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兰士瓦


德兰士瓦,翻译得怪怪的,我喜欢写成川斯瓦,英文的名字叫做transvaal。Vaal是一条河流的名字,中文叫做瓦尔河,位于现在南非中部。Vaal河起源于龙山,绵延1200公里,注入奥兰治河,最终流入大西洋。


瓦尔河

按照现在南非的行政分区,瓦尔河干流的南岸,是自由州,北岸,分别是普马朗加省,豪登省,还有西北省。这个行政区是1994年黑人政府上台以后划分的,在1994年以前,北岸的这三个省,加上更北面的林波波省,实际上是一个省,叫做德兰士瓦。


南非现在的行政分区。Limpopo, Mpumalanga, Gauteng, North West四个省加在一起,就是Transvaal。不过我们的故事,还要讲一讲Free State

德兰士瓦的名字来源也很简单,trans,越过的意思,越过了瓦尔河的地方,就是德兰士瓦。德兰士瓦包括的地域,包括瓦尔河以北,一直到林波波河,越过了 林波波河,是博兹瓦纳和津巴布韦。在19世纪后半叶,这里叫做南非共和国,布尔人统治的地方。1899年,也在这里,进行了大英帝国在19世纪最艰苦的一 场战争,这就是南非战争,也叫第二次布尔战争。


南非战争的主要战役

 


布尔战争

 



布尔战争


这个系列,打算从1795年英国第一次占领开普顿开始,讲述南非新旧殖民者的矛盾,南非的黑白矛盾,黑人之间的矛盾。主要的内容,包括英国人两次占领开普 敦,布尔人与英国人的冲突,科萨战争,黑人的大迁移,布尔人的大迁徙,布尔人两个共和国的建立,金伯利的钻石潮,第一次布尔战争,约翰内斯堡的淘金潮,第 二次布尔战争,一直写到1910年南非联邦的建立。

这个系列覆盖的时间范围,与祖鲁相似,相同的部分,主要是布尔人与祖鲁人的关系,就不再详细展开,只有重要事件会简单带过,有兴趣地可以自己比较。这两个系列加在一起,基本上涵盖南非19世纪的主要历史事件了。

主线根据J D Omer-Cooper著的History of Southern Africa第二版编写,参考的其他资料逐渐列出。

答应好了过年开始写,今天还算大年初一,那就现在开始吧。提前声明,这个系列更新会比较慢,不能达到写祖鲁的时候每天大约一章的速度,争取鼠年内完成。

 

  1. 大鱼河

18世纪末期,欧洲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新的思想逐渐涌出。在新的思潮里面,有不少人开始接受人生而平等的说法,同时呢,关于国家的设想也有了变化,认为国 家不应该干预经济,应该有自由竞争,国家之间自由贸易,甚至呢,认为政府应该由民选出,而不是什么世袭的国王。存在了几千年的奴隶制度也备受抨击,平权思 想是抨击奴隶制度的原因,同时,奴隶制度显然也违背了公平竞争的原则。对了,这就是欧美资本主义思潮的开始。

这样的思想是在经济比较发达的地方开始的,主要就是英国,法国,刚刚独立的美国,以及被认为是最早的资本运营的国家,荷兰。

虽然英国美国法国荷兰共享这些先进的思想,但是不妨碍这些国家之间的打打杀杀。美国的独立战争自然是英美开战,最终导致了美国独立,法国站在了美国的一 边,荷兰勉强保持了中立。但是荷兰不久就和英国爆发了第四次盎格鲁-荷兰战争,战争的直接原因是荷兰与美国的秘密贸易协定被英国人发现,实际上仍然是海上 霸权的争夺。虽然法国和西班牙都站在了荷兰一边,但是已经一蹶不振的荷兰实在不是英国人的对手。1784年签署的巴黎协议使得荷兰丧失了在印度的一块殖民 地,也使得英国人取得了在荷兰东印度公司内部份自由贸易的权益。

战后的荷兰不得不接受普鲁士的保护,内部也出了麻烦,一群革命者公然反抗荷兰大公的权利,不过最终还是被威廉五世赶到了法国。1789年,法国大革命爆 发,欧洲又热闹了起来,不久,1792年,法国对奥地利宣战,荷兰被普鲁士又拉到了战争里面,整个欧洲乱成了一团。到了1794年,荷兰革命者们在法国人 的支持下回到荷兰,威廉五世只能跑到老对手英格兰那里避难。英格兰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提出要派兵去保护荷兰在南非的开普殖民地的要求,寄人篱下的 威廉五世只能同意。



威廉五世

1795年6月11日,英国舰队进驻桌湾。不过荷兰殖民地可不知道荷兰大公已经答应了这里要接受英国人的保护,拒绝交权。谈判失败后,英国人绕过了好望角,在开普半岛的西蒙斯小镇登陆。九月份,英国的援军到达,见到寡不敌众,开普殖民当局投降。


桌湾Table Bay以桌山Table Mountain得名。开普敦附近的桌山山顶平坦,从海平面拔起一千米,很像一个桌子,因此得名桌山,旁边的海湾,也因此得名桌湾

 


Simon’s Town现在仍然是南非的海军基地。这里也是旅游胜地,看企鹅的好地方

不过英国人接手的,全是麻烦。

荷兰人这个时候已经在开普经营了一百多年。欧洲人最早发现非洲大陆最南端的,是葡萄牙人迪亚斯,时间是1487年。等到1499年达迦马完成了通向印度的 航路的时候,开普地区就成了欧洲通向印度航路的中点。不过葡萄牙人没有在这里建立补给站,而是选择了位于大西洋的圣赫勒拿,还有东非的莫桑比克岛,并在东 非莫桑比克海岸开始殖民。好望角地区位置虽然不错,但是土著人的强悍,使得葡萄牙人不敢动这个地方的主意。


迪亚斯是近代欧洲第一个绕过了非洲最南端的航海家

 


开普半岛

到了17世纪,崛起的英国人开始打这个地方的主意,但是17世纪上半叶的几次登陆尝试,都被强悍的土著赶下了大海。当然了,英国人依靠罪犯去建立殖民地的做法,现在想起来总是让人觉得很奇怪。这段历史在罗本岛小史里 面有所描述。到了1652年,已经控制了通往东方航路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决定在开普建立殖民地,同年4月6日,Jan van Riebeeck率领的船队抵达桌湾,并站稳了脚跟。经过多少次与科伊桑人的冲突,到18世纪末,终于把科伊桑人的传统领地侵占殆尽,把这群依靠采集游牧 生活的人群赶到了北面的荒漠地带。向东,殖民地也已经扩展到了大鱼河,进入了科萨人的地盘,来到开普殖民地开拓的,主要是荷兰人,德国人,不过统一使用荷 兰语。这些人到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一个统一的称呼,叫做burghers,看清楚了,这不是麦当劳的新品种。另外一个更加常见的名字,在更晚的时候才开始使 用,就是boer,我们叫做布尔人。


18世纪末期的开普殖民地,当时叫好望角殖民地。地图出版于1800年。殖民地的东部边界,就是大鱼河

英国人接手了荷兰的殖民地,开普敦附近的布尔人立刻就接受了英国人的统治。本来布尔人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关系也不好,不过这些人做的还是比较极端,把原来 的荷兰人派来的统治者砍了头,表示向新政府效忠。不过呢,在东面的边境地区,事情就不这么顺利了,那里的布尔人拒绝了新政府派遣的官员。不过这些布尔人也 没有完全反抗英国政府,反而请求新来的英国政府允许他们越过大鱼河,进入科萨人的地盘,去抢回被掠夺的牲畜,同时也希望能够得到在大鱼河以东定居的许可。 这些布尔人同时要求有自己选举的自治政府,而不是要英国人派来统治者。英国人没答应,断绝了通往这个地区的交通,中断了补给。没有补给的布尔人活不下去 的,所以布尔人最终妥协,到1797年七月,终于接受了英国人的统治。


北非和南非地图,出版于1816年

花了两年的时间,英国人终于解决了白人之间的问题,但是很快就发现还有更大的麻烦。这个时候,在开普殖民地的边境地区,英国人新近开始统治的地方,黑白的冲突已经很剧烈了。

 

英国人占领开普殖民地的时候,开普殖民地的东部和东北部边界,已经热闹了十几年了。

居住在大鱼河流域的土著黑人,是科萨人。科萨人和祖鲁人一样,属于恩古尼人,起源在西非,后来迁移到了大湖地区,发展成为铁器文明,大约在一千五百年前来 到了现在南非的地方,赶走了原来在这里居住的科伊桑人,在沿海地区适合农业的地区耕种放牧。科萨人与祖鲁人非常相似,起源相同,生活习惯也有很多共同的地 方。科萨人现在是南非的第二大部族,大约有八百万人口。南非最著名的政治家纳尔逊曼德拉,就是科萨族人。


科萨人

 


科萨战士

不过18世纪末期,这个地区除了科萨人,还有科伊桑人。科伊人,或者叫科伊桑人,是新石器时代的部族,大约是留下来的最古老的人类族群,基因的证据显示桑 人这个族群可能已经存在了几万年。桑人至少在两万年前就来到了现在南非的地方,散布南非各地,科伊人的起源不详,但是在南非也至少有两三千年的历史,也是 石器时代的部族,所以经常与桑人统一称呼。后来,受到铁器文明的恩古尼人,索托人等等冲击,科伊桑人逐渐丧失了自己的领地。到17世纪欧洲人开始在南非登 陆的时候,科伊人主要居住在开普地区。荷兰的移民最早在南非打交道的土著,就是科伊桑人。受到布尔人扩张的影响,科伊桑人逐渐迁走,被赶到了环境更加恶劣 的北方,以及东部的大鱼河流域。也有很多的科伊人称了布尔人农场主的雇员,或者奴隶。


非洲主要语系的地理分布,西南面浅棕色的是科伊桑人的分布。浅灰色为班图语系的分布。恩古尼是班图语系的一个分支,科萨人和祖鲁人的语言都属于恩古尼语系

恩古尼人居住的地方,是南非最适合农业耕种的地方,这里降雨充沛,人口也稳定增长。到了18世纪末期,科萨人已经占据了大鱼河下游地区。这个时候,科萨人 的社会形态刚刚从家庭经营发展成为酋长制,开始出现了一些大酋长,但是控制力还不强,更加谈不上国家结构。家庭结构呢,和祖鲁人也很相似,一名男性的家长 带领自己的妻子们和未成年的孩子居住在一起。男孩子长大了,就需要自己寻找地方,建立自己的家园了。随着人口的逐渐增多,科萨人的领地越来越大。


科萨人的村落

 


科萨人的传统领地

有趣的是,布尔人的家庭结构也很类似。一个典型的布尔人家庭,也是有一名家长,白人妻子只有一个,还有未成年的孩子。一个家庭自己经营一个农场,农场的劳 动力,是黑人奴隶。当男孩子长大了,就需要去寻找新的地方,开拓自己的农场。通过这样的扩展方式,在荷兰人在开普建立殖民地的一百年后,布尔人沿着降雨丰 沛的地区逐渐向东扩展,到了18世纪末期,也到了大鱼河流域,与科伊人发生冲突。


布尔人在18世纪的扩展路线

这个时期的冲突很难说是种族冲突。实际上,布尔人非常独立,家庭观念高于群体观念,布尔人之间也需要争抢土地资源。于是,在土地的争夺中,除了布尔人与科 萨人的冲突,还有布尔人之间的冲突,科萨人之间的冲突。有的时候,布尔人会寻求科萨人的帮助,对付其他的布尔人,科萨人也会去找布尔人帮忙。冲突的焦点是 土地,而不是种族。实际上,种族之间的通婚也很正常,虽然布尔人的宗教讲究一夫一妻,但是这也不妨碍布尔人找上十几几十个黑人老婆。所剩的混血后代,是南 非四大种族之一的杂色人的起源之一。

这样的混乱的冲突,使得殖民地与科萨人的领地之间没有一个明确的边界。不过这些冲突一般也都是个体冲突,荷兰东印度公司对此并不感兴趣。不过到了1780年,开始有了对科萨人成规模的屠杀,荷兰东印度公司决定介入。

1780年10月,东印度公司派人去与科萨人谈判,要求科萨人退到大鱼河以东,谈判没有成功。荷兰人采取了军事措施,1781年7月,荷兰人屠杀了大量的 科萨人,抢了不少牲畜,这就是第一次科萨战争。虽然叫做战争,但是过程很简单,科萨人根本没有武装能力,只是被屠杀。很快,科萨人就被赶到了大鱼河东岸。 但是军队一撤,科萨人就又回来了。这次回来的,是Gqunukwebe部落,由于科萨人内部的斗争,这个部落无法在大鱼河东岸立足,被赶过了大鱼河,寻求 布尔人的帮助,索性在大鱼河西岸定居。

1785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决定在东部和东北部边境地区设立专门的管理机构,派来的官员叫做Maynier。Maynier的使命,是要恢复边界地区的秩 序,不过在几个备受关注的白人雇主和黑人奴隶冲突的案子的处理中,采取了偏向黑人的做法,导致布尔人对Maynier意见多多。

1793年,Gqunukwebe在一些布尔人的指示下开始四处抢掠,Maynier招集了队伍击败了科萨人,不过仍然允许这些人在大鱼河西岸居住。这一次,Maynier划定了科萨人的区域,这个地方,叫Zuurveld。


地图中下部的Albany地区,原名就是Zuurveld。地区东面的河流,就是大鱼河Great Fish River。再东面的Keiskoma河口,和西面两条紧挨着的河流,是我今年圣诞度假的地方

这个决定又激怒了边界地区的布尔人,到1795年2月,布尔人索性把Maynier赶跑,成立了自治政府,叫做Graaff-Reinet共和国。英国人 接手殖民地的时候,这个共和国并不愿意接受英国人的直接统治。不过英国人对这个地区采用禁运,迫使布尔人解散了这个共和国,接受英国人的统治。

英国人接手以后,就开始与科萨人谈判,让在Zuurveld居住的科萨人老老实实搬到大鱼河东岸去。谈判没有成功。不过英国人处理北面边界的桑人还算不 错。这个时候桑人在闹饥荒,英国人号召白人农场主提供食物,条件是桑人不再闹事,老老实实的居住在白人的农场里面,提供劳动力。这个安排,布尔人和桑人都 接受了。

 

虽然短命的Graaff-Reinet共和国解散了,但是不愿意接受英国人统治的布尔人仍然存在。最著名的,是Coenraad de Buys。1799年,de Buys联合了科萨人一起反抗英国人,号召布尔人造反,影响者不少。英国人立刻集结了军队,除了为数不多的正规军,还召集了不少土著。布尔人还不敢正面与 英国军队冲突,军队一到,叛乱立刻平息,de Buys逃过了大鱼河。


Graaf-Reinet的风景

 


De Buys是19世纪初期的布尔人传奇人物

但是英军的出现造成了更大的混乱。布尔人的奴隶们,主要是科伊人,发现英国人来与自己的主人对抗,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就纷纷离开农场,组成了自己的 队伍来对抗白人。同时,逃过了大鱼河的de Buys在科萨人里面散布谣言,说英国人要把Zuurveld的科萨人赶走,使得Zuurveld的科萨人也开始集结起来,对抗英军。于是,边境地区出现 了人数众多的科伊人与科萨人的队伍。英军见势头不对,立刻就放弃了强硬的姿态,原来的执政官Maynier回来开始与科伊人和科萨人谈判,许诺了不少好 处,总算平息了事态。

1800年,由于科萨人内部的部族斗争,一个科萨人部族Ndlambe越过了大鱼河,占领了Zuurveld地区,把原来居住在这里的 Gqunukwebe族人向布尔人的内地驱赶,自然又引起了冲突。Gqunukwebe人要求Maynier立刻给他们安排地方,但是内地都已经被布尔人 分光了,也不愿意分出来给科萨人,科萨人就强行进入。科萨人的进入给布尔人造成了不少损失,弄得Maynier忙着补偿受损失的布尔人。Maynier的 政策倾向于土著人,所以布尔人仍然不喜欢Maynier,仍然在想办法把他赶走,一时间,即有绑架Maynier的计划,也有向开普殖民当局直接告状的计 划,热热闹闹。


布尔人移民

1801年,Zuurveld地区的布尔人农场主又爆发叛乱,这次的起因是Maynier允许科伊人使用布尔人的教堂,以及有可能强迫布尔人服兵役的传 言。面对Maynier身边的军队,布尔人并没有动手,但是英军也没有能力解除布尔人叛乱的武装。持续不断的混乱,使得开普政府召回了Maynier,但 是调查以后又发现他实在没做错什么,反而给他派了援军。但是英军援军的到来又一次使得科伊人相信英国人来针对白人农场主,于是又离开农场,组成团队,和科 萨人团结起来,开始抢掠白人农场。几个月内,四百多个农场遭到骚扰,有不少被烧毁。


18世纪的科伊桑人村落

1802年3月亚眠条约签署,英国政府承诺把开普殖民地交还给荷兰新成立的革命的巴托维亚共和国。1803年2月21日,移交正式进行,英国政府结束了第一次在开普地区的统治。留下的,仍然是一片混乱。

巴托维亚共和国的统治受到了布尔人的欢迎。经过这么久的折腾,大家也都累了,不想再闹什么事情了。不过呢,新政府对于纠纷,仍然延续了英国人的做法,尽可 能的保护这农场内的雇员的一些利益。新政府也跑到科萨人那里,劝说科萨人撤出Zuurveld,不过谈判没成。大鱼河另一边的Ngqika部族,却向新政 府伸出了援手,提出要和荷兰人一起去袭击Zuurveld的科萨人。荷兰人考虑再三,觉得自己的军事实力不足以支撑这样规模的行动,决定还是维持现状比较 好。相对来讲,巴托维亚共和国在殖民地的统治,是平静的,各方都还算给荷兰人面子,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发生。



科萨人

巴托维亚政府担心英国人不会轻易放弃开普殖民地,于是,新殖民政府就把主要精力花在了建立防线上,来应付可能的英国人的进攻上。巴托维亚政府在开普敦呆了 三年,这三年,就一直在备战。不过呢,当1806年1月4日,英国舰队真的出现在了桌湾的海面上的时候,殖民当局发现英国人的决心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根本就不是开普殖民地这点兵力能够抵御得住的。1月7日,荷兰的总督Janssens将军率领队伍撤向了内陆地区,军队撤走后,开普敦的其他官员就直接向 英国人投降。Janssens随后就发现他在布尔人中间也没有多少支持率,觉得作战也没多大意义了,于是,18日也向英军投降。英国人第二次占领了开普。


Janssens将军

英国人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常驻,以为和第一次一样,不过就是短暂接管。但是欧洲的局势变化往往出人意料。1813年,从俄罗斯撤军回来的拿破仑被联军击败, 遭到流放,欧洲开始进行新的实力分配。借着这个机会,英国与新成立的荷兰王国达成协议,用两百万英镑的价格换取了开普殖民地。这笔钱用于在法国边境修建堡 垒。这样,英国人就正式成了非洲最南端这片殖民地的主人。

 

英国人第二次占领开普殖民地,对于边境问题,带来了新的政策。英国国内禁止奴隶贸易的呼声已经越来越高,而一旦没有了奴隶贸易,开普殖民地的劳动力就会短 缺,这样,英国殖民地政府反而采取了把劳动力进一步限制在土地上的政策。边境地区的土著人身分大约有三种,一种是被赋予自由的黑人,这些人在这个时候可以 有自己的财产,有的也有自己的农场,和白人的地位一样。这些人人数很少,自己也基本上是农场主了,自然也不是劳动力的来源。劳动力的来源主要有两类,一类 是居住在农场内的部族,一类是在传教点附近生活的部族。居住在农场内的,自然就是劳动力的来源,这些人因为居住在农场,所以就必须缴纳租金,为农场主劳 动,虽然这些人可能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几百年。而居住在传教点附近的部族,就比较自由了。传教点有自己的土地,这里面没有农场,不需要为白人打苦工, 所以有很多其他地方的黑人想办法到传教点来。这个趋势明显就会造成农场内的劳动力短缺,并且来传教的很多都在宣讲什么自由平等,对殖民地政府的统治没多大 好处。于是,英国人首先就限制了传教点的规模,同时停止的新的传教点的建立。在处理农场主与雇工奴工的纠纷方面,英国人也开始偏向农场主一方,剥落了不少 雇工奴工的权利。在劳动力紧缺的情况下,英国人觉得给黑人更多的权益,是没什么好处的。


18世纪初期使用的奴隶船

 


贩奴路线

1807年,英国正式禁止了奴隶交易,开普地区的奴隶交易正式停止,不过奴隶的存在仍然合法,殖民地政府现在并不着急完全取缔奴隶制度。不过没有了新的奴 隶来源,殖民地的劳动力还是发生了短缺。与此同时,殖民当局也发现连土著士兵的数量也征召不够了,这样,容纳了大量的自由的黑人的传教点,就很不受殖民当 局的欢迎。英国政府开始要求传教点提供士兵来源。在北方边境奥兰治河流域的Griqua传教点拒绝了殖民当局的请求,殖民当局就断绝了通向这个地区的交 通。在英国人的压力下,1815年,Griqua的一部分索性脱离了开普殖民地,在Harts河流域建立了自己的政府,人称为Hartenaar。曾经积 极反抗荷兰统治的de Buys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热闹。不过缺乏物资弹药的反叛者也坚持不了多久。1817年,Hartenaar重新接受英国人的统治,De Buys率领自己的家族开始向北迁移,最终到达了德兰士瓦北端,林波波河南岸附近的草特潘斯堡平原,他的混血家族在这里定居下来,成为了二十年后正式开始 的大迁徙运动的先驱。De Buys家族现在仍然居住在南非林波波省,他的混血后代已经繁衍成为很大的家族了,是林波波省的一个旅游景点。


著名的Saartjie Baartman就来自Griqua。Saartjie是科伊桑人,1810年前后被作为”亚人类”带到英国展览,1814年在法国巡回展出,随后沦为妓女,1816年死在法国,尸体被制成标本

英国政府也加强了对土著人口流动的限制。按照上一次英国人统治时候的安排,科伊桑人现在居住在白人的农场里面,由农场主提供维持生活需要的食物,保证不再 闹事,同时向农场提供劳动力。这些科伊桑人,由英国政府认可的酋长统治。1809年,英国人不再承认任何一个科伊桑人的酋长,并要求所有的科伊桑人登记, 要求提供固定的地址,必须有一个白人雇主,或者属于一个政府认可的传教点。科伊桑人再也不能自由活动了,去往不同的地区,必须向地方政府申请通行证。这样 的政策就把科伊桑人牢牢的限制在了白人的农场内,即不可能去寻找更高薪水的工作,也不可能改变工作条件,更不可能离开农场主,到条件好一些的传教点去。这 个做法后来成为一百年后南非种族隔离政府援引的案例,最终成为种族隔离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到了1812年,英国政府索性规定在农场出生的孩子,如果在农 场长到了八岁之后,就必须为农场主服务十年。经过了这些限制,土著人待遇越来越糟糕。

有压迫就会有反抗。从1811年起,科伊人针对其雇主的诉讼越来越多,由传教点直接申诉到了伦敦。伦敦直接派出了巡回法庭,调查后发现了大量的农场主非法 行为,包括几起谋杀的案子,并制裁了一些农场主。这个巡回法庭的做法立刻激怒了布尔人。1816年,一个叫Frederik Bezeidenhout的农场主被所雇用的科伊人指控,Frederik拒绝出庭,当法庭派出科伊士兵抓他的时候,Frederik开火,不过自己被科 伊人击毙。他的家人立刻开始武装反抗,逃到了山里面,最终被英国当局镇压,主要成员被判死刑。

本来略微平静的科伊桑人的地方,都出了不少事情,原本就热闹非凡的科萨人居住的Zuurveld地区,就更加热闹。英国人仍然想把所有的科萨人都迁到大鱼 河的东岸去,使得殖民地和科萨人之间有一个明显的边界。这一次,英国人决定动用武力,赶走科萨人。1811年12月,英国人动手了,这就是所谓的第四次科 萨战争。科萨人没有什么抵抗能力,很快就被赶到了大鱼河的另一边。英国人趁机建立了边境检查站,还在英军司令部所在地建立了重镇Grahamstown, 以军队司令John Graham中校命名,用于保护边界。


Grahamstown现在是南非东开普省的一个重要城市

英军的出现又一次打破了这个地区的黑白平衡,白人农场主们高高兴兴的开始扩张自己的领地。但是把科萨人赶走并没有带来殖民政府所希望的宁静。科萨人离开的 时候,家园被毁,牲畜也都丢弃在了这边,现在,科萨人要回来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于是,科萨人开始有组织的越过大鱼河,抢夺牲畜,弥补自己的损失。英军对 此毫无办法,边界实在太长,英军那点兵力,根本不能完全控制边境。科萨人的反扑非常猖獗,以至于白人农场主不得不放弃刚刚得到的土地。Zuurveld几 乎成了无人区。

 

在大鱼河的另一边,科萨人自己的麻烦也不少。本来么,各个部族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再说这个在Zuurveld区居住的Ndlambe族人,本来就是几年 前被其他部族赶过来的。Ndlambe的主要对手是Ngqika,他们的部族也就以这两个人的名字命名。其实这两个人还是很近的亲戚。


现在的Ndlambe村落

科萨人在18世纪末期也算是统一了,有了一个大部落成为科萨人的大酋长,或者叫科萨王,控制的地盘主要在凯河Kei以东,现在有个地名叫做川斯凯 TransKei,就是越过了凯河的地方的意思。不过当科萨王Gcaleka死的时候,他的弟弟Rharhabe篡位不成功,带领自己的支持者建立了自己 的部落跑到了西面,控制了大鱼河和凯河之间的流域,吸纳了原来居住在这里的科伊桑人和一些小的科萨部落,与原来的Gcaleka部落分庭抗礼。不久 Rharhabe和他的长子Mlawu都死在与其它部落的冲突中。Mlawu的儿子Ngqika成为了继承人,但是这个时候才三岁,部落就由他的叔叔 Ndlambe负责。Ndlambe统治期间,又扩大了部落的地盘,把一些小部落赶过了大鱼河。但是到了Ngqika成年的时候,Ndlambe拒绝交 权,双方自然就打了起来。Ndlambe被打败了,只好跑到大鱼河的西岸,而Ngqika迅速统一了大鱼河东岸一直到凯河的科萨部族。这时候大约是 1800年。


Kei河河口

1811-12年的第四次科萨战争,Ndlambe被英国人赶回了大鱼河东岸,自然需要争夺自己的地盘,这时候原来的科萨王Gcaleka的部族也开始染指凯河以东的地盘,于是三方势力搅在了一起,小冲突不断。


1800-30年代的边界地带,从南向北的主要河流分别是大鱼河,开斯卡马河,水牛河,凯河

1817年,开普总督Somerset约见了Ngqika,要求科萨人退出大鱼河与开斯卡马河之间的地方,把这里作为缓冲区。Ngqika和英国人的关系 一直还好,但是这一次也觉得很难作。不过用不着他来反对,其他的科萨人就已经先表态不干了,带头的,就是Ndlambe。

也就在这个时候,科萨人里面出现了一个著名的先知,这个先知,叫做马卡纳Makana,也叫Nxele。马卡纳自称是上帝的儿子,宣称只要科萨人回到传统 的生活方式,回归传统的道德里面,那么英雄的祖先们就会回来,驾驶着神风,把Zuurveld的白人赶走。这个说法很合Ndlambe的胃口,立刻就被 Ndlambe用来对付Ngqika和白人。马卡纳非常有号召力,很多Ngqika部族的年轻人都投奔过来。

Ngqika那边自然也不落后,也出现了一个先知,Ntsikana。Ntsikana宣称自己是天空和大地的大酋长选派下来的使者,也开始传教。有趣的 是,这两个先知,都曾经受过基督教传教士van der Kemp的影响,所宣讲的内容,基本上也是科萨原始祖先崇拜与基督教的混合物。

1818年,Ngqika的土地经历了大干旱,河流干涸,但是不远处的Ndlambe的部落,却没受太大影响,牧草仍然是绿色的。Ngqika就毫不客气 的把自己的牲畜赶到了Ndlambe的地盘放牧。Gcaleka的继承人Hintsa的牛群也在这里,双方先发生冲突,Ngqika把Hintsa赶走, 赢了这一个回合,还好好侮辱了Hintsa。这个冲突导致了Gcaleka部落与Ndlambe联合。

马卡纳开始鼓励Ndlambe开战,Ndlambe点起兵马,开始进攻Nggika的部落。本来三方里面Ngqika的实力最强大,但是另外两方联合起 来,Ngqika就略站下风了。Ngqika的大巫师Ntsikana不看好这场战争,一开始就要求Ngqika不要抵抗,不要主动出兵。等到对方的队伍 到了自己的土地上,抢掠牲畜,也警告Ngqika被抢走的牲畜也不要抢回。Ngqika决定出兵之后,Ntsikana警告,非要打仗的话,不要追击,要 小心埋伏。

Ngqika的士兵最终与Ndlambe的士兵在Debe平原交手。Ndlambe先派出了年轻的士兵应战,很快就被击溃,Ngqika紧追在后面,却中 了Ndlambe的埋伏。Ndlambe的精兵一直放在后面,等待Ngqika进入埋伏圈。战斗从中午持续到天黑,最终Ngqika大败,他的队伍损失惨 重,大部分部族被Ndlambe吞并。统一了大鱼河东岸的科萨人之后,Ndlambe开始准备收复Zuurveld。


科萨人之间的战争

战败后的Ngqika立刻找到殖民地寻求帮助,这一次,殖民地政府决定帮忙。1818年12月,殖民地出动了38团和72团的一部分士兵,加上一些布尔人 志愿兵,在中校Thomas Brereton的率领下,越过了大鱼河。Ndlambe不愿意正面和英军冲突,立刻把自己的部族后撤,不与英国人接触。虽然没有开战,但是英军还是抢到 了两万多头牛,分给了Ngqika近万头,收获颇丰。但是呢,当英军撤退以后,Ndlambe却紧跟不舍,跟在英军后面骚扰,并在边境地区四处出击,加紧 骚扰Zuurveld的农场,焚烧房屋,屠杀农场主。英军完全控制不了这么漫长的边境,只能派出小股巡逻队伍四处救火,但是英军的小股部队也遭到了科萨人 的袭击,在两次冲突中,英军分别死了一名上尉,一名少尉。边境地区的形势更加恶化起来,Zuurveld地区剩余的居民们又开始聚集起来,龟缩在牛车阵里 面,抵御可能的袭击。

英军的收缩反而使得Ndlambe的行动不受阻挡。1819年4月,马卡纳亲自率领将近一万名科萨勇士直奔边境地区英国人的大本营,Grahamstown。这是科萨人历史上纠集起来的人数最多的队伍,由此可见马卡纳的号召力。


Grahamstown的天主教堂已经有一百八十年历史,按照南非标准,是很古老的建筑了

不过英军的援军也不远了。在原本的作战计划里面,有一只由38团和27团的士兵,一些布尔志愿者,皇家炮兵部队以及一些土著士兵组成的三千人的队伍就要开 赴这一地区,对原有的兵力进行增援。这支兵力原计划要五月底才能到达。Grahamstown被围,就加快了这支队伍的派遣过程。至少,这支队伍的指挥官 Willshire中校在四月份就已经赶到了这里,并接过了边境地区事务的指挥权。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Grahamstown只能依靠自己。这个时候,所谓的Grahamstown,只不过是一个有三十几栋房子的小村子,只有市政 厅和教堂,还算是比较像样的建筑。防守的队伍,包括来自38团的45名轻步兵,殖民地部队的39人,135名皇家非洲部队的士兵,以及82名开普团的科伊 人。除此之外,还有32名平民可以参加战斗,加在一起,333人。

这其中,有一个科萨人,叫做Nquka,Willshire的翻译,是科萨人的间谍。4月19日,Nquka向Willshire提供情报,说在东面有科 萨人活动,Willshire就派出了100人的轻步兵队伍去查看,而马卡纳的进军路线,确是在东北方。4月21日,马卡纳派出了信使,邀请 Willshire在第二天和他共进早餐,Willshire没有重视。22日早晨,Willshire自己带几名士兵外出巡视,突然遇到了大队的科萨士 兵。Willshire惊慌之下,全速带队跑回了城里。他这时候才相信,科萨人真的到了,而且人数之多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1819年4月22日中午时分,返回到了Grahamstown的Willshire在匆忙中指挥英军布置防线。英军的防线重心是兵营,这里面有大约六十 名士兵防守,其他的士兵分散在了北面的城里面,旁边是条小溪。在这个时候,防线北面不远的小山包上,将近一万名科萨战士已经展开了战斗队形。

马卡纳并不着急进攻。他把十分之一的兵力派到了东面,阻止前几天派出的轻步兵回来,同时监视另一个据点的布尔人的行动。他的大部队分成了三部分,左路由他自己带领,准备冲击军营,另外两路准备去扫荡这个小村落,冲击那里稀薄的防线。

下午,见到科萨人迟迟不进攻,英军向科萨人的队伍里面开了几枪,随后,科萨人的进攻就开始了。右路的两路先冲下山,进攻城里的防线。防守的一百多名英军非 常沉着,等到科萨人只有35步远的时候才开火,步兵炮立刻就轰倒了成批的科萨人,遂发枪也给科萨人带来不小的损失,但是科萨人仍然向前冲锋,冲到英军阵地 前面,等待投掷出自己长矛的机会。也在这个时候,英国人的援军到了,传教士Van der Kemp率领着130名信徒,其中大多数都是猎手,立刻加入了防守的队伍。这些猎手们把目标对准了科萨人的首领们,酋长们,其特殊的作战服装成为了很好的 目标。新生力量加上在阵地的英军立刻就把科萨人的攻势打了下去,科萨人进攻停止了。随后,英国人就发起了反击,把很多科萨人赶到了小溪里面。跑到了河水里 面的科萨人成了屠杀的好目标,死伤无数,献血立刻染红了河水。这个地方,现在叫做Egazini,鲜血之地。

马卡纳自己领导的对营地的进攻同样不顺利,科萨人有几次突破了英军的防线,但是都被英军打了出来,数次进攻都没有效果。不过,英国人的弹药准备不够充分, 火药眼看就不够了。这时候出现了一个英勇的女士Elizabeth Salt,一名英国士兵的妻子。她在混乱的战火中,直接走向了科萨人已经占领的城里面的弹药库。科萨人不明白她要干什么,可能是碍于她是女人也没有动手, 甚至还给她让路,结果眼睁睁的看着她把火药搬回营地。战斗进行到下午三点半,马卡纳见到没有赢的希望了,更没有见到他所预言的英勇的祖先们,于是就召回了 他的士兵。留在营地里面,就有102具科萨人尸体。科萨人随后撤军,英军并没有追击。


Elizabeth Salt

这是19世纪英国人在南非的第一场真正的战役。这场战役,可以与60年后祖鲁战争时期的洛克渡口战役相比。

战役只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科萨人大约总共损失了至少一千人,有人估计是两千人。英国人这边一共死亡了三个,伤了五个。Ndlambe有三个儿子死在这里。 间谍Nquka逃走了,但是不久被捕随后被杀死。Ndlambe的部落从此一蹶不振。1828年,年近90岁的Nalambe去世,酋长传给了 Mdushane,当年击败Ngqika的战役的指挥官,但是这个部落的影响力已经很小了。

借此机会,英国人把战火推向了大鱼河东岸,科萨人再也没有抵抗能力。四个月后,为了阻止英军的屠杀,马卡纳自己向英军投降。马卡纳随后被囚禁在罗本岛,与 其他地方反抗的酋长囚禁在一起。在关押期间,马卡纳试图逃跑,偷了一艘船,但是船在海岸附近触礁,马卡纳淹死在桌湾冰冷的海水里面。不过科萨人并不相信马 卡纳会如此轻易的死去,仍然在期盼马卡纳回到科萨地领导抵抗运动,马卡纳也就成为了科萨人斗争的象征,成了科萨人抗争的希望。

至此,第五次科萨战争结束,殖民地算是牢牢控制住了Zuurveld地区。但是殖民地仍然担心科萨人会越过大鱼河捣乱。解决的办法呢?就是让科萨人进一步 后退,这一次,要退到开斯卡马河的东面去。在大鱼河和开斯卡马河之间,殖民地要看到一个缓冲区,没有人居住。就这样,殖民地的老朋友Ngqika只好搬 家。

1820年,英国人在Zuurveld地区建立了新的政府,把这里改名叫做Albany。不过对于如何分配这里的土地,英国人有了自己的想法。

殖民地的一个主要问题,就是人口非常稀薄,这样,非常不利于防守。导致人口稀薄的原因,就是布尔人的农场,面积非常大,一般都有2500公顷。人口稀薄, 就很难形成城镇,同时就减少了白人就业的机会,使得白人只能依靠放牧讨生活。放牧就需要新的土地,于是,土地的压力就产生了。土地只能去找土著人要,扩展 土地就会与土著发生新的冲突,于是,殖民地政府就要忙着四处救火。

怎么办呢?英国人认为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减小农场的规模。英国人一开始尝试在布尔人里面推行这种做法,但是阻力很大,行不通,只能不了了之。不过新抢来的Zuurveld地区,就给了英国人尝试其他方法的机会。

英国人这次从英国找来了不少新移民,其中有不少是爱尔兰人。新来的移民,每一家,都给了40公顷的土地。这样,农场的规模就比传统的2500公顷小了很 多,大家的距离都不远,利于边境地区的防守,也能更加方便的形成城镇,刺激经济。同时呢,这些讲英语的人显然要比讲荷兰语的布尔人好管理多了,殖民当局希 望这也会减少来自布尔人的麻烦。就这样,1820年,五千名英国移民就来到了Albany。

农场大小按说无所谓,农场大了,有大农场的方法,农场小了,就有小农场的做法,问题是,殖民地的官员忽略了一件事情,就是这个偏僻的地方,根本没有小农场 的产品的市场,所以,在经济上,小规模农场根本不能生存下来。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这些小农场主们纷纷放弃了种地的行当,纷纷搬到了城里,剩下的为数不 多的农场主们,纷纷要求扩大面积。布尔人选择的大规模农场的方式,看来是真的是适合这个地区的唯一方式。

这样,英国新移民来了不到一年,殖民地的一厢情愿的政策就宣告失败,而新移民的到来,反而使得边境地区的事情更加复杂化了。新来的人,就接着去找殖民地当局要土地。土地去哪里找呢?不远,大鱼河对岸的那片无人区,还荒着呢。


Maqoma是Ngqika的长子,第五次科萨战争之后就开始逐渐掌握部落权利,后来给英国人带来了不少麻烦

无论是殖民地里面的开拓者,还是科萨人,都非常需要土地,这样的条件下,在大鱼河与开斯卡马河之间的无人地带,就显得非常奢侈。1821年,英国人就开始 向无人区移民,建立了小镇Fredericksburg,作为交换,英国人也默许了Ngqika的继承人Maqomo回到了这个无人区的上游。结果呢,就 是这个新的缓冲区,又和当年的Zuurveld一样,成了黑白混居的地方。不过英国殖民当局早就把这个缓冲区当成了殖民地的一部分,到了1829年,英国 人终于把Maqomo的部族赶走,在这里建立了科伊人的定居点。后来,Maqomo又被允许回来几次,然后又被英国人赶走。这样的反复,使得科萨人相信, 英国人早晚都会把科萨人赶得更远。

本章参考文献:
1 History of Southern Africa, second edition, by J D Omer-Cooper
2 Maqoma, Xhosa resistance to colonial advance, by Timothy J Stapleton
3 Battles of South Africa, by Tim Couzens

 

第二章 干旱

 

1816年,罗伯特摩法特Robert Moffat受伦敦传教会派遣,来到南非。他传教的地方,是南非西北部的荒漠地区,Namaqualand。1820年,罗伯特带着他新婚的妻子来到了奥 兰治河与瓦尔河交汇的小镇Griquatown,居住在瓦尔河西面的Kuruman地区,和Bechuana部落在一起。


Moffat是19世纪著名的传教士,在南部非洲的北部有很大的影响力。他的女婿可能更有名气一些,是著名的传教士,中非探险的先驱,传奇人物David Livingstone,维多利亚时代的英雄

1823年6月,罗伯特得到消息,有一支不明来历的队伍,据说是Mantatees人,要袭击他在Kuruman的传教点,以及周围的部落 Mothibi。6月6日,罗伯特动身,向南面150公里处的Griquatown的英国政府代表Melville以及附近的Griqua人求助。 Melville立刻组织防卫,Griqua人的首领Andries Waterbore开始四处警告,去招集布尔人,同时找兹瓦纳人的部落寻求援助。在这里度假的罗伯特的老朋友,开普敦商人乔治汤姆森George Thompson决定陪罗伯特回到Mothibi部落,安抚那里的人们。两个人当天晚上就赶到了Mothibi的大本营Lattakoo。Mothibi 刚从他的父亲手上继承了这个部落的领导职位,按照传统,在原来的Lattakoo不远处,建立了新的营地。不过Mothibi本人却已经在Kuruman 居住。这时候,Mothibi也跟着回到了部落里面,准备即将到来的战争。


Griquatown

16日,罗伯特决定和乔治决定去老Lattakoo看看,也打探一下入侵者的消息。出发没多久,罗伯特的马就出了问题,只好返回Kuruman,但是,这个时候也遇到了开始逃难的人们。已经有不少地方受到了大队敌人的骚扰,看来,敌人已经不远了。

乔治决定自己再去Lattakoo老城。20号,他从Kuruman出发,陪伴他的,是Arend,一个从开普殖民地逃到这里的奴隶,现在已经是大商人 了。Lattakoo在Kurumen的东北方,距离大约有65公里。几个小时后,两个人抵达了Lattakoo老城。这里曾经居住着一万五千人口,沿着 河谷绵延六七公里,曾经非常繁荣,不过现在,已经废弃了。两个人随后去往新城,这里应该有七八千居民。

不过,新城里面却寂静的出奇,竟然没有了生命的痕迹。很快,不远处天空的成群秃鹰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这可不是好信号。Arend急于离开,现在,两个人 的马力都很虚弱,而显然,敌人不会太远。但是乔治却非要看看敌人,于是两个人继续往东北方向行进,不过没走多远,就发现了大堆的人马。是 Mantatees人!Mantatees人并没有理会这两个孤零零的过客,这些士兵身穿牛皮,携带者战俘,长矛,缓慢地向Lattakoo老城方向行 进。见到还是安全,乔治两个人迅速离开,返回Kuruman报警。敌人的人数,显然比想象的多很多。

21日,召集的布尔人战士来到了Kuruman,一共有99名骑士。人们在教堂里面聚集,讲道后,开始分发武器。现在这里弹药奇缺,每个人只有12发子弹。


Kuruman位于南非北开普省

24日,队伍开始出发,先派出了13个人的侦察队伍,传教士罗伯特也在其中。很快,侦察兵就发现了敌人。Mantatees人还在新旧Lattakoo城 之间的地方驻扎。派人报讯后,为了不惊扰敌人,罗伯特带领几个人就在Mantatees人的队伍附近,观察着土著人的行动,双方无事。

26日,布尔人和兹瓦纳人的大队人马上来了,在日出的时候,抵达的战场。Mantatees人开始准备队形,向布尔人进攻,但是双方都不恋战。Mantatees人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牲畜,似乎也不愿意很拼命,死掉几个人后,就退却了。布尔人的弹药也不多,自然也不能浪费。

布尔人改变了战术,开始向Mantatees人的牲畜群派遣小队人马,作出一副要抢掠牲畜的样子。这些人显然把牲畜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开始向小队布尔人进 攻。布尔人希望这样能够逼迫土著人靠近自己,提高射击准确率。但是Mantatees人却把妇女当作挡箭牌,抵挡子弹。布尔人不愿意浪费弹药,只好放弃这 个做法。和布尔人一起来的兹瓦纳人,也尝试开始向Mantatees人冲击,射毒箭,但是很快就被反扑。对阵双方都没有什么进展。

僵持了两个多小时后,入侵者开始向Lattakoo新城撤退,布尔人毫不客气的开始追击。不过入侵者也不反扑,点燃了城里的房屋,在火焰的掩护下,缓慢撤 退。见到敌人撤退,兹瓦纳人终于有了一展身手的机会,开始了对落后的受伤的入侵者的屠杀。战争场面很不好看。按照罗伯特传教士的描述,兹瓦纳人真的不是这 些Mantatees勇士的对手,往往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对付一个,甚至受伤的勇士,还能以一当十。但是众寡悬殊,兹瓦纳人仍然占着上风。兹瓦纳任连妇女也 不放过,不过妇女们很快就发现了布尔人并不伤害妇女,纷纷跑到布尔人附近,露出上身,喊着,我们是女人,不要杀我们!战斗,或者说屠杀,一共进行了七个小 时,入侵者的大队人马安全撤出,留下了四五百具尸体。兹瓦纳人只死了两个。布尔人连个受伤的都没有。

这场战役,被称为Lattokoo战役。布尔人一百个应对将近五万名敌人,杀敌四五百,自己没有人受伤,自然就成了罗伯特眼中的奇迹。至于兹瓦纳人的帮 忙,敌人大多数是妇孺这样的细节,那自然可以忽略不计了。在此后的五十年里,这个神迹被他反复讲述,还出版了书籍,对他的传教工作帮助不小。这个战场现在 也成了旅游点,有向导给游客讲述这场奇怪的战役。

这群Mantatees人很奇怪,拖家带口,妇女孩子的比例很高,几乎带着所有的牲畜家什。看起来不像是专门来作战的,更像是在搬家。对,这群人的确是在搬家,他们自己的地盘,已经被别人占了。

这个被兹瓦纳人和传教士罗伯特认定是Mantatees人的部落,实际上来自瓦尔河东面龙山附近高原的索托族人。这四五万人也不是一个单一的部落,而是三 个部落,分别是Fokeng,Hlakoane和Phuting。受到了攻击后,后两个部落返回了瓦尔河东面,但是Fokeng部落却继续向北,盘踞了一 些时间以后,最终在赞比西河流域征服了Lozi王国,控制了维多利亚瀑布附近的地区,建立了Kololo王国。在英国人的势力扩张到马拉维的时候,主要对 手,就是Kololo人。


第一个发现维托利亚瀑布的英国人是David Livingstone,传教士罗伯特的女婿。这个瀑布位于赞比西河上,在赞比亚和津巴布韦的边境,世界上最大的瀑布之一

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些索托人如此大规模的迁徙呢?是天灾,还有人祸。

 

在讲背井离乡的索托人之前,先要说说这个奇怪的Griqua人。

Griqua人可不是土著人。Griqua这个名字最早是用来描述一个桑人的部落的。这个部落受到荷兰殖民者的压迫,在18世纪逐渐从海边向内陆迁移,曾 经居住在瓦尔河与奥兰治河交汇的地方,也就是所说的Griqualand。不过到了19世纪,Griqua人已经和这个部落没什么关系了。这群被称为 Griqua人的,原来有个名字叫做Bastards,本来没有统一的来源,而是从殖民地出来自己闯世界的一批人的统称。

17世纪末期荷兰人开始开拓开普的时候,有一个很大的问题,白人的男女比例极度失调。这样,众多的白人男性就只能去找土著的女性去解决个人问题,最方便的 对象,自然就是家里面的女性奴隶,她们往往同时也是性奴隶。当然了,即使男女比例不失调,这个现象恐怕也会普遍存在。在殖民地的早期,虽然跨种族的通婚非 常罕见,但是从1664年第一桩跨种族婚姻被荷兰东印度公司批准后(故事见罗本岛小史(6)),也时有发生。不过更多的,是没有婚姻保证的关系。这种事情非常普遍,以至于到了1671年,开普地区女性奴隶所生的四分之三的孩子,都是混血。

混血的孩子,在当时的待遇比土著人还是要好。实际上1679年到1699年之间的好望角殖民地的第一任总督Simon ven der Stel本人就是荷兰人与马来人的混血,他的儿子Willem Adriaan van der Stel自然也算是混血,接替他成为了第二任的殖民地总督,一直统治到1707年。有这样的背景,就不会奇怪在1685年,殖民地颁布了政策,让所有混血 的奴隶,一到成年,就自动成为自由民。不仅如此,在殖民地的早期,连获得自由的土著人奴隶,都和白人享有同样的权利,可以拥有自己的农场。


好望角殖民地第一任总督Simon van der Stel现在留在南非最大的遗迹,就是Constantia农庄。这个地方曾经出产南非最好的葡萄酒,在19世纪初期,来自这个农庄的葡萄酒是欧洲贵族的 专宠。拿破仑囚禁在圣赫勒纳岛的时候,每年也要从这里专门定葡萄酒。

 


Constantia庄园

不过随着持续引进黑人奴隶,在殖民地的白人一直都处于上等阶层,白人针对黑人的优越感就越来越强,白人的种族优越观念在18世纪后期就慢慢建立起来了。到 了18世纪后期,获得自由的奴隶,混血,就已经基本上被排除在白人的社会圈之外,他们的法律权利也开始受到很大程度的侵害,已经比奴隶好不了多少了。到了 19世纪初期,开普殖民地的白人们称这些人为Skepsel,活着的工具,已经把他们看作是二等人类。于是,这些自由民开始寻求自己的出路,仍然没有开拓 的殖民地边界,就成了他们理想的天堂。

这些人先是向殖民地北部发展,在殖民地的边缘开辟农场居住。但是殖民地的白人随后跟了过来,他们只好继续迁徙。到了1780年,这些人已经拓展到了奥兰治河流域,带头的是Kok和Barends家族。


奥兰治河水系

Cornelius Kok曾经是殖民地派遣管理一群科伊人的首领,卖了自己在西开普的农场,开始在边境开拓自己的领地。Klass Barends是被白人父亲抛弃的混血,1760年以后多次参加殖民地组织的在奥兰治河流域的探险,与奥兰治河流域的土著人关系不错,后来索性在奥兰治河 流域定居。不久一名德国水手Jan Bloem就加入了他们。Jan Bloem在1780年下船到开普殖民地讨生活,后来因为杀了自己的妻子而遭到通缉,为了逃避惩罚参加了南非内陆的探险,并找到了新的妻子。他后来大约娶 了十来个妻子,建立了自己的部落,领导着不知道从哪里来投奔他的科伊人,索托人,兹瓦纳人,甚至桑人。


Bloemfontein,布尔人自由州共和国的首府,现在南非自由省的省会,国家的司法首都,据说得名于曾经在这一带非常猖獗的人人闻之色变的小Jan Bloem

前面提到的Joseph Arend也在1800年前后逃到了这一带。他是一个逃奴,到这里定居后,建立了自己的商业王朝,商路一直通向东面葡萄牙人的港口Delagoa。也在 1800年前后,Afrikander父子也跑到了这里。Afrikander父子俩人一直为一个叫做Piet Peinaar的布尔人服务,骚扰南茨瓦纳人的村落,靠抢劫为生。后来Piet和他的弟弟强奸了小Afrikander的妻子,父子两人就杀掉了 Piet,逃到了奥兰治河。后来来到这里的,还包括前文提到的Andries Waterboer,以及Hendrik Hendriks,Gert Taaibosch,还有de Buys等等,无不有着自己的故事。

这些人,都有自己的”部落”,手下除了自己的家族,还有不少土著人。这些人开辟农场,和殖民地时候的日子有一些相似。奥兰治河流域干旱的自然条件,使得农 场的经营非常困难。不过这些人自然有生存的办法。殖民地或者探险家们对内陆的探险,往往找他们当向导,不过有一个最快速的方法来积累财富,那就是抢劫。周 围几百公里内的部族都留下过他们的足迹,有的时候,只是小型的掠夺,灭族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曾经有人记载过一次屠杀三千桑人的”事迹”。这些人用掠夺来 的人口,特别是孩子,向殖民地的布尔人交换枪支,弹药。殖民地的布尔人会把这些交换来的孩子训练成为奴隶。这个地方,没有政府,能依靠的,只有武装。

受到这群Bastards骚扰最严重的,是居住在德兰士瓦西面的茨瓦纳人。茨瓦纳人居住的地方处于半荒漠地带,小的部落零零散散分散在各个绿洲里面,每个 地方的人口都不多。这自然是Bastards骚扰的好目标。对于拥有马匹和枪支的抢劫者来讲,茨瓦纳人用玉米秸和灌木围成的防线没有任何作用。这些野蛮人 给整个大草原带来了恐慌,所到之处,哭声遍野。在Bastards多次的骚扰下,原来盘踞在这里的罗龙Rolong古国逐渐向北退却,在退却过程中分裂成 几个部落,互相争夺控制权。而在这个争斗中,Bastards又成了部落首领们拉拢的目标,拥有了这些现代骑士的帮忙,自然就会在部落冲突中占上风。于 是,Bastards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赚钱方法,当雇佣兵。比如de Buys家族,在1816年曾经抢掠了罗龙的Ghoya部落,随后受Tlhaping部落雇佣,与Fokeng部落作战。随后又被罗龙的Seleka部落 雇佣,四处抢掠。1820年以后,又跑到了北方林波波河平原附近,最终在那里定居。Coenraad de Buys要的报酬也很简单,女人和牲畜,越多越好。他至少有51名混血的孩子。

1802年前后,英国的伦敦传教公会在Bastards人定居的地方建立了传教点。在这些传教士的眼里,周围的野蛮人都是需要被转化的魔鬼的代言人,而依 靠抢掠为生的Bastards,就成了可以变好的善良人。传教士们也开始使用Griqua这个名字,替代已经臭名昭著的Bastards。英国人控制开普 殖民地之后,经过几年的抵抗,Griqua人名义上接受了英国人的统治,英国人也在Griquatown派出了自己的代表。不过这并没有改变Griqua 人的生活方式,很快,Griqua这个名字,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河流域,就又臭名昭著了。

 

英国人在Griqua建立了传教点,实际上就建立了位于开普敦的英国殖民政府与这些不受约束的人们的联系。不过英国政府总是有一些异想天开的建 议,1814年前后,忽然有了要征兆这些人组建军队的建议,结果就是一部分人反叛建立了Hartenaars政权。这个政权后来被英国人断了补给,只好解 散,但是有一些无畏的斗士们还是离开了这里,开始在德兰士瓦高原游荡,这批人被人称作Hartenaars。到了1822年,英国政府又扶植 Andries Waterboer成为所有的Griqua人的首领,结果自然又有人不服气,于是又有人分裂了出来,这批人叫做Bergenaars。 Hartenaars与Bergenaars统称是Kora,是奥兰治河以北,德兰士瓦高原上的祸害。


Griqualand

但是高原上也时不时地有土著人加入抢劫的行列,特别是在1822年到1823年之间,以抢劫为生的部落非常多。

从1820年开始,非洲南部大部分地区连续三年大旱。在Grahamstown附近,从1820年12月,到1823年10月将近三年时间内,竟然一滴雨 都没有。土著人开始指责传教士们惹怒了天神,但是即使在传教士们还没有到达地区,干旱同样严重,除了很个别的地方,整个南非内陆,一直到赞比西河流域,都 至少经历了一年的无雨期。东南海岸的多雨地区,降水也比往年少了很多,根本不够灌溉使用,农牧业都受到很大影响。



南非各地的降雨季节

南部非洲这样的大旱,并不新鲜,至少在近千年以来,应该是经常出现的。19世纪的气象资料短缺,很难进行整体比较。在1926年至1939年间,南非又一 次经历了超级大旱,给人们提供了不少数据。在这14年期间,南非有超过三分之一的面积干旱持续时间超过30个月,有将近四分之一的面积干旱持续时间超过 60个月。而伴随着干旱的,是整个地区降雨显著下降。


南非的气候带分布

大旱的后果是灾难性的。原始的农牧业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灾难。灾难所在地方,土地无法浇灌,良田颗粒无收,本来就不富裕的粮食就更加紧缺。草原上牧草枯 黄,溪水干涸,牧民们再也找不到可以放牧的地方。这样,仅有的可以进行耕种,可以进行放牧的土地,就成了稀缺资源,所有人都要争夺的地方。而不幸在抢夺资 源的斗争中失败的人们,就只能依靠抢劫其它部落维持自己的生计了。

按照居住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河以北的索托人,茨瓦纳人的口头传说,当时在这里进行抢劫的,除了本来就依靠抢劫为生的Griqua和Kora人,还有三种,分别是Matabale,Shaka,还有Mantasees。这些人都是谁呢?

Matabale在索托/茨瓦纳语言中,是外族人的意思。就是说,只要不是索托人,甚至只要不是本地的索托人的部落,都可以用这个名称表示。这个词在后来 被一个部落专用,到现在成了一个民族的名字,但是在1820年代初期的时候,Matabale这个名字,可以代表任何人。查看这个时期的资料,一看到这个 名字,就会觉得头疼,因为这个词不能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

Shaka有两个意思。一个就是在龙山东面祖鲁地刚刚兴起的祖鲁王夏卡的意思。从1810年代中期开始,夏卡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就从一个小部落的酋长成为 在祖鲁地叱刹风云的豪杰,成为很多很多高原部落闻知丧胆的名字。不过从了解到的祖鲁地的资料看,夏卡自己并没有组织过龙山西面高原地区的抢劫。所以使用 Shaka代表的部落,有可能指的是被夏卡驱赶到龙山西面的人群,或者是祖鲁地的其它部落,不过更有可能指的是抢掠部落所使用的武器。Shaka在索托语 里面,和斧子这个词的发音非常近似,而在1820年代初期活跃在高原地区的抢掠部落,有不少都是使用斧子作为作战工具的。而一旦这个词成为了入侵者的代 称,那么不使用斧子的部落,也有可能被称为Shaka。这个词提供的信息,也非常不清晰。


夏卡是第一代祖鲁王,祖鲁地的统一者。夏卡的故事请见祖鲁 一 夏卡

Mantasees人这个名字,所提供的信息就清晰多了。这个部落的正规拼写,是MaNthatisi,是居住在龙山西面不远高原附近的一个部落。这个部落的正式名称是Tlokwa,由于当时Tlokwa的首领是MaNthatisi,这个名字也就成了这个部落的代称。

MaNthatisi是当时Tlokwa部落女首领的名字。索托人/茨瓦纳人有一个习惯,女性在有了第一个孩子之后,会使用孩子的名字的前面加上一个 Ma-的前缀来称呼这个孩子的母亲。MaNthatisi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这个女人的第一个孩子叫做Nthatisi。MaNthatisi的丈夫, 原来Tlokwa部落的酋长死于1815年,继任的是MaNthatisi的另一个儿子Sekonyela,这时候应该只有十几岁,没有成年,所以就由 MaNthatisi处理部落的事务。她治下的Tlokwa人大约有四万人口。


Tlokwa部族早已经消失,现在是SeSotho的一部分

接手部落不久,1817年,MaNthatisi就率领部众越过龙山,跑到低地地区凑热闹。龙山的东面,是富饶的祖鲁地。

在龙山山脚下,是Hlubi人的地盘。Hlubi人的行为与龙山西面的索托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19世纪初期的祖鲁地已经战火纷飞,祖鲁地的各个部族都已 经组建了常备的部队,战时作战,平时也在一起耕作训练,应付突发的战事。但是Hlubi人没有这样的制度。实际上,在大酋长Bhungane统治时 期,Hlubi人的实力非常强盛,人数众多,自称根本不需要组织这样的常备军队,就可以应付任何外敌入侵。传说,祖鲁地的传奇人物Dingiswayo就 曾经居住在Hlubi的部落,学习Hlubi人的作战技巧,组织方法,并利用这些知识在祖鲁地称霸一方。如果说夏卡是在为Dingiswayo效力期间或 者的指挥经验和作战统治技巧的话,那么归根结底,祖鲁人的知识来源竟然是Hlubi人。不过祖鲁人可不承认这些的。


Hlubi部落女性

但是再强势的部落也避免不了内部纷争。Bhungane去世以后,部落立刻就为了继承问题发生分裂,一方支持Mthimkuli,另一方支持 Mpangazitha。分裂立刻就削弱了Hlubi人的实力,看到了机会的MaNthatisi就在1817年率领几乎全部部众越过了龙山,在 Hlubi人的领地抢掠。也在这个时候,旁边的祖鲁地,Zwide正在与Diginswayo争夺祖鲁地的控制权,其他部族要么需要选择支持一方,要么就 要离开。大约1817年Matiwane的部落受到Zwide的攻击,损失惨重,就逃到了Mthimkuli统治的Hlubi人的领地。与Hlubi人的 作战中,Matiwane在正面战场上没有取得太多的优势,但是在1818年,却成功地用美人计把Mthimkuli诱捕并杀害。Matiwane并没有 在这里停留很久,他的部落很快就向西南沿着龙山山脉,并暂时定居下来。

但是Mthimkuli的死却彻底扰乱了Hlubi人。Mpangazitha立刻趁机控制了Mthimkuli手下的部落,而Mthimkili的儿子 们和部下四散逃开,有三个儿子投奔了刚刚兴起的夏卡,还有几个率领自己的部众向北,投奔斯瓦济人,或者自己拚打出生存空间,在整个瓦尔河上游制造了不小的 动荡,把不少小部落赶出了家园,依靠抢劫为生。这些小部落不少是从MaNthatisi原来控制的地盘跑出来的,这些人,就被一些部落称作 Mantasees。

1821年,干旱的第一个年头,MaNthatisi的部落的日子还算不错。这个时候,她的部落已经在龙山山脉西面定居下来。这里有从高山融化来的雪水, 虽然溪流不多,但是还能维持生存,是干旱地区的一个小绿洲。但是到了1822年,日子就不好过了,持续的干旱使得溪流的水源越发稀 少,MaNthatisi需要考虑换地方了。也就在这个时候,Mpangazitha率领的Hlubi人打了过来。


龙山山脉

干旱开始的时候,Mpangazitha的部落大约在龙山东侧,图盖拉河的源头附近,这里受到干旱的影响更加严重,已经无法维持部落的生存。向山下富饶的 纳塔地祖鲁地发展?那里刚刚兴起的夏卡如日中天,他不来进攻就算不错了,没有人愿意去主动找他的麻烦。沿着龙山再向西南?那里的情况似乎也不好,而且,老 对手Matiwane现在盘踞在那里,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进攻没有油水的地方,似乎不大值得。所以,Mpangazitha就看上了龙山另一边 MaNthatisi的地盘,这里似乎受干旱的影响还不大。另外还有一种说法,说这个时候Mpangazitha的部落应该在更加靠北的地方。那里受干旱 的影响更加严重,Mpangazitha就更加有动力换地方。而东面Zwide虽然被夏卡击败,但是余威尚存,西面高原上连条河流都没有,确是 Griqua人和Kora人猖獗的地方。这样的话,Mpangazitha也只能去和MaNthatisi抢地盘。


龙山的溪流大部分源于融化的雪水

无论如何,1822年年中的时候,Mpangazitha率领全部的Hlubi人来进攻MaNthatisi。后者没有准备,损失惨重,大部分牲畜被抢, 也被赶出了龙山脚下的领地。失去了地盘的MaNthatisi就开始在整个高原地区抢掠,弥补自己在战场损失的人口和牲畜,整个奥兰治河以北和德兰士瓦的 高原地区,几乎没有部落没有受到Tlokwa人骚扰,一时间,Mantatees这个名字成了恐惧的同义词。特别是瓦尔河上游和德兰士瓦地区的部族,有不 少只好举族迁移,本章一开始提到的进攻Griqua的三个部落,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向西抢掠,寻找自己生存的地方的。

但是MaNthatisi的几万部众很难依靠抢掠过日子,她还是需要寻找水草丰富的地方定居。经过几个月的抢掠,MaNthatisi又得到了足够的牲 畜,同时也吸纳了不少小部落,实力反而强大了。现在,她看上了奥兰治河的另一条支流,开勒顿河Caledon的河谷。Caledon河水源于高山上融化的 雪水,河流湍急,即使在最干旱的年头,也是川流不息。到1823年底,MaNthatisi在河谷的一侧定居了下来。有趣的是,Mpangazitha的 部族也发现了这个好地方,已经迁移了过来,在河的另一侧居住。


Caledon河的水库现在是约翰内斯堡的主要淡水水源

这片富饶的谷地周围,原来是Mohlomi统治的地方。Mohlomi是18世纪末期的大酋长,他通过政治联姻,把周围的小索托部族团结起来,形成了联 盟,也曾经兴盛一时,但是Mohlomi死后,Mohloni的继承人打算继续控制这个联盟,很多部族并不服气,联盟也随之解体。不过这里也正在兴起另外 一位领袖。

奥兰治河源头以东,有一个地方叫做Butha Buthe,这里是酋长Moshweshwe修建的据点。由于前几年的动荡,本来北面的部族有不少向南迁移,原本居住在这里的索托部落受到很大影响,不少 都失去了自己的地盘。Moshweshwe的小部落也面临同样的问题。不过Moshweshwe提前建好了自己的防御工事,抵御住了外族的入侵。不断向南 迁移的Matiwane曾经打过这里的主意,但是发现Moshweshwe的抵抗比较顽强,也就放弃了,毕竟这里没多大油水。Matiwane随后向西, 也找到了开勒顿河谷,在Mpangazitha的地盘里面,找到了自己的空间。


Butha Buthe

开勒顿河谷同时容纳了三股互相敌对的势力,小冲突自然不断,但是也没有太大的冲突。大旱之年,三方分立,谁也经不起大规模的战事,自然就把扩张的目标放在 了河谷之外。Moshweshwe就不断受到这三个部族的攻击。Butha Buthe的水源也不稳定,并不利于坚守,于是,Moshweshwe也开始西迁,也来到了开勒顿河谷,在一个小高原Thaba Bosiu,赶走了原来在这里的小部落。这里有天然泉水,水源有充分的保证,地势也有利,非常利于防守。这里原来算是Matiwane的势力范 围,Matiwane自然不会放过来骚扰的机会,但是仍然没讨到便宜。Moshweshwe几次小胜,已经在这一带的索托部落中积累的不少声望,于是,来 投奔的小部落越来越多,俨然也发展成了大的部落联盟,能与另外三方抗衡了。


Thaba Bosiu

1825年,干旱结束,四方的争斗也就激烈了许多,Mpangazitha在不知道与谁的冲突中被杀。本来Hlubi部落损失不大,但是群龙无首,部族崩 解,很多难民加入了周围的部落,也有几个首领向南越过了龙山,到了科萨人的地方甚至开普殖民地。不过很快有人填补Mpangazitha的空 当,Moshweshwe的部落联盟发生了分裂,他的表弟Makhetha另立旗帜,也拉起了一干人马,河谷内,仍然是四方势力。

Moshweshwe的部族最终被称作BaSotho,他开始学习大酋长Mohlomi的做法,利用政治联姻迅速树立了自己的索托人中的统治地位,最终建立了内陆小国莱索托。



莱索托

龙山东面的祖鲁地,Zwide自己的部众倒是很平静的度过了这个大灾荒。祖鲁地毕竟是降雨充沛的地方,即使在大旱之年降雨减少,也仍然可以维持部族的生 存。Zwide的女婿,Dlamini族的酋长Sobhuza早在1817年左右,就被Zwide赶到了Pongola河以北,他的领地竟然没有经历干 旱。Sobhuza的继任者是Mswati,他的部族后来被称作是Swazi,最终形成了现在的内陆小国斯威士兰,世界上最后一个王权至上的国家。


斯威士兰

Zwide属下的几个部族,在在1819年被夏卡击败的时候,脱离了Zwide的控制,自己向北发展。到了1821年7月,就有一支队伍出现在了 Delagoa湾附近,把原来在这里居住的部落赶到了海上,包围了葡萄牙人。葡萄牙人虽然在这里经营了三百多年,但是仍然没有建立定居点,只有少数的几个 人在这里居住,没有任何防御能力。葡萄牙人送了不少礼物去求和,才算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这一部队伍的首领,叫做Soshangane。

Soshangane很快控制了这一带原来的居民琮加人万达人,把他们吸纳到自己的部落里面,在林波波河平原的低地地区,现在的莫桑比克南部建立了 Gaza王国(不是巴勒斯坦的那个加沙),完全控制了南部非洲的奴隶交易。掠夺其他部族,抢夺人口,把俘虏卖做奴隶,一直是酋长们喜欢做的事情,也是大部 族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他们依靠这些奴隶,换取玻璃等奢侈品。针对奴隶贸易路线的争夺,一直就是南部非洲部落之间互相抢掠的主要原因。本来大部分奴隶是通 过开普殖民地运走的,但是自从英国人禁止奴隶交易之后,Delagoa湾就成了中南部非洲奴隶交易的唯一出口,葡萄牙人在这里向土著部落收购奴隶,运往南 美。控制了Delagoa一带,也就完全控制了奴隶交易,Soshangane的势力最终发展得非常强大。这群人,现在就称呼自己为 Soshangane,或者叫Shangaans。


Shanggans人

Soshangane控制了Delagoa湾不久,另一路Zwide的旧部Zwangendaba也来到了这里。发现这里没有他立足的地方,他的部众继续 向北迁移,占领了林波波河口。林波波河与沙比河之间的流域并没有干旱,但是却满是沼泽,也不适宜居住。不久,Zwangendaba沿着沙比河向内陆移 动,进入了现在津巴布韦的地方。也在这个时候,第三路Zwide的旧部Nxaba也来到了莫桑比克,几乎就沿着Zangendaba迁移的路线,一路追随 而去。两路人马在津巴布韦大肆抢劫,随后跨过了赞比西河。Zwangendaba的部族最终从西面绕过了马拉维湖,在现在坦桑尼亚定 居,Zwangendaba死后,部落分裂,在现在坦桑尼亚,赞比亚和马拉维地方建立了不少恩古尼人政权。Zxaba的部族大肆劫掠了津巴布韦西部的 Rozwi王国,侵入赞比西河上游。这几支队伍彻底改变了东非的历史。


东非和南部非洲

1820年代中期,干旱之后,南部非洲高原上的各个部族经过短暂的势力扩张,基本上平静了下来。大部分部落都趁着雨水的恢复,开始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不过,德兰士瓦高原却又有了新的麻烦:Matabele来了!

Matabele本来是索托/茨瓦纳语描述外族人的词汇。被称作Matabele的,基本上讲的语言就不是索托/茨瓦纳语了。在1820年代初期,这些 Matabele人基本上就是从祖鲁地来的人,可能是Zwide的部落,可能是Sobhuza的部落,也可能是夏卡的祖鲁人。不过,从1820年代中期开 始,这个词就有了固定的含义,代表的,是Mzilikazi的部落。


Mzilikazi

Mzilikazi起家的地方,是在祖鲁地。他的父亲是一个小部落的酋长,叫做Mathshobane。这个部落的位置距离当时也是小部落的祖鲁人不远, 在19世纪初期,Zwide兴起的时候,就属于Zwide的势力范围,但是已经处在Zwide势力范围的边缘了,关系不是很紧密。在夏卡击败了 Zwide,祖鲁部落兴起成为祖鲁地南部的领头人之后,Mathshobane率领的Khumalo家族就夹在了这两个强权的势力范围中间。不过在 Mathshobane在世的时候,这个部落仍然是Zwide的势力范围。Mathshobane死后,Zwide任命Mzilikazi为酋长,但是年 轻的Mzilikazi却很快就投奔了夏卡,很快就成为夏卡手上的干将,自己统帅一队人马,士兵几乎都来源于他本族,为夏卡征讨周围的部族,战功赫赫。 Mzilikazi如何与夏卡闹翻的,有很多种说法,流传最多的,是分赃不均。传说在一次战役结束后,夏卡没有把承诺的牲畜分给Mzilikazi,双方 开始有了矛盾。冲突随后闹大,据说夏卡杀了Mzilikazi部落的妇女,还抢了牲畜,还要追杀Mzilikazi,所以Mzilikazi只好带领一小 队人马离开了夏卡。不过另外也有说法,说Mzilikazi本来就不打算长时间跟随夏卡,趁着奉夏卡之命率队出征的机会,主动地脱离了夏卡的控制。 Mzilikazi脱离夏卡的时间也有很多种说法,大多数人认为是在1822年底,1823年初,但是也有说法,认为要到1824年,Mzilikazi 才离开夏卡。另外的说法,索性就认为Mzilikazi和夏卡就没有关系,他是直接从Zwide的部落中分离出来的,取这种说法的人比较少,但是也不是完 全没有依据。虽然后来Mzilikazi接待过不少英国人,传教士,但是他自己没有说明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Mzilikazi

无论是1822年还是1824年,Mzilikazi率领两三百个战士翻越了龙山,离开了富饶的祖鲁地,跑到了高原上。如果这个时候是1822年底的话, 那么现在高原上正乱作一团,四处都是Mantasees人或者其他部族抢掠的痕迹。Mzilikazi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牲畜,为了生存,应该也只能加入抢 掠的行列。据说,Mzikilazi总是悄悄地接近一个部落,观察好之后,在某一个凌晨,会突然进行袭击。熟睡中的索托人自然没有多少反抗余地。赢得胜利 后,Mzilikazi会把所有年轻的男女吸纳到自己的部落之内,老人们么,有人说Mzilikazi会把他们全部杀死,也有人说Mzilikazi会把 他们放逐在某个地方,任期自生自灭。反正这个时候的Mzilikazi肯定没有能力供养没有直接用处的人。通过这样的方式,Mzilikazi逐渐扩大自 己的势力。不过这几百人显然不能与任何一个大的部族进行抗争,Mzilikazi就把眼光放到了北面的德兰士瓦,那里已经没有了大的部族。究竟去了哪里, 不可考证,不过在1825年,干旱结束的时候,Mzilikazi已经在Apies河流域定居,距离现在的南非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不远。这里原来是 Fokeng人的地盘,但是Fokeng人早就因为受到Mantasees的侵害,现在已经快要跑到赞比西河流域去了。1825年盘踞在Apies流域的 Mzilikazi已经是谁也不能小看的势力了,Mpangazitha的部落分裂以后,就有不少人投奔这个草原上的新星。


Apies河从现在的比勒陀利亚城里穿过。不过这张照片里面,Apies河两岸是比勒陀利亚的国家动物园

经过了干旱时期的大动荡,以及Griqua人和Kora人带来的骚乱,1820年代中期的德兰士瓦高原上几乎没有什么强势的土著部落了。原来强盛的罗龙王 国早就崩解,余下的部落忙于争夺继承权。盘踞在现在比勒陀利亚地区的Fokeng部落早就跑出上千公里之外去了。核心位于德兰士瓦东面低地地区的贝迪王国 本来名义上控制了德兰士瓦高原东部的部落,但是贝迪王国在1823年刚刚被不知道哪里来的Matabele人击败,主要酋长全部战死。击败贝迪王国的部 落,有的人认为就是Mzilikazi,但是那个时候的Mzilikazi如果已经离开了祖鲁地,也应该只是几百个人的小部队,大约没有力量击败几万人口 的贝迪王国。有人猜测是Zwide,或者Sobhuza,但是都找不到相关证据。最有可能的,大约是Zwide的旧部中的某一个,在北上过程中,顺便解决 了贝迪王国的问题。不过Matabele人离开之后,贝迪王国又重新控制了这个地区,但是实力大大削弱,对于德兰士瓦高原,也只有名义上的控制而已。

所以Mzilikazi的人马一出现,就立刻成为了这一带的统治者。Mzilikazi的部落的核心大约有两万人口,都居住在一起,村落很密集,人口密度 很大,这样的结构可以随时可以应付外来的进攻,利于防御,也可以很方便的召唤士兵,组织起一支能打仗的队伍。村落的外围,大约半径80-100公里的范 围,是畜养牲畜的地方。Mzilikazi在这些地方建立了不少基地,里面存放武器,时不时地会派士兵驻守,保护牧区。平时,也会有人员守卫,监视入侵 者。再向外,就是其他臣服于Mzilikazi的部落了。这些部落一旦投靠Mzilikazi,就要献出自己大部分的牲畜,来获得安宁,也会得到保护。对 于不愿意归顺的部落,Mzilikazi并不急于下手。他会拖延一些时候,等到对方的戒备消除以后,在某一个凌晨突然率领士兵出现在部落的外面,迅速取得 部落的控制权,抢夺所有的牲畜。就这样,Mzilikazi迅速控制了几乎整个德兰士瓦高地。不过在德兰士瓦西面,那里的罗龙王国的部落本来一直向 Griqua人和Kora人进贡,以免除骚扰。现在,迫于两边的压力,就只好向两边同时进贡了。



仿照Ndebele人建筑修建的村落。这个建筑位于比勒陀利亚植物园内

Mzilikazi的部落,长期被高原上的索托人称为Matabele,所以也就被当时的欧洲人记载为Matabele。后来,为了和真正含义的 Matabele区分,欧洲学者们又创造了一个新词,Ndebele,来称呼这个部族。这个词也被这个部族接受。但是在Mzilikazi的时代,他称呼 自己的部落为祖鲁。Mzilikazi非常重视传统,虽然他的部族只有两三百个人来自祖鲁地,但是Mzilikazi要求所有归顺的人口都需要学习祖鲁 语,按照祖鲁人的传统方式生活,衣着打扮,房屋样式都是如此,歌曲舞蹈也都是祖鲁的,强化民族意识。高原上的民族虽然有各自不同的血统,但是部落的归属感 不强,很容易就被转化成了祖鲁人。统一的民族认同感加强了这支队伍的作战能力。


Ndebele娃娃

 


Ndebele女人

在德兰士瓦稳住阵脚之后,Mzilikazi的作战范围也越来越远,几百公里的远征几乎每年都有,向南骚扰到奥兰治河流域,向北走得更远,在1829 年,Mzilikazi的士兵甚至已经出现在了赞比西河以北的赞比西平原,这里距离Mzilikazi的大本营,有几千公里。

 

在Mzilikazi几乎毫无对手地在德兰士瓦高原以及整个南部非洲内陆地区扩展的时候,拥挤的开勒顿河谷终于爆发了新的战斗。事情是Moshweshwe引起的。


Moshweshwe

Moshweshwe刚刚进入开勒顿河谷的时候,虽然抵御住了Matiwane的进攻,但是仍然答应向Matiwane进贡。进贡的物品并不多,只是象征 性的,但是至少是在表示臣服,Matiwane也算满意。但是随着Moshweshwe的势力越来越大,他就不再甘心向Matiwane屈服了。这位新兴 的索托王转而向祖鲁王夏卡进贡。夏卡自然愿意,索性建议双方一起来进攻Matiwane。按照索托人的说法,夏卡派出了他的弟弟鼎刚,率领着祖鲁士兵,大 约在1826年底的时候越过了龙山,与Matiwane在现在Ladybrand地方交战。Matiwane的兵力似乎处于劣势,为了迷惑敌 人,Matiwane把不少妇女打扮成士兵充数,来显示自己的兵力。战役的细节已经完全不可考证,据说,鼎刚在这一战中受了多处重伤,这些伤口足够伴随他 一辈子。但是战役的结果,是双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祖鲁人退兵。不过这一场战役,在祖鲁人的历史中查不到痕迹,所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发生。


鼎刚

 


Ladybrand现在是一个宁静的小镇子,位于南非自由省,距离莱索托首都马塞卢仅有十几公里

无论这场战役是否真的发生了,在1827年年底,Matiwane进攻了Moshweshwe的大本营Thaba Bosiu。Moshweshwe早就有这个准备,在这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再一次击败了Matiwane。失败后的Matiwane再也无法在开勒顿河谷 居住下去了,只好寻找新的地方。现在,他的目标是龙山南方,科萨人的地方。

Matiwane对这个地方还是比较熟悉的。早在1823年Matiwane才到开勒顿河谷定居开始,他的部族就经常越过龙山去骚扰科萨人的领地。被击败 的Hlubi人,逃难的索托人,也有不少越过了龙山,在这里的科萨部落里面避难,有的,索性跑到殖民地的农场里面做工。Matiwane了解这个地方部族 的军事实力,认为自己的队伍不会遇到大的障碍,所以,1828年初,Matiwane直接告知山对面的Thembo部落,他要过去了。但 是,Matiwane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遇到了英国军队。这里距离殖民地还有不小的距离,英国军队到这里干什么?

1820年代的干旱,南非内陆地区的内乱,英国人或多或少也知道不少,逃难来的土著人,在南非内地冒险的商人,以及Griqua人,还有散居各处的传教 士,都给英国殖民政府提供了不少消息。这些消息当然准确度不高,很多看起来无法理解的事情也都被解释成了天方夜谭。不过内陆地区毕竟遥远,英国人更加关心 的是祖鲁地新兴的势力夏卡。在1820年代中期,夏卡几次越过图盖拉河向南扩展,把越来越多的人口赶向科萨人的地方,把大部分的纳塔地区纳入了自己的势力 范围。随着这些逃亡的部族进入殖民地,关于夏卡的传说自然也就跟了进来,这些传说几乎把夏卡描述成为一个吃人不眨眼睛的魔王。而被夏卡击败的Zwide的 几个旧部,加上Mkizilazi,都在传颂着夏卡的恶名。

1828年6月,殖民者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说夏卡要进攻科萨人Hintsa和Ngqika,殖民者的老”朋友”。据说,夏卡这一次出动了将近两万人。 两万人,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殖民地的官员们很清楚,科萨人是肯定抵御不住这个大魔头的。不过殖民地的官员们立刻对于究竟如何应对产生了分歧。一派讲,这 是个好机会,这些土著人被打败之后,就没有地方可以居住了,正好成为殖民地内的劳动力来源,能够解决不少问题。不过另一派表示反对,说一旦这些科萨人战 败,恐怕更多地不是成为劳动力,而是成为强盗,进入殖民地内部抢掠,搅得大家都不会安生。讨论的结果,后一派占了上风,现在,殖民者认为科萨人各个部落需 要团结起来,抵抗夏卡的入侵,英国人呢,也要帮忙。但是英国人么,总是很绅士的,决定先去探访夏卡,说服夏卡退兵。殖民地派出了Dundas少校带领少数 人马,要告诉夏卡,这些科萨人可是英国殖民地的好朋友,友谊源远流长,欺负科萨人就是和英国人作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至于刚刚结束没有几年的科萨战争, 英国人对科萨人的驱赶,缓冲区的设立这些琐碎的枝节问题,在和平友好的大前提下,那自然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Dundas首先见到了Ngqika,Ngqika非常吃惊,因为按照传统,如果夏卡要来进攻,总会提前通报一声的。并且,夏卡距离他这里实在太遥远,中 间还间隔了不少地方,可能性实在不大。不过呢,虽然有所怀疑,Ngqika还是表示会尽全力保卫自己的领地。Hintsa也对夏卡会来进攻的消息表示怀 疑,但是也表示了,如果英国人要求,他会出兵帮忙。有了土著们的担保,Dundas少校就放心的继续向东北进发。不过为了自己的安全,以及应付可能的战 事,Dundas少校还是征召了不少布尔人作为兵力的补充。为了得到布尔人的帮助,Dundas经过殖民地的许可后,承诺布尔人,可以与英国政府沟通,放 松对奴隶问题的限制。布尔人最近和英国殖民政府的关系不大好,有这样的期许,布尔人才会为殖民政府卖命么。

不过,当Dundas向北去寻找夏卡的时候,夏卡的队伍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夏卡的确派出了将近两万人的队伍,不过进攻的目标,是Mpondo部落。 Mpondo部落是纳塔南势力曾经很大的部落,在18世纪末期达到顶峰,但是在19世纪初期就衰落了。1828年7月,夏卡的部队与Mpondo人对阵。 这一战的结果,按照祖鲁人记载,Mpondo人根本就在回避正面交锋,弄得远征的祖鲁人没有办法,仅仅抢掠了少数的牲畜回去向夏卡交差,实际上夏卡对这支 队伍的战绩非常不满意,很快就把这支队伍派到了北面去远征Shangaans。但是等到Dundas抵达Mpondo人的地盘的时候,听到的,竟然是 Mpondo的全部牲畜都被抢走,人口死伤惨重,所有的庄稼都被毁。至于夏卡后来专门派人送来牲畜表示双方要和平友好,自然不能让英国人知道。


纳塔以南,东开普东北部地区。图中的Basutoland,就是开勒顿河流域,索托人居住的地 方。Tembuland,是科萨部落Tembu人居住的地方,Mtata附近,是Matiwane惨败的战场。Pongoland,是Mpondo人居住 的地方。夏卡的大本营在德班以北,地图中没有显示。图中的Griqualand East,是Griqua人最早定居的地方之一,后来迁移到奥兰治河流域的Griqualand地区,另有一个Griqualand West地区,在自由省,都和Griqua人有关

Dundas并不相信夏卡的大队人马真地离开了,他还需要继续探访其他的部落。结果在现在Mtata附近,他忽然遇到了一大队没有见过的土著人。这群人也 都有武装,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什么防备,赶着不少牲畜。这群人的服装,英国人没有见过,所以,Dundas确信这些就是祖鲁人。于是,连招呼都没有 打,Dundas就下令开火。对方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等到硝烟散尽,Dundas发现对面有七十几具尸体,还有两万五千头牲畜,收获不错。这群倒霉的土 著人,就是刚刚南下的Matiwane。

和他预想的一样,Matiwane进入Thembo的地盘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当地的部落根本组织不起什么像样的抵抗,也没有兴趣抵抗,直接就给他的部族腾 出了空间。但是,英国人来捣乱,就实在不是Matiwane能够预想得到的了。而且,这一战还只是开头。Dundas少校立刻向殖民地总司令 Somerset上校汇报了这一队祖鲁人的消息,以及战果。得知仍然有大队的祖鲁人在附近,Somerset决定消灭入侵者。1828年8月26 日,Somerset亲自率队,带领着英军,布尔人,和科萨人,来到了Matiwane的大本营。英国人没有发出任何警告,在8月27日日出的时候,就向 Matiwane的部落发起了进攻。先是大炮轰鸣,随后是骑兵向村落里面反复冲击。枪炮声足够把Matiwane的部族吓得丧胆,这些原始部族,虽然在与 Griqua人的争斗中也见识过马匹和枪支的厉害,但是大炮却是第一次体会。随后,科萨人对Matiwane已经开始四散逃走的部众发动了冲击,一时间, 哀号遍野。就这样,英国人成功的击败了夏卡。

这场”战役”,按照一位参加的英军军官的记载,是英军历史上最无耻最冷血的战役,Matiwane整个部族就此消失。战后,被俘获的妇女和孩子都被交给了布尔人处置。后来一些妇女被释放,回到了Mtata地区居住,但是那些被俘的孩子们却都成了布尔人农场里的奴隶。

Matiwane带领有数的几个随从和家人逃出了屠杀现场。他先回到了开勒顿河谷,在这里,他的老对手Moshweshwe表示愿意给他找地方居住。他的 几个家人留在了这里。不过Matiwane拒绝了这个安排。他现在已经完全心灰意冷了,说自己死也要死在自己祖先的身边。几个月后,他率领几个随从回到了 祖鲁地,被刚刚篡位的新祖鲁王鼎刚处死。

 

本章参考书:
1. History of Southern Afirca, Second Edition, by J D Omer-Cooper
2. Battles of South Africa, by Tim Couzens
3. the Great Treks, the transformation of Southern Africa, 1815-1854, by Norman Etherington
4. Maqoma, Xhosa resistence to colonial advance, by Timothy J Stapleton

 

第三章 穆迪

在德兰士瓦中部和卡拉哈里沙漠之间,有一个地方,叫做Bechuana,这里面原来是罗龙Rolong王国的地方,居住的人口,叫做Barolong。罗 龙王早就死了,继承的问题一直扯不清楚,部落就分散了。酋长Tauana率领自己的部族居住在Kunana附近。现在,高原上的新兴势力 Mzilikazi已经控制了这里,各个部落都要向Mzilikazi进贡缴税。


Bechuana的芦苇舞

Tauana有一个重要的手下,叫做Notto,在Kunana城外面有自己的牲畜和玉米地,他的儿子Ra-Thaga拉塔加就在城外放牧着家族的牲 口,Notto偶尔回来帮忙。忽然有一天,两个使者跑了过来,找到了Notto,说不好了,酋长把Mzilikazi的使者杀死了!同时,酋长也征召所有 的战士,准备战斗。Notto丢下了已经接近成年的儿子,应征去了。


Bechuana妇女

拉塔加在家里继续放牧,几天后,Kunana方向开始有逃难的妇女逃出来,Mzilikazi的士兵到了。年轻人早就不满要向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部落进 贡,早就希望打上一场,拉塔加立刻召集了几个伙伴,向Kunana赶去。不过已经晚了,等到拉塔加和伙伴们到了Kunana城,战役已经结 束,Mzilikazi的军队正在屠城。按照罗龙人的传统,战斗的时候只能进攻士兵,妇女,孩子,老人,都和战争无关。但是这一次,Mzilikazi的 队伍不分男女老幼,见到罗龙人就杀,见到房屋就放火,整个Kunana成了火海血海。拉塔加勉强逃脱。


Bechuana村落,摄于19世纪晚期

拉塔加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发现这里也已经被烧毁了,什么都没剩下。无家可归,又怕遇到Matabele,拉塔加开始在荒野中漫无目的地流浪。1830年代 的德兰士瓦高原,野兽还很多,人口很稀薄,年轻的拉塔加一直没有找到有人烟的地方,依靠采集打猎度日,晚上就睡在树上,防止野兽袭击。

就这样大约两个多月,一天早晨,拉塔加仍然在丛林中游荡,忽然发现了一个身材较好的女孩子,慌慌张张跑过来,见到了拉塔加就喊,”狮子!”

女孩子的名字叫穆迪Mhudi,也是从Kunana城逃出来的,流落到了这里,遇到了狮子正在享受一头刚刚被杀死的牛羚,匆忙间,碰到了拉塔加。见到有人 了,穆迪胆子大了起来,带领拉塔加去看那头狮子。狮子已经吃饱了,理都没理这两个人,径自走开。于是,两个同是逃难的人,就生活在了一起。

这个故事是南非第一部本土人写的小说Mhudi的开头。小说的作者是Sol T Plaatje,一个积极的政治活动家,20世纪初期的民权运动活跃分子。这本小说,写于1920年代初期,在1930年作者去世前不久出版,但是一直到 1970年代才被重视,成为南非本土文学界的重要作品。小说开头描写的战争,就是Mzilikazi占领了德兰士瓦高原之后的一次洗劫,大约发生在 1832年。


这是1989年重新出版的Mhudi一书

 


Sol Plaatje是ANC的创始人之一,南非著名政治家,编辑,文学家

1830年代初期,Mzilikazi在德兰士瓦高原也不是毫无对手。这里原本活跃着以抢掠为生的Griqua人和Kora人,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自己 的势力。早在1828年的时候,Griqua人的领袖Jan Bloem和Barend Barends就经常来抢掠Mzilikazi的牲畜了。1828年底的时候,Bloem集合了大队的人马,和茨瓦纳部落Moletsane一起,抢走了 Mzilikazi几千头牲畜。不过Mzilikazi也不是好惹的,他立刻组织人马反击,又抢回了不少。1829年7月,Mzilikazi组织了对 Moletsane的反击,这个Kora人最紧密的盟友遭到了重创。

大约半个世纪以来,Jan Bloem和Barend Barends这一代以及他们的父辈就自由自在的驰骋在奥兰治河以北一直到金山山脉的高原上,从来没有人胆敢挑战他们的势力,更没有人胆敢进攻他们的大本 营。现在,面对几乎赤裸的,没有枪炮,没有马匹的敌人,怎么能退缩呢?

1831年6月,这两个人聚集了为数不少的Kora人,以及愿意反抗Mzilikazi的茨瓦纳人,进攻Mzilikazi。队伍里面有 Hartenaars,有Bergenaars,有Griqua人。高原上著名的强盗们几乎都聚齐了,什么Hendrik Hendriks,Cornelis Kok等等都带领自己的人马参战。茨瓦纳也来了不少,加在一起,足足有两千人。

不过,Mzilikazi的主力竟然不在家里。无论如何,强盗们还是卷走了不少牲畜,高高兴兴的往回返。但是这群人又犯了三年前的错误,大大低估了 Mzilikazi的情报系统的能力。当天晚上,就在这群人睡觉的时候,Mzilikazi的一支队伍突然出现在强盗们营地外面,开始了屠杀。战斗从半夜 进行到了第二天中午,Mzilikazi抢回了几乎所有的牲畜,杀掉了几百人,Griqua人遭到重创,损失不少人口。最令Mzilikazi高兴的,是 缴获的几百支枪,几百匹马,虽然他的部落里面没有会开枪,没有人会骑马。这场战役的地点位于现在南非最大的赌城太阳城附近,据其他人记载,战役过后几十年 时间,都能看到战场上的白骨。

不过Mzilikazi清楚这一役并不是决定性的胜利。他意识到,对于茨瓦纳人,Mzilikazi仍然缺乏足够的控制。于是,Mzilikazi打算把自己的大本营向西迁移了两百公里,迁到了Marico河,深入茨瓦纳人的领土,便于更好的控制茨瓦纳人。

1831年,Mzilikazi在Marico河谷,发现这里有传教士活动。Mzilikazi一直想与传教士们打交道。早在1829 年,Mzilikazi就已经开始与欧洲来的传教士有来往,著名的Moffat牧师就好几次探访Mzilikazi。对于传教士所教导的东 西,Mzilikazi似乎理解不了,他本来希望能够通过与传教士的交往,建立与殖民地的关系,并且希望得到枪支,马匹,但是这些传教士对贸易没有兴趣。 现在,巴黎福音宣教公会的Samuel Rolland要在Mogkhatla部落建立传教点。这个时间真的不好。Mzilikazi本来就怀疑Mogkhatla和那些强盗们有联系,而这个传 教士确是由Griqua人保护着来的,Mzilikazi很自然的就认为Mogkhatla部落在与Griqua人联系,打算脱离Mzilikazi刚刚 在这个地区建立的联盟。

1832年,年轻的传教士Jean-Pierre Pellissier拜访了Mzilikazi。这位传教士刚刚抵达非洲不久,对于当地的一切还很新鲜。他向Mzilikazi请求建立传教点,讲述要盖 什么样的房屋,做什么样的事情。这个时候,年轻人发现几乎赤裸的Matebele勇士们手持武器围在他周围,使他非常恐惧,而他眼前时不时地,还会出现他 这一辈子也没见过的这么多的赤裸的少女,不禁又要浮想联翩。于是在Pellissier的笔记中,就充满了对自己生命的恐惧,还有各种各样的性幻想,以及 自己推测的各种各样神奇的故事,比如在他的笔下,Matebele人作战勇猛,就是因为最勇敢的勇士,回来后会得到Mzilikazi赏赐的处女。不过 Mzilikazi还是同意了建立传教点,但是翻译的词不达意,还有一些传言,使得传教士们怀疑Mzilikazi的善意,放弃了建立传教点的企图,逃回 了Kuruman。这一下子就加深了Mzilikazi的怀疑。于是,Mzilikazi下了决心,把自己的大本营搬到了Marico河谷,把原来在这里 的Mogkhatla赶走。见到被描述为恶魔的Mzilikazi把”上帝的子民”赶出了自己的领地,传教士们发现自己有了一个领导土著人重返家园的机 会,非常兴奋,不过很快就失望的发现,Mogkhatla显然对加入Barends的强盗队伍更感兴趣。

无论如何,Mzilikazi已经被描绘成了恶魔了。在传教士的笔下,Griqua的强盗们,已经成了抵御恶魔的前线,为了殖民地的安全而战斗的勇士。

有的时候,正义与邪恶也分不大清楚。

 

穆迪和拉塔加完全不了解外面的事情,他们生活的地方,大约在瓦尔河的中游,这里没有人烟,经常有猛兽出没。两个人在树上安家,很快适应了新的日子,拉塔加 白天要去打猎,下了不少夹子陷阱,穆迪就在周围采集各种果实。南非的德兰士瓦高原气候还算不错,不冷不热的,物产也算丰富,养活两个勤劳的人没有什么问 题。时不时地,拉塔加会爬上树顶,看看有没有人烟。到现在,几个月过去了,两个人仍然担心Matebele会到这里。


茨瓦纳人

但是两个人躲不过疾病。穆迪病倒了,高烧不退,连续几天,一直处在昏睡中。拉塔加很着急,守候了几天后,想起了部落里面的巫医用来治疗发烧的草药,决定出 去寻找。花了几乎大半个白天,拉塔加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还打了一头小羚羊,心急如焚的回家去,到了家附近,却发现了一头狮子。拉塔加立刻紧张起来,穆 迪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出事了?现在,狮子的尾巴正好对这拉塔加,拉塔加也正好在下风头,狮子还没有察觉他的存在,正在集中精力琢磨是不是应该到那个小茅 屋里面看看。拉塔加慢慢的接近过去,猛地抓住了狮子的尾巴,狮子立刻跳了起来,要把拉塔加甩下去,拉塔加死死抓住尾巴不放手,任凭狮子东奔西窜,相信只有 这样,才能拯救自己的妻子。茅屋里面,穆迪被外面的声音惊醒了,这时候好像烧已经退了,出来一看,发现她的丈夫正在和狮子缠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拿 起了丈夫打猎使用的长矛,向狮子刺去,正中狮子的心脏。狮子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两个人长舒一口气,危险总算过去了。


瓦尔河畔

日子又平淡了下来,日出日落,月圆月缺,这么过了七八个月。拉塔加还是天天爬上他的瞭望树,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人迹。终于有一天,他见到了树林外面的几个科 伊猎人,在这里扎营。拉塔加凑了上去,猎人里面有一个人Ton-Qon可以讲一些Bechuana的语言,几个人就谈到了一起。猎人们告诉拉塔加,罗龙部 落已经不在Bechuana了,现在,他们已经跑到了南方,一个叫Thaba Nchu的地方,在索托王Moshweshwe的地盘里面定居了。Kunana城,猎人里面也有一个人去过,早已经是一片废墟,不过,应该还有幸存的人 们,现在,也应该迁到了Thaba Nchu。

终于找到了人群,小两口决定跟随科伊人去他们的部落。一路上,拉塔加和Ton-Qon混得非常熟。拉塔加只身和狮子作战,穆迪刺死狮子的故事早已经被科伊 人传扬,等到了科伊人的部落,故事已经演变成为穆迪单手杀死十头狮子,拉塔加杀死的更是数不胜数;而两个人简陋的茅屋,也被描述成用狮子皮铺就。也有一些 其它的故事流传,说拉塔加单身打败了数百个Matebele战士,来拯救被抢走的妻子穆迪,穆迪自己也手仞两名Matebele士兵,自己跑了出来。英雄 故事大约就是这么创造的。


非洲大狮

这一天,Ton-Qon叫上了拉塔加,和其他几个猎人一起去打猎,这一走要好几天。穆迪一直不喜欢Ton-Qon,不同意拉塔加去。拉塔加可不愿意在外人 面前失了面子,大丈夫怎么能被老婆管住呢?还是决定出去狩猎。拉塔加一出门,科伊人部落的一个首领就找上门来,在穆迪面前问长问短,啰里啰唆,天黑了也没 有要走的意思。穆迪自然知道这个首领要干什么,借口要给他打水喝,跑了出来,想了想,索性跑到了首领的一个老婆家里借宿。不过这件事情让穆迪很不放心拉塔 加,天刚破晓,穆迪就出发去找拉塔加。一路上小心翼翼寻找猎手们留下的痕迹,走了一天一夜,终于找到了猎手们的营帐,却得到了坏消息:拉塔加死了!

Ton-Qon早就看上了穆迪,一直想害拉塔加。拉上他出来打猎,就是找机会下手。这一天早晨,Ton-Qon发现了一头豹子,只叫上了拉塔加去打猎。 Ton-Qon的计划,是由拉塔加去引诱豹子,然后Ton-Qon开枪把豹子打死。Ton-Qon使用猎枪已经很久了,是最有经验的枪手,拉塔加自然对这 个计划没有疑义。但是,等到拉塔加出面引诱了豹子,Ton-Qon却不见了。这次拉塔加就没这么幸运了,豹子冲了过来,这次拉塔加没坚持多久,很快就失去 了知觉。Ton-Qon跑回了营帐,正好赶上了找来的穆迪,告知了拉塔加遇难的消息。


豹子在南非越来越罕见了

穆迪不顾危险跑到了出事的地方,却发现豹子早就走了,拉塔加虽然浑身鲜血,但是似乎没有太重的伤势,胳膊腿还都正常,于是,就招呼其他猎人,把拉塔加运回 了部落。精心照料后,拉塔加算是恢复了健康,只是脸上留下了永远的伤疤。Ton-Qon也得到了惩罚。不过,现在这群科伊人也受了传教士的影响,不怎么杀 人了,于是就把Ton-Qon的财产分了不少给小两口,马匹和枪支也给了拉塔加。小两口决定离开这里,去Thabo Nchu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失散的亲人。

率领茨瓦纳人迁移到Thaba Nchu的,是卫理教的传教士。南非的欧洲人社区,本来是荷兰改革宗的地盘,实际上,在殖民地里面,很长时间内只有荷兰改革宗是唯一被承认的教派。不过英 国人来了,自然这个限制就不再合法了,其他的教派纷纷也来到了这片荒凉的土地,先是英国国教,然后是福音牌,然后是卫理派等等。1823年,两名卫理教传 教士就开始在瓦尔河中游的酋长Sefunela的部落传教。不久,受到了有Griqua人支持的Moletsane的攻击,整个部落迁移到了现在金伯利北 面的地方,叫做Plaatberg。在这里,Sefunela决定与Griqua和Kora人结盟,终于定居下来。卫理教的传教士也利用这个机会在强盗们 中间传教。


Thaba Nchu位于南非自由省南部,靠近莱索托边境

在Plaatberg附近的Bechuana地区,有很多茨瓦纳的部落,原来属于罗龙王国。1830年代初,这个地区的部落经常受到Matebele的骚 扰,特别是Kunana大屠杀,使得茨瓦纳人再也不想在这里居住了。传教士John Edwards和James Aechbell不知道从那里打听到了南面开勒顿河谷富饶美丽,是个好地方,距离Matebele也非常遥远,并且距离殖民地也比较近,便于贸易,也方便 得到枪支。于是,茨瓦纳人也对这个想法感兴趣。

1833年,大约一万多人的队伍就出发,在5月21日,到达了Jan Bloem的大本营Bloemfontein附近一个叫Thaba Nchu的地方,定居下来。这里算是索托王Moshweshwe的势力范围,于是这些人就送给Moshweshwe七头公牛,一头奶牛,两头绵羊,一头山 羊作为礼物,换取了这1200平方公里的土地。这个定居点后来又吸引了大量的茨瓦纳部族,Kunana城的难民,也有很多聚集到了这里。Sefunela 的继承者Moroka充分利用卫理教的影响,把自己描述成了神受的统治者,并利用联姻以及交换儿子与周围的势力结盟,在这里建立了BaRolong王国。

Moshweshwe这个时候已经几乎完全控制了开勒顿河谷。Moshweshwe的政策非常宽松,只要愿意尊称他是索托王,送一点点礼物,就可以在这片 富饶的地方居住。索托人由于很早就和布尔人打交道,这个时候也开始使用马匹,枪支。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是也成了草原上一支强大的力量。 Moshweshwe也对传教士感兴趣,在1833年,向开普殖民地发出了邀请,要求派遣传教士。这一下子就和高原上的另一个强权Mzilikazi形成 了鲜明的对比,几位法国传教士高高兴兴地就上路了。传教士们路过了茨瓦纳人刚刚定居的Thaba Nchu,向Moshweshwe的都城Thaba Bosiu走去。

传教士们受到了热烈的欢迎。Moshweshwe弄了一身欧洲人的衣服,亲自带领着队伍来迎接。队伍有马匹列队,还有枪支,甚至和欧洲人学,来了个鸣枪致 敬,给几个传教士哄得非常高兴。这个欢迎仪式立刻就使得Moshweshwe成了传教士嘴里面的典范,Moshweshwe本人,也被比喻为把基督教列为 国教的君士坦丁大帝,甚至Moshweshwe本人的长相,都有了几分罗马人的影子。在传教士眼里,Moshweshwe所作的任何事情,都是这么的合 理,自然,出于公义,在传教士笔下,Moshweshwe经常把不听话的部属扔到悬崖下的行为,成了痛恨邪恶的表现,至于Moshweshwe经常组织索 托人去龙山南面抢劫科萨人和殖民地,那肯定就是他下属个人的不端行为。伟大的Moshweshwe,怎么会做这些事情呢?


罗马人Moshweshwe?

传教士的索托境内得到了充分的自由,自然,也给索托王带来了枪支,弹药,马匹。Moshweshwe也向传教士们讲述了自己的历史,自己部落的历史,这些故事被传教士记载下来,在殖民地发表,也是珍贵的史料。

 

传教士们粉饰Moshweshwe,把到科萨人的地盘抢劫都遮掩过去,英国人也的确说不出什么来。实际上,最热心到科萨人的地盘去抢劫的,就是英国人自己。

1818-1819年的科萨战争结束后,英国人成功地把科萨人感到了开斯卡马河的东岸。不仅原来大鱼河西岸的Zuurveld地区成了殖民地的一部分,大鱼河与开斯卡马河之间的地区,也成了缓冲区,在这个缓冲区里面,双方都不能有人口居住。


科萨人

1820年,大约有5000名新移民从大不列颠来到了开普殖民地,开始在新开辟的殖民地定居。按照英国殖民政府新的设想,这些新移民所分配得到的土地面积 不大,只有40公顷,远小于原来分配的2500公顷的土地面积。按照在英国的经验,40公顷也足够维持家庭的生存。而密集的人口,有利于城镇的发展,商业 的发展,也有利于防守。不过英国政府的一厢情愿很快就破产,在开普殖民地这么偏僻的地方,小规模的农场根本无法生存。不到一年,大部分新移民就放弃了小的 农场,开始到城镇聚集,而仍然留在土地上的人口,就去找殖民当局索要更多的土地。土地的压力使得殖民地在1821年就占领了大鱼河与开斯卡马河之间的缓冲 区,总算把新来的移民安置了下来。


科萨妇女

但是来了这么多的新移民,开了不少新的农场,劳动力就更不够用了。本来殖民地内的劳动力就紧缺,现在忽然来了一大批农场主,干活的人就更少了。再早几十 年,可以从其他地方买来奴隶,补充劳动力,现在奴隶交易已经禁止,要去找劳动力,那就只能去抢了。从1820年代开始,殖民地就经常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跑 到科萨人的地盘去抢掠,得到的牲畜自然就成了自己的财产,抢来的人口,自然就成了劳动力。这一切当然都是由堂而皇之的借口的。比如1820年,殖民政府就 宣称在Grahamston附近抓住了擅自越过缓冲区跑到殖民地来采摘野菜的几百名科萨妇女,决定把她们就地安置在附近的农场里面。至于这几百名科萨妇女 为什么需要徒步上百公里来挖野菜,这个行为是不是合理,就没有人关心了。


科萨人

殖民政府还是很喜欢这批新移民的,这些来自英国本土的新移民与英国的紧密联系,也使得殖民地当局必须重视他们的利益。1823年,新移民们开始商量建立代 表自己利益的机构,表达对殖民地总督Somerset的不满,随后,两个代表机构成立,分别代表西部和东部殖民地。1828年,殖民地总督的继任问题出现 了纠纷,争吵中,开普殖民地竟然第一次获得了民间主办媒体的权利,于是,言论自由也到了这个偏远的土地。同一年,整个司法系统使用的语言,从荷兰语转变成 了英语,司法系统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在民法方面虽然仍然维持了原来的大陆法律体系,但是刑法方面全面采用了英国的法律体系,也引入了陪审团制度。在管理方 面,原本采用的一个执政官全面负责管理和法律的做法也被废除,把行政与司法分开,设立了地方法院。而在开普敦,原来有荷兰殖民者组成的议会也在1828年 废除,由英国移民为主的代表团替代。经过了一系列的变革,已经居住了上百年的荷兰人们发现,他们已经完全被排除在管理层之外了,连和管理层打交道,都变得 非常困难。


科萨人

1828年发生的事情很多。在这一年,传教士Dr John Philip在伦敦出版了一本书,名字叫做南非研究,里面详细描述了在开普殖民地,被限制了自由的科伊人的悲惨处境。菲利浦博士认为,1809年殖民地颁 布的限制科伊人行动自由的法令,使得科伊人的地位连奴隶都不如。同时,菲利浦博士也指出,如果能够提高这些科伊人的待遇,提高他们的收入,很明显就会扩大 殖民地的内需,从而为英国的产品增加一个市场。即有人权呼求,又有经济好处,菲利浦博士的书在伦敦立刻就受到了欢迎,菲利浦博士借机在英国大肆宣传他的改 善科伊人生存条件的主张。

还没等到英国政府认真考虑菲利浦博士的主张,殖民地自己就有了新动作。1828年,殖民地的代理总督Bourke颁布了第50号法令,要求彻底改善科伊人 的地位。这个法令立刻就得到了英国政府的支持。第50号法令彻底改变了殖民地内科伊人,以及其他的非白人的法律地位。所有限制这些人通行,移动的法令全部 废除,这些非白人也赋予了与白人同等的法律地位。这个法令的实施,立刻就造成了殖民地内部劳动力更加短缺,劳动力价格上涨。

不过第50号法令带来的最大的冲击,是殖民地白人根深蒂固的白人至上主义。在此之前,整个殖民地就是建造在白人至上的地位上的,并有法律来确保白人的地 位。但是这条法令竟然把非白人的法律地位提高到与白人同等,很多白人无法接受这个现状。受到影响的主要是布尔人,布尔人对于这个殖民政府,那是越来越不满 意了。

1834年,殖民地彻底废除了奴隶制度。按照与布尔人达成的协议,英国政府将赔偿因为废除奴隶给农场主们造成的损失。赔偿金额不高,很多农场主不满意,但 是也可以接受。但是,等到殖民地当局声称,这些赔偿必须要农场主自己到伦敦领取,农场主们就傻眼了。有几个人有这个功夫跑到伦敦呀?于是,有不少英国人作 为中介,代理,得到了布尔人的授权,去领取赔偿金,却利用这个机会大肆诈骗,很多农场主没有得到任何赔偿。除了承受的经济损失,被解放的奴隶们即将得到的 与自己完全同等的法律地位,也使得布尔人深深不满。

眼看这个政府越来越不为自己说话了,甚至开始帮着别人欺负自己,怎么办?

1830年代中期的南非内陆,形势基本稳定下来。殖民地的北面,奥兰治河以北,是新兴的茨瓦纳人的BaRolong和索托王国,再往北,是 Mzilikazi的地盘。由于战乱和周围部落的骚扰,这些大的部落之间,荒废的土地很多。沿海,科萨人的土地东北,纳塔地也没有多少人口了,祖鲁王鼎刚 多次征讨,完全控制了祖鲁地,却又把人口撤回了图盖勒河以北,富饶的纳塔地现在几乎没有人居住了。这些部落的消息,随着传教士们和商人们的报告,也传到了 布尔人的耳朵里面,实际上,有一些布尔人已经越过了殖民地的边界奥兰治河,在河北面定居,早就在高原上驰骋了几十年的Griqua人,也与布尔人有着密切 的联系。这些地方,会不会是布尔人的希望呢?

布尔人决定派人出去看一看。不同的人向不同的方向出发,东方的纳塔,北方的德兰士瓦,葡萄牙人的Delogoa港湾,西北方的纳米比亚沙漠,都有人去探 访。消息逐渐回来,西北面实在太荒凉了,没有去的价值。北面还算好,林波波河流域还算富饶。东面的纳塔最好,应该是好地方。


迁徙

不过在1834年,布尔人还没有时间仔细去哪里的问题。这一年12月,平静了15年的边界又爆发了冲突,第六次科萨战争爆发了。

 

其实殖民地与科萨人的边境地区就没有消停过,小冲突一直不断。殖民地缺乏人口,就经常跑到科萨人的地方去抢掠人口,科萨人赶上了个灾荒,也会毫不客气地到 殖民地劫掠一番,彼此彼此。不过这个缓冲区还是越来越兴旺,到了1834年,大鱼河与开斯卡马河之间,已经聚集了不少白人人口。这里面,现在有三万名布尔 人和英国人移民家庭,将近七千匹马,八万头牲畜,六十多万头羊。这个区域每年出口额已经达到了五万英镑。这里的人口压力已经很大了,于是,继续扩展殖民 地,接着找科萨人要地盘,要求强迫科萨人成为劳动力的呼声就越来越高。这些呼声一般都发表在东部殖民地的报纸上,不过有一个小问题,这个时候,科萨人的很 多首领,都已经能读英语了,对于英国人想干什么,一清二楚。


开斯卡马河流域现在仍然是很荒凉的地方,有一些世外桃源的感觉。我去年圣诞在开斯卡马河口的小镇度假

和英国人一直在打打闹闹的部落有不少,最有名的一个,是Ngqika的长子马科马Maqoma的部落。马科马大约出生在1798年,是Ngqika最钟爱 的儿子,Ngqika在他的身上花了很多的心思,等到马科马成年的时候,就已经小有名气了,有了自己的追随者。成年后的马科马开始介入部落的事务,对于他 父亲向殖民者妥协的政策非常不满。1817年,马科马在大鱼河的支流Kat河流域建立了自己的部落。

第五次科萨战争结束后,Ngqika的部落全都迁到了开斯卡马河以东,马科马的部落也放弃了Kat河的领地。不过在1820年代,马科马多次试图回到自己 在Kat河的领地,多次与殖民者和英国军队发生冲突,多次被赶回到开斯卡马河以东的地区。不过在冲突中,马科马的影响也越来越大,他与他父亲的冲突也越来 越激烈,以至于Ngqika都开始惧怕这个儿子。1829年Ngqika病死了,继承人年仅九岁,就由马科马摄政。也就在这一年,马科马被彻底赶到了开斯 卡马河的东岸。


开斯卡马河流域的战斗

1834年,开普殖民地来了一任新的总督,德班爵士D’Urban。德班爵士的主要任务是彻底终结奴隶制度,这个任务使得布尔人对他非常不满。他的另外一 个任务,就是看看有没有办法和科萨部落搞好关系。透过John Philip,德班向科萨酋长们透露,他会考虑科萨人的利益,寻求一个公正的解决边境问题的办法,并且说自己将要亲自去科萨地看看,征求酋长们的意见。

这一年,年景又非常不好,殖民者和科萨人的日子都不好过,需要寻找水草丰美的地方。在往年,这就会导致冲突。不过酋长们考虑到德班的善意,尽量约束着自己 的部落。但是德班爵士却迟迟没有动身的意思,这就让酋长们起疑了,开始怀疑这根本就是德班的缓兵之计,实际上是为了积蓄兵力。果然,1834年10月,英 军又开始驱赶科萨人,开始了对科萨人的抢掠,居住在缓冲区内的科萨人又遭到了劫难。12月5日,殖民地的总司令Somerset给一个在缓冲区内居住的科 萨部落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立刻撤到到开斯卡马河以东。


马科马

科萨人终于没有耐心去等待永远也来不了的德班总督了。1834年12月21日,马科马和他的盟友一起向英国殖民地发起了反击,大约几千名勇士在整个边界全 境同时向殖民地的农场进攻。这一次,科萨人知道了,和英国人打交道,不需要提前发警告。几天之内,科萨人就占领了几百个农场,席卷了几乎整个缓冲区,甚至 又开始威胁到Grahamstown。农场主们纷纷逃回老殖民地。不过,虽然媒体把科萨人又宣传成了杀人魔王,但是几天的冲突中,仅有25名农场主被杀, 妇女儿童都没有受到伤害。自然,农场主的房子们被烧了不少,牲畜也被科萨人卷走了不少。科萨人是在给自己留一些余地。两周后,马科马为首的酋长们向殖民地 发出通告,声称这一次只是为了挽回殖民地军队给科萨人造成的损失,才重新占领大鱼河以东的领土作为赔偿,并且提出愿意和英国人谈判,立刻停战。


山林中的英军

德班可不这么想,被科萨人打了一下子就和谈,太没面子了。不过策略还是要讲的。德班一边命令在Grahamstown驻守的司令Somerset与科萨人 拖延,一边开始调兵遣将,最先赶到的,是哈里斯密Harry Smith中校。哈里斯密中校参加过欧洲的对法作战,经验丰富。对于科萨人的挑衅,哈里斯密决定要给科萨人最大的惩罚。他的策略说起来也简单,摆出一部分 兵力做出作战的样子,吸引科萨勇士们,另一部分兵力却要去袭击科萨人的村落,抢夺财物,掠走妇女儿童,毁掉庄稼,搬走粮食。饥饿和恐怖,是哈里斯密的制胜 法宝。


德班爵士

马科马这边只有大约一万勇士,虽然多年的冲突,科萨人已经弄到了不少的枪支马匹,但是所占的比例很低。而对手,确是上千的职业士兵,装备精良,受过正规训 练,里面还有骑兵,炮兵,另外还有自愿参战的上千名布尔人骑兵。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科萨部落也跑到了英国人的一边,也提供了上千的兵力。摆出中立的姿态, 实际上在帮助英国人的,还包括位于更东面凯河流域的Hintsa的部落。英国人的作战方式,或者说屠杀方式,使得马科马的联军不得不处于守势。而英国人却 不管你是不是平民还是战士,有的时候甚至不管是不是盟友,碰到了科萨人基本上照杀不误。在最初的四周内,布尔人的领袖彼得瑞蒂夫Piet Retief率领的小队人马就杀死了上百名科萨人。见到形势不利,马科马的联军就把兵力,人口,牲畜撤到了北面的Amatola山上,这里地势险要,英国 人进攻就不这么容易了。


哈里斯密参加过滑铁卢战役,科萨战争结束后到印度服役,然后回到南非任开普殖民地总督

哈里斯密有游击战的经验,见到马科马采用这样的措施,就知道这一战短时间内结束不了。而布尔人领袖彼得瑞蒂夫也警告哈里斯密,布尔人来这里打仗要的是分财 物,分土地,如果长时间见不到好处,队伍是维持不住的。另一方面,德班却不断给哈里斯密施压,要求他尽快结束战斗,否则,就要换将了。哈里斯密于是就要求 Hintsa派兵进山。Hintsa答应派出一千士兵,但是却迟迟不见动静。这一下子哈里斯密算是找到了进攻的目标,Hintsa的领地是在平原里面,在 那里打仗可要容易得多。德班也非常赞同这样的想法,于是,Hintsa立刻就被指责是一些冲突的幕后黑手。1835年4月,英军就放任惹祸的马科马的盟军 不理,重兵逼近了Hintsa居住的凯河流域,正式向Hintsa宣战。


凯河河口

Hinsta可不想打仗。本来他这里和殖民地也不接壤,与英国人冲突不着,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战火会烧到自己头上。得知英国人宣战,Hintsa立刻派人去 找英国人求和,询问自己究竟怎么得罪了英国人,要这么兴师动众。德班回答说,这一切都是英国国王的主意,Hintsa要是有意见,那么自己去伦敦理论好 了,并保证不会伤害Hintsa的安全。Hintsa只好自己跑来见德班。付出了两千五百头牛,五百匹马,承诺一年内再交出两万八千头牲畜和五百匹马之 后,Hintsa还是被德班教育了一通,但是Hintsa总算得到了和平的承诺。双方签字,握手,然后,Hintsa就被捕了。

Hintsa的领地,除了科萨人,还有当年Matiwane的部落。1828年Matiwane糊里糊涂的被英国人打败之后,自己回到了祖鲁地被鼎刚处 死,但是他的很多部族却留在了这里。这些人的来源很杂,有Hlubi人,索托人,还有Matiwane的Ngwane人等等。这些人就投靠了 Hintsa,被科萨人称作Fingo,地位比较低。这些人本来就不安分,现在等到了科萨王被捕,立刻就开始趁乱抢掠科萨人的牲畜。得知这些消息,德班发 现又有了更好的惩罚科萨人的借口,于是,德班就打起了解放Fingo奴隶的口号,英军就成了为了维护Fingo人的权益而战的正义之师了。至于这些 Fingo人在7年前曾经和英国人作战这样的小问题,自然就可以忽略了。


第六次科萨战争涉及的地点

Hintsa被捕后没几天,英国人就声称其试图逃跑,被击毙。1835年5月14日,德班宣布第六次科萨战争结束。现在,从凯河一直到大鱼河的领土,都是英国殖民地属下了。

 

转眼间,穆迪和拉塔加已经在Thaba Ncho住了几年了。穆迪在这里找到了她的一个姐妹,但是拉塔加却没有找到他的亲人,不过他的酋长早就到了这里。两个人在这里安顿下来,两个人故事也很快 就在逃难的人群里面传开,在田间,在茅屋内,被演绎的失去了原来的样子。不过八卦总是会被新的内容代替的,现在,人们又找到了新的话题:白人来了。

虽然Griqua人早就在高原上猖獗,传教士也来过几个,茨瓦纳人对于百人并不是完全的陌生,但是新来的这群白人,确实有一些奇怪。所有的男人都骑马,马 匹在高原上可是奢侈品,这么多的马,把人眼都看晕了。所有的男人都有枪,这么多的枪,比寒酸的Griqua人强多了。看起来,人们都很健壮,穿着整齐,虽 然脸上布满了旅途劳顿,但是仍然大都精神奕奕,特别是那些年轻人,一个个仍然充满活力。很多男人都留了一脸的大胡子,密密麻麻的,看着很吓人,也很有味 道。除了男人,队伍里面还有女人,孩子,赶着巨大的马车,似乎带着所有的家什,还赶着所有的牲畜。这群人领头的,叫做沙力Sarel Siljay,自己说他们是布尔人,从开普殖民地来,寻找可以平静的敬拜他们的神的地方。


这张照片摄于1900年的布尔战争,布尔人留大胡子的传统持续了很久

–怎么,在奥兰治河南面不能敬拜你们的神吗?

–也行呀,但是英国人的法律对我们很不公平,我们需要自由。

–不过我们听说,自从大卫王和所罗门王之后,再也没有比英王乔治更好的君主了!

–也许吧,不过什么东西都有两面么。一些人看来最好的统治,在另一些人来看,可能就不好了。我们布尔人,再也不想被外族统治了,我们只想接受神的统治,造物者的统治。人是不能互相统治的。

–那你们就太奇怪了。圣经说,以色列人原来只有神来统治,但是他们却要求神派王来统治。我们也一样。我们罗龙人不能离开两种人,家里面不能没有妻子来理家,部落不能没有酋长来处理纠纷,领导我们战斗。

–你们也许是对的。不过英国人很快就会有一个女人来统治了,你觉得女人能率领军队出征吗?

双方不大谈得通,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罗龙人的好客。沙力的队伍要向北走,那里正好是罗龙人来的地方,于是,罗龙人就想沙力提供了很多信息。那里野兽纵 横,不过,布尔人有这么多枪,一定不会有问题的。而且,有这么多枪,自然就用不着杀牲畜了,北面遍地都是斑马羚羊,再远处,还有长颈鹿,大象,水牛,整个 高原都是无穷无尽的食物!


德兰士瓦在170年前还是有很多野兽出没的

–索托人怎么样呢?

–他们和我们差不多,喜欢吃肉。索托人的王很不错。

–我们也听说了,Moshweshwe的声望很高。

–是呀,很不错。要是人都像牲畜一样,治理起来就更省心了。对了,要小心Mzilikazi,北面现在是他的地盘,可是给我们带来了不少麻烦。你们要是能够把他赶走,我们这里就一点烦恼都没有了。你们要是能做到,我立刻就信基督!

–这些Matebele人究竟怎么样呢?

–和我们一样黑。他们的女人和我们的女人也差不多,不过那里的男人,怎么说呢,即使在冬天,也不怎么穿衣服,到了夏天,索性全身赤裸,在小孩子面前都不 避讳。他们身上只有矛和盾,没有衣服。我们都穿鞋的,他们不穿鞋,所以脚印很好认。还有,他们杀死野兽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吃。而且,他们杀人的时 候,男女老幼不分的!

Mzilikazi对Kunana城的屠杀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罗龙人不会这么快就忘了自己亲人的仇恨的。

–放心,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这群布尔人,是罗龙人见过得最强大的力量,得到了会替他们报仇的应许,罗龙人就更加好客了,向布尔人提供了肉,奶,玉米,还请布尔人来一起跳舞,也许诺如 果和Mzilikazi打仗需要帮忙,一定不要客气。布尔人离开的时候,几乎整个部落都出来送行,一直到布尔人的马车彻底离开了视线。

这群布尔人人数不多,但是却是南非历史上最重要的事件的参与者。这个事件,叫做Great Trek,大迁徙。这一年,应该是1836年,沙力率领的队伍,是比较早开始迁徙的一队,大队人马,还在后面呢。


大迁徙

虽然现在对于究竟布尔人为什么要迁徙有多种理论,但是英国人在殖民地的统治,显然是布尔人大批迁徙的原因之一。科萨战争结束后的边境地区,仍然不能让布尔人满意。

1835年5月14日,德班宣布战争取得胜利,凯河以西的土地全部成了英国的殖民地。这一下子就多出来一大片土地,德班决定把这些土地分给殖民地的农场主 们,这自然就受到了农场主们的欢迎。但是这片土地上仍然生活着将近十万的科萨人,人口密度可比殖民地的大多了,这里面有失去了首领的Hintsa的旧部, 有还盘踞在山上面的马科马的盟军,都对开辟农场的人们构成了威胁,这时候可没有几个农场主们来这里冒险。

实际上德班宣布战争结束,实在有一些一厢情愿。要知道本来战争的对手是马科马,现在英国人把自己的盟友杀了,马科马几乎没受到多少损失,怎么能叫做战争胜 利了呢?不仅如此,龙山北面的索托人Moshweshwe的队伍也早就来凑热闹了,名义上是在支持英军,实际上在抢掠科萨人,大捞实惠。科萨地远没有平 静。

宣布战争胜利是做给远在伦敦的英国政府看的。德班被派到南非,本来是要缓解矛盾的,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不大好交差。不过,德班找到了一个很人道的口号,就 是”解救Fingo人”,为了言行一致,德班决定先把Fingo人安置到靠近殖民地的地方,成为缓冲。这些土著人没有酋长,就需要直接接受英国人的统治, 显然是不错的劳动力来源,也好统治得多。1835年5月,大约一万六千人开始了迁移。这些人口怎么也不像是德班所声称的奴隶,赶着和人数差不多的牲畜,浩 浩荡荡。观看这个壮观场景的,有一个年轻人Theophilus Shepstone。谢斯通长在科萨地的传教点里面,这一年17岁,是德班的翻译,他后来成为英国殖民地负责祖鲁事务的最高官员。


谢斯通的故事,可以在另一个系列祖鲁里面找到

又拖了半年,1835年12月,德班终于和马科马的盟军达成协议。Hintsa的死给了马科马和德班一个非常方便的台阶,现在,马科马声称所有的坏主意都 是Hintsa出的,他们只不过是听从这个科萨王的命令而已,这样,马科马的部众也回到了平原上,德班也开始要求来凑热闹的索托人撤回龙山以北。对于科萨 地的其它部落,德班开始许诺定居的土地,来换取和平。这样一来,战争总算完全平息了,但是殖民地新开拓的土地,也没有多少留给农场主们了。一些布尔人又开 始动了离开殖民地的心思。

 

本章参考资料:

1. HIstory of Southern Africa second edition, by J D Domer-Cooper, 1994
2. Mhudi, An epic of south african native life a hundred years ago, by Sol T Plaatje, 1989
3. Maqoma, Xhosa resistance to colonial advance 1798-1873, by Timothy J Stapleton, 1994
4. The Great Trek, the transformation of southern africa, 1815-1854, by Norman Etherington, 2001
5. Battales of South Africa, by Tim Couzens, 2004

 

 

第四章 大迁徙

19世纪初期,开普殖民地的发展受到了科萨人的限制,就有一些急于寻找土地的布尔人向北越过了奥兰治河。不过这些布尔人基本上还把自己算做殖民地的成员,仍然向殖民地缴税。英国殖民政府虽然并不承认奥兰治河以北的土地,但是对于主动缴税的人,还是比较友好的。

但是1835年开始的大量的布尔人大迁徙,就不大一样了。这一批人,迁徙的距离要远了很多,目的也不同了:要摆脱英国人的统治。

最早被算作大迁徙的人,是路易崔查特Louis Trichardt,也拼写作Tregardts。崔查特家族来自瑞典。1742年,崔查特家族的祖先作为一名瑞典水手漂流到了开普殖民地,在这里定居, 很快就融入了布尔人的人群,成为了讲南非荷兰语的农场主。18世纪末期,崔查特家族已经在东部殖民地定居,Jan Carel Tregardts甚至领导了1795年在Graaf-Reinet的反抗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英国政府的起义。路易在1810年离开了Graaf- Reinet,开始到更东面的地方开拓自己的农场。路易在经营农场方面很成功,没有几年时间,就拥有了好几个农场,日子红红火火。

不过边境地区持续的骚乱还是给崔查特一家带来也不少的麻烦,殖民地越来越稀少的土地也使得路易开始琢磨其他的办法。1829年,路易把他的儿子派到了远离 边境的凯河流域,受到了当地酋长科萨王Hintsa的欢迎,得到了大片土地,位于现在东开普省Queestown附近,现在这里还有一座山的名字叫做 Trichardtsop。1833年,路易就卖掉了在殖民地的财产,举家迁往科萨王的领地。Hintsa显然是想通过路易一家取得枪支,弹药。路易大约 也没少在这方面帮科萨人的忙。除了崔查特一家,还有其他的布尔人也来凑热闹,大约三十几家布尔人在殖民地之外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聚居区,路易崔查特是这个聚 居区毋庸置疑的首领。

好日子没过多久,1834年底,第六次科萨战争爆发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英国殖民地对挑起战争的马科马置之不理,把矛头指向了凯河流域的科萨王 Hintsa。英国人对这个奇怪的布尔人聚居区很看不顺眼,哈里斯密很快就在路易崔查特头上罗织了一堆罪名,并悬赏通缉。崔查特可没有Hintsa那样的 脑子把自己送到英国人手里去,1835年四五月间,崔查特召集了愿意和自己离开的人群,再次变卖了家产,踏上了迁徙的路途。这个队伍,包括八名白人男子, 七名白人妇女,34个孩子,还有不少仆从,奴隶,自然还有大量的牲畜。

向北的路途还是比较顺的。实际上,北面的龙山支脉风暴山里,早就有一些布尔人居住。这些地方早年是土著人逃避战乱的地方,现在,零零星星分布着布尔人的农 场。四五月份的气候也还温和,队伍白天赶路,狩猎,晚上在月光下,篝火旁休憩,艰苦之中,也是很浪漫的。这样的生活,布尔人们并不陌生。在奥兰治河以南, 崔查特的队伍徘徊了将近六个月,1835年底,终于越过了奥兰治河。

开始向北迁徙的不只是崔查特一个队伍,不久,崔查特一行就和另外一个队伍遇到了一起。这一队的领袖是人称大个子汉斯的Johannes Jocobus Janse van Rensburg。大个子汉斯长得很高大,曾经在第六次科萨战争中为英国人帮忙。现在,战争结束了,汉斯召集了自己的亲友,也开始向北。他的队伍,包括十 名白人男子,九个白人女士,30个孩子,还有仆从,奴隶。两支队伍大约在渡过奥兰治河的时候就遇到了一起,结伴而行。


牛车

大迁徙的主要运输工具是牛车。一辆牛车大约有12到16头牛拉着。安全的时候,男人们在牛车周围放哨,探路,牛车就拍成单排。牛车不算很大,一般有12到 15英尺长,车厢距离地面两三英尺高,车厢自己的高度是五个多英尺。牛车的样子都差不多,虽然每个牛车的装饰都不大相同。整个牛车大约能够装载一吨多一点 的重量。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事情做。男人们要去探路,放哨,放牧牛群,打猎,大一点的男孩子要去放牧羊群,小的男孩子,妇女,甚至女孩子们要赶着牛车。南非 的高原非常的寂静,只有偶尔鞭子清脆的声音打破沉沉的寂寞。


崔查特一行和路过的部落关系处得不错。崔查特坚持要探访遇到的所有部落,经过其领地之前提前打招呼,取得许可,也打听路线和周围的形势。崔查特得知,大部分的土著人都是很友好的,不过也有危险,就是东面的祖鲁人,还有西北面的Matebele。

崔查特和汉斯的队伍并没有合并,有的时候崔查特开路,有的时候汉斯当前锋。两个队伍一开始都没有明确的目标,不过双方都认为新的地方至少需要有一个港口, 免得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于是,目标确定了,是葡萄牙人的Delagoa港。至少到那里,英国人是管不着了。崔查特从来没有考虑过距离不远的纳塔。那里面 已经有英国人定居了,被英国人通缉的崔查特好像没有兴趣再去和英国人凑热闹。这一路队伍,98个白人,上万头牲畜,几乎采取了笔直的路线一直向北,沉重的 牛车留下了深深的车辙,为后来的殖民者指引着方向。


草特潘斯堡

两个队伍之间也有冲突。大个子汉斯很喜欢打猎,沿途猎取了大量的大象,得到了很多象牙。崔查特就看不上汉斯这幅财迷样子,他认为,弹药可不能这么浪费,万 一有什么事情,全指望弹药保命呢。汉斯对此很不以为然,双方终于吵了起来。越过了瓦尔河之后,在美丽的草特潘斯堡平原,双方分道扬镳。


小镇路易崔查特位于北方省,靠近津巴布韦边境

大汉斯的队伍开始向东寻找Delagoa港湾的方向,大约在1836年6月,他的队伍到达了现在叫做LouisTrichardt的镇子的地方,在这里,大汉斯又收获了不少象牙。这之后,大汉斯就与崔查特的队伍断了联系。


小镇路易崔查特以路易崔查特命名

大汉斯的队伍随后大约向东进入了低地地区,到了现在的莫桑比克境内。也许是因为河道难行,大汉斯似乎不再想去Delagoa,目标指向了北面的另一个定居 点Ingambane。这一带,是商干人的地盘。商干人原来来源于祖鲁地,英勇好战,将近二十年前被夏卡战败后跑到了这里,成为这里的豪强。商干人显然看 上了大汉斯队伍所携带的大量牲畜,在一天夜里,袭击了大汉斯的营地。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最终大汉斯的弹药耗尽,所有人员除了两个孩子以外,全部被杀。最 早的一个大迁徙的队伍,就这样消失了。




桔线是路易崔查特的迁徙路线,顶端的蓝线是大汉斯队伍离开路易崔查特之后的迁徙路线。地图上标的van Rensburg队伍是1838年被杀,我的资料表明这个队伍应该是在1836年春天被杀,距离其与路易崔查特分手最多几个月的时间

 

大汉斯的队伍离开以后,崔查特并不着急继续前进。他在等波特吉特。虽然离开了殖民地,但是崔查特一直保持着与殖民地的联系。一个叫做Hans Dons de Lange的小伙子就一直往返在崔查特的队伍和殖民地之间,为崔查特传递消息。崔查特得知,殖民地里面的布尔人非常关心崔查特的情况,得知一切进展都还不 错,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打算上路了。这一批的领头人,是Hans Dons的亲戚,波特吉特Andries Hendrik Potgieter。现在,波特吉特要亲自来草特潘斯堡来看看。不仅如此,波特吉特还是大个子汉斯的亲戚。在大迁徙中,很多移民之间都是有亲属关系的。


Hendrik Potgieter波特吉特家族是南非荷兰人里面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是第一代到达南非的荷兰移民

波特吉特是第二批大迁徙的领袖,他的队伍大约在1835年底就离开了殖民地,他的队伍里面大部分都是波特吉特的亲戚。沿途,逐渐又有其他的家庭加入了移民 的队伍。越过了奥兰治河后不久,他遇到了另外一位移民的首领,沙力Sarel Cilliers。沙力比其他的移民首领都要年轻,这一年只有35岁。沙力的祖先是来自法国。沙力自己的志向是成为一名传教士,不过还是成了农场主。沙力 把这次大迁徙看成了上帝应许下的事情,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徒,跟随上帝的指引,自然是没错的。


Sarel Cilliers被称为大迁徙中的精神领袖

1836年初,沙力的队伍和波特吉特的队伍汇合到了一起。这个队伍人数众多,超过两百名白人,其中Kruger家庭的一个10岁的小男孩,在六十多年后将向大英帝国宣战。这支队伍太庞大了,实际上,需要分成几个小队前进。


保罗克鲁格是统一前的德兰士瓦的最后一任总统,向大英帝国宣战,导致了第二次布尔战争的爆发

布尔人可是携带了不少东西。道路上最重要的,就是武器和弹药,波特吉特自己就携带了三个牛车的武器弹药,很少有人准备少于三百磅的火药。这些东西,除了在 殖民地,根本得不到补给。武器弹药之外,移民们还准备了各种食品,调料,各式各样的工具等等,家族的财宝自然是要携带的。南非内陆满是动物,肉应该不缺吃 的,不过肉的保存就很是问题。布尔人在多少年的迁移中早就找到了保存肉的方法,他们把肉风干,调料,做成肉干,是非常受欢迎的食品。这个叫做 Biltong的食品,到现在仍然非常受欢迎。


Biltong的制作方法

 


Biltong

1836年5月,波特吉特的这大队人马到了Thaba Nchu,受到了当地酋长的欢迎,队伍继续向北,越过了沙河。这里是Bataung部落的领地,长期受到Mzilikazi和祖鲁人的骚扰。见到了大队人 马的布尔人,酋长非常高兴,立刻承诺为布尔人提供土地,条件是布尔人需要为他提供保护。实际上,在瓦尔河以南,沙河以北的这片土地,酋长Makwana只 给自己的部落留下了一小片土地,剩下的,全都给了布尔人,价格是49头牛。波特吉特立刻就与酋长签订了协议。

这一带物草丰美,景色秀丽,很多布尔人就不愿意继续迁徙了,在这里定居下来。渐渐的,有越来越多的小队布尔人也赶了多来,有的是追随迁徙的队伍来到了这里,有的只是来看看,决定是不是值得率领自己的家族冒险。


布尔人取得的第一片土地,位于现在自由州的东北角

把大部人安顿下来之后,1836年5月24日,波特吉特,沙力和其他的十个人就出发,沿着崔查特留下的车辙,去探访崔查特。崔查特这个时候已经在草特潘斯 堡平原驻扎下来,开始建造最终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城镇。六月底波特吉特的队伍到来时,这里已经颇具规模。一到这里,波特吉特就被这里的景色物产吸引,决定把 大队人马带到这里定居。不过,波特吉特一行有不少人是大个子汉斯的亲戚,崔查特就带了几个人去探访大个子汉斯的消息。利用这个时间,波特吉特一行继续向 北,越过了林波波河,深入探险。

崔查特的小队向东抵达了林波波河,就沿着林波波河向南,在奥里芬河汇入林波波河的地方,遇到了Magwambas部落。在部落里面,崔查特发现了一个望远镜和一面镜子,仔细察看,发现竟然是大个子汉斯的东西。


商干人的部落

–你们从哪里弄来这个东西的?

–换来的。

–知道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吗?

–好像有一队白人,在河对面被杀了。

崔查特意识到大个子汉斯可能死了。在土著人的帮助下,几个人渡过了林波波河,另一个Magwamba部落酋长接待了这几个人,证实的确有一队白人在这里路 过,但是已经走远了。崔查特一行当晚就在部落里面居住,凌晨的时候,却听到了土著人的交谈。这些土著人讲的应该是祖鲁语,与崔查特所熟悉的科萨语很相似, 基本上都可以听懂。土著人讲,需要把这些人灭口,免得他们来为被杀的人报仇。

崔查特一行立刻知道自己处境危险。早晨起来,酋长来询问他们是否要去寻找大汉斯队伍的车辙,崔查特立刻说他们需要先把车马运过来。酋长显然希望有更多的收 获,于是崔查特一行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草特潘斯堡。实际上,崔查特过夜的地方,距离大个子汉斯的尸骨,仅有几公里远,那49具尸体,仍然暴尸荒野,牛车 上面,已经斑斑锈迹。


林波波河

8月16日,崔查特一行回到了自己的营地,见到了已经返回的波特吉特,告诉大家大个子汉斯已经被杀的消息。波特吉特立刻就率领队伍返回,要求崔查特在这里 等待他的队伍过来。不过不是所有的人都相信这个噩耗,Jan Pretorius谴责崔查特没有好好调查就妄下结论,和崔查特吵了起来。崔查特拒绝再去冒险,Jan就决定和崔查特分开,自己去寻找通往Delagoa 港湾的道路。8月18日,Jan Pretorius和另外三个家庭就带着自己的家什牲畜出发了。

现在,崔查特的队伍所剩的人口和牲畜都不多了,大约有400头牛,3000只羊。这就引起了旁边的部落的好奇,打算袭击这支队伍,不过Bevenda部落 提前知道了消息,通知了崔查特。崔查特和他的两个儿子看守营地,另一个儿子卡洛斯和三十三名Bevenda人一起,埋伏到了敌人进攻的路线。等了几个小 时,敌人终于出现了,卡洛斯连连射击,惊呆了没有见过火器的土著人,来帮忙的Bevenda人自然越战越勇,很快就取得了胜利。这一战过后,周围部落也就 没人敢动这一小队人马的脑筋了。


Bevenda人的村落

一个月后,Jan Pretorious的队伍也找到了崔查特住过的Magwamba部落,在这里,Jan也见到了大个子汉斯的物品,还听到了白人孩子的哭声。另外一个酋长 告诉他,那一队白人全都死了,只有两个小孩子活了下来,送到了商干王那里。这一来,Jan终于相信了崔查特的话,意识到了这里的部落非常危险。于是,他决 定回去找崔查特。低地地区的疟疾和昏睡病横行,他的牛很快就得了病,不能再堪重负了,随行的Gert Scheepers也得了疟疾病逝。尽管如此,高傲的Jan仍然不肯向崔查特求援,但是Scheepers夫人派了自己的女佣给崔查特送信。女孩子奇迹般 地把求援信送到了崔查特的手上,崔查特派他的一个儿子带着牛,终于把这队人马带回了营地。在这里,崔查特继续等待波特吉特的大队人马到来。

波特吉特一行在8月28日渡过了瓦尔河,这一次,这队人历时三个月,总共行程1500英里。9月2日,一队人终于回到了他们的营地,但是见到的确是恐惧:营地被袭了!

 

1836年5月份,波特吉特和沙力一行渡过了瓦尔河之后,不久,又有一队白人到了这里,领头的是拉斯姆斯Erasmus。拉斯姆斯不是移民,他的农场在奥 兰治河以南,现在Aliwal North的地方。虽然没有移民的打算,但是拉斯姆斯对新移民们开拓出来的道路很感兴趣,于是,就召集了一伙人,跟着移民们的车辙,找到了新移民们,来打 猎了。队伍是轻装,有拉斯姆斯一家人,另外四个布尔人,还有几个仆从,只有八辆牛车,五十匹马。拉斯姆斯一伙人越过了瓦尔河,深入德兰士瓦高原,一直到现 在比勒陀利亚的地方的金山山脉。不过拉斯姆斯一伙人的运气不好,也没找到几头大象,悻悻然,返回了瓦尔河南岸新移民的营地。但是拉斯姆斯一伙却激怒了 Mzilikali。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就深入自己的内地,实在太不给Mzilikazi面子了。八月份,Mzilikazi决定教训一下这一伙人,并 且,瓦尔河南岸数量庞大的牛群,也实在另Mzilikazi眼馋,要知道牛群和土地,既是衡量布尔人财富的标志,也是衡量土著部落财富的标志,这一点上, 土著人和布尔人的看法是一样的。


金山山脉名副其实,已经出产了世界30%的黄金,蕴藏着世界未开采黄金的50%

拉斯姆斯的营地距离新移民的营地大约有五个小时的距离。这一天,和往常一样,白人们留下仆从看守营地,自己分成几队四处寻找猎物。傍晚,拉斯姆斯和他的一 个儿子回到了营地,却发现很不对劲。拉斯姆斯悄悄接近营地,却发现营地已经被六百多名土著人包围,正在屠杀他的仆从,而他的另外两个儿子,还有另一个猎 手,已经惨遭毒手,其他人不知去向。惊恐之下,拉斯姆斯带着儿子立刻逃离的现场,飞奔向新移民求救。

这时候新移民们分别居住在两个营地,位置是现在的小镇Parys附近。一个营地是由李本堡Barend Liebenberg领导,人数不多,另外一个营地由博塔Johannes Botha和Hermanus Steyn率领,大约有三十多个白人。深夜,拉斯姆斯首先来到了李本堡的营地,吵醒了所有人,告诉他们土著人杀来了。但是李本堡根本不相信这个讨厌的猎 人。李本堡一直怀疑,这个家伙是英国殖民地派来恐吓新移民,让他们回到殖民地的。见到李本堡无动于衷,拉斯姆斯带着自己的儿子立刻奔向博塔的营地,赶到的 时候已经天亮了,博塔立刻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布置防御。

博塔的防御方法,是搭建牛车阵。一般的,牛车阵排成圆形或者方形,捆绑在一起,车的缝隙和下面填满荆棘。牛车一般会有一个出口,有的时候留上两个,把牛车 设置成活动门,供人们和马匹出入。赶车的牲畜都圈在一起,有的放在牛车阵内,有的另外找地方放牧,有专门人看守。牛车阵内,武器,火药,铅弹都准备停当, 形成一个堡垒。这个战术是由Adriaan van Jaarsveld在东开普的边境地区首先使用的,对付科萨人的效果很好。牛车的车篷仍然起不到多少防护作用,但是至少可以减弱长矛的攻击力。


牛车阵的形状多种多样

博塔的营地就在瓦尔河边,这里河水湍急,应该不会有敌人从水面进攻,所以博塔就把牛车阵围成了半圆形,尽可能的扩大了面积,可以容纳更多的牲畜。装不下的 牲畜,就远远的放牧在外面。布置停当以后,博塔开始担心李本堡,派出了一个17岁的小伙子去警告李本堡,小伙子再也没有回来。

李本堡见到拉斯姆斯父子两个人惊慌奔走之后,也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讲了真话。犹豫良久,觉得反正防御也没有坏处,也决定开始组建牛车阵。组建牛车阵是一件 非常费力耗时的工作,需要良好的组织,在夜间,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没等牛车阵搭好,土著人的呼啸声就传来了,这时候天色微明,Mzilikazi 的六百勇士已经围了上来。没有了防御阵地,布尔人的火器没有多少优势。


Parys位于瓦尔河畔

李本堡本人和他的三个儿子都死在这里,还有他的妻子,女婿,和四个孩子,十二名仆人也没有得到逃生的机会。李本堡的四个外孙躲在了牛车里面,李本堡的女儿 怀抱着婴儿,守在牛车外面,一个长矛穿过了婴儿的身体,把母子俩人钉在了地上,不过车里面的四个孩子得以保存。另外两个李本堡家庭都得以生还,但是也都受 了重伤。Mzilikazi的勇士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急匆匆来不及收拾战场,抓住了两个女孩子和李本堡的一个儿子,抢走了所有的牲畜,从博塔的视线里 面消失。拉斯姆斯发现土著人走了,打算去自己的营地看看,博塔派了十几个人跟随。一行人刚刚走出不远,就看到更多的土著人向牛车阵直奔而来,拉斯姆斯匆匆 赶回牛车阵,警报拉起,敌人来了!

布尔人们各就各位,博塔又检查了牛车阵的防御。上午九点,一千多名Matebele人进入了视野。这是Matebele人第一次见到牛车阵,所以也没有着 急进攻,这群人的首领显然在花时间研究这个怪物。过了一个小时,Matebele人终于排好了队形,口哨声响,勇士们呼喊着冲了上来,博塔早就在等待这个 机会,看到敌人靠近,一声令下,布尔人的三十几只枪同时轰响,好几个Matebele倒了下来。Matebele人大吃一惊,立刻退了回去,重新编队。过 了半个小时,勇士们又开始冲锋,一排枪响,又退了回去。在高原驰骋无敌的Matebele人显然没有见过这个打法,不知所措。随后,Matebele人又 组织了几次冲锋,都是被一阵枪打了回去。下午三点,Matebele人见到进攻无效,丢下一百五十具尸体,席卷了牛车阵外的所有牲畜,消失了。等到土著人 完全从视野中消失,布尔人才开始派出小队人马,去查看李本堡营地,在那里,找到了24具新移民的尸体,也拯救了重伤的人们。拉斯姆斯继续前进到了自己的营 地,发现营地里面已经没有生命的痕迹。这一天,是1836年8月31日。

两天后,波特吉特一行人回到了这里。见到这样的惨状,波特吉特立刻就断定,Mzilikazi还会再来。博塔的有效防御,一定会使得Mzilikazi不 甘心,并且,再来,就不会是这千把人的队伍了。虽然土著人没有火器,但是人数众多,不畏死亡,也是很难对付的。波特吉特立刻召集周围地区所有的布尔人聚集 过来,准备大战。波特吉特仍然准备搭建两个大牛车阵,一个靠近瓦尔河,另一个,在附近的一个高地上,他自己的家庭成员都在这里。


牛车现在也成了旅游项目

Mzilikazi果然不甘心,派出了最有经验的将领Mkalipi准备反击,之前袭击布尔人的,就是Mkalipi手下的队伍。Mzilikazi采取 的是和祖鲁人一样的军事制度,所有的男人都是战士。实际上,Mzilikazi自称自己就是祖鲁。这些祖鲁人使用三种矛,一种是刺矛,铁制的矛头一英尺 长,有一个短杆,不超过三英尺,另一种是长一些的刺矛,矛头要短一些,矛杆超过差不多有四英尺。还有一种投掷用的,矛头只有半英尺。所有的兵器都是集中制 造的,和祖鲁地里采用的形状一模一样。除此之外,祖鲁人还使用用于击打投掷的木棒,木棒顶端有一个头,很像是锤子。祖鲁人不使用刀,但是使用削短的短矛, 作为匕首。祖鲁人还使用盾,盾一般是由兽皮做成,对于火器没有什么抵御能力,不过不同的队伍,盾的颜色是不一样的,非常明显。Mzilikazi虽然早就 知道火器的存在,也听说过大炮的威力,也曾经缴获过不少火器,但是一直不会使用。实际上Matebele人要到1885年才真正在战场上使用火器,远远落 后于其他南部非洲的部族。



Mzilikazi这个时候有56只部队,在德兰士瓦高原,几乎没有对手,只有偶尔的Griqua人赶来找找麻烦,却往往损失惨重。这些勇士们几乎不知道失败的滋味,所以,Mzilikazi立刻派出了六千人的队伍,要教训这群不知好歹的白人。

1836年10月,和布尔人友好的Bataung部落向布尔人发出警告,Mzilikazi要来了,这个时候,Matebele人已经越过了瓦尔河。布尔 人在Rhenoster和Wilge河之间搭建了牛车阵,这个牛车阵有五十几辆牛车,分成两层,外面是40辆牛车,里面还有8辆牛车形成内环,妇女和儿童 在内环里面。另外四辆牛车在两个角形成了堡垒。牛车之间都紧紧联结,缝隙中充满了荆棘,用牛皮扎好。10月15日,派出的巡逻队终于发现了 Matebele人的队伍,距离牛车阵只有几个小时的路程。立刻,牛车阵里面紧张起来,开始做最后的布置,每个布尔男人至少有三只枪,他的妻子和大一些的 孩子帮着装填弹药,传递枪支。牛车阵内各处都摆放着火药,铅弹。虽然牛车阵内能够打枪的人不到四十个,但是一个个都精神百倍。大战就在眼前了。

 

1836年10月16日凌晨,天色刚刚蒙蒙亮,远处的呼啸声就吸引了布尔人哨兵的注意,也惊醒了沉睡的人们。Matebele终于来了。前一天下午得到敌 人已经来到的消息以后,整个营地就紧张起来,但是一直到天黑也没有见到敌人的踪迹。波特吉特派出了几个小队出去探查,发现似乎敌人没有很快进攻的迹象。整 个晚上,布尔人一直保持着警戒,堤防着敌人偷袭。现在,淡淡的天色衬托下,隐隐可以看到远处黑压压一片土著人,已经站立起来,准备行进。


当年的战场就在这里

沙力带领大家做了祈祷,随后,和波特吉特一起,率领三十几个人的队伍冲了出去。到达Matebele人阵前,距离四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沙力身边的一 个土著人开始向对方喊话,询问对方为什么开战,对方根本不回答,几千名战士挥舞着盾牌,脚跺着地面,整齐的发出呼喊:Mzilikazi!,随后,手中的 矛和锤子就都向布尔人扔了过来,队伍立刻开始冲锋。布尔人一起下马,射击,然后上马,奔出几十米远的地方以后,再下马,等待追上来的土著人,再射击,再上 马,如此反复。这也是布尔人在与科萨人的战争中得到的战法,边打边退,三十几个人就这样返回了牛车阵,按照沙力的回忆,他自己至少打了十六枪,杀死了至少 两三个敌人。

布尔人进入牛车阵后,牛车门关闭,Matebele反而不着急进攻了,开始围着牛车阵布置队形。利用这个机会,布尔人开始整理枪支。沙力又组织牛车阵里面 所有的人进行祈祷,祈求神的护佑,随后,所有人各就各位,静静的等待敌人的攻击。Matebele人已经摆出了全面进攻的架势,还派出了一小队,席卷了布 尔人的牲畜,赶过来上百头牛,在阵前用长矛刺杀,切割,把生肉分给战士们。吃过之后,很多战士开始找石头磨矛头。布尔人就在牛车阵内耐心的等待,气氛却紧 张到了极点,没有人出任何声音。波特吉特和沙力多次强调,一定要等待命令再开始射击,现在Matebele人距离还远,射击准确度不够,现在射击只是白白 浪费弹药。

终于,沙力决定打破僵持,命令手下人把一个红色方巾挂在牛鞭子的顶上,挥舞起来。对面的队伍立刻活动起来,战士们纷纷起身,整理队形,开始唱起了战歌,声 音震耳欲聋,随后,进攻开始了。沙力等到敌人只有不到三十米的时候才打出了第一枪,这就是开火的信号,随后,将近四十只枪齐鸣,牛车阵里面立刻升起了浓浓 的烟雾。枪弹击倒了一些Matebele,但是却完全没有降低勇士们前进的速度,很快,第一批勇士就冲到了牛车阵附近,投掷出来的长矛穿越牛车车篷,落到 了牛车阵里面,转眼间,就有不少勇士冲到了牛车阵附近,有的试图拉开牛车下面的荆棘,有的登上了车轮,试图从牛车上面翻越,有的齐心合力试图搬动牛车。牛 车阵里面,布尔男人们忙着射击,女人和孩子们忙着装弹,牛车阵早就被火枪射击升起的烟雾笼罩了,隆隆的枪声之外,就是吵杂的Matebele勇士们的呼喊 声,不过最终没有一个Matebele人能够破坏牛车阵的阵型,也没有一个勇士能够进入牛车阵。


Vegkop战役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牛车的车篷全都损坏,有的都有七十几处破损,吵杂的声音惊吓了牛车阵内的马匹牲畜,也添了不少乱,扬起阵阵尘土,投掷进来的长矛 也伤了不少人,妇女们忙着给伤员包扎。终于,几次进攻之后,见到没有任何进展,Mkalipi发出了撤退的命令,卷走了布尔人在牛车阵外的全部牲畜。布尔 人随后派出了小队人马追击,不过仍然无法挽回损失。随后,一切又归于沉寂,战斗结束了。


总有人要到旧战场去旅游的

这一战,被称为Vegkop之战,这个词的意思,其实就是山坡之战。布尔人死了两个人,一个是波特吉特的弟弟尼古拉斯波特吉特,另一个是波特吉特的亲戚彼 得博塔。另外还有十四个人受重伤,男女都有。牛车阵内一共找到了1137根长矛。牛车阵周围,Matebele人留下了430具尸体,在撤退的路上,还能 够找到一些。对于布尔人,这可是辉煌的胜利了,沙力自己也受了伤,被一根长矛刺穿了大腿,但是仍然带领大家进行了感恩祈祷。对Matebele人来说,这 一战收获丰富,虽然死了几百个人,但是捕获的五千头牛,五万只羊,足够回去向Mzilikazi宣布胜利的了。


Vegkop战役纪念碑

取得了胜利的布尔人立刻就面临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粮食不够了,并且,考虑到安全,人们仍然在牛车阵内居住,无法狩猎,也断绝了这个食物来源。绝望之下, 沙力决定向Thaba Nchu求救,那里有友好的罗龙人,还有友好的传教士阿齐拜Archbell牧师。求救的人很快就到了这个开勒顿河谷地的富饶的地方,不仅遇到了牧师,罗 龙人的酋长,还遇到了第三大队移民。这对移民有着丰富的粮食,牲畜,得知前方的消息,立刻送出了大量的物资。这一队的首领,是马利兹Gert Maritz。

马利兹和其他的布尔人不大一样,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农场主或者商人。马利兹有一手好手艺,打造的牛车在整个殖民地都非常有名气,略微扁平的车篷,独特的颜色 搭配,是马利兹打造的牛车的招牌。依靠这门手艺,他迅速积累了财富,也成为殖民地里面响当当的名人,殖民地的官员,很受大家尊敬。并且,和大多数不认识几 个字的布尔人不同,马利兹酷爱读书,即使在迁徙过程中,也携带类一个小型的图书馆,是新移民里面罕见的人物。马利兹也早就有移民的想法,1836年9月, 终于安排好了自己在殖民地的生意,踏上了移民的路途。

和马利兹一起的,是他的三个兄弟,他的妹妹一家,还有其他的几个家庭,这个队伍有一百辆牛车,牲畜数量众多,浩浩荡荡,与以前的移民队伍相比显得富裕了很 多。队伍从Graff-Reinet出发,慢慢的向北行进,在跨越奥兰治河的时候,听到了北面大屠杀的消息。队伍仍然不急不慢,在Vegkop战役后两 天,抵达了Thaba Nchu。Thanba Nchu已经成了布尔人大迁徙的中继站。这里物草丰富,气候温和,水源充足,也没有什么可怕的疾病,土著人也十分友好,传教士阿齐拜也非常好客,往往得知 了有新移民越过奥兰治河之后,就会发信邀请。马利兹的到来,极大地加强了移民们的力量,移民们开始考虑建立自己的政府了。团结布尔人的基础还是有的,共同 的敌人Mzilikazi就足够使得布尔人团结在一起了。

1836年12月2日,所有的布尔男人都聚集到了波特吉特的营地,开始选举自己的领导人。选举结果也不出人的意料,波特吉特成为了总司令,负责所有的军事 行动组织,而马利兹成为了执政官,或者叫总统,负责行政事务和立法司法。聚会还起草了一个简单的章程,所有的官员都需要按照法律行事,立法需要通过全体会 议通过,布尔人共和国的雏形,就在这一天建立起来了。

有了政府,政府就要做事情,现在就有一件大事情摆在眼前:惩罚Mzilikazi。也就在这个时候,有警报传来,说Mzilikazi又要发动进攻,不过 当天晚上,来的却是走失的一队布尔人,他们带来了好消息,前方并没有敌人的踪影。过了几天,罗龙人的间谍证实,实际上,Matebele的主力在很远的地 方,布尔人终于松了口气。

1837年1月2日,进攻Mzilikazi的队伍准备好了。队伍里面有107名骑马的布尔人,40名骑马的Griqua人,还有六十名罗龙人。一个曾经 在Mzilikazi帐下服务的罗龙酋长成为了队伍的向导。队伍的目标,是Mzilikazi的大本营Mosega,在西北面280英里之外。由于罗龙人 不骑马,所以队伍花了三十天才抵达目的地,不过一路上却没有见到敌人,实际上连其他人的踪影都见不到,只能见到一个个被毁掉的村落。路上,马利兹和波特吉 特的人马分得很清楚,这两队人马,似乎不大合得来。

Mzilikazi的大本营根本没有防备,Mzilikazi本人也不在这里。所以,布尔人的进攻没有遭到任何像样的反抗,几分钟之后,进攻就变成了屠 杀,很快,就有四百名土著人被杀。战斗或者屠杀持续到了中午,进攻一方连个受伤的人都没有。在这里,布尔人们发现了丢失的牛车,圈到了七千头牛。这里还有 美国的传教士,这些传教士在这里已经呆了一年多,本来Mzilikazi希望通过传教士来得到枪支火药,但是却没有如愿,而Mzilikazi得知美国传 教士所讲的内容后,直接就禁止自己部落的人去听传教士讲道,传教士的日子正是很艰难的时候,就决定和布尔人一起回去。布尔人没有找到丢失的三个李本堡的孩 子。后来听说,三个孩子只有一个女孩子撒拉活了下来,成了Mzilikazi的妻子之一,后来成了Mzilikazi的继承人的养母,也是他的教育者,向 他传授了很多西方的知识,这是后话。


Mzilikazi

胜利的队伍回到了Thaba Nchu,牲畜的分配是战前就商量好的,受损失最大的波特吉特得到了最大的补偿,其他人根据贡献的大小,各有所得,不过马利兹和波特吉特都宣称自己的功劳 最大,两个人之间的争端已经趋于公开化了。布尔人大都以家庭为单位来经营自己的农场,之间虽然有友谊,但是合作不多,只有在紧要关头,才会团结在一起。这 种谁也不服谁的劲头,在布尔人中间非常常见,即使是对自己的领袖,也不是完全服气的。而这些已经有了声望和追随者的布尔人领袖们之间,就更加难以合作。在 整个大迁徙期间,因为个性冲突导致分手的例子比比皆是。马利兹和波特吉特的冲突被记载下来,一方面是因为马利兹的日记成了研究大迁徙的重要文献,另一方面 也是因为这两个人在大迁徙中实在太重要了。现在,波特吉特终于有了足够的牲畜,于是就离开了Thaba Nchu,到东北面他从土著人手上得到的土地去了,好在地方也不远,仍然可以和马利兹相互照应。波特吉特的梦想是要建立布尔人自己的共和国,而这个共和国 的首领,自然就是他自己。在那里,1837年初,波特吉特开始建造自己的城镇,这个地方,以后会被称作Winburg,是布尔人大迁徙过程中建立的第一个 城镇,虽然这个城镇真正的建立,还要等到1841年。


Winburg。这个景色看着很面熟,我可能去过?其实自由省的小镇子模样建筑都差不多,很容易搞混。170年的历史,在南非内陆也算是历史悠久了,要知道最有名的城市约翰内斯堡才120年

马利兹自己对于最终要去哪里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想法,他的队伍本来就是跟随着波特吉特的路线来的。现在,他的队伍就停留在Thaba Nchu附近。由于牲畜众多,就分成了多个小队放牧。这可能是大迁徙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了,在这个富饶的地方,人们放牧,打猎,互相探访,享受的新鲜的空 气和青草的芳香,马利兹还主持了好几桩婚礼。

1837年3月,又有一大队移民到了这里,这对移民人数比以前的都要多上不少,这队移民的领袖,是早就在东部殖民地闻名遐迩的彼得瑞蒂夫。

 

彼得瑞蒂夫是一名很成功的商人。瑞蒂夫本身是法国血统,祖先一百多年前来到南非,他本人仍然保留了法国人的一些风格,不过已经基本上是一个布尔人了。他很 早就开始在东部殖民地经营农场,居住在Grahamstown,当英国移民大量涌入这里的时候,瑞蒂夫可能已经是东部殖民地最富有的人了,信誉也最好。瑞 蒂夫很快就学会了英语,与英国移民打成一片。瑞蒂夫很快就被英国殖民地指定为新成立的Albany省的战地司令,负责召集指挥边境地区的布尔志愿骑兵,在 多次的边境冲突中,取得了丰富的军事经验。不过这期间瑞蒂夫的财运就不大好了,他承包了不少政府的项目,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罚了不少钱,不过瑞蒂夫 仍然是东部殖民地最有声望的布尔人。第六次科萨战争期间,他又成为了布尔人志愿骑兵的指挥官,在边境地区的布尔人心目中,瑞蒂夫早就成了他们的领袖和代言 人。


1838年2月的彼得瑞蒂夫

科萨战争使得瑞蒂夫遭受了更大的损失,战后,瑞蒂夫也开始考虑移民了。和其他的移民不同,瑞蒂夫在临行前给殖民地的副总督写了一封公开信,发表在东部殖民 地的报纸上,阐明了他离开的原因。这一天是1837年1月22日。信里首先表示了即使战争结束,边境地区仍然没有安定,见不到和平,然后抱怨英国殖民地的 废奴政策,以及没有得到好好执行的补偿措施,抱怨边境地区的冲突得不到殖民地的协助,战乱频仍,抱怨殖民地仅使用英语作为官方语言,抱怨布尔人得不到公正 的司法,认为布尔人的出路只能是出走,建立自己的政权。这封信大约涵盖了布尔人的大迁徙开始的主要原因,很多布尔人都在这里找到了共鸣,坚定了迁徙的信 念。不过实际上,除了少数人,大多数参加迁徙的都是缺少土地的年轻人,濒临破产的农场主等等寻找土地的人。土地的压力,可能是众多布尔人迁徙的很重要的原 因。

彼得瑞蒂夫的队伍从Winterberg他自己的农场出发,一共有24个家庭,108名白人,人数众多,路上还有很多其他的布尔家庭也逐渐加入。越过了奥 兰治河,这里面竟然聚集了大约300名白人,知道了瑞蒂夫的消息,都在等待着瑞蒂夫的领导。得到了瑞蒂夫越过了奥兰治河的消息,马利兹立刻派出了两名布尔 人前去迎接引路,等到瑞蒂夫的队伍靠近了,马利兹亲自跑去迎接。

作为政权的总统,马利兹亲自去迎接这么一位尊贵的客人,也是说得过去的,但是,更重要的,马利兹要利用这个机会把他和伯特吉特的矛盾告诉瑞蒂夫,取得瑞蒂 夫的支持。这两个人都是东部殖民地的著名人物,应该早就认识。马利兹要邀请瑞蒂夫出任政府的最高长官。瑞蒂夫一开始还表示了谦让,最终还是接受了。队伍到 达了Winburg,波特吉特也对瑞蒂夫的到来表示了礼貌的欢迎。现在,这一带已经聚集了上千辆牛车了。


自由省东北部的金门公园

4月17日,马利兹在自己的营地召开了全体人员大会,大会上,瑞蒂夫被选被行政官和总司令,马利兹成了新成立的立法委员会主席,而波特吉特,却从这个政府 中淡出了。瑞蒂夫成为首领并没有受到争议。布尔人有尊重长者的传统,没有在场的长者同意,年轻人连烟都不能点。这一年马利兹和波特吉特都只有四十多岁,瑞 蒂夫却已经五十六岁了,经验丰富,深受人的敬仰,并且,跟随他的布尔人本来就最多。6月6日,瑞蒂夫举行了新政府的宣誓仪式,正式通过了Winburg宪 法,确认了新的政权的名字:新荷兰东南非洲自由省。这个啰嗦的名字是由马利兹的妹夫,被瑞蒂夫任命为牧师的施密特Smit起的。从这个政府的名字就可以看 出,现在布尔人有了新的目标,东南面富饶的纳塔。


这个新的共和国位于现在南非自由省的中部

Winburg宪法里面,能够看出美国建国对布尔人的影响,宪法体现了立法,行政,司法独立的三权分立原则,突出了议会和人民的作用,有趣的是,宪法里面 有专门的条文批判了所有的英语的教会,特别是伦敦传教公会,强烈表达了布尔人荷兰改革宗的宗教立场。不过布尔人并没有完全排斥讲英语的传教人员,实际上, 现在布尔人真正有资格神职人员,都是讲英语的。

瑞蒂夫做了一些其他领袖没有做的事情,他和周围的部落签订协议。索托人,茨瓦纳人,Griqua人,都和瑞蒂夫签署了和平协议。对北方的 Mzilikazi,瑞蒂夫也派去了代表,要这位北方的雄主选择是友还是敌,Mzilikazi根本不予理睬。在内部,瑞蒂夫也试图缓和马利兹和波特吉特 的关系,至少在表面上,大家还都和和气气的。这些移民之间亲戚关系复杂,虽然各自支持的领袖不同,但是真的要闹翻,也不这么容易。不过波特吉特的支持者总 是想办法在各个方面表现出自己的不同,服装,举止,都非常突出。

新政府正式成立,更多的新的移民也过来了,大队小队都有,逐渐向这里集中,其中最有名的,是Jacobus Johannes Uys领导的队伍。这个队伍的真正领导人,是他的儿子彼得乌斯Piet Uys。彼得乌斯是最早开始考虑离开英国殖民地的布尔人之一,早在1834年,彼得乌斯就主持了深入纳塔的探险。纳塔富饶的土地,稀少的人烟,深深吸引了 乌斯,德班港好客的英国移民,也是的乌斯感到安全,并且,乌斯声称,已经和祖鲁王鼎刚达成协议,得到了图盖拉河流域的大片土地,乌斯甚至声称亲自见过鼎 刚。


纳塔地祖鲁地是南非最富饶的农业区

乌斯回到殖民地后,刚开始准备移民,科萨战争就爆发了。乌斯自己也参加了科萨战争,战争结束之后,继续移民的准备。这个时候通往纳塔的最近的道路已经不能 成行了,通向纳塔需要穿越科萨人的土地,这个时候,这条道路也不安全。于是,乌斯就只能先向北走,绕过索托王国,然后向东翻越龙山,抵达纳塔。1837年 冬季,乌斯率领着100名白人出发了。8月,乌斯的队伍越过了奥兰治河,他也给开普殖民地的总督写了公开信,解释了自己出走的原因,不过专门提到了,只要 殖民地需要,仍然会回来效力。


夸祖鲁纳塔

乌斯对这个叫做什么新荷兰东南非洲自由省的古怪政权根本不感兴趣,他的目的,是在属于自己的纳塔建立自己的国家。他直接宣布他的一些同胞建立的什么政权和 他全无关系,不承认其权威。瑞蒂夫马利兹政府对此非常不满意。不过乌斯不难找到盟友,已经淡出了政府的波特吉特给了乌斯很隆重的欢迎,这两个人很快就谈到 了一起。乌斯的到来加深了马利兹和波特吉特之间的矛盾。

乌斯和波特吉特的目标其实并不一样,只是对这个政府的不满使得两个人走到了一起。乌斯心中建国的地方是在纳塔,而波特吉特,仍然在想念着北方的崔查特一家。波特吉特的志愿,是建立从Winburg到北面的草特潘斯堡的布尔政权。

崔查特从1836年8月开始,就在等待波特吉特的到来。自从确认了大个子汉斯一家的悲惨结局之后,崔查特越来越担心自己的安全。他遇到了早就跑到了草特潘 斯堡平原的De Buys的儿子,加百利拜斯Cabriel Buys,拜斯经常往返于Delagoa港口和南非内地,从事象牙和奴隶交易。拜斯替崔查特带了好几封信,但是葡萄牙人没有人看得懂信上说的什么,拜斯自 己更是大字不识。终于,葡萄牙的总督派遣了两名葡萄牙水手,邀请崔查特一行到港口来。这个时候,距离波特吉特离开已经有了一年的时间,权衡之下,崔查特决 定向Delagoa港出发。


路易崔查特

1837年8月23日,崔查特又开始了他的行程。六天后,崔查特最小的孩子就病死了,注定了这一次旅途不会顺利。10月2日,队伍终于到达了奥里芬河,沿 着河流向东前进,一路上,除了疾病,越来越多的猛兽也时时威胁着一行人的安全,周围的部落也不怎么友好。11月9日,崔查特又来到了龙山,牛车翻越龙山怎 么说都是一项艰巨的工作,费尽了力气,进展也不大,使得不少人开始打算要抛弃这个包袱,走到海边去,心急的Jan Pretorius都做好了拆开牛车的准备,还好,第二天就发现了一条容易一些的下山的路。1838年1月25日,这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低地的平原,成为了 大家最高兴的一天,却不知道这是真正的灾难的开始。平原的天气更加炎热,采采蝇和疟蚊肆虐,病倒的牲畜越来越多,得病的人也越来越多。翻越龙山使得所有的 人都精疲力尽,人们开始来不及守护牲畜,被猛兽拖走的牛羊,也越来越多了。


龙山北部支脉

1838年4月13日,崔查特一行59人终于抵达了葡萄牙人的港口Delagoa。这里已经换了总督,新总督不清楚这一行人到这里来干什么。于是,没收了 他们所有的枪支,开始审查。这一下子就惹怒了布尔人,崔查特费了不少力气才安抚下来。这一行大部分人都染上了疟疾,疾病开始夺取人们的生命,这些惨状终于 博得了葡萄牙总督的同情,总算是接受了这些可怜的人们。4月17日,崔查特的妻子也染了重病,总督的妻子亲自照顾,却仍然没有挽回这个脆弱的生命。受到这 个打击,崔查特中断了他的日记。崔查特的日记从他开始出发,一直记载到这一天,成为研究大迁徙的最重要的史料。十周后,崔查特也离开了人世,Jan Pretorius也没有幸免于难。


上龙山难,下龙山更难

1838年6月,崔查特派他的儿子卡洛斯乘坐葡萄牙人的船去查看北面是否有可以定居的地方。卡洛斯的足迹抵达了津巴布韦,坦桑尼亚,马达加斯加,一直到 1839年7月才到达Delagoa,行程四千英里,成为了早期非洲探险的开拓者之一。但是在Delagoa,卡洛斯却发现他的父母,妻子,孩子,大部分 亲人,都死去了,只有一个弟弟还活着,而一起生活了两年的战友们,也死去了大半。结束了探险的卡洛斯成了葡萄牙总督的贵宾,留在了Delagoa港,在卡 洛斯的帮助下,崔查特一行剩余的25个人,被葡萄牙人送到了纳塔港,那里,布尔人已经要成立纳塔共和国了。

 

波特吉特一直在试图向北发展,但是瓦尔河北面,Mzilikazi仍然是威胁。不解除这个威胁,波特吉特就不放心带领大队人马移民。

不过1837年,Mzilikazi还是比较安静的,竟然没怎么过来惹事。大约经过了Vegkop战役,Mzilikazi已经决定向北转移了,这个时候 在积极准备搬家,一时间就顾不上瓦尔河南岸的布尔人了。而龙山东面的祖鲁人也一直在打探这高原上的消息,得知了Mzilkazi内部空虚,竟然派出了大队 人马出来进攻Mzilikazi。祖鲁王鼎刚在1830年前就干过一次这个事情,上万人马袭击了Mzilikazi的几个空虚的据点,劫掠走了不少牲畜, 这一次,祖鲁人又来了。1837年8月,这两支技战术水平相似,都称自己是祖鲁人的队伍就战在了一起。一开始,Mzilikazi准备不足。他的主力队伍 根本不就在南部,并且Mzilikazi的队伍纵横高原十几年,很少有被进攻的时候,不大会打防御战,所以被祖鲁人打了个措手不及,队形还没有展开就被祖 鲁人冲杀,大败而归,损失了几千头牲畜。但是,Mzilikazi的队伍却善于进攻,当祖鲁人打算胜利班师的时候,却袭击了祖鲁人,夺回了不少牲畜,挽回 了一些面子。祖鲁人毕竟远离自己的基地,不敢恋战,看看毕竟还是收获了一些牲畜,也能够交差了,也就没有在继续纠缠。

Mzilikazi又吃了败仗的消息传来,使得波特吉特又动了进攻Mzilikazi的心思。现在,1837年9月,大部分的新移民都已经到了沙河流域, 在这里召开了大会,商量前途。新移民的领袖之间的分歧还是很明显的。波特吉特和乌斯站到了一起,认为应该先解决Mzilikazi,马利兹也认同了这个看 法。瑞蒂夫对于Mzilikazi没有多大的兴趣,他虽然与波特吉特没有直接的冲突,似乎也不应该有什么矛盾,但是好像也不大喜欢波特吉特。讨论的结果, 大家决定分成两队,瑞蒂夫继续东行,到龙山边缘扎营,准备越过龙山,去纳塔探路;而波特吉特,马利兹和乌斯的人马就向北越过了瓦尔河,准备进攻 Mzilikazi。波特吉特的梦想是建立从winburg到草特潘斯堡的共和国,瑞蒂夫对此不置可否,反正瑞蒂夫现在只对纳塔感兴趣。马利兹心中的目的 地应该是纳塔,但是认为不解决Mzilikazi,纳塔也不会安全,所以要等到打败了Mzilikazi才会去纳塔。最有意思的是乌斯。乌斯的心目中,纳 塔已经是他个人的地方了,他甚至宣称已经取得了祖鲁王鼎刚的授权,得到了纳塔的部分土地。但是乌斯不愿意到了纳塔还在别人的统治之下,而明显凭他的实力, 是竞争不过瑞蒂夫和马利兹的,所以,在这个时候,他需要和波特吉特联盟,目前也只好先向北发展。沙力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淡出了新移民的管理层,不过他心中的 想法,和马利兹差不多。


瓦尔河

10月,瑞蒂夫的营地忽然来了几个访客。领头的人,叫比勒陀利斯Andries Pretorius。比勒陀利斯还没有下定迁徙的决心,这次,是带了几个亲戚朋友,来这里看看的。比勒陀利斯本人是个大个子,就是在布尔人里面也是很高 的,足足有一米九多,很健壮,为人和善,很吸引人。比勒托利斯也是东部殖民地布尔人的领袖人物之一,同样颇有号召力,军事经验丰富。短暂的访问了瑞蒂夫之 后,比勒陀利斯带着几个人就向北找到了波特吉特的营地,这个时候,一只330人的队伍已经组建完毕,准备向Mzilikazi的大本营Mosega出发。 比勒陀利斯就作为观察员参加了这次行动。马利兹病了,所以行动就由波特吉特和乌斯指挥。除了布尔人,队伍里面还有五十来名非白人,大部分是罗龙人。罗龙人 是最热心和Mzilikazi开战的,不少人主动来当向导,车夫,或者准备放牧抢掠到的牲畜。


Andries Pretorius

这次队伍没有耽搁,很快就到了Mzilikazi的大本营Marico河谷,在现在Klerksdorp的地方,扎下了营。营地里面留下了大约三十几个人 看守,把大部分辎重也留了下来,比勒陀利斯也留在了这里。轻装的队伍立刻向Mosega前进,这里一月份已经被布尔人袭击过一次,现在竟然仍然保持着当时 的样子,只是更加荒凉破败,Mzilikazi显然已经放弃了这个经营了四五年的大本营。队伍没有停留,继续北上,距间谍报告,北面不远还有 Mzilikazi的几个军事据点。第二天晚上,队伍在Enzerlberg山脚下扎营,波特吉特主持了军事会议,准备采用和一月份同样的战术。骑兵们排 成一排,下马瞄准,并要确保没有两个人瞄准同一个目标,开火,然后上马撤退,再开火。使用这个方法,可以保证布尔人不会受到敌人投掷过来的长矛的攻击。在 这样的战斗中,马匹是非常重要的,一旦马匹被杀死或者受重伤,骑手基本上就没有了活命的机会,所以整套动作要迅速,准确,不能有任何闪失。


1830年代,德兰士瓦高原仍然是荒野

Mzilikazi的据点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11月4日凌晨四点,骑手们出发了。这里视野开阔,野生动物密集,成群的水牛经常可以看到,非常壮观。队伍 沿着河谷前进,奔向了Mzilikazi的营地Mezeg。Mzilikazi竟然没有任何防备,整个营地还在沉睡中。和一月份Mosega战役一样,进 攻一开始,营地就乱套了,大批Matebele士兵跑了出来,试图组成队伍,但是显然慌乱之中,找不到军事首领。实际上,Mzilikazi的主要军事将 领似乎都不在这里。没有了领袖的土著人乱成了一团,布尔人的压力就小了很多。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够对布尔人构成威胁。

布尔人沿着河流,逐个攻击Matebele人的营地,烧掉了所有的茅屋,试图反抗的土著人,立刻就被镇压。没有组织的土著士兵们四散跑开,根本形不成像样 的抵抗。波特吉特非常兴奋,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在复仇,而是在为他自己心目中的国度清扫障碍。战斗,或者叫屠杀,持续了几天。随着进攻逐渐向北推 进,Matebele人的反抗也逐渐有组织起来。在一个叫Maaireskraal的营地,Mzilikazi亲自率领几千人组织了反抗,包围了布尔人。 布尔人围成一个方阵,几轮射击后就轻而易举的就突破了外围的土著人防线,取得优势后,开始把土著人分割成几块,继续屠杀,Mzilikazi仓皇向北逃回 自己的重镇eGabeni。

11月9日,布尔人来到了Mzilikazi的新都城eGabeni,在这里,面临的是Mzilikazi的最后反抗,Matebele的援军已经到了不 少。上午,双方对阵,Matebele人驱赶了几千头牛,很多头牛上面也有骑士,模仿着布尔人骑兵的样子冲了过来,试图增加通过布尔人火枪防线的速度。这 些牛的牛角都被磨尖,增加攻击力。但是这些牛却没经过训练,布尔人震耳欲聋的齐射之后,牛群完全乱了以来,奔到各个方向的都有,大部分反而向自己的阵地奔 去,也有不少把身上的骑手摔了下来,被群牛践踏。

布尔人趁乱开始进攻,这仍然是极端不平衡的屠杀,大约一千名土著人战死,主力向更北面退却。布尔人烧掉了Mzilikazi的新都城,继续追击,一直到 11月12日,摧毁着这一带所有的Matebele人的据点。Mzilikazi率领着自己的人马向北奔逃,一口气越过了林波波河,在现在的津巴布韦境内 才停了下来,驱赶了当地的人口,定居下来。

从1810年代中期,祖鲁王夏卡击败Ndwande,一直到1837年Mzilikazi退却到津巴布韦,南部非洲的土著人几乎没有几个部族没有换地方。 这个大规模的人口迁徙,被称为Mfecane。这次大迁徙是南部非洲部族以部族为单位的最后一次大的人口迁徙,奠定了现在南部非洲各民族的地理分布。


1810-30年代南部非洲土著居民的大迁徙

持续九天的战斗,波特吉特宣称遇到了敌人超过两万名,杀死土著人超过三千,布尔人却连个受伤的人都没有。这个遇敌的数字还是值得怀疑的,因为 Mzilikazi本来就有向北的打算,主要将领都不在身边,显然主力也不应该在身边。无论如何,现在,从瓦尔河一直向北到林波波河的德兰士瓦地区,再也 没有能够对布尔人构成威胁的力量。波特吉特立刻宣布,打败了Mzilikazi,征服了这里原来的主人Matebele,他自己率领的布尔人队伍就成为了 德兰士瓦地区的征服者,自然也就拥有着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的其他部族,得到Mzilikazi完全溃败的消息后,非常震惊,要有好多年的时间才会有勇气 找布尔人的麻烦,自然没有人来反对这项声明。向北移民的道路彻底打开了。

胜利的队伍赶着近万头牛班师回营,所有帮忙的人,布尔人也好,土著人也好,战斗的也好,支援的也好,都分配了不少牲畜,连远远观战的比勒陀利斯也得到了几 头牛。不过战利品的分配导致了移民们更大的分歧。波特吉特宣称他自己作为受Matebele侵扰损失最大的一方,要首先从牲畜中讨回自己的损失,而已经恢 复了健康的马利兹却认为,波特吉特一方早就在上一战中得到了足够的赔偿。马利兹和波特吉特的冲突终于爆发。最终,乌斯站到了波特吉特的一方,使得马利兹成 为少数,最终听从了波特吉特的意见。随后,移民的目标成为了话题。波特吉特这个时候仍然记得自己向崔查特许下的诺言,美丽的草特潘斯堡仍然是他的目标,更 何况北方就是自己刚刚征服的土地,波特吉特也担心移民纳塔最终仍然会陷入英国人的控制。但是马利兹是坚定的纳塔派,乌斯现在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希望去 纳塔,波特吉特的一些追随者也改变了自己的立场,大多数人都认为纳塔是移民的目标。

最坚定的纳塔派最然是瑞蒂夫。在龙山山脉,瑞蒂夫已经找到了几条可以容许牛车通行的通道。在波特吉特发起对Mzilikazi的进攻之前,10月初,瑞蒂 夫就率领一个15人的小队,带着四辆牛车,向纳塔地出发了。他的目标,是向祖鲁王鼎刚请求可以居住的土地,并且与在纳塔港湾居住的几个英国人建立联系。


龙山

参考资料:

1. History of Southern Africa, second edition, by J D Omer-Cooper, 1994
2. The Voortrekkers, the story of the Great Trek and the making of South Africa, by Johannes Meintjes, 1973
3. The Great Trek, the transformation of Southern Africa, 1815-1854, by Norman Etherington, 2001
4. Maqoma, Xhosa Resistance to Colonial Adcance, by Timothy J Stapleton, 1994
5. The Great Trek, by Oliver Ransford, 1972

 

 

第五章 纳塔

龙山的名字,还真的就是龙山。这个是布尔人起的名字,拼写成Drakensberg,字面上的意思,就是龙山。龙山山脉是南非最高的山脉,最高峰的海拔是 3482米,位于现在的莱索托境内。龙山位于南非的东部,主干是南北走向,超过一千公里长,形成了现在莱索托的东部边境。广义来讲,龙山山脉还要包括更向 北的一段,位于德兰士瓦,现在的普马朗加省,以及南面东西走向的风暴山脉,那里的一部分是莱索托的南部边界。南北走向的龙山部分,西面是高原,东面,就是 富饶的纳塔祖鲁。


龙山上的国家公园

南非的陆地非常古老,德兰士瓦的东北部,有世界上陆地上最古老的岩石,足足有35亿年,南非的金山矿脉,形成时间也是将近28亿年前,这个矿迈除了金子, 还有钻石,世界上25%的四克拉以上的钻石都出产在这个矿脉上。龙山的形成就年轻多了,岩石的年龄只有15亿年,是在一千万年的时间内形成的。龙山的底层 山体基本上都是砂岩结构,山势陡峭,道路难行。上千年来,土著人早就在龙山上找出了不同的通道,供人通行,但是适合牛车的道路就太难找了。翻越龙山,对于 当时的布尔人,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龙山

无论如何,1837年10月,瑞蒂夫带着他的小队人马就越过了龙山,10月19日,一行人抵达了纳塔港。这里现在有一个英国人的小殖民地,居住着大约三十 个英国人,还有一大群土著人,有不少是这些英国移民的妻子。瑞蒂夫在这里受到了热烈欢迎。瑞蒂夫这一路上经过的地区后来被称作纳塔,从夏卡时代开始,祖鲁 人就开始征服这一片土地,几年前,祖鲁王鼎刚下令图盖拉河以南的人口都迁到图盖拉河以北,现在,这片富饶的土地几乎没有大部落居住。瑞蒂夫这一路上几乎没 有见到人口,和三年前乌斯来纳塔的时候的感觉一样。这倒不是说明这一带真的没有人口居住,土著人的隐蔽手段,目前还不是布尔人能够了解的,但是这一带的确 人口稀少。纳塔地和龙山西面的高原完全不同。高原基本上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半沙漠,降雨稀少,而纳塔却降雨充沛,植物繁密,郁郁葱葱,这个亚热带的地 区,是农作物生长的好地方,放牧当然也不错。在瑞蒂夫眼里,如此富饶的土地上没有人口居住,的确是大好机会。


荒凉的卡鲁高原

抵达纳塔港当天,瑞蒂夫就给鼎刚去信,告知一行人的目的,是要在纳塔没有人的地方定居。纳塔港的英国人和祖鲁王有着比较紧密地联系,实际上正好有一个祖鲁 信使就在纳塔港,就成了瑞蒂夫送信的使者。瑞蒂夫的信里面向鼎刚介绍了这一群离开了开普殖民地的布尔人,一路上经历了多少艰辛,如何与Mzilikazi 做斗争,并说如果得到纳塔的土地,将会与祖鲁人和平相处,互相帮助。一个传教士欧文就居住在鼎刚的都城,可以当翻译。10月26日,鼎刚在欧文的协助下终 于见到了这封信,鼎刚也给了回信,说对于没能给布尔人帮忙解决Mzilikazi很是遗憾,最近祖鲁人抢掠了Mzilikazi,里面有一些牲畜属于布尔 人的,现在为了表示善意,愿意送给布尔人。但是对于土地,鼎刚的回信里面提都没提。


祖鲁地

也差不多这个时候,瑞蒂夫自己带着几个人到鼎刚的都城来觐见祖鲁王了,11月5日,瑞蒂夫抵达了这个祖鲁地腹地的营地。出乎随行的英国人的意料,鼎刚竟然 立刻接见了瑞蒂夫。鼎刚不着急谈论什么生意,开始向客人炫耀自己的财富,战士伴随着两百头颜色一致的牛开始了表演,这些牛的训练水平很是让客人们吃惊。表 演连续进行了三天,不同装束的战士们展示了不同编排的战舞,11月8日,鼎刚终于开始谈事情了。鼎刚提出最近祖鲁人被人抢走了不少牲畜,这些人骑着马,拿 着枪,穿着欧洲人的衣服,很可能就是布尔人干的。瑞蒂夫当然立刻否认。鼎刚提出如果瑞蒂夫能够帮他们把牲畜抢回来,惩罚肇事者,那么纳塔港口附近的土地, 就可能可以让布尔人居住。瑞蒂夫立刻就有了怀疑对象。这个时候只有那一带只有一个强大的索托部落开始骑马打枪,并有一些人受了传教士的影响,开始穿着欧洲 人的服装。瑞蒂夫和这个部落已经签署了和平协议,在对方没有什么问题的情况下,是不应该刀兵相见得,不过仍然答应了去替祖鲁王讨回牲畜,惩罚窃贼。双方看 起来达成了协议。对此,瑞蒂夫还算满意,欧文向瑞蒂夫警告,说这片土地早就被鼎刚给了英国政府派来的传教士加蒂纳,也就是已经名义上成了英国人的地方,可 以直接和英国人来商量在这里居住。瑞蒂夫明确表示了不愿意生活在英国人统治之下,但是也不愿意用武力抢夺土地。欧文见谈不到一起,也就听之任之了,在自己 的日记中,表达了自己的担忧:竟然还会有人相信鼎刚的话!


鼎刚

无论如何,瑞蒂夫对这次访问还是非常满意的。在回程的路上,瑞蒂夫又给鼎刚去信,感谢祖鲁王归还了属于布尔人的牲畜。这个时候,Mzilikazi被波特 吉特赶到了林波波河以北的消息已经传来,瑞蒂夫特意提到了这个事情,并在信中说,神的意愿就是要惩罚Mzilikazi那样的王,不会让他们统治太久,而 所有不信上帝的,都不会幸福。最后,瑞蒂夫告诫鼎刚,不要相信关于各种布尔人不好的传言。鼎刚本来就对这群布尔人有怀疑,这封信坚定了鼎刚的疑心。就这么 几个人,就能把强大的Mzikilazi赶跑,实在太可怕了。祖鲁地里面一直流传着夏卡的预言。这位创建了祖鲁王国的勇士,曾经预言白人最终会来抢夺祖鲁 人的土地,使得祖鲁人一直对白人心存戒备,现在,看起来夏卡的预言要应验了。鼎刚无法理解人数不多的布尔人如何能够取得这么重大的胜利,他直接就把瑞蒂夫 看成了巫师。而在祖鲁地,巫师是要遭到惩罚的,需要被处死的。


鼎刚的都城

瑞蒂夫最此一无所知,一路上,又遇到了几个在祖鲁地居住过的商人,冒险家,传教士,大家都提醒瑞蒂夫一定要小心这位狡诈的祖鲁王,但是瑞蒂夫完全听不进去。

这个时候,停留在龙山西面的移民们已经开始翻越龙山了,并在图盖拉河上游建立了营地。这个行为也增加了鼎刚对布尔人的怀疑。根据传统,不请自来是很严重的 冒犯。瑞蒂夫对此有所了解,所以严令移民们不要轻易过界,但是已经来了,也只能这样了。瑞蒂夫就直接到了图盖拉河上游的营地。现在,瑞蒂夫的任务是如何对 付著名的高原女王Manthatisi的儿子Sekonyela。这个部落的正式名称是Tlokwa,1820年代的时候,曾经在高原掀起了很大的风暴, 现在,和索托王Moshowshow共同拥有开勒顿河谷地,是奥兰治河以北的一个比较重要的势力。酋长Sekonyela对待布尔人非常友好,主动要求传 教士到自己的部落传教,早早的就和喜欢四处签订条约的瑞蒂夫签订了条约。1837年12月28日,瑞蒂夫率领讨伐的队伍出发了,而Sekonyela对于 布尔人的到来没有任何怀疑。瑞蒂夫找了一个借口,说是要找Sekonyela借路,把Sekonyela约了出来,到法国传教士的传教点商谈。这种事 情,Sekonyela向来不会不同意的。但是等到双方见面,Sekonyela却发现气氛不对,这一次布尔人凶了很多,不过仍然没有引起警觉。谈到兴 起,一个布尔人达尼拿出了一副手铐,告诉Sekonyela这是新款式的手镯,酋长就把手铐放在手上把玩间,达尼趁机把手铐扣了起来,随后,瑞蒂夫告诉 Sekonyela,他被捕了,释放的条件,是交出七百头牛。


翻越龙山

可怜的酋长被关押了三天,吃惊的索托部落终于凑够了足够数量的牛,还有五十多匹马,三十多支枪。跟随瑞蒂夫一起的两名祖鲁首领目睹了这一切。 Sekonyela估计最终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得罪了布尔人,特别不理解的是,他的这些牲畜,竟然要送给祖鲁人。瑞蒂夫对这件事情的处理非常满意,即没 有流血,又轻松的解决了问题,实在是体现了他自己的智慧。现在,是再去会见祖鲁王的时候了。

翻越龙山的布尔人已经很多了。听说了祖鲁王的好客和大方,越来越多的布尔人来到了图盖拉河上游,分头扎下了营地。现在,瑞蒂夫率领的移民基本上都来了,马 利兹也已经来了,沙力也跟了过来,都加入了瑞蒂夫的大队伍。乌斯都动了心,也率领自己的人马跟了过来,虽然仍然和瑞蒂夫的大队保持着一些距离。只有波特吉 特仍然憧憬着瓦尔河北面的富饶土地,但是跟随他的移民也有不少动了心,跑了过来。波特吉特本人现在也携带了不少象牙打算换一些弹药。经过几次大战,波特吉 特的弹药已经不大多了。这样,布尔人的主要领袖们,又聚在了一起。


图盖拉河上游的图盖拉瀑布可能是世界上落差最大的瀑布之一

瑞蒂夫坚持立刻就去见鼎刚,落实土地的问题,但是马利兹坚决反对,认为去了就是白白送死。波特吉特没有直接和瑞蒂夫冲突,但是对他一个愿意跟随瑞蒂夫的朋 友直接道了永别,态度也很鲜明。但是瑞蒂夫仍然信心很足,提出打算带两百个人的队伍,向祖鲁王展示自己的力量。马利兹反对的更加强烈了,建议即使瑞蒂夫非 去不可,带上几个人随行也就够了,不要让这么多人白白送死。马利兹还提出自己代替瑞蒂夫前去,免得损失更加重要的瑞蒂夫,但是被瑞蒂夫否决。争论进行了十 来天,也没有结果。马利兹仍然坚持此行危险,给很多的布尔人写信劝说,阻止瑞蒂夫此行。瑞蒂夫对马利兹很不满意,马利兹愿意替代瑞蒂夫前去的行为,也被看 成是打算替代自己位置的表现,两个领袖的矛盾终于闹了起来,到了互相不说话的地步。瑞蒂夫最终还是决定去见鼎刚,不过作为让步,他没有自己选定随从,而是 公开召集志愿者,有66名布尔人和大约三十名非白人响应,数字有点让瑞蒂夫失望。出发的时候,除了马利兹,其他的首领还是来给队伍送行了。1838年2月 3日,瑞蒂夫一行抵达鼎刚的都城。

 

1838年2月3日周六上午,欧文在耐心地教鼎刚画油画,忽然远处一声轰鸣,这是布尔人鸣枪致敬的声音,瑞蒂夫的人马到了。鼎刚已经接到了瑞蒂夫的信,知道牲畜的问题顺利解决。鼎刚也回了信,告诉瑞蒂夫,非常感谢送回来很多牛,沿途已经预备好了食品,对于土地,只字不提。


鼎刚的都城现在是旅游点

很快,布尔人和大队牲畜就进入了祖鲁王的视野。祖鲁人都跑到营帐外面观看,这么大队的布尔人,祖鲁人还没见过呢。瑞蒂夫一行在一棵大树下下马,鼎刚的使者 已经等在了这里。鼎刚的使者告诉瑞蒂夫,祖鲁王想看布尔人的马术表演,瑞蒂夫很自豪的答应了,于是,几十个人重新上马,进入了祖鲁王的大营,向坐在椅子上 的鼎刚遥遥致敬,随后开始变换队形,表演短途冲刺,转向,不时地射击,声音让很多没见过火器的祖鲁人感到恐惧,几千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群神奇的白人。 表演结束后,祖鲁勇士们上来了,开始了传统的战舞,气氛逐渐轻松,热烈。中午时分,布尔人退回去休息,传教士欧文找到了鼎刚,开始闲聊,就在这个时候,传 来了鼎刚的命令,要求布尔人们交出武器和马匹,表示对祖鲁王的尊重。瑞蒂夫也不客气,指着自己的灰白头发说:我可不是小孩子。使者走了,欧文又开始警告瑞 蒂夫这里祖鲁王并不可靠。这一天,鼎刚没有见瑞蒂夫。


骑马的布尔人

第二天是周日。虔诚的布尔人是不在周日举行娱乐活动的,打算到传教士欧文那里举行宗教仪式。但是鼎刚可不管这些,从上午开始,仍然叫上了布尔人们,开始唱 歌,舞蹈,喝酒。现在,瑞蒂夫和鼎刚坐到了一起,瑞蒂夫向鼎刚详细描述了如何控制住了Sekonyela,如何得到了牲畜,枪支,马匹。鼎刚听得很仔细, 但是随后就询问,为什么不把枪支和马匹也交给祖鲁人,为什么不把Sekonyela带来让祖鲁王处死,鼎刚讲,按照祖鲁人的传统,就应该是这样的。不过鼎 刚随后说,已经这样了,就这样吧。下午,瑞蒂夫只带了几个人再次见了鼎刚,开始谈论土地问题。瑞蒂夫又开始解释布尔人为什么要离开殖民地,沿途遇到了多少 困难,如何与Mzilikazi战斗,鼎刚对布尔人如何打败这个高原上的霸主非常感兴趣,问了不少问题,宾主聊得很投机。最终,瑞蒂夫提出了土地问题,拿 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协议,逐字逐句的向鼎刚解释。鼎刚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于是,双方签字。这份协议里面,图盖拉河以南,纳塔的大片土地,都可以归布尔人使 用了。瑞蒂夫非常高兴,相信自己队伍的声势,实力,最终征服了祖鲁王,才得到了这份契约。回到营地,同行的布尔人们都非常兴奋,任务完成,布尔人们要回去 带领自己的家人来了。


领舞

2月5日,鼎刚又组织了盛大的宴会,从祖鲁战士和祖鲁少女们的舞蹈开始,布尔人又表演了精湛的马术,枪法,鼎刚又开始展示他的财富,庞大的牛群。前来表演 的祖鲁战士,每个不同的队伍都有着不同的装束,这一次,显然来到的队伍数量要多了不少,不过,这并没有引起瑞蒂夫的警觉。鼎刚最感兴趣的就是马匹的表演, 一次一次的要求瑞蒂夫派人时而冲刺,时而跳跃,观看队形变换,一边惊叹不已,时不时地,瑞蒂夫会要求战士们鸣枪,几十只枪的齐射响震了整个祖鲁地。这才不 到一百个人,要是有一千个人,一万个人,那要多大的威力呀?这样的人来作邻居,自己真的能够睡得着觉吗?鼎刚心里面,肯定有这样的想法。


舞蹈

1838年2月6日早晨,瑞蒂夫一行拆了帐篷,准备开拔。得到土地的好消息,需要尽快告诉自己的同伴,勤苦跋涉了一两年的布尔人,终于要在这片富饶的土地 上安家了。就在这个时候,瑞蒂夫又得到了祖鲁王的邀请。送别宴会可是不好拒绝的。使者要求布尔人不要携带武器,大家虽然不大高兴,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 怀疑祖鲁王的诚意了,只携带了随身的道具前往。于是,一行人只留下了几个仆从看守行李,其他人进入了鼎刚的大营。布尔人们坐在了中间,周围围着的,是祖鲁 战士,鼎刚拉着瑞蒂夫坐到了中间,一同陪着的是祖鲁王的最心爱的几个将领。战士们都没有武器,也看不出什么异常。几轮酒过后,鼎刚致辞,预祝布尔人在这片 土地上安居乐业,随后,跳舞开始了。鼎刚这次亲自跳舞,肥大的身躯灵活的扭动着,看起来也很有味道,身上的显示财富的玻璃珠随着节奏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 声响。周围的战士们也跳着同样节奏的舞蹈,围在布尔人外围,时而靠近,时而远离。战士们显然显得比较紧张,眼睛紧紧盯着祖鲁王的一举一动。鼎刚的动作越来 越大,舞蹈进入了高潮,忽然,鼎刚的动作听了下来,大喊一声:Babulaleni abathakatbi!不懂恩古尼语的布尔人也会知道什么意思,因为祖鲁人忽然都扑了上来,战斗开始了!祖鲁战士七八个人对付一个布尔人。布尔人身上只 有短刀防身,匆忙间,大部分人都拿不及拿出武器,就被制服,没几分钟,战斗结束。

传教士欧文的营地,就在鼎刚都城的山下面,通过他的望远镜,可以远远看到营地里面的动静。实际上,欧文上午就被鼎刚告知,布尔人今天肯定活不了了。在欧文 的望远镜里,欧文看到布尔人们被牛皮绑着,每个布尔人都有十来个祖鲁人跟着,向鼎刚的刑场走去,随后,一个一个地,布尔人倒下了。瑞蒂夫应该是最后一个被 杀的,他的儿子也死在了自己眼前。布尔人们的心肝被挖了出来,被埋在了布尔人来的路上,这也是祖鲁传统。尸体就扔在了刑场。这里早就堆满了尸体,鼎刚统治 祖鲁地十年,在这里杀的人,少说也有几千。瑞蒂夫的一队人里面,有一个当翻译的英国人,也没有逃脱。随行的土著人,可能有一两个逃脱,其余都跟着遇难。


瑞蒂夫

瑞蒂夫就此成了烈士,英雄,彼得瑞蒂夫这个名字,也成了南非历史上最有名的名字之一,特别是在布尔人的社会里面,这个名字家喻户晓。如此聪明睿智经验丰富的领袖,究竟为什么会如此轻信臭名昭著的鼎刚,也只能是一个迷了。

在图盖拉河上游,移民们还在等待着瑞蒂夫一行人的到来。瑞蒂夫临走的时候一再告诫移民们都聚在一起,不要分散的太开。但是众多的牲畜,使得周围的牧草很快 就不够用了,再加上布尔人本性就不大合群,所以很快,就有小队人马脱离了大队伍,开始慢慢向纳塔地内部渗透。在纳塔,现在有两个大的移民队伍,瑞蒂夫一 队,马利兹一队。瑞蒂夫的队伍更加靠近祖鲁地,马利兹的营地稍微远一些。马利兹还在约束自己的人们注意安全,瑞蒂夫的队伍就分散得很开,遍布了几十公里的 范围。这个时候,仍然有新的移民翻越龙山,就沿着河谷扎下了营地。沙力的营地更加靠后一些,沙力现在对于领导没有什么兴趣了,他本来就想成为一个传教士, 现在更是潜心研究圣经了。波特吉特已经返回了高原,继续他德兰士瓦的梦想,乌斯也回到了高原,去召唤自己的人马。瑞蒂夫一行应该在2月13号回来,现 在,15号了,仍然连一点音讯都没有。

瑞蒂夫不在,马利兹就是移民们的首领。15号,他派出了一队人马,去巡视周围,看看有没有瑞蒂夫的消息,他本人同时跑遍了各个营地,警告大家注意安全,一 定要在牛车镇内扎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听从马利兹的话,特别是瑞蒂夫的人马。傍晚,巡逻队回来了,没有见到任何踪迹,也没有看到任何祖鲁人的影子。一切都 寂静的让人奇怪。马利兹再次四处警告,不少人已经厌烦了这个啰里啰唆的马利兹,无论他说什么,也都听不进去了。

实际上,巡逻队差一点就发现了大队的祖鲁士兵。鼎刚杀死了瑞蒂夫一行人之后,立刻就派出了士兵去袭击布尔人的营地。这一队人马行动非常小心,远远的派出了 侦察人员坚持布尔人的一举一动,布尔人所有的营地位置,行动,都在祖鲁人掌握之中,马利兹派出的巡逻队,虽然走对了方向,但是祖鲁人提前知道了,隐蔽得好 好的,没有被巡逻队发现。1838年2月16日夜是一个没有月色的夜晚,半夜时分,大约一万名祖鲁人已经完全布置好了,处在最前沿的布尔人的营地被完全包 围。

大约凌晨一点钟,达尼彼得被他的狗的叫声吵醒。在荒野,野生动物很多,不时地会到营地来凑热闹,狗自然是最早发现这些动物的,这也没什么新鲜的。达尼彼得 出去查看,追着狗的叫声走出了几百步,却忽然听到了尖利的口哨声,这是祖鲁人进攻的口令!达尼彼得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刻呼喊起来,奔回自己的牛车去 取枪,却发现自己的牛车已经被祖鲁人包围,达尼彼得冲了过去,却发现他的父亲,兄弟,已经被杀,他的妻子把新生的孩子塞到了达尼彼得的怀里,自己却没有了 逃跑的力气。达尼彼得拼命逃跑,一支长矛飞了过来,伤到了达尼彼得的肩膀,达尼彼得继续奔跑,一直到没有人追上来,才定下神,查看自己新生的孩子,发现婴 儿已经被长矛穿透。这时候,周围又寂静了下来,呼啸声不见了,哀号声没有了,本来就不多的枪声也听不到了,只有牛车断裂的声音,达尼彼得的整队人马,只有 个别人逃出,其余的全都死在了这里。达尼彼得迅速跑到其他营地报警。枪声惊醒了周围的布尔人,一些人以为这是瑞蒂夫的队伍回来了,不过很快就意识到,布尔 人可没有在半夜鸣枪报讯的传统。意识到危险的人们开始了零星的反抗,也有个别的营地守住了自己的家庭,但是对付准备充分的祖鲁人,这样的反抗真的没有多大 的作用,有几个家庭在弹药耗尽之后,也遭了毒手。马利兹的营地一直有充分的准备,他的营地本身也不突前,第一波进攻没有波及到这里,所以有了充分的准备时 间。在布希曼河岸,祖鲁人包围了马利兹的牛车阵,但是没有办法突破,天亮的时候,沙力带领自己的队伍上来了,祖鲁人开始撤退。马利兹毫不客气的开始追击, 战斗持续到了下午,终于,祖鲁人不见了。这一夜,一共有185个孩子,56名妇女,40名男子,还有两百多名仆从被杀,加上瑞蒂夫一行100人,死亡一共 将近600。这场屠杀,开始于布希曼河的支流Blaauwkrantz河,所以被称为Blaauwkrantz大屠杀。


屠杀

现在大家都相信马利兹的担心了。马利兹和沙力视察了所有的营地,指挥掩埋了所有的死者,把伤者集中到牛车阵里面。有不少布尔人开始再次翻越龙山,离开纳 塔,但是还是有一些人留了下来,准备反击。马利兹和沙力召集剩下了人口,组成了大牛车阵,组织防御,同时向高原和殖民地的布尔人发出了求援信,加强戒备, 等待援军的到来。距离最近的,就是高原上波特吉特和乌斯的人马了。

 

波特吉特和乌斯得到消息,很快就率领人马赶到了布希曼河。现在,实际上一共有三个大营地,瑞蒂夫的营地仍然在,由瑞蒂夫的助手格雷令Piet Greyling负责。马利兹的营地是最大的,乌斯的人马有自己的营地,波特吉特带来的人不多,就分成了两个部分,分别加入了瑞蒂夫和马利兹的营地。营地 管理非常严格,都仅有一个出口,在营地内部,布尔人们非常团结。这可能是整个大迁徙过程中大家最团结的时候了。但是关于领袖的问题,仍然有分歧。

马利兹,波特吉特,乌斯都具有足够的声望来领导。波特吉特和乌斯队伍马利兹处理行政事务的才能是认可的,但是一讲到军事问题,波特吉特和乌斯就看不上马利 兹了,这样,营地的内部事务,就由马利兹负责,讨伐鼎刚,就成了波特吉特和乌斯的任务。4月6日,波特吉特和乌斯率领347人的队伍,向祖鲁地出发了。但 是,这个队伍分成了两部分,波特吉特和乌斯各带一队,一前一后。队伍并没有携带任何牛车。根据波特吉特和乌斯对付Mazilikazi的经验,牛车是没有 必要的。对此,马利兹深表忧虑。

队伍向东北方向出发,深入祖鲁地,希望能够对鼎刚的都城发动突袭,一路上没有发现祖鲁人的任何痕迹。但是祖鲁人早就知道这对人马的到来,鼎刚非常重视情报 工作,间谍密布祖鲁地和纳塔,甚至扩展到了高原和殖民地,大的事情,逃不过鼎刚的眼睛。得知布尔人到来,鼎刚非常兴奋,派出士兵前去阻截,战场就设在了水 牛河附近的一个山谷。4月11日,队伍接近了祖鲁人的埋伏圈。这里是一条河道,两边都是高耸的山峰,怎么看,都是设伏的好地方。波特吉特觉得这里很危险, 不应该通过,但是乌斯认为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说,要是波特吉特不敢,那么他就自己带人过去。波特吉特决定不去冒险,在山谷入口等待,乌斯率领的一百多人冲 了进去。乌斯的人马刚刚消失在山谷里面,波特吉特就听到山谷内呼啸声响起,伴随着散乱的枪声,马匹的嘶鸣,乌斯果然中伏。波特吉特率领人员拼力向前冲,却 遇到了整队的祖鲁士兵堵住了山谷入口。激战间,乌斯的人马逐渐冲了出来。撤退的时候,乌斯队伍中的一个成员马匹被杀,乌斯反身去救这个战士,却被祖鲁人围 困,身中长矛,跌落马下,已经冲出了包围圈的乌斯的儿子见到父亲被围受伤,又奋力杀了回去,却也陷入了重围,最终死在了父亲身边。波特吉特的队伍占据了山 谷入口的一个山岗,并不敢恋战,掩护人员撤退后,逐渐脱离了战场。这一战,乌斯等十人被杀,祖鲁人死亡六百人,但是布尔人对祖鲁地的进攻,彻底失败了。


布希曼河谷

回到营地,波特吉特成了被谴责的对象,大多数人都认为波特吉特不应该听任乌斯进入埋伏圈,同时谴责他没有拼力进攻最终导致乌斯被害。支持波特吉特的人则指 责对方指责没有根据,乌斯从来不听波特吉特的,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布尔人分成了支持波特吉特的和反对波特吉特的两大派,吵成了一团,争吵越来越激烈。骄傲 的波特吉特可受不了这些指责,见到几天的时间仍然无法平息这场争论,索性就带上自己的所有人马返回了高原。那里,才是波特吉特自己的天地,纳塔不是布尔人 的应许之地,即使布尔人能够征服祖鲁,这里也早晚是英国人的地方。


纳塔港

布尔人反击的时候,纳塔港的英国人也发动了对祖鲁人的战斗。瑞蒂夫的悲剧,提醒了英国人,鼎刚早晚会对他们下手的,不如趁着有盟军在旁,开始进攻祖鲁地。 并且,他们自己的伙伴,也有两人死在了鼎刚手下,托马斯哈斯塔得是瑞蒂夫的翻译,和瑞蒂夫死在了一起,乔治彼伽被纳塔港的人派到布尔人那里送信,却赶上了 祖鲁人的大屠杀,也死在了祖鲁人手上。英国人虽然不多,但是招呼了不少土著人,浩浩荡荡,也有上千人马。第一次进攻,联军占领了一个没有什么人防守的祖鲁 人的军事据点,抢掠了不少牲畜人口,大胜而归,第二次进攻,却遭遇了祖鲁军队,鼎刚的弟弟潘迪率领大约七千名士兵包围了这支杂牌军,英国人损失惨重,17 个英国人死了13个,乔治彼伽的哥哥死在了这里。生还者逃回了纳塔港,祖鲁人也跟到了,英国人只好躲到了船上,一直到祖鲁人散去。1838年4月,鼎刚取 得了全面的优势。


1820-1840年代的纳塔港

现在纳塔的领袖,就只有马利兹了。马利兹再次向殖民地发出了求援信,但是一时间还看不到任何援军的消息。现在,有不少人又离开了纳塔,三个牛车阵,也就合 并成了两个。纳塔的雨季到来了,道路泥泞,牛车阵仿佛泡在了一片泥海里面。尽管如此,缺少物资纳塔港的英国人来求援,马利兹还是把自己也不多的物资分出了 一些,亲自率队送到了纳塔港。纳塔港种植了不少蔬菜,也正还是马利兹需要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地,马利兹发现,援军没来,却来了两个英国殖民地的官员。

英国人对于这个影响越来越大的大迁徙,不是无动于衷的。英国人早就对开拓新的殖民地感兴趣。1834年的时候,德班刚刚到任不久,就宣布了打算在纳塔设立 殖民地的计划,并且正式把纳塔港的定居点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为德班,这一年也就成了德班市建立的年份,虽然正式的城市建设还需要等上不少年。同年,德班派遣 了史密斯Andrew Smith到南非内陆探险,收集内陆地区的情报。史密斯在1832年的时候就曾经越过科萨人的领土,探访了祖鲁地,拜见了鼎刚,也算是经验丰富。这一次, 从1834年7月到1836年1月,史密斯几乎探访了南非内陆北至林波波河流域的所有的主要部落,甚至拜访了还没有和布尔人开战的Mzilikazi。这 次探险并没有什么外交使命,纯粹就是收集资料,了解情况,宣示英国人的实力,所以这一行没有和任何当地势力发生冲突。


祖鲁地

史密斯回到殖民地的时候,科萨战争刚刚结束,德班正在忙于收拾战争后的混乱场面。第六次科萨战争的莫名其妙的进程,原来的盟友成了敌人,挑起战争的敌人却 成了盟友,原本希望扩展得到的土地最终没有得到,边境地区仍然一片混乱。这样的结局,使得很多人开始谴责德班的边境政策,各方面的压力使得英国政府决定放 弃新得到的殖民地,同时又给东部边境任命了一个副总督,Andries Stockenstroom,负责边境的事务。Stockenstroom是一个在殖民地成长的布尔人,但是已经成为了殖民地的官员,为大英帝国服务。德 班自然不希望有人来分权,想方设法进行阻挠,自然也就没有心思顾及其他事情。这个时候,也正是波特吉特,沙力,马利兹,瑞蒂夫开始移民的时候。等到殖民地 终于腾出手来的时候,已经有几千人离开了殖民地。

迁徙的布尔人很多都携带着自己的奴隶,或者仆从,而按照大英帝国的废奴条例,这样的做法是非法的。所以,以此为借口,殖民地开始干涉布尔人的移民,对于武 器,弹药的供应进行控制,同时开始调查布尔人的这些违法行为。虽然布尔人宣称自己是自由的,但是英国殖民地仍然坚持从殖民地离开的,仍然是大英帝国的属 民。实际上,1835年,英国曾经通过立法,宣布英国有南纬25度以南地区的管辖权,可以惩罚这个范围内犯罪的罪犯。当然,殖民地有没有能力进行执法,又 是另外一回事了。但是这样的规定至少给布尔人带来了不少法律上的麻烦。


南非的大部分领土都在南纬25度以南

马利兹所见到的两位英国官员,就是来纳塔地考察布尔人私自携带奴隶出境的情况的。这两个官员都是布尔人,在英国殖民政府工作,都对于大迁徙持同情立场,自 然这个考察最终没什么结果。不过其中一位官员,却值得介绍,这个人叫做波舒Jacobus Boshof。波舒这一年40岁,是东部边境的殖民官员,本来在休假,正好陪同另外一位官员来纳塔地考察。他很同情移民们的处境,在他最终给殖民地的报告 中,很是为这些移民们讲话。波舒也和马利兹本来就熟悉,马利兹非常欣赏这个人的管理才能,恳求波舒留下来协助他工作。波舒毕竟还是殖民地的官员,拒绝了这 个建议,但是利用停留的期间,开始和马利兹探讨未来共和国的构架,如何组建议会,如何组建政府机构,几乎奠定了日后布尔人政权的结构基础。波舒擅自延长了 自己的假期,多在纳塔地停留了不少时间,返回殖民地后,因为超假过长被殖民地开除,自己索性就加入了移民的行列。

这两个都是布尔人的英国官员,实际上给马利兹带了不少弹药,物资,使得马利兹的队伍重新有了信心,马利兹也开始筹划对祖鲁地的反攻。现在马利兹放弃了在布 希曼河的营地,在小图盖拉河建了一个更大更坚固的牛车阵。这个营地设计更加合理,防御措施更加严密,在这里,除了便于防御,还有很方便清洁的水源,有自己 的蔬菜地。不过不是所有的人都听从马利兹的管理。在马利兹的牛车阵之外,仍然有一些布尔人,在被称为大脚的Koos Potgieter和传奇人物著名的侦察勇士Hans Dons的带领下,仍然留在了布希曼河。马利兹多次邀请他们加入大部队,但是都遭到了拒绝。这一队人马就成了祖鲁人的目标。

1838年8月初,大约一万祖鲁士兵突然出现在了大脚的牛车阵前。这些祖鲁人也有不少枪支了,但是却不会使用,总是在射程之外就开始射击,谁也不知道子弹 究竟去到了那里,不过时不时的枪声,还是增添了不少气势。大脚的人马虽然与大部队分开,但是却没有疏于防守,有了充分准备的布尔人没有给祖鲁人任何机会, 在牛车阵内抵抗着进攻的祖鲁人。祖鲁人的进攻坚持了两天,8月5日,终于撤兵。得知消息的马利兹立刻派出了增援部队,到达的时候祖鲁人已经撤走,只是帮助 大脚的队伍去追击祖鲁人,抢回了不少牛羊。整场战役,祖鲁人死亡数百,布尔人只死了一个,还是因为事发突然,没有来得及撤回牛车阵内。牛车阵终于开始发挥 威力了,布尔人至少找到了防御祖鲁人的有效方法。这次进攻后,不需要马利兹再次邀请,这对人马就和大部队汇合,在马利兹的大牛车阵外形成了另外一个牛车 阵,与主牛车阵遥相呼应。

九月,听说纳塔港到了新的物资,马利兹再次率队去取物资,回来之后,就病倒了,9月23日,这个纳塔的布尔人领袖停止了呼吸。马利兹把自己比作率领以色列 人出埃及的摩西,只能见到应许之地,却不得进入。马利兹是布尔人移民中最受欢迎的领袖,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纳塔的第一个首都,就以瑞地夫和马利兹命 名,称为彼得马利兹堡,简称马利兹堡,现在仍然是夸祖鲁纳塔省的省会所在地。马利兹死后,第一批的移民领袖只剩下远在德兰士瓦的波特吉特一个人,沙力已经 基本上退出了领导,崔查特大约在这个时候死于Delagoa,瑞蒂夫,乌斯都遇难,整个大迁徙陷入低潮,大迁徙的第一阶段基本上到此结束。


彼得马利兹堡的新旧城徽

马利兹还算是带着希望去世的。他去世前不及,就有信使带来了消息,彼勒托里斯和波舒已经正式加入了移民的队伍,向纳塔出发了。期盼已久的援军,终于要来了。

 

彼勒托里斯已经在前面出现过一次了。波特吉特讨伐Mzilikazi的时候,他也跟着凑了热闹。彼勒托里斯生于1798年11月27日,他的第二任妻子, 是著名的布尔人侦察员Hans Dons的侄女。彼勒托里斯是个大个子,很早就表现出了自己的领导才能,1835年的科萨战争期间,他曾经率领一支八百人的布尔人队伍协助英军作战,在边 界地区也很有威望。彼勒托里斯也是一个很成功的农场主,商人,也是东部殖民地里面最富有的布尔人之一,虽然对于殖民地的现状有诸多不满,但是要他放弃殖民 地的一切去移民,对彼勒托里斯来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1837年波特吉特号召布尔人去对付Mzilikazi的时候,彼勒托里斯就带着自己的几个亲戚朋 友,去北面看看情况,参加了波特吉特的大战之后,也翻越了龙山,去纳塔地考察,然后从纳塔港返回了殖民地。这个时候,纳塔的惨剧还没有发生。


南非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的市政厅广场。一前一后两个雕像,分别是Andries彼勒托里斯(骑马的)和他的儿子。

彼勒托里斯的经历使得不少有心开始移民的布尔人来向他打探消息,美丽如绕的纳塔深深吸引了彼勒托里斯和他的追随者。很快,在彼勒托里斯的带领下,又一大批 布尔人开始出售财产,准备移民。不久,瑞蒂夫一行被杀的消息传来,不少布尔人开始动摇,但是马利兹的几封求援信坚定了彼勒托里斯的信心。1838年11月 22日,彼勒托里斯携带了几个人员和一些装备,抵达了布尔人在小图盖拉河的营地,几天以后,众望所归的彼勒托里斯就被选举为总司令,授权领导对鼎刚的反 击。对于困在纳塔地,失去了所有的军事领袖的布尔人来讲,彼勒托里斯的出现恰到好处,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的领袖。

彼勒托里斯和其他的布尔人领袖不大相同,除了依靠个人魅力来维持威望,彼勒托里斯更加注重秩序和纪律,对于个人的职责交代得非常清楚,命令清晰。彼勒托里 斯也更加善于利用其他的领袖,发挥领袖们的个人特长,所以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整个营地的面貌就有改观,使得布尔人增强了不少信心。反击的计划本来就在制 定当中,彼勒托里斯对于计划并没有作出太多的改变,主要的战术思想,几乎都是从马利兹那里继承来的,比如携带大量牛车行军,利于防御。彼勒托里斯有足够的 声望征服其他的领导者,而他本来又是一个新人,虽然还没有时间培养自己的亲信,但是也同样没有时间树立自己的敌人,所以,彼勒托里斯就成了众望所归的领导 者。对于危难时期的布尔人,有一位大家都衷心的领袖,是非常重要的。彼勒托里斯也加强了宗教的作用。布尔人本来就都是虔诚的基督徒,通过加强宗教活动,提 高大家都敬仰的第一代领袖沙力在宗教事务中的地位,布勒托里斯顺利地把布尔人团结在自己身边。

1838年11月27日,彼勒托里斯率领着464人的队伍出发了。每一天,彼勒托里斯就坚持在扎好的牛车阵里面安营,这是一项非常费时的工作,需要花很多 时间勘察地形,组织牛车,每次都需要花费几个小时,但是彼勒托里斯坚持这样的做法。晚上,比勒托里斯派出哨兵,安排值夜,确保营地安全。每一天,沙力都会 带领大家做多次祈祷,鼓舞士气。现在,不听指挥,自由散漫惯了的布尔骑兵们,竟然在短短几周以内就成了严守纪律,遵守命令的合格士兵,对于只有指挥权,没 有行政权,不能对违纪的士兵进行处罚的彼勒托里斯来讲,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显然祖鲁人的巨大压力,也是的布尔人都愿意听从指挥。不过彼勒托里斯对于这 支士气高昂的队伍仍然不满意,他和沙力商量之后,从1838年12月9日开始,沙力设计了新的一套誓词,宣誓如果他们真的是上帝眷顾的子民,那么上帝会把 敌人交到他们的手上,而布尔人,则会永远纪念胜利的日子,成为节日。从这一天起,每天晚上,沙力都会带领布尔人重复这段誓词。也就从这一晚过后,Hans Dons率领的侦察队伍开始遇到越来越多的祖鲁人,有的孤零零奇怪的出现在荒野,有的赶着大群牲畜,非常像是曾经给乌斯设下的陷阱。彼勒托里斯不为所动, 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缓慢前进。终于,12月15日中午,跨越了一条水牛河的支流Ncome河的时候,Hans Dons的人马报告发现了大队的祖鲁士兵,仅有两个小时骑马的距离。上帝终于把敌人送上门来了。

 


静静的Ncome河

彼勒托里斯立刻开始勘察地形,选在Ncome对岸扎下牛车阵。这个地方的位置非常好,背靠Ncome河,正好有一片很开阔的水面,敌人要是试图在这里过 河,就完全暴露在布尔人火枪的射程内。而营地的南面,正好有一条深沟,四五米高,也很陡俏,很难爬上来,这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的阵地选址。彼勒托里斯指挥 人马在这里搭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牛车阵,长边背靠深沟,半圆向北,一共六十四辆牛车围成的面积很大,足够把所有的牲畜马匹圈在里面。营地留了两个出口,都仅 能供一人一马出入,这里还设置了坚固的门。布尔人有出色的营地指挥Piet Moolman指挥搭建牛车镇,彼勒托里斯就带领将近三百人去祖鲁人的方向察看。这时候天色已晚,祖鲁人也已经安营,不过仍然派出了一些人去赶着牛群,试 图诱惑布尔人,这一次,没有布尔人上当。彼勒托里斯把人马分成五十人一队,每队之间距离大约五十步远,在祖鲁人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在祖鲁人营地面前 通过,祖鲁人并没有贸然进攻。祖鲁人现在并没有组成战斗队形,显然对于布尔人的大胆,也很吃惊。日落的时候,彼勒托里斯率领队伍回到了营地,牛车阵已经搭 好了。


血河战场遗址。牛车模型是后人为了纪念修建的。

 

这又是一个没有月色的夜晚。彼勒托里斯借着烛光,仔细检查了牛车阵的各个细节,提醒遗漏的地方。这时候侦察兵报告,祖鲁全军都跟了过来,在河对岸重新扎 营。布尔人在每个牛车上都挂了灯,隔着河水,祖鲁人可以看到布尔人营地忽隐忽现的光芒,显得非常神秘,不像是人间的景致。晚饭后,沙力又主持了祈祷,大战 在即,无论结果如何,这也是最后一次重复布尔人的誓言了。随后,布尔人唱起了圣歌,这种优雅绵长的音乐,显然不大适应战前的气氛,在祖鲁人听来,似乎是布 尔人在提前为自己唱哀歌,看起来,布尔人不觉得自己能够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了。随后,整个营地寂静了下来,夜深了。

血河的牛车


天亮前的两个小时,布尔人又忙碌了起来。这一晚,雾气一直笼罩着Ncome河两岸,虽然有几次报警,但是祖鲁人并没有进攻。破晓时分,迷雾终于散尽,天上 连一丝云都没有,深蓝的天空清澈无比,也没有一丝风吹过,实在是作战的好天气。不过令布尔人吃惊的,是在牛车阵前,四十步远的地方,竟然已经聚集了不少祖 鲁人,安静的坐着,一定是在夜间悄无声息的到了这里,等待进攻的时刻。牛车阵背后的深沟里面,也已经藏着祖鲁勇士,河对岸,还有更大对的祖鲁人,已经在做 开战准备。看来,祖鲁人已经准备好了。


血河战役


彼勒托里斯决定先开火,一声令下,几百只火枪齐鸣,震天的轰响中,白烟升起,战斗开始了。布尔人的两门火炮也毫不示弱,一次发射,就会在祖鲁人队伍中间打 出一条通道来,很快,营地上放就被销烟笼罩。祖鲁人开始进攻,但是很快就坚持不住了,后撤退出了射程。经过一阵混乱,祖鲁人重新编队,又开始冲了上来,但 是最后的几十米却成了屠杀场,虽然有个别祖鲁勇士把长矛扔进了营地,但是起不到任何作用,个别勇士冲到了牛车旁,却无法翻越这最后的障碍。枪炮声惊吓了牲 畜马匹,畜圈内开始混乱起来。彼勒托里斯专门安排了人员看护牲畜马匹,但是牲畜们开始向没有枪声的地方移动。见到这个情况,比勒托里斯命令守护深沟一侧的 布尔人开火,这样牲畜四周都有枪声,把动物们困在了中央。深沟内,祖鲁人在努力向上爬,守护在这一条防线上的是沙力,直接就战到了深沟旁,向深沟内的祖鲁 人射击,很快深沟内就填满了尸体。彼勒托里斯发现了远处山包上有一群祖鲁人,看起来像是指挥所,就像这个方向开炮,很快就把祖鲁人赶跑。不过很快,河对岸 的祖鲁人开始渡河,增援河西岸的战斗。不过,这边地方有限,祖鲁人密密麻麻挤在了一起,反而成了布尔人射击的好目标,很难把子弹打飞,大大增加了杀伤力。

 


血河战役

战斗进行了两个小时,终于,祖鲁人的进攻停止了。这就是彼勒托里斯等待的时刻,他立刻带领骑士们冲了出去,向祖鲁人阵地冲锋。失去了斗志的祖鲁人立刻就被 冲散,成了屠杀的对象。彼勒托里斯还把两门炮都拉了出来,不停向远处的祖鲁人射击,祖鲁人开始四散奔逃,有不少人跳进了Ncome河,试图游过河去,却成 了布尔人的设计目标,很快,河水被鲜血染红,Ncome河因此改名血河。最后,沙力也带领守卫在营地内的骑士们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几分钟后,战场上就再也 看不到反抗的祖鲁人了。


血河战场遗址

这一场战斗,布尔人受伤了三个,包括彼勒托里斯本人。彼勒托里斯试图抓住一个祖鲁首领,让他给鼎刚带话,但是这个祖鲁勇士却用长矛刺向彼勒托里斯,彼勒托 里斯射击,但是正好马匹受惊,没有射中,祖鲁人再次刺来,彼勒托里斯用枪隔开,但是却没有完全躲开第三次攻击,手却被长矛刺穿,被祖鲁人拉下马来,正在这 个时候,旁边的另一个布尔人赶到,把这个祖鲁勇士射死。祖鲁人损失惨重。在战场上,彼勒托里斯估计有三千人死亡。很多祖鲁人受伤,枪伤很多时候都是致命 的,肯定有数千祖鲁人回去以后死去。无论如何,这是祖鲁兴起以来遭遇的最大失败,祖鲁王国从此衰落。1838年12月16日,也就成了布尔人永远纪念的日 子。这一战,彼勒托里斯也就成了大英雄。

 


受伤的彼勒托里斯

1838年12月17日,彼勒托里斯率领布尔人开拔,20日,就远远见到了鼎刚的都城。这里已经浓烟四起,鼎刚自己放火把这里烧了,带领人马躲到了祖鲁地 北面。布尔人们在鼎刚的刑场找到了瑞蒂夫一行的尸骸,收拾安葬,也发现了鼎刚与瑞蒂夫签署的协议。26日,一个投降的祖鲁酋长把布尔人们带入了祖鲁人的陷 阱,匆忙中,布尔人骑兵基本逃出,从纳塔港来增援布尔人的彼伽,就是前面死于祖鲁人之手的两个彼伽兄弟的父亲,不忍心丢弃他的土著士兵,和这些土著士兵们 死在了一起。这一战,祖鲁人死亡大约又有上千。彼勒托里斯等候了三天,祖鲁人没有再来。布尔人开始到四周抢掠牲畜,袭击小股的祖鲁人,随后回营。1839 年1月9日,胜利的队伍回到了小图盖拉河的营地,受到了热烈欢迎。祖鲁地终于平复了。不过彼勒托里斯也接到了英国人发来的通告,要求他立刻撤出祖鲁地。

 

1838年,开普殖民地的总督换成了纳皮爵士George Napier。这个新总督刚刚上任就跑到东开普视察,发现这里人员大量流失,而且主要的布尔人领袖基本上都走了,使得这位新总督非常吃惊。纳皮决定阻止布 尔人出走,并要求已经出走的人回来。纳皮宣称无论这些布尔人离开多远,他们都仍然是殖民地的属民,大英帝国的属民,同时给移民们去信,要求他们返回。这自 然遭到了移民们的拒绝。于是,这位新总督就开始限制移民们的供给,特别是武器弹药。

1838年12月初,彼勒托里斯正在讨伐鼎刚的路上的时候,一队英国士兵就抵达了纳塔港,带队的是查特少校Samual Charters。他抵达了港口后,受到了纳塔港的英国居民的欢迎。很快,军队开始修建兵营,同时给集中在小图盖拉河的布尔人营地去信,要求彼勒托里斯率 领众人退出祖鲁地,立刻离开鼎刚的领土。与此同时,查特开始在港湾建造堡垒,也限制了进入纳塔港的贸易。只有得到殖民地特许的人才可以在这里做生意。纳皮 爵士这个时候并没有在这里移民的打算,所以现在纳塔港就只是一个军事据点。

纳塔港的英国人包括来自第72高地团的86名士兵,皇家炮团的12名炮手,三门炮,还有一些医疗和工程人员,22岁的谢斯通是这队人的翻译。在彼勒托里斯 的队伍激战血河的同一天,1838年12月16日,查特少校在纳塔港升起了大英帝国的米字旗,并在周围的山上架起了炮,完成了防御工事,并宣布扣押了布尔 人留在港口的大约三千磅的军火。查特声称,只有移民承诺不再越过图盖拉河,才可以归还这些军火。


漫长的纳塔海岸现在是度假胜地

查特在1839年2月初离开了这里,队伍由亨利上尉Henry Jervis指挥。亨利对待移民的态度要温和许多,决定来调解布尔人和祖鲁人之间的关系。1839年初的时候,鼎刚还远远没有被击溃,虽然遭到惨败,但是 实力仍在,仍然有不少的军队,祖鲁地内的部落们大部分仍然拥护这个祖鲁王,布尔人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和平,双方仍然有再次开战的可能。亨利先和鼎刚接触,鼎 刚立刻就支持亨利的想法,提出可以再归还一些牲畜,来维持和平。受到了鼓舞,亨利就亲自跑到布尔人的营地区游说,却发现布尔人根本就不信任英国人,不过, 这个时候彼勒托里斯不在,亨利也没有找到能够做个决定的人。现在,一些布尔人已经在图盖拉河以南开始定居,一些人在纳塔港附近一个叫做Congella的 地方扎营了,这里就成了布尔人和英国人打交道的前哨。彼勒托里斯返回了高原,去见了波特吉特,也把绕道高原的自己的家族带过来。彼勒托里斯选定的定居的地 方,就是现在的彼得马利兹堡。安置好了以后,彼勒托里斯给亨利去信,索要被扣押的弹药,态度很强硬,提出如果不给,就有可能有武装冲突。亨利见到这样的信 自然不高兴,不过他没有任何权力返回布尔人的弹药。亨利再次提出布尔人和祖鲁人和谈,彼勒托里斯同意了。在英国人的干涉下,布尔人和祖鲁人总算是坐在了一 起。谈判几乎成了彼勒托里斯一个人的舞台,这个强势的领袖完全主导了谈判,最终,图盖拉河成了布尔人与祖鲁人的边界,祖鲁人还需要归还一万九千头牛。


祖鲁战士

确定了边界,布尔人开始了自己的政府的建设。在彼勒托里斯定居的地方不远,布尔人开始建设自己在纳塔的第一个城市,彼得马利兹堡,城市以彼得瑞蒂夫和马利 兹两个人的名字命名。布尔人也在筹划自己的政权,很快,一个有24名成员的议会成立了,开始负责各项行政事务。不过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顺利。5月,鼎刚许诺 要交接牲畜,于是议会授权彼勒托里斯率领三百多人进入祖鲁地,到了约定地点结阵等待,却见不到任何祖鲁人的踪影。布尔人派了代表再去见鼎刚,鼎刚才同意很 快交出一小部分,其他的以后再说,或者用等值的象牙代替,才打发了布尔人。这一次,鼎刚仍然没有兑现。另一方面,虽然布尔人按照英国人的意思参与了与祖鲁 人的谈判,签订了条约,但是英国人却仍然扣押着布尔人的军火。亨利要求布尔人保证军火不能用于打击祖鲁人和土著人,而布尔人坚持英国人根本没有权利来这里 说三道四,威胁说再不交出军火就要自己来拿了。不过,看起来布尔人也并不真的缺少这些军火,所以也没有真的来进攻这个英军堡垒。布尔人应该有其他的途径得 到弹药补充,否则,事情就是另外的样子了。1839年7月,崔查特队伍剩下的二十几个人抵达了纳塔港。亨利立刻收缴了这些人的武器。这些人除了武器,也实 在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财产了,这又引起了布尔人的不满。虽然亨利很快就把武器还给了布尔人,但是伤害已经造成了。布尔人非常不喜欢这个爱管闲事的英国军 官。

1839年10月15日,彼德玛利兹堡突然来了一位稀客,鼎刚的弟弟潘迪竟然带着自己的儿子开西瓦和几名首领跑到了布尔人这里,请求布尔人允许他的居民渡 过图盖拉河,到纳塔居住。布尔人吃不准这个小有名气的酋长究竟要干什么。在布尔人的议会面前,潘迪详细讲述了自己在鼎刚下面所受到的困苦磨难,种种不满, 讲述了自己推翻鼎刚的计划。祖鲁社会的混乱,超出了布尔人的想象,不过,布尔人们至少相信了这个潘迪不是间谍,终于允许他带领自己的子民在图盖拉河南岸居 住,直到推翻鼎刚。潘迪对此非常满意。于是,布尔人开始准备讨伐鼎刚,也就没心思理会讨人嫌的英国人了。


纳塔的三色旗

1839年12月24日,第72团被调到了欧洲,撤出了纳塔。英国人并没有派来新的兵力。于是,布尔人们收回了被扣押一年的弹药,圣诞节这天,在英国人建 造的维多利亚堡垒上升起了自己的旗帜,荷兰的红,白,蓝三个长条变成了三角。现在,纳塔就完全是布尔人的天下了,布尔人们开始积极准备讨伐鼎刚。1840 年1月4日,议会授权彼勒托里斯将军派出队伍和潘迪的人马一起讨伐鼎刚。布尔人仍然采用上一次进攻祖鲁地的路线,从西面进入祖鲁地,而潘迪的队伍将要沿着 海岸深入祖鲁地。按照计划,两支队伍会在鼎刚的新都城附近汇合,一起作战。布尔人相应的很多,很多远在高原上的布尔人听到了消息,都赶来凑热闹,很快彼勒 托里斯就有了一只308个布尔人,460名土著,600匹马,50辆牛车,700头牛的队伍,不久又有几十个人来凑热闹。彼勒托里斯的行军仍然和上次一样 小心翼翼,速度缓慢。布尔人的心情却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了,远没有了上次的紧张,而布尔战士们,就开始花费更多的心思去抢掠牲畜。整个队伍更像是到祖鲁地游 猎的。1月29日,队伍来到了血河战役的战场,大肆庆祝了一番。不过这个时候,潘迪的队伍已经于鼎刚的部队相遇了。


潘迪

这一仗打得没多大意思。本来双方势均力敌,大约都有五千人,双方的装备,训练差不多,技战术也都是同样的,按说是实力相当的较量。不过,鼎刚的队伍显然还 没有从血河战役失败中走出来,知道了对手有布尔人帮忙,恋战的就不多了。交战过程中,逐渐有整队的士兵倒戈,潘迪的优势越来越大。鼎港队伍的指挥管是 Ndlela,见到无望取胜,下令退兵。不过,还跟随他的已经没有多少人了。Ndlela跑回去见到了鼎刚,鼎刚把怒火全都发泄在了这位德高望重的将军身 上,把Ndlela杀掉,弃尸荒野,不允许掩埋。这却激怒了鼎刚周围的将领。这些领袖跟随Ndlela征战多年,见到老首长竟然是这样的下场,都对鼎刚非 常不满。潘迪确抓住了机会,给Ndlela举办了一个隆重的葬礼,称颂Ndlela的种种功绩。很快,潘迪收买人心的举动就取得了成果,二月底,鼎刚收下 的人就把这位祖鲁王出卖给了斯瓦济人,称霸一方的祖鲁王鼎刚被杀死了。


祖鲁战士

把鼎刚死去的确切消息带给比勒托里斯的是卡洛斯崔查特。这位第一代大迁徙领袖的儿子正好从Delagoa港路过祖鲁地,自称见到了鼎刚的尸体。鼎刚一死, 祖鲁地再也没有抵抗势力,彼勒托里斯就给潘迪举办了一个加冕仪式。不过加冕仪式一结束,彼勒托里斯就宣布图盖拉以北,一直到黑Mfolozi河的领土对布 尔人所有,还留下了界碑,只留给了潘迪不到一半的土地。随后,彼勒托里斯的游猎队伍赶着三万头牛胜利班师。


黑Mfolozi河

现在,布尔人建立了纳塔共和国,祖鲁人平复了,英国人也走了,看起来,布尔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应许之地。不过,英国人能让布尔人安居乐业几天呢?

 

本章参考资料:
1. History of Southern Africa, second edition, by J D Omer-Cooper, 1994
2. The Voortrekkers, the story of the Great Trek and the making of South Africa, by Johannes Meintjes, 1973
3. The Great Trek, the transformation of Southern Africa, 1815-1854, by Norman Etherington, 2001
4. The Great Trek, by Oliver Ransford, 1972

 

第六章 共和国

波特吉特就不相信英国人会让布尔人舒舒服服地在纳塔过日子。伯特吉特认为,纳塔港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英国人实在没有理由放弃这里。1838年,被迫离开 了纳塔的波特吉特回到了高原,继续他在高原的事业,他心目中的地方,是他自己打下来的天下,从Mzilikazi手里征服的土地。波特吉特把大本营迁到了 瓦尔河北面的Mooi河谷,在这里,他开始建设自己的国家的首都。他自己的农场叫做Witstinkhoutboom,波特吉特把这里的家建成了堡垒的样 子。他开始种植果树,粮食,甚至开始修建水库。距离波特吉特的农场七公里远,就是布尔人的城市Vryburg,这里也叫Mooiriversdorp,不 过更常见的名字,却是Potchefstroom,以波特吉特的名字命名。这是布尔人在德兰士瓦建立的第一个城市。在这里,波特吉特管理着他的共和国,一 个12个人组成的议会进行辅助。


Potchefstroom现在位于南非西北省

1839年和1840年,波特吉特进行了两次北征。Mzilikazi的主力虽然远逃,但是仍然有一些势力留在了林波波河南岸,时不时地威胁着新移民们。 13岁的保罗克鲁格参加了第一次的远征。除了应付Mzilikazi,波特吉特还需要为自己的共和国寻找一个出海口,1840年,一大队人马沿着当年崔查 特的路线行进到葡萄牙人的Delagoa,受到了葡萄牙总督的欢迎。双方建立了贸易路线。


现在的Potchefstroom是一个宁静的城市

1840年的纳塔共和国也是一片繁荣景象。现在,纳塔地区已经有了三个城市,纳塔港逐渐扩大,已经有了城镇的样子,在彼德玛利兹堡,沙力主持修建了誓言教 堂,纪念两年前的血河战役,现在这里是先民博物馆,在当年布尔人被鼎刚屠杀的地方,兴建起了第三座城市。波特吉特和彼勒托里斯都知道团结的重要性,决定把 两个共和国合并在一起。两个政府要联合,不过两位领袖仍然统治自己的区域。议会由24人组成,一边各出12个,议会地点放在了彼德玛利兹堡。波特吉特成了 新共和国的司令首长,彼勒托里斯则是总司令,两个人的地位是平等的。和英国人的关系仍然是需要解决的。布尔人现在已经知道了,英国来的新总督认为布尔人无 论跑到哪里,都是英国的属民,这样,新共和国就需要得到英国人承认自己的独立,于是,1840年9月,议会发函给殖民地,要求得到英国人的承认。殖民地总 督纳皮却对吞并纳塔很感兴趣。至少有一个原因加强了纳皮的决心:纳塔地区发现了煤矿。布尔人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每当布尔人成立了新的政权,打算安居乐 业的时候,布尔人居住的地方,就会有矿藏发现。不过1840年,英国政府显然还没有顾得上这里,纳皮决定不理睬布尔人的请求,等待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纳塔的南部边界,居住着Faku领导的庞都Mpondo部落,和Ncaphayi领导的巴卡Bhaca部落。这两个部落都是从祖鲁地被鼎 刚赶到这里的。庞都人和布尔人的关系一直不错,不过一直受到巴卡人的侵扰,现在,庞都人向彼德玛利兹堡的布尔人申请,要求进攻巴卡人。在这一带居住的布尔 人也深受巴卡人的侵害,损失了不少牲畜。于是,布尔人就派出了260人的队伍开始讨伐巴卡人,1840年12月19日,巴卡人被布尔人赶出了家园,庞都人 跟着捡了不少的便宜。这件事情被一个在这一地区传教的传教士知道了,报告给了殖民地当局。不过,在他给殖民地写的报告中,巴卡人成了受害者。纳皮立刻派出 了三个传教士组成的考察团实地考察,在考察团眼里,巴卡人成了无辜的受害者,甚至庞都人都开始说布尔人的坏话,这一来,纳皮就找到了干涉纳塔的借口,立刻 借口保护当地的土著,在Umgazi河建立了军事据点。英国人又回来了。纳皮也终于开始答复布尔人的独立请求。独立是不可能的,不过,纳皮也提出,只要布 尔人允许英国人在纳塔港驻军,那么,布尔人可以保持相当的自治。布尔人对此一口回绝。作为回答,纳皮向Umgazi的据点增兵,现在,这里有三门 炮,250名驻军。并且,纳皮宣布打算把这些军队开往纳塔港。布尔人对此坚决拒绝。1841年,就在吵闹中过去了。



Umgazi

1842年3月,一艘荷兰商船巴西利亚号驶入了纳塔港,船上有一个特殊的人物,J A Smellekamp。船只停泊之后,船长Reus带着人马荷枪实弹的来到了港口,见到了布尔人就问,”英国人占领这里了没有?”。显然,这个时候,英国 人对纳塔港的野心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船长Reus和Smellekamp是有特殊使命的,这两个人告诉布尔人:荷兰要把这里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不 过,布尔人现在要求的是完全的独立,荷兰人估计也不会比英国人好多少,所以布尔人对于接受荷兰人的统治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是,多一个盟友总是好的,两个 特使在彼勒马利兹堡受到了布尔人的热烈欢迎,双方签订了贸易协议。随后,Reus船长离开了纳塔,留下了Smellekamp。博舒陪伴着 Smellekamp一直到了开普敦,在这里,Smellekamp因为证件不符合要求被捕,释放后,立刻返回了欧洲。荷兰是很多布尔人的根,这个时候, 有很多布尔人仍然眷恋着那个遥远的故乡,Smellekamp的到来,使得很多布尔人感觉到了自己的孤独,在这个特使身上寄予了不小的希望。这位特使许 诺,要给布尔人带来传教士,教师。可惜这些许诺并不真的是荷兰政府做出的。Smellekamp只是商人George Gerhard Ohrig的代理。Ohrig早先得知了纳塔着一批布尔人的消息,打算利用这个机会做一些大生意而已。

荷兰人刚走,英国人就来了。1842年4月1日,驻扎在Umgazi的英国军队开始了长途跋涉,260英里的路途完全没有道路,溪流纵横,这263名英国 士兵,带着两门野战炮,一门榴弹炮,艰难的行进着。英国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布尔人的监视之下。得知了英国人要来的消息,一直在纳塔港的英国首先送来的欢迎的 消息,还有一些布尔人也表示已经厌倦了布尔人内部各个领袖之间的争斗,说宁可要英国人统治。不过纳塔共和国作为整体,明确表示不能容忍英国军队的存在。英 军带队的史密斯上尉完全忽视布尔人议会的所有要求,一到纳塔港,就在法院的大门上贴上了纳皮一年前宣布的收复纳塔的指令,随后,士兵们开始修建兵营。布尔 人来了几个,表示了口头抗议,史密斯上尉对此视而不见。

彼勒托里斯率领26个人来到了最靠近纳塔港的Congella定居点,紧跟着他的,另外有62名布尔人。与此同时,布尔人早就发出了求援的信号,传遍了纳 塔地和龙山另外一侧的高原。这些布尔人三五成群,逐渐汇成大队,从各个地方赶来,汇集在Congella。到了5月9日,这个据点已经聚集了264人。5 月9日,史密斯上尉率领100名士兵,携带一门炮开始开赴Congella。彼勒托里斯率领没有武装的六十几名布尔人半路迎了上来,远处,是武装的布尔人 向这边观望。双方的首领面对面遇到了一起。彼勒托里斯质问英国人此行的目的,史密斯上尉说不过这位强势的领袖,只好改口说这是自己的军事演习。最终,双方 决定都撤退。彼勒托里斯需要他的议会下达开战的命令,而史密斯也需要得到开普殖民地的指令才能开火。这次冲突,是第零次布尔战争的开始。


英军营地

5月11日,双方再次会面,仍然不欢而散。不过,13日,一艘英国商船在这里卸下了大量的军火,布尔人终于感到威胁了,16日,议会终于授权彼勒托里斯, 向史密斯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英军在17日中午前拔营离开。接到了这封最后通牒,史密斯非常兴奋。和其他在殖民地的官员一样,史密斯知道自己在创造历史, 寻找着自己名留史册的机会,只不过不知道自己会以什么方式被记录下来。战争,显然是军人最方便最荣耀的留名青史的方法,当然,军人都希望以战胜者被记录下 来。现在,战争的机会来了。史密斯态度强硬地拒绝了最后通牒。


英军营地

彼勒托里斯已经和波特吉特联系了,询问能有多少人支持对英开战,波特吉特自己跑遍了所有的大定居点,收集意见。在高原,愿意与英国人血战到底的人可不少, 不过,也有不少人持反对意见。波特吉特还打听到,英国人已经通过传教士们联系好了土著人,可能会动员土著人参与作战。波特吉特自己参加不了对英的作战。 Mzilikazi又派人来骚扰的德兰士瓦了,抢走了几个布尔人孩子,威胁在草特潘斯堡的定居点的安全,波特吉特需要先解除这个威胁,解救被抢走了人,而 讨伐疟疾横行的草特潘斯堡,最好的时间就是六七月份,队伍已经决定了,5月15日出发。彼勒托里斯也没有觉得需要波特吉特的帮忙,他身边已经聚集了不少 人。23号,彼勒托里斯赶走了英国人的牛群,再次重申了最后通牒。这一次,最后通牒终于起了作用,史密斯决定先动手。


Mazeppa号

1842年5月23日大约晚上11点,英军带着两门炮悄悄离开了营地。港口内,英国的商船Mazeppa号上面竖起了榴弹炮,正好可以掩护英军在海岸上的 行进路线。这个时候正好是低潮,月色明亮,第27团的士兵们小心翼翼的行动着,期待着给布尔人一个突然袭击。英国人不知道的,是在海岸附近的山丘上,灌木 丛里,一只25人的布尔人队伍,严密地坚持着英军的一举一动,Congella营地早就严阵以待了。等到英军距离Congella营地只有500码的时 候,忽然一排枪声响起,随后是乱射,几分钟后,英国人就已经死掉了17人,伤了31人。匆忙中,英国人把炮从牛车上卸了下来,受惊的牛却完全不听指挥,拖 着炮车奔向了敌阵。混乱之中,史密斯下令撤退。不过,现在潮水涨了起来,英军只好放弃了炮,慌乱中又淹死了三名士兵,英国商船也根本没机会开炮。凌晨两 点,英军总算撤回了兵营,现在,英国兵营被布尔人三面包围着,枪声持续到了四点多钟。布尔人对英军作战没有任何伤亡,不过,布尔人背后的英国商人,却对布 尔人下手了。英国商人已经把一个杂货铺改造成了堡垒,战斗中,打死了一个布尔人,伤了一个。英国商人和布尔人的蜜月终于结束了。布尔人并没有趁机进攻英国 兵营。这个行为后来成了职责彼勒托里斯的借口,不过这个时候,议会并没有授权彼勒托里斯主动进攻英军。和波特吉特不同,彼勒托里斯非常尊重议会,没有授 权,是不会擅自行事的。

天亮了,布尔人向英军营地派了医生,还把英军的尸体和伤员也送进了英军营地,这个行为甚至感动了史密斯上尉。随后,布尔人继续进行军事准备,袭击英军在港 口的军火库。这次袭击很成功,25日夜,彼勒托里斯率领的100人顺利地占领了军火库,打死两名英军,俘获了25名士兵和商人,包括两艘英国商船的船长, 还缴获了一门18磅炮,没收了所有的物资。彼勒托里斯再次要求史密斯撤到船上,离开纳塔,史密斯要求等到31号再进行答复。史密斯是在等待援军。史密斯也 不愿意在这里死等,已经派出人去送信,送信的,是一位1820年代就到了纳塔的早期移民,这时候躲在英国商船上的迪克金Dick King。迪克金对纳塔非常熟悉,经常在这里进行贸易,狩猎,精通祖鲁语和科萨语,骑术精湛,是送信的绝佳人选。也在25日夜,迪克金悄悄的离开了商船, 开始了600英里的行程。


迪克金纪念碑

迪克金一开始有一个祖鲁随从跟随,不过很快就和随从失散了,只能自己前进。他沿途在传教点换马,到土著人那里寻找食物。迪克金路上还病了两天,不过仍然在 第十天抵达了Grahamstown,见到了驻守在这里的海尔中校John Hare。海尔中校立刻派出自己的掷弹兵连,由邓福上尉率领100名士兵登上了帆船。很快,纳皮爵士也得到了消息,有50门炮的战舰南安普敦号在 Cloete中校的率领下,载着25团的一个连也驶往纳塔港。对于这一切,布尔人一无所知。

 

在纳塔,史密斯上尉开始挖掘战壕,架起了他剩下的火炮,积极的准备防御。围在外面的布尔人同样也架起了火炮,也开挖战壕。双方静静的忙着自己的事情。彼勒 托里斯向议会请求增援,不久,又有200名布尔人到了这里助阵。5月31日,到了史密斯的最后期限,他终于和布尔人联系了,宣布只有在他死了以后,布尔人 才能得到这个营地。随后,布尔人向英军营地胡乱开火,没造成什么损失。从这天起,布尔人时不时地就会向英军营地开火,虽然都没有什么效果,但是乐此不疲。 英国人的弹药供应就紧张多了,不到必要时候,绝对不多放一枪。英国商船上的传教士这个时候开始充当调停人,奔走在两边。努力总是有成效的,6月2号,在传 教士的建议下,彼勒托里斯同意让营地里面的所有的妇女和孩子都躲到船上,不过这些人里面并没有英国人,实际上连一个白人都没有,都是英国人的随从。英国仍 然有两艘商船停泊在港口,布尔人早就把船长和水手们都抓了起来,只留下了无关紧要的人物。不过,一个叫Cato的人却躲过了布尔人的搜查,寻找着逃跑的机 会。终于,6月10日,趁着布尔人防守松懈,Cato弄断了Mazeppa号的缆绳,船开始在纳塔港漂动,随后,又升起了锚。巨大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布尔人 的主意,但是这个时候风向和潮水都很帮忙,布尔人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胡乱放枪,而突然来的一阵风更是把船吹向大海。Cato指挥船到了Delagoa 港,寻找英国人的帮助,等他6月27日回来的时候,英国军舰南安普敦号已经到了。


1842年的纳塔港

在德兰士瓦,波特吉特对Mzililazi又取得了胜利,波特吉特和Matebele人一共打了两仗,屡战屡败的Matebele人仍然给这位布尔人将军 带来了不少麻烦,不过毕竟都是有惊无险。这一次,Mzilikazi彻底的迁到了林波波河以北,在现在津巴布韦的地方建立了自己的都城布拉瓦约,一时半会 是不会给布尔人带来麻烦了。波特吉特率领队伍回到Potchefstroom之后,收到了彼勒托里斯的信,得知了彼勒托里斯已经围住了英国人的兵营,仍然 要求波特吉特派出援军。波特吉特立刻派遣了一只两百人的队伍出发,不过他本人称病,不能亲自带队。他是不是真的有病从一开始就有很多人怀疑,现在,纳塔的 局势正按照他所预言的一样进行:英国人是不会放弃这个富饶的土地的,而对于与英国人开战,波特吉特并不乐观,也许根本就不打算参加一场必然失败的战争。不 过这个时候守在军营里面的史密斯上尉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到了六月中旬,英军已经被困了一个月,营地内的供给已经不足了,牛和马都已经被杀了成了食品,每 个士兵每天只有六盎司的马肉干,和六盎司的饼干渣。营地的水源也受到了污染,痢疾也开始爆发了,士兵们一个个的病倒。史密斯渐渐的失去信心了,迪克金究竟 跑出去没有?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能不能把消息送出去呢?


1842年的纳塔港

6月24日,从东开普开出的纵帆船Conch号停泊到了纳塔港外水,当晚,就发射了报讯的火箭。布尔人和英国人都看到了这个信号,自然是有喜有忧。高兴的 自然是英国人,史密斯立刻下令发射了火箭回应。当晚,一切如常。天亮了,布尔人终于看到了这艘船的样子。Conch号上看不到军人的影子,甲板上只有穿着 便装的几个人走动,看起来完全是一艘普通的商船。于是,布尔人的两名港口官员上船来检查文件,上船后,却发现了货舱里面隐藏着的几百名英国士兵,立刻就成 了俘虏。英国士兵释放了两名官员,让他们去给彼勒托里斯带信,消息仅仅是要求彼勒托里斯允许英国人派遣医生去英国人的营地,彼勒托里斯没有答应。现在,得 知了船只的来意,彼勒托里斯就开始忙着布置,挖战壕,建炮台,试图组织英国人登陆。不过工程在傍晚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全副武装的战舰南安普敦号到了。一进 入视线内,南安普敦号就鸣响了船上的五十门炮,震撼了布尔人之后,停泊在了Conch号旁边,这时候,是6月25日傍晚。26日,南安普敦号对着海岸一顿 炮轰后,岸边的布尔人都撤出了,英军登上了木艇,开始登陆。登陆进行得非常顺利,上了岸的士兵开始清理仍然在零星反抗的布尔人,很快就控制了整个港口,三 色旗又一次被米字旗替代,这一次,米字旗要飘扬很久了。在史密斯的营地外围,彼勒托里斯率领布尔人依托战壕作了最后的反抗,不过面对强大的英军,这个反抗 只能是拖延英军的脚步而已。凌晨四时,史密斯率队冲出了包围,和援军汇合,随后,彼勒托里斯率队退出战场。值得一提的是,这次行动的英军的指挥官 Cloete中校,也同样是布尔人。两天后,英军占领了布尔人的Congella营地,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留下了二十几栋房子,仍然有不少物资。在一个 屋子的门上,Cloete中校贴出了告示,要求布尔人停止反抗,向英军投降。现在Cloete的补给还没有到,英军还只能在港口等待,就从 Congella毫不客气地搬走了这些补给物资。不过,看起来现在没有布尔人对Cloete中校的通知有兴趣。

在祖鲁人眼里,英军击败了布尔人,那么就成了纳塔的新主人。很快,祖鲁王潘迪就派来了信使,提出如果英国人需要,祖鲁人可以帮忙进攻彼德玛利兹堡。布尔人 很快就知道了这个事情,虽然很生气,但是目前还顾不上和祖鲁人较真。Cloete和彼勒托里斯开始互相写信,一方要求对方立刻投降,承认自己是大英帝国的 属民,另一方索性宣布纳塔已经成了荷兰的领地,双方打着笔帐。彼勒托里斯大约并不真的相信荷兰政府能帮上什么忙,不过,这个时候,这多少是一个不错的借 口。现在彼勒托里斯的司令部已经迁回了彼德玛利兹堡,但是他发现很多布尔人却没有很坚定的立场。现在,Cloete封锁了纳塔港,断绝了布尔人和外界的联 系,越来越多的布尔人受不了了,就渐渐有人去投靠英国人了,跑到Cloete那里效忠的越来越多。另一方面,发誓不接受英国人统治的布尔人也有不少,布尔 人原本就脆弱的联盟,分裂了。这个时候,波特吉特的援军在莫克和Erasmus的率领下赶到了,不过见到已经帮不上什么忙,很快又撤回了高原。


现代的彼德玛利兹堡

布尔人的议会开始商量究竟如何和英国人相处的问题。终于,经过了激烈的争执之后,议会决定邀请Cloete到彼德玛利兹堡。Cloete在7月14日抵达 了布尔人的首都,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要求布尔人释放俘获的所有人员,返还扣押的物资,赔偿损害的财产,同时许诺允许布尔人保留武器来防卫自己,除了个别 人以外,参与战争的人都可以得到赦免。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布尔人保证向英国女王效忠。不能被赦免的人里面,包括彼勒托里斯还有另外几名布尔人。 Cloete强调,英国人不会干预布尔人自己的行政事务。这个条件看起来很不错,看起来,英国人来了,大家还能照常过日子,实在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失,更 多的布尔人改变了对英强硬的看法。不过还价还是需要的,最终,Cloete同意彼勒托里斯也得到特赦,其他几个人,缴纳罚金就好,实际上,这早就是纳皮受 益的了。就这样,布尔人投降了。彼勒托里斯的司令职务自然被解除了,别其他人接替。他回到了他自己的农场里面,不过仍然关心事态的发展。至 此,Cloete中校在纳塔的任务也就完成了,7月21日,他率领部队离开了纳塔。殖民地很多官员对Cloete的做法不满,认为他太过宽松,给布尔人留 下了太多的武器装备,连两门炮都没有没收。不过Cloete用不着担心这些指责了,他已经接到了新的任命,去印度了。史密斯上尉留在了纳塔,成了纳塔的统 治者,他率领的361名英军,成了英国在纳塔主权的象征。经历了围困的史密斯上尉一直想在布尔人面前显示自己的存在,不过除了港口的几个英国人听话,布尔 人根本就在忽视这位英军指挥官的存在。在史密斯的眼皮底下,布尔人们如往常生活着。


彼德玛利兹堡市政厅

龙山西面,Winburg-Potchesftroom共和国的布尔人们却关心着纳塔这边的进展。现在已经有很多布尔人开始怀疑彼勒托里斯的神奇了,纳塔 港的战斗,彼勒托里斯的表现实在不佳,而纳塔的议会竟然向英国投降,就更是这些高原上的人们理解不了的了。在纳塔,彼勒托里斯却对波特吉特没有及时派来援 军耿耿于怀,生病,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呢?两名布尔人领袖之间的关系,再也不会和原来那样没有裂痕了。纳塔的布尔人有了一位说话不管用的史密斯上尉做 领袖,而高原上的布尔人仍然享受着自由,自然就觉得自己很优越。1843年一月,波特吉特手下的将领莫克号召要率领一大队人马,和纳塔的布尔人一起,把英 国人赶到海里面去。纳塔的议会听到以后却吓坏了,立刻通过决议拒绝了这个建议,这可是让史密斯上尉松了一口气。史密斯很清楚他手上的这点兵根本起不到什么 作用。史密斯自己对于自己的使命也非常糊涂了。他的队伍在这里已经不短时间了,殖民地究竟要干什么呢?正式把纳塔纳入殖民地?似乎看不到任何迹象,撤军? 也没有任何消息。纳皮爵士发来的消息,只是要他等待,等待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其实这时候纳皮也在等待英国政府的正式表态。1843年4月23日,纳皮 终于等到了英国政府同意吞并纳塔的命令。纳皮很快选定了纳塔的特使,这个人就是Cloete中校的兄弟,亨利克鲁特Henry Cloete,自然也是布尔人。克鲁特精通英语和南非荷兰语,熟悉布尔人的生活,实在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克鲁特家族对殖民地最大的贡献,大约是在18世纪末期重新振兴了Groot Contantia葡萄庄园,出产了当时世界上最好的葡萄酒。连被流放的拿破仑每年都要从这里定酒。现在,康斯坦丁娜庄园是开普敦的重要的旅游景观

 

克鲁特还没有到任,5月8日,荷兰人的巴西利亚号又来了,同时带来了很多布尔人的希望,Smellekamp。英国人也听说过这艘船,开普殖民地也有几次 宣称荷兰政府对这里根本不感兴趣,布尔人并不相信。刚刚晋升为少校的史密斯于是派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所有的文件,总算是找到了一些问题,决定不允许船只卸 货,随船带来的一个学校教师和一个神职人员也不让下船,船长Rues和Smellekamp自然就更没有机会了。实际上,英国人阻断了巴西利亚号和布尔人 的所有联系。见到达不到目的,第二天,巴西利亚号就起锚驶向了Delagoa港。不过史密斯强硬的立场却引起了布尔人的不满。这么大一艘船靠港的消息是阻 止不住的,很快,巴西利亚号上发生的故事就被布尔人知道了。很多布尔人都相信,Smellekamp一定带着特殊的使命,来传递荷兰国王的信息。布尔人立 刻派出了代表去向史密斯少校交涉,认为不让学校教师和神职人员下船实在是不可接受的,史密斯完全不予理睬,双方关系又紧张起来。

6月5日,克鲁特一到任,就听说了这件事情。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就出发到彼德玛利兹堡。8号,克鲁特在纳塔共和国的首都受到了布尔人政府的欢迎,不 过局面非常不友好,市政厅飘扬的,竟然是纳塔共和国和荷兰的旗帜。第二天,克鲁特召集布尔人政府开会,实际上几乎周围所有的布尔成年人都到场了。克鲁特逐 条向布尔人宣读解释总督的命令,解释英国人开出的条件,解释完了,就轮到布尔人说话了,不过,带头的竟然是一位女士,Johanna Smit夫人,指责英国人开出的条件不公,对布尔人不利,指责英国人打算采取黑人和白人平等的政策。布尔人的议长,这时候是马利兹的弟弟 Stephanus Maritz,开始质问关于巴西利亚号的问题,克鲁特竭力进行解释说这只是一些程序问题,缺少必要的文件允许船只靠港,并且一再声明,荷兰政府根本就不会 对这块殖民地感兴趣。布尔人完全不接受这些说法。很快,双方言语冲突逐渐加剧,再也谈不下去了。最终,马利兹提出要克鲁特八月份再来。八月份是布尔人的两 个共和国的联合议会开会的时候,那个时候,才能做出最终的决定。

安全返回了纳塔港以后,克鲁特决定开始清理土地登记问题。整个纳塔的土地分配非常混乱,有不少布尔人宣称拥有大量的土地,比如一个叫Gerrit Rudolph的,自己就有四十个农场,超过40万英亩的土地,彼勒托里斯自己也有十个农场。实际上,由于人力严重不足,大部分的农场根本没有开垦。一方 面一些人拥有大量农场,另一方面新来的移民又得不到土地,使得纳塔共和国仍然拥有不小的土地压力。针对这个情况,克鲁特决定清理土地登记,收回那些没有开 垦的农场。这自然又有很多布尔人不高兴,土地重新登记也进行得非常不顺利。就在一切都混乱不堪的时候,祖鲁人也来捣乱了。


潘迪

祖鲁人内部这个时候也起了纠纷,潘迪杀死了他的弟弟Xoxo一家,随后屠杀扩大到了Xoxo的亲信,涉及到几千人,整个祖鲁地陷入了恐怖。于是,大约有五 万祖鲁人就在潘迪父亲的一个妻子Mawa的带领下,越过了图盖拉河,跑到了纳塔。潘迪找到了史密斯,要求英国人把这些祖鲁人赶回祖鲁地,史密斯认为自己有 义务保护这些难民,直接拒绝了。但是这五万人却没有地方居住,开始威胁白人的农场,没有食品来源的祖鲁人,就开始抢劫白人的农场,白人农场主开始逃到彼德 玛利兹堡,事态紧急,布尔人甚至在准备和祖鲁人开战了。史密斯的任务是保护纳塔地的人民,包括布尔人和土著人,现在,史密斯似乎站在了纳塔地的难民那一 边,并不愿意考虑布尔人的困难。史密斯申明了要保护祖鲁人的立场之后,布尔人倒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真正对祖鲁人动武,得罪了英国人,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僵 持中,整个纳塔共和国政府停摆,土地上遍布了无家可归的祖鲁人,黑白矛盾激增,布尔人对英国人的不满情绪也在增加。克鲁特要比史密斯现实多了,看到了潜在 的危险,要求史密斯立刻出兵占领彼德玛利兹堡,防止可能的布尔人暴乱,也可以保护布尔人不受祖鲁人侵害,但是史密斯却认为自己兵力不足,不足以完成这个任 务。见到得不到军方的援助,克鲁特只好直接去殖民地找纳皮要兵,总督很快就派来了第45团的200名士兵,还有火炮,援军在7月21日抵达。克鲁特的这个 行动没有提前告知史密斯,史密斯对此非常不满意,两个人的矛盾越来越深。

7月底,高原上的布尔人议员们来了,准备布尔共和国的会议。连续几件事件,使得高原上的人们的大家反英情绪高涨,很多和会议无关的布尔人也赶了过来。实际 上,莫克Mocke和格雷令Gleyling两名将军一共带来了上千布尔人。感觉到布尔人反抗的味道,克鲁特再次要求史密斯出兵彼德玛利兹堡,史密斯再次 拒绝。史密斯的这个决定应该是对的,现在派兵,恐怕双方就真的打起来了,而几百名英国士兵对付几千名布尔人,估计不会有什么胜算。


彼德玛利兹堡距离德班大约90公里

布尔共和国的议会按期在八月初召开,克鲁特应邀出席。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鸿门宴。彼勒托里斯专门写了信函,确保克鲁特的安全,不过布尔人要求克鲁特不能携 带士兵前往。于是,克鲁特只带上自己的秘书,两个人来到了彼德玛利兹堡。在城外,克鲁特得到了布尔人的欢迎,八十名没有武装的布尔人陪着克鲁特到了他的住 所,布尔人给克鲁特安排了保安,克鲁特拒绝了。

会议开始,布尔人自己的争论就非常激烈。高原来的人显然更加轻视英国人的存在,不停的鼓舞着纳塔的布尔人举起反英大旗。实际上纳塔的布尔人几乎都没有说话 的地方了。彼勒托里斯的声音完全被莫克的声音淹没,莫克坚持要组建一个统一的布尔人政府来处理这件事情,这就要求重组议会。议会应该有二十四名议员,不过 到场的只有十八名,另外六个没人知道怎么样了。这些议员都不愿意交出自己的席位,于是,莫克索性就号召扩大议会席位,并且取得了成功。现在代表的数量成了 36个,新增加的,几乎全是高原来的人。现在鹰派完全占据了优势。不过等到布尔人们发现英国人对龙山西面的土地没有兴趣之后,这些新议员忽然失去了对纳塔 议会的兴趣。莫克最终只好失望的离开,不理解为什么纳塔的同胞们,会对在英国人统治下生活感兴趣。布尔人的生活方式和性格,决定了布尔人只能是一盘散沙。 遇到危难的时候,布尔人会团结在一起,抵御外敌,但是形势没有这么严峻的时候,布尔人就很难统一在一起了,这样的故事,我们以后还会看到多次。

克鲁特的经历就比较有趣了,在这里充分领教了布尔女士们的厉害。一只四百名妇女组成的代表团要求见克鲁特,领头的仍然是已经让克鲁特吃过了苦头的 Johanna Smit,当着克鲁特的面痛斥英国人的种种不公,讲述布尔人移民的种种艰辛。在这些妇女面前,克鲁特发现自己的道理完全没用,只有被斥责的份,面对这样强 悍的女性,克鲁特没有任何办法。可能克鲁特更加吃惊的是有这样的强悍的女性的存在,他也是布尔人,在他生活的西开普地区,这样的女性可是罕见的很。不过, 失去了高原上的人支持的纳塔议会显然没有他们的妻子们强硬。8月8日,克鲁特被告知,布尔人准备接受英国殖民地的所有条款。也就是说,布尔人对纳塔地五年 半的占领,从这一天就成了历史,而纳塔共和国,也不复存在了。


纳塔利亚共和国的这面旗帜只使用了四年时间,从1839年到1843年。

纳塔的布尔人接受英国统治的原因,也有不少。纳塔的布尔人政府实在太弱了,对付祖鲁人大约还可以,但是军事上根本没有力量应付英国人,独立地保护自己。甚 至在经济上,这个政府都时不时地陷入危机,也基本起不到多少作用,没有资金从事基础建设,很多布尔人本来就不满意。很多布尔人寄希望于荷兰政府能够提供保 护,但是这个时候Smellekamp自己正好来信,说明了自己不能代表荷兰政府,使得不少布尔人失去了斗争的信心,沉重的打击了鹰派,也使得彼勒托里斯 领导的鸽派最终取得了上风。最终使得议会同意接受英国人条款的,是彼勒托里斯的演讲。彼勒托里斯在演讲中讲到,现在纳塔各地遍布祖鲁人,这种情况下,布尔 人根本无法和英国人全力开战,腹背受敌,而英国人控制着纳塔港,也就控制着布尔人的武器供应。祖鲁人和英国人结盟早就不是新鲜事,布尔人不可能打赢与英国 人和祖鲁人的战争。既然打不赢,那么就不如接受英国人的条件,渡过眼前的危机。很多布尔人对于彼勒托里斯发表这样的讲话表示失望,彼勒托里斯的声望受到很 大损失,不过,彼勒托里斯提到的也都是实际情况。意见不统一的布尔人,可能连一直像样的队伍都组织不起来,凭什么打仗呢?于是,布尔人正式成了大英帝国的 属民。这样,英国人就需要尽到保护自己的属民的义务了,首先就英国人就需要解除祖鲁人的威胁。史密斯立刻率领两百名士兵,携带两门炮开赴彼德玛利兹堡,在 这里修建了纳皮堡垒,保护这个布尔人自己的城市。


Andries Pretorius

正式承认了英国人统治地位的纳塔政权变化并不大。布尔人自己的议会仍然照常运作,给英国统治者提供各样的建议。按照英国人的计划,纳塔的地位,是开普殖民 地的殖民地,需要派遣一位副总督来管理这里的事宜,不过基本上纳塔的布尔人仍然保持着很高的自治。解决了布尔人问题后,克鲁特开始找潘迪的麻烦,索要大片 的土地,潘迪非常配合。英国人在纳塔非常顺利。不过,纳皮担心的事情却发生了。承认英国人的统治地位,本来就是大多数布尔人的权宜之计,既然阻止不了英国 人控制纳塔,那么,走就是了。强势的布尔妇女对她们丈夫们的压力估计也去了不小的作用。一片宁静中,失去了独立的很多布尔人,又开始整理行李,赶上牛车, 出发了。这一次,布尔人有了明确的目标:高原,波特吉特。长鞭再次响起,木轮又开始滚动,成千上万头牲畜卷起的尘埃满天遍地,布尔人又要翻越龙山了。等到 新任命的纳塔副总督到任的时候,留在纳塔地的布尔人仅剩下了三百多人,很快就只剩下了六十个。英国人再次看到了殖民地的布尔人大量流失,对此,英国人仍然 是无能为力。这就是大迁徙的第三阶段,也是最后一个阶段。这一切都应验了波特吉特的预言,只要有大海的地方,就会有英国人。

不过,布尔人的希望,真的如波特吉特梦想的一样,在高原吗?英国人真的不会干预高原上的布尔人吗?

 

纳塔的布尔人又开始了移民,离开那片富饶的土地。波特吉特对此毫不吃惊。不过波特吉特需要明确告诉英国人,布尔人允许英国吞并纳塔,和波特吉特的共和国可 没有关系。1844年4月,波特吉特宣布他的政府和任何与英国签订的条约都没有关系,因为这些条约都没有征得他的政府的意见,并且,他的政府也没有兴趣与 女王的政府商谈什么条约。这就等于波特吉特正式宣布了独立。波特吉特划定的共和国的领土,包括奥兰治河以北,龙山以西的土地。这封信很快被送到了彼德玛利 兹堡,不过,有些人对这个声明不满意。波特吉特治下的布尔人也有很多并不愿意完全脱离英国人。


这面旗帜是Winburg共和国于1837年开始使用的,1840年与纳塔共和国合并后,开始使用纳塔利亚的三色旗

有不小比例的布尔人越过奥兰治河纯粹是经济原因,这些人一直认为自己就是大英帝国的属民,效忠于英国女王。特别是在波特吉格的Winburg- Potchefstroom共和国的南部,靠近奥兰治河的地方,这样的布尔人很多。当然,波特吉特作出决定的时候,自然是完全忽视这些人的意见。正式宣布 独立之后,波特吉特准备了33条的文件,后人称为波特吉特宪法。波特吉特对于荷兰商人Smellekamp仍然寄予希望。得知他现在在葡萄牙人的 Delagoa港之后,波特吉特亲自穿过疾病横行的低地地区去见这个投机分子,只是Smellekamp再次确认了,虽然荷兰的商人们都对于布尔人的政权 深切同情,但是自己和他服务的公司的确没有任何荷兰政府的授权,对此,波特吉特还是很失望的。不过,Delagoa毕竟是一个出海口,对于维持这条贸易通 道,波特吉特是非常重视的。荷兰商人答应通过这条贸易通道向波特吉特的共和国提供补给,这总算是个好消息。不过Potchefstroom距离 Delagoa实在太遥远了,在波特吉特回来的路上,他就开始挑选水源充足的地方,作为新的城市,于是,就有了Andries-Ohrigstad。这个 城市的名字的前一半取自波特吉特自己,波特吉特的全名是Andries Hendrik Potgieter,虽然更多的时候只以Hendrik Potgirter的名字出现。城市名字的后一半,就来自荷兰商人,Smellekamp的老板Ohrig。这个城市很快就被简称为Ohrigstad。 不过现在,波特吉特还来不及在这里建城。


Ohrigstad是个景色秀丽的地方

波特吉特本人在Potchefstroom附近有一个农场,1839年,他又在北面一些的马哈里斯堡山脉Magaliesberg(约翰内斯堡西北面)建 立了农场Buffelshoek,并于1841年迁到这里。当年曾经协助过布尔人的罗龙酋长,被波特吉特安置到了德兰士瓦的西部。波特吉特很重视和土著部 落的关系,和周围的部落都签署条约,试图与周围部落和平共存。不过和Griqua人的关系就不这么好处了。靠近波特吉特的共和国的Griqua人的首领是 Adam Kok III科克三世。科克三世手下现在有大约两千多人口,宣称拥有从奥兰治河到Modder河流域之间的土地。不过,很多布尔人已经到了这个地区居住。特别是 1843年大量的布尔人离开纳塔地之后,到这个地区的布尔人就越来越多,双方开始有了冲突。


Modder河后面还会提到,这里会是六十多年后南非战争的战场

对于科克三世来讲,布尔人的力量是很强大的,人数也多,所以科克三世打算寻求和英国人结盟。纳皮很高兴见到这样的请求,1843年10月5日,纳皮同意与 科克三世结盟,等于承认了Griqua人独立地位。与此同时,纳皮也宣布与索托王莫舒舒Moshoeshoe结盟,承认了索托王国。九年前,1834年, 德班爵士曾经与另外一个Griqua的首领Andries Waterboer签署过类似的协议。Waterboer的领地在科克的西面一些。这样,在瓦尔河南面留给波特吉特的地方,可就不多了。


科克三世纪念馆

实际上,这些部落从来就没有一个什么明确的边界。莫舒舒宣称,所有他曾经踏足的土地,他的子民曾经居住的土地,都属于索托王,这可比他现在控制的地方大了 很多倍,如果按照这样的宣称划界,那么波特吉特在瓦尔河南面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当然莫舒舒不会真的来讨要这些土地,暂时也不会给波特吉特带来什么麻烦。对 波特吉特来讲,麻烦最大的还是科克三世,这个讲南非荷兰语信奉基督教的和布尔人有着不小渊源的混血族群。纳皮为了确保科克愿意接受英国人的联盟,每年都为 科克提供资助,供应武器,弹药,提供教师。这样一来,一些布尔人也就不愿意了。现在,英国政府对于那些早年叛逃的罪犯,”杂种”,都承认他们的独立,也承 认土著人的政权,英国政府能够与他们结盟,并进行资助,但是对于布尔人,白人,殖民地政府却处处刁难,一方面根本不承认这些布尔人的独立,另一方面,反而 通过支持”杂种”和土著人,要求布尔人听命于”劣等民族”,接受这些人的统治。这可让骄傲的布尔人们受不了。于是,居住在科克三世土地内的一千多个本身就 亲英的布尔居民,就给彼德玛利兹堡的克鲁特去信,要求取得和纳塔的布尔人同样的待遇,愿意为女王效忠,而不是至于”杂种”们的统治之下。这群人派出了两个 代表亲自把信函送到纳塔。不过两个人经过Winburg的时候,被莫克发现,把信函扣了下来。但是,信函的副本最终还是到了彼德玛利兹堡。虽然最终什么都 没有发生,但是对于克鲁特来讲,这实在是一个极大的安慰。


奥兰治河以北,瓦尔河以南的区域,包括现在的南非自由省和莱索托王国。这里讲的争执的地方,位于自由省的南部,靠近开普殖民地的地方

科克的土地上,布尔人和”杂种”们的冲突不断。1844年,两个布尔人之间起了冲突,后者被杀,科克就逮捕了凶手,把他送到了奥兰治河南岸殖民地的 Colesberg审判。波特吉特手下的强硬派莫克不干了,去信指责科克没有权力进行处理,而科克回信说大家都是女王之下的臣民,自然要遵守女王的法律。 莫克立刻举兵,科克逃到了Colesberg。威胁下,最终凶手被释放,事情算是过去了,双方都意识到双方需要有一些约定避免纠纷再次发生。但是签这个条 约就有了罗索事,布尔人究竟是不是英国女王的属民?这个背景下,1844年,波特吉特约见了科克三世。双方见面也没有解决问题,波特吉特讲大家都是从殖民 地跑出来的,那么和平相处是最好的方法,科克三世对此虽然没有提出异议,但是也只能重复老话,说大家都是大英帝国的,应该遵守大英帝国的法律云云。科克三 世没办法和波特吉特签约的,签约了,就违背了他和英国人的协议了。


科克三世

问题没有解决,纠纷就要继续。不久,科克三世又逮捕了一个布尔人农场主,这一次,为了逮捕这个人,科克三世出动了一百人的队伍。这个人没有找到,科克三世 的手下就烧了他的农场,这下子就热闹了。布尔人也拉起了一支队伍,在Touwfontein建起了大营,双方对峙起来。真正的交战找不到多少,但是双方都 互相抢掠对方的牲畜。按照一个当时的英国人的纪录,双方交战的时候,距离达到几公里,那个年代的火枪,子弹根本飞不了这么远的距离。仅算如此,科克还是跑 到Colesburg向开普殖民地请求军事保护。按照英国人和科克三世的条约,英国人必须出兵。英国人在这里负责的是地区执政官Rawstone,他首先 要求布尔人自律,这自然没有效果,因为布尔人根本就不承认殖民地的法律,随后,Rawstone派出了坎贝尔少校Campbell和一小队人马控制了奥兰 治河的渡口,同时向科克提供了一百支枪,还有不少弹药,但是双方的奇怪的战争仍然在继续。于是,卡贝尔就带领91团的两个连的兵力越过了奥兰治河,抵达了 英军抵达了科克三世的地盘Philippolis,Rawstone也跟在一起。4月25日,布尔人首领,波特吉特的手下干将莫克和库克Jan Kock终于与Griqua人坐在了一起,商谈解决方法。主持会议的是Rawstone,仍然坚持要在大英法律框架内解决问题,但是布尔人根本不承认自己 归属殖民地管辖,自然也就不会去理会什么大英法律,会议仍然没有达成任何协议。于是,双方准备交战。


Colesburg是我目前去过的唯一一个北开普省的城市。这个城市位于约翰内斯堡到开普敦的高速路上,也是这条高速路唯一经过北开普省的地方。对这个卡鲁高原上荒凉的镇子,我就记得到了这里,就应该加油了。

Rawstone这时候又调来了三队龙骑兵和三骑马步兵连,两门炮,援军在4月27日抵达了科克的首都。4月29日,英军派出了91团的160名士兵向布 尔人的营地出发,随后,又派出了骑马步兵,还有龙骑兵,当然,科克的手下打着前站。黎明的时候,科克的手下先接近了布尔人的营地,在一个叫 Zwartkopies的山包,终于遇到了库克和莫克率领的两百五十名布尔人。布尔人采用散兵阵型,双方开始零散交火,射击的距离遥远,打了大半天双方都 没有伤亡。下午的时候,英军的步兵赶到了,不过也帮不了多少忙,因为布尔人实在太远了,根本不到射程里面来,并且布尔人使用的火枪比英国步兵装备的 Brown Besses的射程长一点,自然更是占了便宜。不过,忙活半天,双方仍然都没有伤亡。


美女手上拿着的就是Brown Besses。这款火枪从1722年就开始服役,在一百年的时间内世英军的基本配置。英军从1838年开始逐渐改装这种步枪,改进了击发系统。这款步枪在克里米娅战争后被英军淘汰。这款步枪也是美国独立战争时候双方的主要武器

到了下午五点,英军的骑兵到了,并且出现在了布尔人意想不到的方位。随着几声炮响,冲锋号响起,龙骑兵们拔出了佩刀,开始向布尔人占领的山包冲锋,卷起的 尘埃立刻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马匹的奔驰声中夹杂着零星的布尔人的枪声。布尔人的射击完全阻止不了龙骑兵的冲锋,实际上,冲锋过后,英国人连一个受伤的都 没有。跟上来的英国骑马步兵再次齐射之后,布尔人就丢下了帐篷牛车,跑掉了。山包上还有布尔人的一门三磅的炮,这门炮连发射的机会都没有,射手就被英军击 毙,这门炮自然就被英军缴获。这门炮后来被科萨人偷走,参与了1846-47年的第七次科萨战争和1850-53年的第八次科萨战争,这就不是我们要讲的 了。无论如何,布尔人的抵抗彻底失败。英军没有人受伤,不过科克的手下还是死了一个。于是,英军就开始抢劫布尔人的营地,弄到了不少武器。这一战,可能是 布尔人抗英史上打得最糟糕的一场战役了。

 


Zwartkoppies战役

 

英军的出现立刻导致了布尔人的分裂。布尔人的鹰派索性渡过了瓦尔河,和波特吉特的大队汇合在一起,这其中包括在战役中表现不佳的莫克库克等将领。而那些本 来就不反对英国人统治的,自然就趁机向英国人表了忠心。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批布尔人,位于开勒顿河的下游,距离索托王莫舒舒的领土很近,本来就是找莫舒舒 借的地方,索性选择投靠了莫舒舒,莫舒舒自然是非常高兴,乐于接纳。这样一来,英国人就控制了奥兰治河以北的不小的土地。这个时候,开普殖民地的总督换成 了迈特兰Peregrine Maitland,他就召集了奥兰治河以北的各方势力,包括科克三世和莫舒舒,于1845年6月,就在布尔人的营地Touwfontein开会,划分各方 的势力范围。最终,科克三世的势力范围被限制在奥兰治河和Riet河之间,而在Riet河与Modder河之间的地方,迈特兰指派了一个英国人来管理,这 个人是瓦登少校Henry Warden。


Peregrine Maitland参加过滑铁卢战役,曾任上加拿大的副总督,1844年起任开普殖民地总督

英国人积极地在高原扩大着影响,波特吉特对此事非常清楚。不过,波特吉特并没有出面组织什么反抗。波特吉特这个时候在致力加强和葡萄牙人的联系。葡萄牙总 督的友好,坚定了波特吉特在靠近葡萄牙人的地方建立城市的信心,他开始实施他建设Ohrigstad的计划了。波特吉特现在把重点放到了北方和东北方,至 于南面发生的事情,那里有太多和波特吉特想法不一样的人,对于不忠于波特吉特的人,他是不会很关心的。波特吉特只愿意率领支持自己的人们,成为他们的领 袖,被他们拥戴。波特吉特认为独裁是率领布尔人的最佳方式,也是波特吉特最欣赏的领导方式,当然这个独裁者,必须是波特吉特自己。


Ohrigstad位于现在的南非普马朗加省,旁边就是风景秀丽的Blyde河峡谷,是旅游胜地

1845年5月,波特吉特再次确认了自己在共和国里面的地位,随后就分别在瓦尔河南面的Winburg和瓦尔河北面的Potchefstroom留下了代 理人代替自己统治这个Winburg-Potchefstroom共和国,自己开始准备向Ohrigstad移民。Ohrigstad的地点属于北索托的 贝迪人的地盘。这里原来存在着一个古老的贝迪王国,曾经在18世纪末期强盛一时,不过这里先是在1820年代遭到了被夏卡击败的Ndwande部下的骚扰 灭国,重建后,又在1830年代被Mzilikazi击溃,分散成了很多小部落。1840年代初Mzilikazi被波特吉特击败向北退却,贝迪的酋长们 才开始扩展自己的空间。这其中有一个酋长叫做西夸特Sekwate,也是原来的贝迪王族,利用这个机会开始统一小部落,到了1840年代中期,已经形成了 新的贝迪王国。西夸特最早和布尔人打交道应该是在1837年,这个时候西夸特的势力还没有形成,不过已经见过最早到这里的崔查特和大个子约翰。当时,西夸 特对布尔人是好奇而友好的。现在,1845年7月,波特吉特要在贝迪人的地方移民,斯夸特也很痛快地划出了一片土地。看起来,波特吉特的计划进行得很顺 利。


贝迪男孩子

1845年下半年,布尔人在Ohrigstad附近忙碌开了。开辟农场,建立城市,都需要用水,布尔人每到一个定居点,都会建设水渠。大部分布尔人都是从 Graff-Reinet附近出来的,所以布尔人在大迁徙时期建设的城市,几乎都是Graff-Reinet的模样。八月份,到了议会开会的日子,波特吉 特进一步确立了自己的地位。现在,波特吉特的地位完全超越了议会的限制,只有在波特吉特不在的时候,议会才能发挥作用,实际上,议会需要向波特吉特负责。 并且,波特吉特的总司令的位置,将保留终身,没有退休这一说。布尔人的共和国里面,也只有波特吉特自己可以派遣商队同Delagoa港的葡萄牙人打交道。 就这样,波特吉特独自掌握了共和国的军政经济大权,控制了贸易通道。

在Ohrigstad站住了脚,波特吉特就立刻派人去开通和葡萄牙人的贸易通道。这条贸易通道是波特吉特的共和国现在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自然非常重要。 进口的主要物品是必要的食品,枪支,弹药,布尔人出口的,主要是象牙,兽皮,还有奴隶。虽然19世纪初期英国人停止了奴隶交易,但是葡萄牙人对这项赚钱的 生意仍然乐此不疲,南部非洲的各方势力,包括土著大酋长和布尔人,都依靠奴隶生意来维持武器供应。甚至到了1850年代,Delagoa港口的奴隶交易仍 然同1820年代一样繁荣。波特吉特派出的队伍由卡洛斯崔查特率领。这个第一位大迁徙领袖的儿子精通多种语言,通晓东部非洲的地理,与葡萄牙人的关系也非 常好,可是难得的人才。这一次,波特吉特需要划分和葡萄牙人的势力范围。葡萄牙人控制的地方并不大,基本上就在港口附近,对于移民,也没有太多的兴趣,所 以就委托波特吉特的人来划界。不过,负责化解的范迪克Johannes van Dyk竟然把边界画在了距离Delagoa,现在叫Lourenco Marques仅有六英里的地方,把葡萄牙人的势力范围也划了不少给布尔人。这一来,葡萄牙人可不乐意了。波特吉特发现了事情之后,立刻派卡洛斯崔查特去 解释,并重新划界,总算是平息了这件事情,但是,布尔人里面就有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反对波特吉特了。


Delagoa湾,后来叫Lourenco Marques,就是现在的莫桑比克首都马普托。现在的莫桑比克与南非的边境,基本上就是在波特吉特时期大致确定的

布尔人大约真的和波特吉特认为的一样,需要独裁者才能有效统治,后来的保罗克鲁格的也能证明这一点。但是另外一方面,很多布尔人都反对独裁。对于一直跟随 波特吉特的布尔人来讲,波特吉特的独裁算不了什么。不过,现在事情有了变化,有不少离开了纳塔的布尔人也来到了这里。这些人里面,有一些是当年乌斯的手 下,仍然怪罪波特吉特害死了乌斯,也指责波特吉特没有在彼勒托里斯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这些人,可看不得波特吉特来独裁,带头的,是现在议会的秘书,雅克 布博格Jacobus Burger。博格在纳塔的时候就是议会的秘书,纳塔的议会,可是真正的权力机构,博格对此非常清楚。这件事情,只是博格与波特吉特斗争的开始。

不过布尔人自身的安全还是有问题的,一时还顾不上过分激烈的争吵。到目前为止,波特吉特遇到的土著人,除了Mzilikazi,都是比较友好的。波特吉特 去讨要土地,基本上都能得到,要求签订合约,基本上也会答应,之后基本上也都可以和平相处。不过那些土著人基本上都已经和白人打过交道,甚至都已经收到了 传教士的影响,这些部落也遭受了Mzilikazi的欺压,需要波特吉特率领的布尔人为他们清除劲敌。但是贝迪人就不同了,西夸特现在刚刚统一贝迪,这里 是他的地盘,也不高兴看到别人来染指。与布尔人的直接冲突,西夸特知道是不明智的,但是西夸特有足够的人来搅乱布尔人的生活。从布尔人开始定居起,贝迪人 就开始搅乱,不时地骚扰,袭击,抢掠布尔人的牲畜,家园。这些攻击有大有小,最大的一次,一群数量不明的贝迪人进攻了位于Strydpoort的一个大营 地。这里布尔人已经结成了牛车阵,但是贝迪人袭击的时候,大部分布尔男人都不在。守在营地里面的妇女们在Sannie Visser的率领下拿起枪保护自己。关于这一战的资料很少,不过这次由妇女主导的保卫战激烈程度可能不亚于任何一次布尔男人们进行的保卫战。


Strydpoort山

波特吉特终于决定教训一下西夸特。1846年,他招集了150名布尔人,加上一直帮忙的罗龙部落,还有当地友好的黑人,袭击了西夸特的都城。西夸特早有准 备,主力根本没有和波特吉特接触,不过波特吉特战果也不错,抢掠了八千头牛,六千只羊,参战的各方都得到了不少好处。但是这次袭击也没有伤及西夸特的筋 骨,这位著名的贝迪王,还要给布尔人添十几年的麻烦。


非洲的疟疾分布

除了土著人的骚扰,布尔人面临的最大的威胁,就是大自然了。波特吉特选这个地方的时候,是冬季,他不知道到了夏季,这里可是疟疾和昏睡病肆虐的地方。其实 八年前崔查特一行就已经吃过大亏了,几乎被疾病夺去了大半人的性命。这一次,1845年底的夏季来临的时候,疾病也来了。大约已经有三百个布尔人家庭在这 里定居,随着病倒的人越来越多,有不少布尔人选择了离开。波特吉特立刻通过议会宣布没收离开的这些人的农场,这下子遭到了反弹。很多人纷纷写信辩解,说实 在没有办法才离开的,反对波特吉特的声音越来越多。这一下子就开了反对波特吉特的口子。现在,针对波特吉特的批评声越来越多,当然批评的主力是来自纳塔的 本来就反对波特吉特的人们,波特吉特明目张胆贩卖奴隶垄断贸易的行为自然也成了攻击的对象。在这些人的煽动下,不满意波特吉特的人越来越多。

1846年初,为了控制其他人,特别是英国商人到这里偷猎的行为,保护移民的利益,布尔人的共和国通过了一项法令,要求对非移民禁猎。不是移民的人,仅可 以打猎所需要的食品,而不能再为了兽皮象牙打猎,并且,所有不是移民的人,打猎都需要得到政府的许可。这大约是布尔人最早的动物保护行为,虽然目的并不是 真地为了动物保护。不过这个看似没什么问题的法令引起了不小的麻烦。1846年3月,一个非常有名的猎人哈特利Henry Hartley,来申请移民。负责这方面事务的官员非常怀疑这个人移民的动机,索性就不安排他和波特吉特见面,自然也就拒绝了他的移民申请。不过事情还是 被波特吉特知道了,他直接邀请哈特利到自己的农场,很痛快地批准了他的移民。这只是波特吉特不尊重自己定下的规矩的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而已。


狩猎在现在仍然是南非的一项重要旅游收入

不过这件事情就被博格抓住了。在博格的活动下,一份有五十名移民签名的抗议信就交到了议会,指责波特吉特独裁,不负责任,受贿,同时也把很多各种各样波特 吉特做错的没做错的故事都搬了进来,什么需要派遣商队的时候却四处讨伐,什么收到贝迪人进攻的时候不及时解救,什么不着急和斯瓦济人明确边界等等,而哈特 利的故事,就成了波特吉特不关心公共利益的代表。这样的提案自然会遭到波特吉特的拥护者的反对,于是,很快Ohrigstad的布尔人就分成了两派,波特 吉特派和反波特吉特派。议会里面争吵的最热闹,6月8日,八名支持波特吉特的议员集体辞职,波特吉特也威胁自己要另外找地方,导致了政府瘫痪。这反而趁了 波特吉特的心思,他本来就觉得这个议会是个多余的东西。于是,波特吉特指定了一个委员会维持正常事务。博格可不会就此认输,他下决心要把议会提高到纳塔时 候的地位,而波特吉特就指责在纳塔,恰恰是议会把事情弄糟的。九月份,双方都召开大会,波特吉特开会的目的是要指定自己的政府,回答对自己的指责,而博格 召开大会的目的,是要选举出他理想的议会。波特吉特直接就宣布博格组织的议会非法。最终,博格的会议开始举行了,不过参加的人数不多,会议选举了四位议 员,后来扩大到了七个,议长,就是年初拒绝哈特利移民申请的已经被波特吉特免职的执政官Grobler。

随后,9月20到23日,波特吉特的会议召开了,有将近三百人参加。会议上,波特吉特号召反对他的人提意见,却没有一个人吭声,包括博格。随后,波特吉特 就宣布博格的议会非法,只有波特吉特才有权利召集会议选举议会。事情远没有结束,波特吉特的强势,使得反对他的人们团结到了一起,博格的议会照常运作。博 格毕竟只是和波特吉特文斗,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反对波特吉特的人中,有两个人在土著人中间很有影响力,一个是最早到达草特潘斯堡地区的著名罪犯迪拜斯 de Buys的儿子,混血的度斯拜斯Doors Buys,这个人本身就有黑人血统,同时和这一带的很多部落都有婚姻关系,联系极广,本来一直是波特吉特的得力助手,一直为波特吉特的各个征讨提供土著人 的支持。另一个是Adriaan de Lange,他虽然是个布尔移民,但是却花大部分的时间和土著人混在一起,在土著人中间也有非常好的人缘。这两个人现在都成了反对波特吉特的热心成员,开 始在土著人中间煽动反对波特吉特和他的支持者,de Lange甚至向周围的部落提供枪支弹药,鼓励土著人去袭击波特吉特党人。

天气也不帮波特吉特的忙。Ohrigstad的疾病越来越猖獗了,波特吉特的支持者离开的越来越多,把农场出售给了从纳塔来的新移民,这样,博格领导的议 会党的势力自然是越来越大。1847年1月波特吉特的支持者扣押了博格,这一下,双方几乎要兵戎相见,不过最终双方还是冷静了下来,决定等待日后慢慢解决 这些分歧。


Lydenburg的教堂

也就在这个时候,祖鲁人和斯瓦济人的战争爆发了,阻塞了同葡萄牙人的贸易通道。现在,Ohrigstad这个地方,疾病横行,贸易中断,已经实在没有继续 经营下去的意义了。实际上,离开这里的人们,已经跑到南面一些的林登堡Lydenburg建立了一个定居点,那里疾病要少很多。1847年六月,波特吉特 决定率队到东面去探险。议会党自然又不愿意了,指责波特吉特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刻丢弃需要保护的人们不管。这项指责恐怕让波特吉特觉得哭笑不得,他的敌人 竟然用这个方式来乞求自己来提供保护。现在,虽然波特吉特仍然不承认Ohrigstad是一个失败,但是在波特吉特眼里,这个政权再也不是波特吉特理想中 的政权了,他再也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本章参考资料:
1. History of Southern Africa, second edition, by J D Omer-Cooper, 1994
2. The Voortrekkers, the story of the Great Trek and the making of South Africa, by Johannes Meintjes, 1973
3. The Great Trek, the transformation of Southern Africa, 1815-1854, by Norman Etherington, 2001
4. The Great Trek, by Oliver Ransford, 1972

 

第七章 奥兰治

1840年代中期,波特吉特忙着在Ohrigstad建立自己的共和国,另外一名布尔人领袖彼勒托里斯却仍然在纳塔地,耐心等待着英国来的统治者。纳塔共 和国解散了,不少布尔人重新翻越龙山,离开了纳塔,不过还是有很多人舍不得这片土地的。这里是布尔人用自己亲人的生命换回来的地方,实在难以割舍。另一方 面,和龙山西面高原比较,纳塔实在太富饶了。纳塔地气候温和,虽然很多时候有一些湿热,但是还没有到疟疾和采采蝇横行的程度,东邻温暖的印度洋,纳塔地降 雨充沛,河流纵横,物产丰富。而龙山西面的高原,奥兰治河以北也好,德兰士瓦也好,一年大部分时间都是旱季,雨水稀少,水系不发达,很多地方连牧草都长得 稀稀拉拉,条件实在太艰苦。


荒凉的卡鲁高原

一开始,英国人的存在,仿佛也就是形式上的。虽然克鲁特忙着制定规范,登记土地,英国军队也驻扎在了彼得马兹利堡,但是除此之外,纳塔的日常管理还是在布 尔人自己的手上,议会照常运作。令人不习惯的,也就是向女王效忠。本来很多布尔人就不是反营的,既然前几年还在殖民地里面向英国国王效忠,现在英国的统治 者换了一个性别,似乎也没啥难的。一些反英的人士,也发现像女王效忠并没有想象得这么可怕。至少,连彼勒托里斯都没有问题向女王效忠,那么,作为普通人, 彼勒托里斯的追随者,又能有多大的困难呢?


维多利亚女王

彼勒托里斯已经辞去了纳塔的所有职位,安心经营者自己的农场。不过,彼勒托里斯毕竟还是很多人心目中的领袖,仍然有很多人来征询他的意见。彼勒托里斯鸽派 的立场使得很多布尔人对他失望,不过失望的人基本上都已经离开纳塔了,现在的纳塔,支持彼勒托里斯的又成了大多数。克鲁特重新进行土地登记,使得彼勒托里 斯损失了不少,不过彼勒托里斯还是安静地等待着新的统治者的到来。

纳塔的地位,是开普殖民地的殖民地,所以,统治纳塔的是一位副总督。英国政府选定的,是韦斯特爵士Martin West。韦斯特爵士原来在英国东印度公司服务,长期驻扎在孟买。不过因病已经退休,居住在开普殖民地的Grahamstown,成为了当地的执政官。 1845年,英国政府吞并纳塔两年之后,韦斯特接到了任命,来到了彼德玛利兹堡。

彼勒托里斯为韦斯特举行了欢迎舞会。这应该是纳塔的第一场舞会,连开普敦的报纸都作了报道。彼勒托里斯一身黑色礼服,和韦斯特夫人一起开场,气氛非常热 烈,从傍晚一直闹到了凌晨,彼勒托里斯的致辞中,对新来的副总督给予了深切的期望。另一位最早期的领袖,沙力大约也参加了这场舞会。沙力现在成了彼勒托里 斯的支持者,不过也不怎么过问移民的事务了。这位早期布尔移民的精神领袖,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经营自己的农场,还有宗教事务上去了。参加舞会的还有现任的 英军总指挥博耶斯中校Edmond Boyes。博耶斯来自45团,原来驻守在这里的27团已经和史密斯少校一起离开了。博耶斯后来在韦斯特之后成为了纳塔的副总督。已经在纳塔两年的克鲁特 也参加了舞会。他现在已经成了纳塔的法官。舞会上,英国人的布尔人的友谊,看起来真的很不错。


彼德玛利兹堡

不过,英国人和布尔人的友好,也就如此了。彼勒托斯利和韦斯特详细讲述了布尔人在纳塔地的种种困难。克鲁特率领的土地委员会让很多布尔人损失了不少的土 地,这还是小事。现在,好几万的祖鲁人遍布纳塔,给布尔人的农场带来了不小的威胁,这是最令人担忧的。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布尔人也只有离开纳塔这一条出路 了。韦斯特对此深表同情,但是,韦斯特的权力非常有限,办点什么事情都需要开普殖民地批准,对于彼勒托里斯的抱怨,韦斯特仅能给与道义上的支持。这实在很 让彼勒托里斯失望。


祖鲁人

1846年,在纳塔的祖鲁人大约已经有十万人之多,居住在所有没有开垦的地方,无论这些土地有没有被布尔人占领。这里本来就是祖鲁人祖居的地方,白人的那 一套规定法律,和祖鲁人有什么关系呢?几百上千年来,祖鲁人就是这样,没有人的土地,大家都可以来居住。退缩在龙山上的桑人,也努力地做着最后的挣扎。桑 人本来遍布了整个南部非洲,但是随着班图人入侵,桑人逐渐放弃了富饶丰美的土地,退缩到了山脉里,沙漠中。趁着纳塔地的混乱,桑人也出来占了不少地方,抢 掠牲畜,布尔人农场里面的谷仓,自然就成了非常好的目标。这样的环境里面,布尔人的生命和财产都受到威胁。彻底放弃纳塔地,就成了布尔人的热门话题了。


现在南非境内的桑人仅剩下少数生活在沙漠中的了

1846年,彼勒托里斯到了高原去拜望移民们,在现在约翰内斯堡西北面的马哈里斯堡Magaliesberg,他的两个弟弟已经在这里定居,这里的人们要 求彼勒托里斯来这里领导他们。回到纳塔以后,彼勒托里斯发现他自己的一个农场已经完全被祖鲁人占领,只好彻底放弃这里。抱着对英国殖民政府的最后一线希 望,1847年9月,彼勒托里斯亲自去Grahamstown拜见开普总督博定格Pottinger,面谈纳塔地的种种困难。


马哈里斯堡山脉Magaliesburg位于约翰内斯堡西北面,可能是世界上矿藏最值钱的山脉了。这里蕴藏着大约全世界一半的黄金,和一大半的各种贵金属

博定格是在1847年1月接任迈特兰成为开普总督的。1846年,第七次科萨战争爆发,开普殖民地东部乱得一塌糊涂,迈特兰再也应付不了,只好由博定格接 任。博定格实际上就是为了应付科萨战争而来的,他一直在东开普的Grahamstown,指挥着科萨战争。不过,他却做出了一个令人奇怪的决定,拒绝接见 彼勒托里斯。彼勒托里斯是经过奥兰治河北面抵达开普殖民地的,在那里,布尔人也对英国人的办事方法非常不满,派了一个代表和彼勒托里斯一起见博定格。这个 人同样也被博定格拒绝。

博定格后来解释,拒绝见这两名代表,是因为自己完全不了解布尔人的事务,并且,博定格自己知道新任总督即将到来,自己见了也起不到作用。彼勒托里斯可不这 么认为。经过几次努力都被拒绝之后,彼勒托里斯在开普的媒体发表了文章,讲述了在纳塔的种种艰辛,危险,英国人如何非要统治这片土地,却随后置之不理。甚 至连见一面都做不到。同情彼勒托里斯的人比比皆是,实际上,从1847年到1848年,有更多的人离开了开普殖民地,加入了移民的队伍,是1838年之后 最大的一次移民潮。

不过博定格并没有说谎,1847年底,他的继任者就到了,这个人,也是彼勒托里斯的老朋友,当年镇压友军取得科萨战争胜利的哈里斯密爵士。

 

1847年12月1日新上任的开普殖民地总督哈里斯密Harry Smith爵士对南非事务可以说是非常熟悉。哈里斯密爵士出生于1787年,1805年的时候就加入了军队,先是被派到了南美,随后又参加了半岛战争,忙 着欧洲的战事。1814年,哈里斯密被派到了北美,参加了对美的战争,1815年,又回到了欧洲大陆,参加了滑铁卢战役。19世纪初期英国的主要战争,哈 里斯密几乎都赶上了,也得到了晋升。哈里斯密抵达开普殖民地是在1828年,1834-1836年期间,哈里斯密参与指挥了科萨战争,我们前面讲过哈里斯 密放着敌人不理拿友军开刀的光辉战绩。科萨战争平复,哈里斯密成了新成立的区域的行政长官,不过当时的开普总督德班爵士的边境政策失败后,哈里斯密也就失 去了在殖民地内的位置。1840年,哈里斯密到了印度,在印度的几年时间是哈里斯密军事生涯的顶点,1843年的Gwalior战役,1845-1846 年的第一次锡克战争,哈里斯密都取得了不少的军功,特别是1846年1月在Aliwal大败锡克军队,使得哈里斯密成了英雄人物,也使得他得到了爵位。到 1847年12月1日他回到南非的时候,哈里斯密爵士已经是功勋卓著,升到了少将的位子。现在,他是开普殖民地总督,英国政府委派的南部非洲殖民地的最高 专员,在殖民地的军衔是中将。很多布尔人移民都很熟悉这位新进的爵士。在第六次科萨战争期间,有不少布尔人就是在哈里斯密指挥下战斗的,其中就包括彼勒托 里斯和波特吉特。


哈里斯密爵士

等待哈里斯密解决的事情很多。除了布尔人的种种麻烦,刚刚结束的第七次科萨战争,也需要为边界问题带来一个新的方案。哈里斯密的确是精力充沛,到任第十一 天,他就到了东部殖民地,17号,他就宣布了新的开普殖民地边界,把开普殖民地扩展了不少,正式包括了奥兰治河以南所有的地方,把原本几乎没有殖民的科伊 桑人的地盘完全吞并进来。23日,哈里斯密宣布成立卡发拉亚省Kaffraria,废除了边界地区所有的条约,把科萨人的领土几乎完全包括在了大英帝国治 下。哈里斯密坚信,只有把所有势力都控制在大英帝国治下,压制各种地方势力,才能够解决大英帝国的殖民地的安全问题。


开普殖民地的东部边界

安排好了边界地区,哈里斯密立刻出发越过了奥兰治河,在英国的执政官瓦登的军事据点布鲁芳登约见了索托王莫舒舒,杂色人的领袖科克三世,还有一些布尔人。 在这里,哈里斯密听说在纳塔的布尔人就要完全放弃纳塔了。哈里斯密已经知道了彼勒托里斯在博定格那里的遭遇,他立刻给比勒托里斯去信,要求彼勒托里斯暂缓 行动,一定要等他到来。1月28日,哈里斯密越过了龙山,在龙山,他遇到了正在移民的布尔人群。哈里斯密认为,要保住纳塔,必须需要有白人移民,而目前, 布尔人就是最佳的人选。在哈里斯密的劝说下,很多移民同意留下来,等待哈里斯密提出一个解决方案。

在龙山脚下的营地里,哈里斯密找到了彼勒托里斯,向这位布尔人的领袖提出了自己认为满意的解决方案:把奥兰治河以北,瓦尔河以南的地区,完全并入大英帝 国,紧接着,哈里斯密就拿出了他在开普顿就起草好的了吞并计划。听了这些,彼勒托里斯目瞪口呆,过了小半天,才表示了自己的反对。纳塔的例子,已经很让彼 勒托里斯伤心了,也证实了大英帝国统治下,布尔人不会有更好的日子过,现在,奥兰治河以北也要成为纳塔第二,彼勒托里斯实在无法接受,也不认为这样的政策 能够成功。

不过哈里斯密坚信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按照哈里斯密的经验,布尔人是决不会真正的反对英国政府的,更别要说开战了。而哈里斯密在布鲁芳登接触的几个亲英的 布尔移民,也都支持这个方案,使得哈里斯密相信这个计划会得到大多数的布尔人的同意。彼勒托里斯对此提出反对,但是无法说服哈里斯密。最终哈里斯密提出由 彼勒托里斯出面到布尔人集中的地方做一个调查,看看布尔人们究竟有没有可能接受这个建议。彼勒托里斯立刻就出发,但是彼勒托里斯一走,第二天,哈里斯密就 独自宣布了这个计划,在奥兰治河以北,瓦尔河以南的地区,无论原来是布尔人,索托人,还是杂色人居住的地方,现在都成了英国女王治下的土地,成了奥兰治河 统治区,这一天,是1848年2月3日。



奥兰治河维多利亚女王统治区包括现在南非的自由省和莱索托王国的一部分

奥兰治河统治区总面积大约有五万平方英里,瓦尔河与奥兰治河构成了北西南三个方向的大致边界,东面的边界,就是龙山。在这个地区,西南部和西部居住着的是 科克三世统治下的杂色人,本来已经和殖民地签署了条约,再向北,一直到瓦尔河,居住着布尔人和罗龙人,东南面,是索托王莫舒舒的地盘。在1848年,已经 有大约一万布尔人越过了奥兰治河,分布在从奥兰治河流域,纳塔一直到林波波河的广大土地上。按照哈里斯密的理想,在这个统治区内,白人殖民者会占有大部分 的土地,土著人包括杂色人需要规规矩矩的留在自己的保留地里面。殖民地保留各个部落酋长的特权,但是部落内的所有人都需要接受殖民地的法律约束。哈里斯密 把这个地区分成了几个行政区,分别设置了执政官,整个奥兰治统治区的行政中心设在了瓦登的军事据点布鲁芳登。布鲁芳登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发展成为城镇, 从此成为奥兰治河以北,瓦尔河以南这个地区的行政中心,到现在,也是南非的首都之一,南非的高等法院就坐落在这个高原上的小城市里。


布鲁芳登

彼勒托里斯是在奔赴高原的路上得知哈里斯密这个决定的,对此自然是非常不满。哈里斯密的解释,是让彼勒托里斯去调查瓦尔河北面人们的意图,而不是瓦尔河南 面的,彼勒托里斯显然不是这么理解的。两个人的传记里面都分别记述了不同的说法,不过如论如何,奥兰治河维多利亚女王统治区算是成立了。彼勒托里斯继续着 自己的使命在瓦尔河两岸,布尔人的主要定居点召集会议,商量能否接受英国人的统治,仍然把自己的报告交送给哈里斯密。报告的内容自然是哈里斯密不愿意看到 的,如果让大英帝国政府知道了这个新扩展的殖民地竟然有百分之八十的白人居民反对吞并,哈里斯密的计划是肯定行不通的。于是,哈里斯密就很直接把彼勒托里 斯划成了反叛者的领袖,所代表的,也只是一小撮而已。彼勒托里斯在各地召集的会议实际上成了反对英国人统治的会议。随后,彼勒托里斯返回纳塔,把他的家人 全都搬到了马哈里斯堡地区,正式在高原定居。布尔人要在将近三十年后,才会返回龙山东部定居。不过失去了布尔人的纳塔并没有完全被黑人占领。也就在 1848年,一批三十五个人的德国移民来到了纳塔,在德班附近定居,随后,从1849年开始,英国移民大量涌入,讲英语的移民成为了纳塔殖民的主流。


布尔人离开纳塔之后,纳塔逐渐成为了蔗糖的种植基地,从1850年代开始,蔗糖业成为纳塔地的主要收入,也吸纳了大量的劳动力。图为1855年德班的第一次蔗糖拍卖会场景

波特吉特不大高兴能够看到大量涌来的纳塔移民,自然更不喜欢见到彼勒托里斯来到德兰士瓦。德兰士瓦地区,是波特吉特认定属于自己的地盘,大量的不喜欢波特 吉特的纳塔移民,给波特吉特带来了不少麻烦,特别是Ohrigstad的失控的议会。1847年的时候,波特吉特越过林波波河,试图打通另一个印度洋的港 口Inhambane的贸易通道,路上却遇到了Matebele人偷袭,损失了不少牲畜。波特吉特随后组织了对Matebele的反攻,把 Mzilikazi赶到了赞比西河流域。回到Ohrigstad后,却发现博格领导的被波特吉特认定非法的议会已经完全主持了这里的管理,波特吉特有了一 大堆需要解释的工作。最终,1848年初爆发的疟疾使得大家停止了争吵,议会党们迁到了南面不远的林登堡Lydenburg,成立了林登堡共和国,波特吉 特率领自己的追随者向北到了草特潘斯堡,在当年他和路易崔查特会面的地方,建立了自己的定居点,这个地方,成为草特潘斯堡普特。



林登堡位于南非普马朗伽省,现在是旅游胜地。Ohrigstad在1848年后就消亡了

哈里斯密的做法,波特吉特自然也不满意,于是,1848年三月底,波特吉特发起,所有的布尔人领袖,包括彼勒托里斯一起,联合发表了声明,反对哈里斯密的做法,要求哈里斯密重新考虑奥兰治河以北的政策。而普通的富于反抗精神的布尔人,已经在筹划军事反抗了。

 

布尔人最早的反抗迹象,是在1848年4月,彼勒托里斯在布尔人的聚会上直接号召武装抗议。5月,殖民地负责奥兰治统治区的瓦登少校抵达Winburg安 置英国人委派的执政官,却被当地的布尔人告知两个人都不受欢迎。等到瓦登一走,布尔人索性就把这位可怜的执政官赶了出去。现在,整个奥兰治统治区内都流传 着,彼勒托里斯正在瓦尔河以北组织人马,要来解救这里的布尔人了。

一直到20世纪初,布尔人都有一个传统,两个人一有冲突,就会宣战,即使是亲兄弟之间也如此。不过也不用担心,这些大大小小的数不清的战争,最多就是全副 武装地示威一下,表个态度,不会真正的开火,冲突双方最终还是需要寻找其他途径解决问题。但是,这个态度是一定要摆出来的。这次英国人擅自宣布吞并奥兰治 河以北的地区,布尔人的反应大约就是如此。1848年7月,保罗克鲁格Paul Kruger和斯特恩MT Steyn已经召集了自己的队伍,派了人去瓦尔河以北邀请彼勒托里斯。7月12日,彼勒托里斯从德兰士瓦来到了Winburg,他的身边已经聚起了750 名布尔勇士。在这个最早宣布成立布尔人共和国的城市,彼勒托里斯直接提出要求,这里不欢迎任何亲英的势力,也没有中立的位置,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不 是朋友的,最好自己滚回奥兰治河以南去。亲英派的布尔人立刻紧张起来,几个家族放弃了自己的农场,到了奥兰治河附近,扎下牛车阵,英国派出的官员和居住在 Winburg的几个英国人也纷纷逃到布鲁芳登,这些人的财产被布尔人封存。瓦登少校闻讯后立刻给哈里斯密发警报,同时立刻赶往布鲁芳登,在路上,瓦登少 校遇到了布尔人的巡逻队,双方互相叫骂,没有动手。


保罗克鲁格是德兰士瓦最后的一人总统,和波特吉特相似,也相信只有独裁才能治理好布尔人

7月17日,彼勒托里斯的人马抵达了布鲁芳登,在外围扎营,随后带着大约四百人到了瓦登的营地,要求瓦登一个小时之内决定要么开战,要么离开。瓦登派了手 下去打探情报,得知布尔人竟然总共来了上千人,所以几乎没有思索,就同意撤军。瓦登的两人老婆都是布尔人,也算是了解布尔人的性格,几年来在奥兰治河以北 和布尔人打交道,多少清楚这些人究竟能干出什么来。当哈里斯密宣布成立这个统治区,任命他成为这个统治区的长官的时候,他就曾经要求增兵,却遭到了哈里斯 密的拒绝。现在,他手下有三四十名白人士兵,四五十名黑人士兵,加上200名妇女儿童需要保护,肯定不是布尔人的对手。双方经过短暂磋商,彼勒托里斯要求 瓦登留下两门炮,其他的物资想拿什么拿什么,甚至还愿意提供运输用的牛车。20日,彼勒托里斯进入布鲁芳登,发表了有九百多名布尔人签署的声明,提请哈里 斯密曾经的承诺:如果大多数的布尔人都不同意吞并,那么就应该放弃吞并计划。声明宣称英国人只关心黑人的权益,完全不顾布尔人的死活。彼勒托里斯宣称,如 果必要,可以号召祖鲁王潘迪,索托王莫舒舒一起抗英。随后,彼勒托里斯率队到达奥兰治河北岸扎营。杂色人首领科克三世见到形势不妙,也就先和彼勒托里斯签 订了条约,至少要保持中立。这样,一枪都没有放,布尔人就赶走了英国人在这个奥兰治统治区的统治者,赶走了所有亲英的布尔人,发表了抗议声明,武装抗议进 展的非常顺利。不过路上也有一些插曲,一直到布鲁芳登之前,彼勒托里斯还能很好的约束部下,不损害那些亲英人士的财产,但是在前进到奥兰治河的途中,有不 少布尔人又开始不受约束,烧了不少亲英派的农场。现在,彼勒托里斯有上千战士,有瓦登留下来的两门炮和炮弹,度过奥兰治河占领殖民地最北的据点克勒斯堡 Colesberg应该是轻而易举。不过,彼勒托里斯也知道正式的英国殖民地是动不得的,他希望殖民地总督能够让步,放弃吞并奥兰治河以北地区的计划。


Winburg

不过这样的抗议,哈里斯密是完全不在乎。哈里斯密作为一个政治家可能比较天真幼稚,但是这个打了将近半个世纪仗的老兵,最不怕的就是武装威胁。哈里斯密立 刻对几个主要的布尔人领袖发出了通牒,彼勒托里斯的赏格最高,达到了一千英镑,在1848年,这可真的不是一个小数字。随后,哈里斯密就开始准备自己最擅 长的事情了:备战。8月9日,哈里斯密就赶到了克勒斯堡,在短短的七天内,召集了一千多名战士,驻扎在了奥兰治河南岸。这些士兵包括原本就在布鲁芳登的那 点人马,四个骑马步兵连,两个步枪连,45团的两个连,还有91团的两个连,还有一小队炮兵。彼勒托里斯派来信使,重申了自己的立场,要求谈判,哈里斯密 拒绝见彼勒托里斯,因为他现在是悬赏追拿的逃犯,不过同意见彼勒托里斯的手下。彼勒托里斯认为既然哈里斯密把布尔人当作罪犯,那么也就没有谈判的必要了。


奥兰治河

见到英军这么快就有了反应,布尔人内部却分裂了。彼勒托里斯的战士里面,很多纯粹就是来示威的,根本就没有开战的准备。现在,英军的人数都超过了布尔人,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士兵占了很大比例,开普总督又没有表示出任何缓和的余地,有不少布尔人就改主意了。面对分裂的部下,彼勒托里斯发愁了。虽然声称可以 召集索托人和祖鲁人,不过真的发出了邀请,土著人会不会来就很是问题,能帮多少忙也是问题,同时彼勒托里斯也不想把白人之间的冲突里面引入土著人的因素。 几经犹豫,彼勒托里斯下令撤军。


英军渡河

8月21日,哈里斯密指挥着军队利用两条小艇度过奥兰治河,1200人,117辆牛车和30天的供给足足花了哈里斯密六天的时间。这本来是很好的袭击的机 会,不过布尔人没有任何动静。27日,哈里斯密的部队经过科克三世的据点菲利普里斯,得到了250名杂色人的支持,亲英派的布尔人也凑了过来,英军队伍逐 渐壮大,沿着大路,向布鲁芳登进发。哈里斯密相信,没有布尔人真的会向自己开枪的。彼勒托里斯那里,分裂也基本结束了。现在,只愿意示威,不愿意打仗的布 尔人已经走了,留在彼勒托里斯身边的,还有大约五百人。彼勒托里斯选好了伏击的地方,在一个叫Boomplaats的农场,布置好了自己的人马,大约三百 人布置了埋伏圈,两百人人看守者牛车阵。


Boomplaats战役纪念碑

这场叫做Boomplaats战役的战斗留下的资料很少,可能是南非布尔人历史上最不为人知的战役。根据零散的资料推测,进程大约是这样的。8月29日上 午十点左右,行进中的英军发现了山包上零零散散的布尔人。据说彼勒托里斯对于整个战役做出过计划,但是这些临时凑起来的布尔勇士似乎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纪 律是怎么回事。本来彼勒托里斯要等英军进入射程才射击,但是勇敢无畏的布尔人早就擅自开火,完全暴露了彼勒托里斯的部署。遭到袭击后,哈里斯密开始指挥炮 兵清扫周围的山头,数量处于劣势的布尔人节节撤退。稀稀拉拉的枪炮声中,战斗进行了四个小时,布尔人死了三个,伤了五个,英军却死了二十二个,伤了三十八 个,连哈里斯密爵士本人都受伤了,真的说不清楚谁取得了胜利。不过布尔人还是撤退了,队伍也解散了,走得无影无踪。


开普敦的Boomplaats战役纪念碑

9月2日,英军抵达布鲁芳登,9月7日,哈里斯密重新宣布了2月3日的成立奥兰治统治区的声明,把彼勒托里斯的悬赏涨到了两千英镑,英国开始了对这个地区 的正式统治。战争的费用,亲英分子的损失,都需要当地的布尔人来赔偿,总共大约有一万两千英镑。彼勒托里斯却丝毫无损,率领布尔人武装反抗毕竟在他手上完 成了,并且还打了一小仗。结果么,可能也没有人能希望这些乌合之众真的能击败英军。彼勒托里斯仍然是很多布尔人心目中的英雄。现在,彼勒托里斯回到了马哈 里斯堡自己的农场里面,静看哈里斯密和波特吉特进行交易。波特吉特虽然发表了声明反对英国人吞并奥兰治,但是并没有武装反抗的打算。毕竟波特吉特关心的, 是瓦尔河以北的德兰士瓦地区,对于瓦尔河南面,波特吉特早就放弃了希望。瓦尔河南面的布尔人在寻找领袖的时候,也很自然的去找彼勒托里斯,而不是波特吉 特。不过毕竟布尔人的领袖,现在也只有彼勒托里斯和波特吉特两个人,彼勒托里斯现在表演完毕,淡出了,就轮到波特吉特登场了。

1848年9月,哈里斯密占领了布鲁芳登,立刻就邀请波特吉特来会谈布尔人的前景。波特吉特却担心自己会犯什么错误,迟迟没有答应。见到波特吉特迟迟不 来,哈里斯密留下了私人代表等待波特吉特,自己回到了殖民地。不过这不代表波特吉特仍然在反对哈里斯密的政策,11月,波特吉特在 Potchefstroom召开了布尔人的大会。


Potchefstroom是布尔人在德兰士瓦建立的第一个城市,在早期布尔人历史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现在这个城市位于南非的西北省

这场大会就成了波特吉特表演的场所。彼勒托里斯也参加了会议,不过这个时候,有人指责彼勒托里斯没有好好指挥,有人指责彼勒托里斯没有意义的武装示威只达 到了惹怒英国人的目的,并且还需要支付高额的战争赔偿。实际上,英国人索要的高额的战争赔偿已经使得不少布尔人放弃了在奥兰治的土地,移民到了德兰士瓦。 对此,彼勒托里斯愿意接受所有的批评,毕竟他头上两千英镑的赏格,足够让彼勒托里斯的支持者们骄傲了。不过既然战争不是解决方案,那么现在就轮到波特吉特 来谈和了,彼勒托里斯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最终,大会达成协议,小心不介入任何奥兰治统治区的事务,授权波特吉特来和英国人谈和。波特吉特利用这个机会重新确立了自己在布尔人中的独裁地位,个人揽 到了外交和军政大权。11月28日,波特吉特带领自己的人马开始与英国人谈判。现在也到了哈里斯密显示出自己关爱布尔人的时候了。哈里斯密同意了波特吉特 的德兰士瓦地区独立的要求,条件是高级官员需要殖民地同意。现在,1849年初,哈里斯密爵士发现自己的殖民地内危机四伏,自己的边界政策濒临破产,科伊 桑人在叛乱,第八次科萨战争开战在即,已经不想再给自己添太多麻烦了。哈里斯密同意,只要德兰士瓦平静无事,殖民地政府绝对不会干涉德兰士瓦的内部事务。 在谈判中,有一个人物起了不小的作用,这个人叫博曼Hendrik Buhrmann。

博曼是荷兰人。还记得那个声称是荷兰国王代表的Smellekamp吗?这个博曼就是这位商人送到布尔人这里的教师。布尔人里面受过教育的人很少,也有尊 重读书人的传统,所以博曼一来就得到了布尔人的普遍尊重,而这个年轻人也立刻就表现出了政治热情,积极参与布尔人的事务。博曼的理想,是在德兰士瓦建立一 个统一的议会,把Potchefstroom,马哈里斯堡,林登堡,还有草特潘斯堡几个地方各自的政府联合起来。博曼现在还是波特吉特的支持者,希望由建 立的这个议会来维持波特吉特的权威,但是波特吉特希望的是议会向自己负责,两个人的基本理念显然也有差别,不久,博曼就成了波特吉特的反对派。1849 年,在Ohrigstad带头组织议会向波特吉特挑战的博格死在了林登堡,现在又来了一个博曼在筹建议会约束自己的权利,波特吉特的独裁梦想,看来真的不 这么容易实现。


19世纪末的南非地图。绿色边界框起来的地方就是德兰士瓦,黄色边界加上右下角的小国家就是奥兰士统治区,右边桔色框起来的是祖鲁和纳塔。其他的地方都是开普殖民地

博曼组织了几次大会,来筹建统一的德兰士瓦的政府,现在,组建统一的政府已经在布尔人中间达成了共识。最重要的会议在1849年5月22日召开,博曼自己 摔断了腿,缺席了自己召集的最重要的会议。波特吉特和平常一样,没有参加这个会议,于是,这个会议就成了彼勒托里斯的讲台。彼勒托里斯很轻松的被选举成议 会议长。大会决定,德兰士瓦的所有人都在这个议会的统治之下。不过彼勒托里斯也意识到布尔人中两派的分歧实在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利用波特吉特的秘书是彼勒 托里斯的亲戚的机会,两位领袖终于开始书信往来,到1849年底,至少从表面上看来,两位领袖已经握手言欢了。

但是布尔人都知道,这个政权只能有一个领袖,两个领袖之间言和虽然是好事情,但是谁来当这个唯一的领袖,实在令人头疼。彼勒托里斯仍然希望自己成为总司 令,为了避嫌甚至辞去了议长的位置。波特吉特仍然不发表意见,仍然把自己当作总司令,国家首领,别人怎么说,他懒得理。最终,1850年1月,议会终于找 到了解决方案。德兰士瓦的布尔人最终设立了四位总司令,彼勒托里斯和波特吉特都保留了总司令的位置。当然这不代表德兰士瓦有了四个共和国,实际上议会仍然 只有一个。不知道有没有人意识到,这个会议,就是南非共和国的开始。

 

奥兰治统治区里面,主要的人口还是土著人,数量最多,不过势力最小,其他的就是外来的布尔人和杂色人。这个地区的土著除了为数不多的科伊桑人,大都是讲索 托/茨瓦纳语的,不过也分成两大部分,一部分是原来在德兰士瓦居住,受到Mzilikazi的压迫迁到这里的以罗龙人为主的茨瓦纳人,讲茨瓦纳语,另一部 分,是原来就在这个地区居住的索托人,讲索托语。虽然被划分成两种语言,茨瓦纳语和索托语实际上很相似,之间的区别更像是不同的方言之间的区别。


瓦尔和附近的茨瓦尼村落

在19世纪初期,索托人的土地上曾经出现过一个强大的大酋长,通过联姻和战争把大部分的索托部落都团结在一起。不过这种形式距离国家还有不小的距离,这个 大酋长的位置,是完全依靠实力声望争取来的,等到大酋长一死,大酋长的部落不必然成为大酋长的继承人。索托的大酋长1815年去世,之后,索托部落又陷入 一盘散沙。1820年代开始的土著种族大迁徙,把大量的人口赶到了索托人的土地,也扰乱了索托人的平静生活,利用这些混乱,兴起了一个索托王莫舒舒。莫舒 舒出自前任大酋长的家族,利用他灵活的外交政策和广泛联姻,莫舒舒很快就团结了几十个部落,逐渐成为高原上不可忽视的势力,中心在开勒敦河谷。到了 1840年代,Mzilikazi远遁赞比西河以后,莫舒舒实际上就成了高原上势力最大的土著王。

不过莫舒舒的军事实力并不强,在发展过程中一直在寻找更强的势力作为靠山。1830年代末期,罗龙人和布尔人逐渐向高原迁徙,莫舒舒是很高兴看到更多的人 来到他的土地的,对于讨要土地的要求几乎就不拒绝,对待移民非常友好。不过莫舒舒没有想到的,是这些白人要走的土地,他是再也没有机会要回来了。随着布尔 人在高原定居的人数越来越多,布尔人与索托人的冲突就不可避免了,于是,莫舒舒在1842年开始,就向英国殖民地申请保护。1843年,纳皮担任开普殖民 地总督的时候,双方签订了合约,把索托的南部和东部边界定在了奥兰治河。1840年代,逐渐扩大农场的布尔人和索托人的冲突仍然经常发生,莫舒舒发现自己 的办法并不多,英国人似乎也不大管用,很是头疼。1845年下半年,英国人的势力范围终于越过了奥兰治河,莫舒舒和殖民地签了新的条约。在这个条约下,莫 舒舒提供不小的土地”租”给殖民地,用来安置布尔人,这块土地由瓦登管理,租金由莫舒舒和殖民地平分。莫舒舒自己的地盘,被称作保留地,仍然是莫舒舒的天 下。双方的边界,划在了奥兰治河的Buffel’s Vlei渡口(现在的Aliwal North)和开勒顿河的Commissie渡口。这条线西面,是莫舒舒同意提供给殖民地的土地,东面,是莫舒舒自己的地方。不过这条线的东面已经有了不 少布尔人居住,莫舒舒要求英国政府把这些居民迁走,殖民地没有回应。


莫舒舒

1846年,第七次科萨战争开始,莫舒舒提出可以出兵帮英国人忙,虽然英国人没有接受,但是总算是表了忠心。借此机会,1847年,莫舒舒拜访了瓦登,说 服瓦登他实际上拥有布鲁芳登以东一直到龙山的所有土地。不过莫舒舒和其他索托部落的冲突英国人仍然管不了多少,特别是老对手Sinkonyella可是给 莫舒舒带来了不少麻烦。所以,1848年哈里斯密提出英国人要更多的干涉奥兰治河以北地区的事务,实现所有的人都和平共处的目标,莫舒舒是支持的。当然莫 舒舒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支持会导致奥兰治统治区的成立。


莫舒舒

1848年9月,哈里斯密打败了彼勒拖里斯的队伍,到了Winburg,确立了这个统治区的地位,莫舒舒带上几百个人去见这位开普总督,提出要明确他自己 和白人的边界,哈里斯密自然直接拒绝了:现在这里都是大英帝国的属地,要边界干什么呢?虽然不满,莫舒舒也没有办法改变哈里斯密的主意,不过莫舒舒一回到 自己的都城,北面边境竟然打起来了。莫舒舒北面的邻居是Mantasese人,首领是那个曾经被彼得瑞蒂夫智擒的Sinkonyella,这个索托部落一 直是莫舒舒的强敌,多年来冲突不断,莫舒舒曾经多次要求英国人介入,但是英国人都没起到什么作用。这次,因为一次小冲突,双方终于燃起战火。莫舒舒立刻派 了自己的儿子率领军队开到前线,同时立刻向瓦登汇报。瓦登要求莫舒舒不要越过传统边界,等待英国人来处理。一个多月后,瓦登带着自己的队伍来到双方冲突的 地方,约见了双方领袖,判定莫舒舒有理,同时提出双方明确边界,居民不能任意跨越,这个提议双方都不同意。不过这个提议却让人想起 来,Mantansese人本来就不是这个地方的居民,二十年前避难过来的,双方又为这些历史问题吵了起来,最终不欢而散。

瓦登坚持认为有必要划定边界。1848年底,殖民地的土地官员和几个传教士一起,开始讨论边界问题,莫舒舒虽然派了代表,但是连个发言权都没有。出于军事 目的,也为了维护白人殖民者的利益,英国人把边界划到了山脉上,一下子就夺取了莫舒舒几乎全部肥沃的土地。按照这个方案,莫舒舒的边界从1845年拟定的 边界大大向东移动,仅剩下南北六十英里,东西二十五英里的一小片地方,至少一万索托人被划到了莫舒舒的领土之外。莫舒舒得知这个方案自然非常不满,立刻通 过法国传教士和曾经反对划定边界的哈里斯密交涉。不过还没有得到消息,Sinkonyella却打过来了。1849年1月2日,Mantansese人烧 了莫舒舒的两个村庄,杀死了将近三十人。莫舒舒要求瓦登介入,瓦登月底的时候来到了冲突的地方,约见双方,但是Sinkonyella根本不露面。瓦登要 求莫舒舒约束自己部下不要进攻,自己回到驻地去了。三月份开始,瓦登听到了不少传言,说莫舒舒已经进攻了Sinkonyella的部落,把 Sinkonyella欺负得很惨,莫舒舒多次解释,瓦登仍然不相信。瓦登提出要莫舒舒亲自来解释,但是莫舒舒收到信的时候,已经错过了约定的日期,自然 也就错过了解释的时限。6月1日,见到事情迟迟没有解决,莫舒舒的部下终于自己动手,袭击了Mantansese人的一个村子,莫舒舒得知后,立刻归还了 抢夺的牲畜,但是Sinkonyella趁机大事宣扬,现在莫舒舒入侵的证据确凿,瓦登开始采取完全偏向Sinkonyella的立场,要求莫舒舒赔偿六 千头牛,五千只羊,莫舒舒只得履行。


现在的莱索托王国的西部边界就是当年瓦登划定的边界。当时划定的莫舒舒的领地,四面只到奥兰治河,而不是现在的边界龙山,比现在的莱索托国面积还小。

冲突显然不会到此结束。7月底,Sinkonyella的人马又袭击了莫舒舒的村落,莫舒舒再次要求瓦登解决,瓦登一方面写信安抚莫舒舒,另一方面却开始 找哈里斯密要求派兵,认为只有武力才能让这个索托王安静下来,并得到了哈里斯密的许可。与此同时,索托人的冲突加剧。八月,瓦登要求所有的索托酋长们都到 布鲁芳登讨论冲突的问题,冲突的主要力量却都没有到会。1849年10月,在瓦登的压力下,莫舒舒终于承认了瓦登划定的边界。莫舒舒一签 字,Sinkoyella的冲突也就结束了,但是莫舒舒的索托人却立刻开始反对这个边界。大部分的土地被划走,严重影响了索托王的威望,众多小酋长们大都 拒绝这条边界,给莫舒舒的统治带来的不小难题。意见通过传教士们反映给了哈斯斯密,哈里斯密这时候就认为边界是必要的了,并且认为另划边界是不可行的。


留给莫舒舒的土地基本上全在高山之中,土地贫瘠

边界划定之后安静了没多久,冲突又开始。整个1850年就在热热闹闹中度过,南方不远正在进行的科萨战争使得不少部落又迁到了索托人的领地,给这个地方添 了不少热闹,莫舒舒也越来越成了瓦登的眼中钉。1851年5月,瓦登再次召开所有酋长大会,莫舒舒却忙着应付周围的冲突,再次缺席。大会上,瓦登公布了莫 舒舒不少罪状,招集布尔人去讨伐这个索托王,不过布尔人响应寥寥,只有八十个人愿意凑热闹,但是瓦登还是招集了不少罗龙人和杂色人。6月21日,队伍抵达 边境,莫舒舒身边的两个法国传教士来调停,被告知需要在两周内交出六千头牛的罚款,否则就要被踏平。瓦登同时召集Sinkoyella的队伍来助阵。27 日,Sinkonyella的队伍经过莫舒舒手下一个大酋长Molitsani的领地的时候,被Molitsani困在了山上,瓦登急忙赶去救 援,Molitsani的队伍主动撤走。29日,瓦登决定先进攻Molitsani,遭到了杂色人首领的反对,杂色人撤出瓦登的队伍。30日一早,瓦登的 土著队伍进攻了Molitsani的村子Vier Voet,没遇到多少抵抗。两个多小时后,Molitsani的援军到达,这支队伍人人都配有火枪,战斗力占优,杀掉了两百多个罗龙人。瓦登见到情况不 妙,率领剩下的队伍一口气跑到了布鲁芳登,宣布莫舒舒和Molitsani都是女王的敌人,开始向支持自己的部落提供武器弹药,鼓励他们去进攻莫舒舒,自 己却再也不敢进攻了。

 

瓦登的日子还是很难过的。其实自从成立什么奥兰治统治区,瓦登就和总督哈里斯密说过,手上没有兵,那是真的什么都干不了的。当时哈里斯密爵士沉浸在自己宏 伟的计划里面,自然是听不进去,并且,本来成立这个统治区,哈里斯密就保证了这么个东西是受到当地人们欢迎的,英国政府也要求哈里斯密保证这个统治区不能 成为殖民地的负担。到那里派兵,哈里斯密爵士怎么向英国政府交待呢?

后来,等到统治区里面闹得热热闹闹,哈里斯密想派兵的时候,也派不出来了,这个时候殖民地东部边境地区的科萨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哈里斯密仅有的兵力基本 上都投了进去,自然没有兵力分给可怜的瓦登了。哈里斯密不帮忙,瓦登就向纳塔的副总督本杰明派恩求援,本杰明立刻就派出了援军,包括45团的一部分,一些 土著步兵,甚至还有六百名祖鲁人。但是瓦登的指挥能力实在太差,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用手上的这点兵力,而祖鲁人在高原地区出现,确使得大部分的土著部落都不 开心。


虽然祖鲁人并没有在高原出现过几次,但是Mzilikazi带来的祖鲁人的名声,确实的高原的土著人都惧怕这股势力

1851年8月25日,布尔人就聚集在Winburg讨论事态,正式拉开了独立运动的序幕。布尔人向刚刚打了胜仗的莫舒舒也派出了代表团,受到了莫舒舒的 热烈欢迎,双方签署了和平协议,完全忽视了英国统治者的存在。现在,英国在奥兰治统治区的对头们团结到一起了。随后,奥兰治地区的布尔人和莫舒舒一起,要 求彼勒托里斯再次出山,领导抗英战争。不过彼勒托里斯并没有多少兴趣和黑人在一起反对白人,他更关心的是英国人对德兰士瓦地区独立的正式承认。不久,他给 瓦登写信,提出莫舒舒要求他来协调和英国人的关系,恢复统治区内的和平。瓦登可不相信彼勒托里斯的话,按照已经传遍了统治区的传言,比勒托里斯将要率领一 千五百人的进攻奥兰治统治区。彼勒托里斯很快到了Potchefstroom,再次给瓦登写信,表明没有瓦登的许可,自己是不会进入统治区内的。瓦登的立 场终于松了下来,把彼勒托里斯的信转给了哈里斯密,等待指示。这个时候,开普殖民地的热闹已经引起了英国政府的注意,1851年七月,两名专员到达了开 普,来调查边界战争的原因,还有奥兰治统治区存在的必要性。彼勒托里斯的信到的时候,两个专员都在,于是两个专员决定亲自去处理。

1852年1月布尔人和英国人的会谈正式开始,地点在沙河东部,现在Ventersburg小镇的附近。这个会议被称为沙河会议。布尔人对这个会议非常感 兴趣,从各地赶来,彼勒托里斯自己就从德兰士瓦带来了三百多个人。两名英国专员在一小队龙骑兵的陪同下在1月16日抵达会场,16日,沙河会议正式开场。 彼勒托里斯最关心的实际上是瓦尔河以北的德兰士瓦地区的地位,所有沙河会议的目的实际上是讨论德兰士瓦的地位问题。最终英国政府表示完全尊重瓦尔河以北的 人们的独立,不需要任何英国政府的介入,严格地把英国人的势力范围限制在了瓦尔河以南,协议在17日签署,这样,大英帝国在历史上第一次正式承认了布尔人 的政权。协议签署后,来自德兰士瓦的人们就失去了兴趣,逐渐离开。奥兰治统治区内的布尔人对此非常失望,要求彼勒托里斯利用这个机会争取奥兰治的独立,彼 勒托里斯却说他对此无能为力。实际上彼勒托里斯已经意识到了英国人可能对这个统治区没多少兴趣了,现在,他协助英国人处理和莫舒舒的关系,同时看着英国人 如何体面地从这里撤出。


德兰士瓦基本上包括了现在南非的东北部的豪登省,普马朗加省,北省和西北省的一部分。分列前的德兰士瓦的产值可能能够占到整个非洲产值的6%。但是在19世纪中期,仍然是贫瘠的地方。

但是德兰士瓦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德兰士瓦现在有好几个政府,彼勒托里斯取得了Potchefstroom的授权,但是其他地方却和彼勒托里斯没有关 系。取得了英国政府的承认固然是好事情,但是其他地方的布尔人坚持这个协议需要大议会的批准。至少,波特吉特的意见是不容忽视的。伯特吉特认为自己早在 1848年就取得了独立地位,虽然是口头的。1852年3月,德兰士瓦德布尔人们终于又聚在了一起,这次是在拉斯坦堡Rustenburg,出人意料的 是,几乎不怎么参加会议的波特吉特也来了,布尔人最有影响力的两名领袖终于又聚在了一起。虽然会议前有着冲突,不过这两个著名的人物还是选择了合作,避免 了德兰士瓦的分裂,两位领袖在分裂了十多年之后终于又走到了一起。波特吉特甚至同意权力的最高机构是议会,而不是自己,这可是这位喜欢独裁的领袖第一次同 意这样做。两名领袖的合作精神使得大会气氛非常平和,沙河协议得以通过。

也就在这个时候,哈里斯密终于在东部边境取得了优势,但是却终于被英国政府召回,取代他的乔治卡斯卡特准将爵士在1852年3月31日到任。瓦登自然也就 失去了自己的位置。瓦登虽然在奥兰治制造了不少麻烦,但是瓦登的辛勤工作基本上奠定了奥兰治统治区的整个管理架构,可惜他的作用要在多年以后才被认识到。 瓦登1856年死于贫困。


David Livinstone,传教士,著名非洲探险家。它可以被看成是罗德斯的先驱,为大英帝国在非洲殖民地的扩展贡献巨大

沙河会议后,波特吉特回到了他自己的草特潘斯堡。这个时候的波特吉特已经病得很重了,多年的奔波,征战,终于击倒了这位大迁徙的著名领袖。拉斯坦堡是他最 后一次到德兰士瓦南部的旅行。1852年5月3日,波特吉特的妻子去世,一周后,两个女儿在同一天去世。家庭的灾难严重打击了这位六十岁的老人。八月,波 特吉特领导了最后一次对东部不友好部落的征讨,终于因为身体条件不允许而返回。现在,德兰士瓦北部的Mzilikazi也已经62岁了,这个波特吉特多年 的对手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锐气,安心居住在林波波河北面。西面,著名的探险家戴维利维斯顿David Livingstone刚刚开始自己的传教生涯,这位著名的传教士天生有对布尔人的偏见,现在开始向这一带的土著人提供武器,反抗布尔人向西的扩张,波特 吉特派出了讨伐的队伍,却没有多少收获。不过大量的武器进入这个叫做Bachunaland,现在称作博兹瓦纳的地方,却使得Mzilikazi赶到了强 大的压力,决定与布尔人结成了同盟,实际上Mzilikazi的领地成了德兰士瓦的保护地,这可能是波特吉特晚期最重要的成就了。但是波特吉特并没有亲自 见到这个成就。协议签署的前三周,1852年12月16日,波特吉特在家中平静去世。北部德兰士瓦领袖的位置由他的儿子彼得波特吉特继承。彼得在1854 年征讨德兰士瓦东部的战争中被杀,此前不久,波特吉特的哥哥也死于与土著部落的冲突,波特吉特家族逐渐淡出了布尔人的政治视野。波特吉特创建的草特潘斯 堡,最终在1867年与土著部落的冲突中被遗弃。波特吉特去世前,还建立了一个小镇Makapaanspoort,后来改名叫Vredenburg,最近 又改回Mokopane,一直存在到现在,镇中心还有波特吉特的纪念碑。


Mokopane现在是一个平静的小镇子,我只去过一次,不过当时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 Mokopane附近的叫做Die Oog的度假村。Die Oog是南非荷兰语大眼睛的意思,有天然温泉,是休闲的好地方。Mokopane附近地下蕴藏的储量巨大的煤矿,所有我们就接过一个项目,考察在这里建立 煤炭液化化工厂的可能性。这么漂亮的地方建化工厂,想想都觉得不合适。

Mzilikazi也与彼勒托里斯在1853年5月16日签署了类似的协议。这个协议最终被布尔人撕毁,但是在1853年,气氛还是很友好的。 Mzilikazi在1868年去世。对于北方,波特吉特和彼勒托里斯的继任者都没有显示出多少兴趣,最终成了英国的殖民地,那是后面的故事了。

波特吉特去世后,大迁徙的领袖就只剩下了彼勒托里斯一个人,他几乎成了布尔人的王。1852年4月,德兰士瓦独立不久,彼勒托里斯访问了纳塔,受到了所有 人的热烈欢迎。现在的纳塔和彼勒托里斯离开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新来的德国移民和英国移民已经占据了布尔人留下的空间,剩余的为数不多的布尔人的日子 也好了很多。这是这位大迁徙的领袖最后一次翻越龙山。彼勒托里斯的身体状况也很差了。返回高原,彼勒托里斯又开始关注英国人与莫舒舒的谈判。彼勒托里斯访 问了奥兰治统治区,统治区内的布尔人仍然认为彼勒托里斯被判了他们,没有向英国人要求独立。不过现在,连英国人也在公开谈论放弃这个统治区了。英国政府派 来的专员认为这里需要大量的武力才能够维持和平,这个看法和瓦登完全相同。这片目前还没有任何价值的土地,显然已经被英国政府视为包袱。1854年2月 23日,在奥兰治统治区的地方,成立了奥兰治自由州,这里的布尔人终于取得了独立地位。不过彼勒托里斯终于也没有见到奥兰治的独立,1853年7月23 日,这位大迁徙时代最后的领袖在家中去世,年仅五十四岁,彼勒托里斯的儿子三十四岁的马悌努斯比勒陀利斯继承了他父亲的位置。


比勒陀利亚市政厅前彼勒陀利斯父子的塑像。儿子在前面,后面骑马的是父亲。

 


奥兰治自治州基本上就是现在的南非自由省

随着大迁徙领袖相继去世,布尔人两个政权建立,历时两个年代的布尔人大迁徙正式结束。

本章参考书籍

1. History of Southern Africa, second edition, by J D Omer-Cooper, 1994
2. The voortrekkers, the story of the great trek and the making of south afrfica, by Johannes Meintjes, 1973
3. The Great Treks, the transformation of southern africa, 1815-1854, by Norman Etherington, 2001
4. History of the Basutus of South Africa, by J M Oppen, 1857, reprinted in 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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