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乌旗牧民酝酿更大规模抗议示威

内蒙古西乌旗近年因开采煤矿导致草场破坏,政府和开矿企业与当地牧民的矛盾渐深。近日维权牧民莫日根被一辆巨型卡车碾轧头部致死激发民愤。两天来,近千名居民走上街头进行抗议,锡林郭勒盟的学生也参与了示威游行。有消息称,目前牧民正酝酿5月30日在内蒙古自治区首府呼和浩特市举行更大规模的示威活动,事态有可能进一步蔓延。

西乌旗抗议声浪四起

这起示威缘起5月11日西乌旗煤矿纠纷血案。当时,西乌旗蒙古族牧民抗议煤矿开发商破坏草场,一辆运煤卡车随后从牧民莫日根身上碾轧而过,致其身亡。虽然两名犯罪嫌疑人当天就被抓捕归案(5月21日,被以故意杀人罪正式逮捕),但牧民的愤怒情绪并未平息。有消息称,西乌旗政府为平息事态,在莫日根去世后,以最快的速度对其家属进行安抚,包括给予抚慰金人民币56万元及55平米楼房一套等。但莫日根的家属表示“要说法,要尊严”,要求当地政府对莫日根维护草场的行为予以认定,但政府尚未就此给出回应。

就在莫日根血案发生几日后,5月15日,当地又传出消息称,锡林郭勒盟阿巴嘎旗玛尼图煤矿再次爆发恶性事件,煤矿主纠集工人暴力殴打当地抗议民众,致1死7伤。当地政府给出的说法是“阿巴嘎旗玛尼图煤矿一矿区居民在与煤矿工人冲突中死亡”,并于24日表示两起恶性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已被正式批捕,“将依法从重从快审理判决”。

但两起事件也已点燃抗议声浪,据当地牧民传出消息,5月23日,由于不满当地政府对轧人事件的处理结果,西乌旗数十位牧民前往当地政府门前示威;24日,西乌旗所在地的政府大楼前有上千蒙古族民众聚集抗议,要求旗政府为莫日根召开追悼仪式和讨回公道。现场照片显示武警和抗议人群对峙。消息称,至少有3名以上的牧民及1名学生被捕。另外,示威现场周边的几所学校据称接到通知,午休时不准学生离校回家,以避免激化事态。

然而,到了25日,锡林浩特市3所中学2,000多名学生冲破封校措施,前往市政府进行示威声援。有知情人士在网上发出学生手持横幅示威游行的照片。学生要求合理解决西乌旗和阿巴嘎旗发生的冲突事件,并要求以后尊重牧民的利益和人权,在当晚的新闻频道播出相关报道。但至发稿时,官方尚未给出回应。耐人寻味的是,锡林浩特市政府网站26日发布了一项“严打整治专项行动初见成效”的通告,称5月23日至29日,锡林浩特市公安局开展为期7天的打击犯罪专项行动。

另有消息称,目前牧民正酝酿30日在内蒙古自治区首府呼和浩特市举行更大规模的示威活动,事态有可能进一步蔓延。而海外蒙古人团体消息称届时也将呼应。

经济发展下的草原之殇

西乌旗,全称西乌珠穆沁旗,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东部著名的乌珠穆沁草原,当地经济一直以传统畜牧业为主。但近年由于开采煤矿,草场遭到严重的破坏。当地牧民为保护草原多次和政府交涉,但未得到回应。据曾作为知青插队西乌旗的作家老鬼重返西乌旗后发表博客记载,当地的很多小煤矿变成了大煤矿,草场也日渐凋零。

西乌旗政府网站上公布了血案发生后采取的几项补救措施,其中包括:简易公路占地应按照永久性用地标准予以补偿,责成煤矿开发商对牧民草场破坏及污染进行赔偿,加强对运煤车辆的监管,并提出对煤矿周边20万亩草场实行阶段性禁牧。与此同时,锡林郭勒盟委也宣布集中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

在告别连续7年增长第一的“奇迹”后,2010年,内蒙古经济增长速度以14.9%位居中国大陆第四,经济总量跨过万亿元门槛,达到了1.16万亿元,跻身“GDP万亿俱乐部”。但豪华数据难掩内蒙古的尴尬,伴随着经济的腾飞,内蒙古草原的生态环境遭到了非常严重的破坏,一些地方政府在利益的驱使下,甚至为私挖滥采矿产资源开绿灯。昔日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已逐渐退却,水源、空气也遭到不同程度的污染。

而对于当地大大小小的煤矿和其他工业项目,原本需要确定项目的合法性并且进行公示环评等环节,也成为了天方夜谭。现在的草原不仅仅是牧场,还是能源基地,在巨大的工业需求和利益驱使下,草原正在遭受破坏,正在失去她的美丽。众多的矿产开采基地,不仅会影响草场质量,还会影响到草原的地下水资源。此外,不断拉运矿产资源的卡车在草地上轧出的一道道车辙,宛如草原上一道道伤痕,草场受到无法修复的破坏。而依靠资源、能源起家的内蒙古,在矿产资源开发和环境保护、个体公民利益之间,矛盾在不断发生。

2011年“两会”期间,内蒙古代表团一些代表提出,应该重新审视内蒙古经济发展模式,尤其是能源产业发展方式。“我们不再追求速度,追求的是转变”,在“两会”上,有小胡锦涛之称内蒙古自治区党委书记胡春华如是说。此次,西乌旗及锡林郭勒是爆发的群体性抗议示威显示:政府重新审视草原开发、转变经济发展模式、缓解社会矛盾业已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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