。不过几乎所有的成果都是双方立场的重申,未来分行业或分专业的双边交流计划或日期。

王岐山与盖特纳签署了一份“中美关于促进经济强劲、可持续、平衡增长和经济合作的全面框架”协议。这份协议虽然题目很长,内容其实相当的空泛,基本上是重申中美两国在双边经贸投资和区域以及国际经济中加强合作的意愿和承诺而已;对如何解决中美经贸关系中目前面对的困难和争议,却完全没有提供任何具体直接的办法。

在战略对话方面,美方这次从奥巴马到拜登再到希拉莉都坦率直接地向中方表达美国对中国人权状况,特别是中国政府最近对异议人士采取的强制措施的关切,但是中方除了表示愿意与美方继续就人权议题进行对话外,并没有提出任何措施来舒缓或回应美方的关切。

在经济对话方面,美方期盼北京加速人民币升值的诉求,再次碰到一个软钉子。中方告诉美方人民币汇率是个机制改革的大问题,而不是一个简单的升值问题,同时中方也作为世界储备货币美元的波动表达关切。

如果要说具体成果的话,这次在战略对话中首次纳入有两国高层国防官员和部队将领的战略安全对话,应该说是一个创新。中美建交三十多年来,军事交流一直是两国关系中最薄弱、最脆弱的一环。随着中国海空军的迅速发展,美国急于了解解放军提升军力的战略意图,也希望与解放军探讨避免意外事故的办法。但是两军交流近年来常常被美国对台湾的军售所挟持,中方常常因为美国对台军售而中断与美方的军事交流。在战略与经济对话中开辟新的两军对话管道,等于给中美两军交流加上双保险,用希拉莉的话说,“这不仅可以增进(两军相互)了解,建立互信,而且可以避免可能导致危险误判的误解。”

美方在经济对话中取得的最大成果,应该是中方明确重申,在中国各级政府采购中,不再要求照顾自主创新的产品,让美国公司在分食中国政府采购这块大饼时,能够参与公平竞争,受到与中国公司同样的待遇。将政府采购与自主创新脱钩,本来是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今年一月访美时向奥巴马总统作出的承诺,美方随后一直向中方施压,要求中方将胡锦涛的承诺尽快落实到政策层面。经过这次战略与经济对话的确认与重申,美方相信将政府采购与自主创新脱钩应该会很快得到落实。

作为回报,美方也向中方重申,将在出口管制体制改革过程中,充分考虑中方提出给予公平待遇的要求,放宽对华高技术产品出口限制。此外,美国也承诺将通过中美商贸联合委员会,以合作的态度,尽快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后者可以减少中国产品在美国遭受反倾销制裁的压力。不过美方的这两项承诺,在过去的战略与经济对话中也曾经表达过。这次重申之后,何时和如何真正落实,目前也都没有明确的说法。

美国财政部长盖特纳在本轮战略与经济对话前夕曾公开表示,美国如何化解中方最大关切,要取决于中方如何化解美方的最大关切。换句话说,美方对中方的承诺,究竟落实不落实,还要看中方有没有兑现自己对美方的诺言。中美互相落实承诺和兑现诺言恐怕还是要经历相当长的观望过程。中国财政部副部长朱光耀在对话结束后的记者会上就曾抱怨说,承诺放宽美国对华高技术产品的出口管制,美国不能“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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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对话,该来的没来

第三轮中美经济与战略对话在华府召开。巧的很,这几天正好在华府访友,在国会山附近目睹了中方代表团的车队阵容。后来从电视上看到双方的出席人员规格和数量,虽然从人员阵仗看起来本轮对话和前两轮一样隆重,双方也签署了一大堆文件,但我个人感觉,还是缺少些实质性的东西,这次对话有点乏善可陈。

本轮对话的唯一亮点是双方增加了军事交流的内容,但中美双方的将军们在谈判桌上吭哧了半天成绩好像并不突出。美国人怪中国军方打太极,一招“如封似闭”让美方代表忙乎半天也没套到有价值的消息。当然,美国军方也知道这种会谈都是嘴上功夫,私下里该售武照样售武,该禁运照样禁运,该制造中国威胁继续制造中国威胁,一点都不含糊。

一个最突出的例子,就是双方刚握手照相完毕,连手上彼此的余温还没有散尽,就传出美国要拿1900万美元来破解中国的网络防火墙技术,这难道不是对本轮对话的一个讽刺?有人说这主要是希拉里的主意,这也许是唯一可以理解的地方,因为在这次对话中,希拉里的风头几乎都被王岐山几乎抢过去了,对这个超级爱抛头露面的女人来说,这几乎是不能忍受的,总得想办法报复一下才行。

但另一方面,就算王岐山铁嘴钢牙,也没能从盖特纳和希拉里这两个吝啬鬼那里讨到什么便宜。在电视上看到奥巴马总统接见王岐山的镜头,有那么几秒钟,王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非常有意思。不过,值得肯定的是,和前两轮对话相比,今年王岐山先生好像守住了底线,也没让希拉里从身上揩去多少油水,这是一个进步。

总之,给人的感觉,中美对话到第三轮之后,双方好像都有点皮了。这个“有实无名”的G2有向“有名无实”的G8靠拢之虞。说不定再搞两轮,这个对话就会像G8一样沦落为一场高官和媒体的PARTY,失去当初设立这一对话机制的本意。不过话说回来,能在一起开PARTY也是个好事。这体现了一种成熟的大国关系,彼此之间不温不火,面子上侬好侬好,心里面又相互拆台,这大概就是某个派别所说的“中美关系平常化”状态。

其实在这次对话之前,很多人很有一个期待,就是习近平能否借机访美。习是太子,中国的副主席,胡王朝之后的中国老一,政治色彩浓厚,去年胡锦涛访美的时候也已经敲定了拜登和习近平在今年展开互访的日程,如果中美双方不出现大的波折,今年早晚会成行.

如果习近平这次能够来美国,他的言谈举止、奥巴马如何接待会是很有意思的事。可惜这次习近平没来,令这论对话毫无光彩可言。如今这第三轮对话已经结束,明年的第四轮对话会不会像今年一样沦为“温吞水”,就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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