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告急:“后三峡时代”的旱情与争议

去年3月,南都以《三峡库区险境》和《三峡移民“后”》两期重磅调查,初揭“后三峡时代”报道序幕。

今年5月18日,国务院通过《三峡后续工作规划》,首次指出,三峡工程对长江中下游航运、灌溉、供水等产生了一定影响,要求妥善处理三峡工程蓄水后对长江中下游带来的不利影响。

这是一次大旱中的行走。

我们选择了长江中下游旱情最严重的灾区——湖北。

旱情仍在持续。长江中下游江湖频频告急。

三峡工程究竟是“济旱功臣”还是“诱旱帮凶”?争论也依然在持续……

三季连旱,引江济湖

钻井机重重地扎进地里。5米,10米,20米……几天后,当一股沉甸甸的浑浊液体流出地表时,53岁的农民李天官几欲飙泪。

时间已迫近6月。“中稻不栽六月秧”———按照当地的农谚,这是一口救命的水,否则等待李天官和妻子王长兰的,将是秋天的绝收。

从地下压出的井水通过一条直径5厘米的皮管引向干渴的稻田,“地下水也快干了,以前打到地下十七八米就能出水,现在得打到二三十米。”王长兰说,由于地下水位深,压出的井水时断时续,她家七亩水稻田,至今还有两亩没灌上水。

“今年就靠它!不是它,我们都要饿死了。”王长兰指着田头的压水井。打这口井,连带皮管和一台小型抽水泵,花费两千多元。在500多户的湖北省荆州市观音垱镇北河村,目前打井自救的,也只有属村里富裕户的李天官一家。

“我活了60多岁,还从没见过像今年这样的大旱。”已退休的北河村老支书范后清告诉南都记者,从去年11月起,位处长江中游的湖北荆州就一直干旱少雨,北河村共900多亩农田,目前受灾达700多亩,包括400多亩水稻田和300多亩棉花地。

往年四五月份,长江中游都会来一次春汛,降水也很有规律,村民通常四月中下旬撒种育秧,五月中旬栽插中稻。但从去年到今年,这里已是三季连旱。

“长湖的水都快干了。”据范后清介绍,北河村往北一公里,就是湖北省第三大自然湖泊长湖,连通着长江和汉江,湖面157平方公里,也是沿湖几十个村庄的灌溉和饮用水源。而去年至今,湖水下降约两三米,加上沿湖上万亩农田抽水止渴,如今长湖已然岌岌可危。

而早在5月初,干涸见底的长湖被媒体报道则是因于一则“趣闻”:随着长湖水位慢慢退去,原隐于湖中的一处大型古窑址露出真容。在暴露岸滩的褚红色土中,人们发现大量的壶、盆、碗、碟等陶瓷器具及碎片,遗址面积达10万平方米。闻讯而来的考古专家认定,此为距今200多年的清中期大型古窑址,具有较高研究价值。

5月27日,南都记者来到长湖南岸的观音垱镇新阳村。站在坝堤向湖中望去,仅有的一片湖水已退至远方湖心,大面积裸露的湖底或者干裂,或者长出一人多高的蒿草。从长湖向周边农田抽水的新阳渠闸,也闸门紧闭,因长久无水而爬上大块红迹斑驳的铁锈。

“长湖再干下去,鱼就会灭绝,水草枯死,对整个生态将是毁灭性破坏。将来即便有水了,要恢复也得好多年。”依湖而居的新阳村村民卢文新,为仍在萎缩的长湖揪心。

5月25日晚,为挽救命在旦夕的长湖,湖北省防办向长湖周边荆州、荆门、潜江三市发出紧急调度令,引汉江向长湖补水。寄望于每日为长湖增水40万立方米,保住大部分湖体。

渔家成了“旱家”

然而“引江济湖”的汉江也并不乐观。5月28日,南都记者抵达汉江潜江段看到,长久的干旱已造成汉江水位大幅下降,部分裸露的河床成为草地,几个光臂少年在裸露的河心沙滩上嬉戏玩耍。

而受汉江上游来水减少的影响,汉江下游最重要的分支——— 东荆河几近断流。在东荆河龙头拐段记者看到,百余米宽的河道已悉数露出水面,沿着淤泥和乱石堆积的河床,可以步行至河道中心,水深只没过脚踝,河道最窄处一步可跨两岸。

东荆河位于江汉平原腹部,上从潜江市境内接入汉江,下至武汉市汉南区联通长江,曲长170余公里,是汉江下游唯一的天然分流河道,也是下游潜江、监利、洪湖、武汉数百万亩农田的灌溉引水河道。

为疏通这一要道,5月26日,按湖北省防指紧急通知,汉江与东荆河交汇处紧急扩流,开挖6000多米河道,以使汉江水流入东荆河,为沿线近20万群众、上百万亩耕地“解渴”。同时加大丹江口水库下泄流量,连续为汉江补水。

“大旱之年。”5月27日,荆州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负责人邓克道这样向南都记者介绍今年旱情,“什么是大旱?在我们荆州主要看‘两湖一江’,看长江有没有水,看洪湖有没有水,看长湖有没有水,如果这三个地方都没水,那绝对是大旱之年。”

相较于长湖,位于长江荆州段下游的洪湖则是荆州第一大湖,“目前1/4的湖面干涸见底,水产养殖遭到灭顶之灾。”在邓看来,洪湖今年的旱情比长湖更为严重。

5月25日,南都记者从连通长江和洪湖的岸边城闸口处出发,乘船向东北4公里后进入湖区,所看情形令人扼腕。记者在手机上搜索定位,地图显示所处位置为一片蓝色的湖区,但是眼前所见只有干涸的湖底。

船舷两侧,大片褐色裸露着石块的湖底暴露在腥味的空气中,不时可见零星的死鱼,和成片的螃蟹尸体。干涩的水草裸露着根部,在风中摇曳。

“湖底的泥巴都晒热了。”开船的徐宝贵是本地土著居民,26岁的他也是第一次“有幸”窥得湖底面目。船下一条宽约1米、深约10厘米的泥水沟,目前已成为通往湖心的唯一“水道”。

在洪湖养殖区,有以船为“家”的渔民3000来户,他们大多住在离岸3公里以内的湖中。持续的干旱让湖岸向湖心推移了三四公里,绝大多数渔家成了“旱家”。干旱严重时,曾有1.6万人一度被困在见底的湖面,无法进出。

万成刚是位于湖区“船村”———洪湖市螺山镇新捕捞村的大承包户,有40亩渔塘,养殖螃蟹、鱼等。这次大旱损失惨重,40亩鱼塘全部干掉,其中螃蟹七八千斤全部旱死,经济损失超过20万。

而据螺山镇镇长王新喜向南都记者介绍,全镇从事养殖的渔民有550户,1800人,全部住在渔船上,靠养殖为生,养殖面积达四万多亩。在这次旱灾中,平均每户经济损失四万多到五万块钱。

气候反常,江湖调节失常

对洪湖的养殖户来说,今年并非他们第一次“蒙难”。去年六七月份,洪湖下过一场连番暴雨,“七天下了半年的雨”,万成刚养的螃蟹和鱼大批死去,“去年是大涝,今年是大旱,今年(鱼蟹)全部旱死,损失更大。”

“很反常。”万成刚说起最近两年的气候变化,“比如今年,按照洪湖往年惯例,到4月份就应该有一个小汛期,正常水位会达一到两米,但今年汛期没有来。”

50岁的徐成义是新捕捞村老村民,自小在洪湖里长大的他,没遇见过今年这样的大旱。而在他眼里,去年的暴雨洪涝也是“百年不遇”。

洪湖市政府一工作人员也将旱灾归咎为“气候极端反常”,他告诉南都记者,去年六七月份“百年一遇”的大暴雨,比历史同期多了50厘米。而今年大旱期间,5月中旬洪湖还遭遇过预报为35℃,但实际已接近40℃的反常高温。但5月23日前后,气温又陡降了20℃左右,“短袖又换上了棉衣”。

万成刚回忆,今年旱情始于年初,从正月起就一直少雨,到2月份鱼塘逐渐变干,3月份就全部干掉了。他分析,雨水少是今年干旱主因,再就是经历去年大涝之后,因担心今年春汛涨水,去年洪灾卷土重来,按防汛办的部署将湖水提前排掉了。储水量少,却哪知今年偏偏撞上干旱。

另外万还认为,长江三峡的截留,也是造成今年洪湖无水可补的原因之一。

“三峡截留后,上面把水拦住了,下面的水肯定就少了。而每年这个季节,通常都是长江干流向洪湖补水的。”他说。

位于长江边的洪湖,通过一条4公里长的水渠与长江连通。而通过这条水道纽带,洪湖则相当于长江的一个自然调节水库。而5月25日,南都记者在这条水渠长江入口处的岸边城闸看到,该处闸门紧闭。

“往年这个时候,长江水位比洪湖水位要高一米左右,洪湖缺水的话就会将闸门打开,长江向洪湖补水,但今年长江水位却比洪湖还要低一米多,如果打开闸门,就洪湖现在这点水也要流干了。”26岁的徐宝贵向记者解释。

徐的这一说法,在洪湖市政府及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都得到印证。“在三峡还没建成的时候,洪湖跟长江对灌。湖里水干了可以从长江补给水,长江的水干了可以从洪湖补给水,有调节功能。今年长江水位相当低,倒灌不进来。这是今年旱情的原因之一。”前述洪湖市政府工作人员说。

据他介绍,长江三峡蓄水至高位后,洪湖段的长江水位“历史下降大约有两到三米”。

在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宣教中心负责人高强也向南都记者证实了这个说法。“按往年这个时候长江水位应该起来了,向洪湖补水,但今年长江水位却低于洪湖水位。”但他认为,并不能简单地认为就是三峡截留的影响。造成干旱的原因他认为主要还是气候,“整个长江流域今年降水都是偏少,长江上游也没有下雨。这个旱情包括整个长江流域,清江流域、汉江流域也是超低水位。”

他认为,即使没有三峡截留,也不排除长江水位今年低于洪湖水位的可能。这需要专家对数据进行分析,并需要时间来检验。不能仅凭“感觉”、“一年两年”就认为跟三峡有关。

“三峡蓄水”坊间争议

“我倒认为,三峡蓄水对缓解中下游旱情是有好处的。假如没有三峡,来自上游的水它早就流走了。不是三峡蓄水,你现在想放还没得放。”鲁礼炳是荆州市气象台台长,他对来自于民间的质疑表达了自己不同的看法。

为缓解长江中下游旱情,从5月25日起,三峡水库已启动第二轮加大放水,每秒最高达1.3万立方米,此次加量放水将持续到6月10日。南都记者从荆州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得到的最新数据,长江荆州段5月27日水位达34.54米,较之放水前5月4日的最低水位31.84米,上涨了2.7米。

鲁礼炳向南都记者提供一份今年以来荆州各市县降水总量与历史同期相比较的统计数据。数据显示,从今年1月1日到5月24日,荆州市及下辖松滋、公安、石首、监利、洪湖等县市,降水总量各只有“多年平均值”的40.9%到52.4%,其中除荆州、公安历史排位倒数第二,其余四县市则全部是有史以来最低值。

鲁据此认为,极端少雨的天气还是此次大旱的主因。“今年是全流域大旱,即使没有三峡蓄水,长江中下游也许还是低水位,它还是会比洪湖低。而现在遇上大旱,它还能给你补一下,不然的话更旱。”

鲁另外认为,三峡蓄水并非今年才开始,它是逐年逐渐蓄到一定量,“当达到饱和的情况下,上游再来多少水,下游就会流走多少,并没有减少下游的流量。”

而在荆州长江段,一位曾参与“九八抗洪”的抢险队员对鲁的说法却并不认同。“这几天三峡放水,中下游水位跟着涨,这就很能证明,三峡跟下游水位是‘唇齿相依’的关系。上面放水下面涨水,相反,上面拦水下面肯定水量减少。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往年这个时候,长江水位比现在要高五六米。”他认为遇全流域大旱后,三峡蓄水则加剧了下游旱情,属“雪上加霜”。

这位参加过“九八抗洪”的队员还认为,三峡之前每秒8000立方米的下泄流量,并不能有效解决中下游的缺水旱情,“很多人不知道每秒8000立方米是什么概念?我们‘九八防汛’时,每秒流量是7万个立方,(现在)对长江来说肯定少了。打个比方,你那么大个个子,我每天只给你喝一点粥,肯定还是饿。我认为至少2万立方米的流量,才能对目前缺水有所缓解。”

争议还在持续,旱情也仍在继续。

5月27日,荆州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向南都记者提供的最新数据显示,截至5月26日,荆州旱灾直接经济损失已达38.9亿,全市700多万亩农田有535万亩受灾,其中重旱335万亩。60多座水库目前33座已经干枯,多已见底。而松滋、石首等地有13.87万人出现饮水困难。

“可以这么说,现在荆州全市湖泊、渠道、水库等蓄水基本就快用完了。现在只能靠从加大放水量的长江里抽水,保中稻和农业灌溉。”防汛办负责人邓克道说。

而据荆州市委宣传部外宣办主任熊高新称,三峡加大放水后,虽然长江荆江段水位有所上升,但“水位还是太低,不好提”。他的另外担忧是,三峡上游入库量每秒8000多立方米,放水加大到每秒1万多立方米后,“三峡的水量也不多了。”

河湖吞吐规律被破坏致旱?

大旱以来,湖区和湿地的生态变化被广为关注:水体和湿地的面积大幅萎缩,沉水植物和底憩动物大量死亡,修复遭受破坏的生态链条则需要漫长时间。

来自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统计,洪湖有水面积原约53万亩,由于持续干旱,目前已不足40万亩,1/4的湖区干裂。以往5月湖中最深处两三米,现在只有30多厘米。而湖水萎缩还将导致一系列连锁生态危机,许多水生物死了,鱼类也急剧减少,大部分夏候鸟将会迁徙。洪湖的生态破坏要想基本恢复至少需要10年。

而在被大旱笼罩的长江中下游,遭遇劫难的并不止于洪湖。与之毗邻的洞庭湖水体也锐减,比历年同期平均面积偏小六成,湿地生态受到严重影响。而在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5000多亩水面只剩下1000多亩,鄱阳湖湿地9个子湖中已有8个干涸。

而洪湖所在素有“千湖之省”美誉的湖北,来自该省民政厅的通报称,全省有千余座水库水位跌至“死水位”以下,水库有效蓄水基本用完。“水危机”成燃眉之势。

5月28日,一位署名“阿光”的网友在博客发文质疑称,长江中下游湿地面积的锐减,并非只是今年干旱的“果”,其也是今年干旱的“因”,而这与三峡蓄水有关。该博文内容被网友在多个论坛张贴,成为拥趸颇多的一家之言。

博文反驳“专家动不动就拿宏观的大气环境来说辞”,并以“沙漠地带为何少雨”举例分析:为啥沙漠地带一年四季难得下几滴雨呢?反正大气环流有水的云不也能到那吗?事实上不是这样。为啥沙漠地带少雨?是因为沙漠地带蒸发的水分很少,没雨可下。

长江中下游的干旱是怎么来的?博文分析主要原因是三峡不科学蓄水。去年10月蓄水到175米,也就是去年8-10月一直在蓄水,这使上游到下游的水量大幅减少,从而导致下游长江水位下降1米以上,而湖北、湖南、江西、江苏很多湖泊面积减小,如洞庭湖、洪湖、鄱阳湖等。

上万个湖泊水减少,就等于减少蒸发量,蒸发量减少自然降水减少。而8-10月本身降水少,导致湖泊无法得到补充。到今年虽说上游放水量已经平衡,但湖泊已然减少,蒸发量减少30%-40%,反过来引起降水减少,正好又赶上大气环流影响,因此形成极度干旱。而并不像专家说的完全是气候原因。

如果说网友“阿光”只是表达了民间人士的一己之见,那么关于三峡蓄水和鄱阳湖大旱有无关系,专家已开始了一场激辩。

据媒体报道,对中国最大淡水湖鄱阳湖今年遭遇的60年来最严重干旱,已出现两种不同解释。一种是长江中下游降雨较常年同期严重偏少从而造成干旱。另一种声音则是,在长江水域体系中,鄱阳湖是重要的调节器(水丰则江水入湖,水枯则湖水外泄,通过吞吐为生态提供保障),但三峡工程打破了鄱阳湖原有的吞吐规律。正是吞吐的紊乱让鄱阳湖及长江中下游流域出现汛时更涝、旱时更干的局面。

中国地震局地质研究所研究员高建国是后一种观点的支持者,他表示,三峡水库的建成运行,客观上已对鄱阳湖生态与环境造成多方面的影响。原因是打破了湖水原有吞吐规律:每年10月是三峡大坝蓄水期,泄流量大幅减少,而此时正值江西省枯水季节,鄱阳湖急需江水补充,但结果是,非但得不到补充,反而被长江低水位拉空;每年5月末至6月初,三峡水库要腾空库容应对即将到来的主汛期,便加大泄流量,但此时却又是江西省主汛期,赣江等五河来水与长江来水相逢在鄱阳湖,互相叠加抬升湖区水位加重防洪负担。

但水利部防洪抗旱减灾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程晓陶认为,三峡每年汛后从145米蓄水至175米高程,现在已到了汛前,是该从175米降回至145米的时候了。所以鄱阳湖干旱与三峡蓄水关系不大。

专业论文:三峡蓄水改变中下游水文

三峡蓄水是否与其下游河湖发生关联?有多大关联?南都记者查阅相关资料发现,其实早在2010年,由水利部主管主办的《中国水利》半月刊第19期,就刊发过长江委水文局王俊和程海云联名发表的《三峡水库蓄水期长江中下游水文情势变化及对策》一文,详述了三峡蓄水对中下游干流及湖泊等的影响。

该文“摘要”中说:三峡水库正常蓄水运行后,将改变长江中下游水文情势,水文情势的变化也将带来一定的次生影响。

2010年发表的这篇文章介绍了之前的三峡蓄水情况:2003年三峡工程进入围堰发电期,汛期按135米水位运行,枯季按139米水位运行。2006年汛后进入初期运行期,汛后水位抬升至156米。2008年汛后开始实施试验性蓄水,水位最高蓄至172.80米。2009年汛后继续试验性蓄水,水位最高蓄至171.41米。由于2009年蓄水期间遭遇洞庭湖、鄱阳湖水系(以下简称“两湖”水系)严重枯水,为缓解长江中下游枯水态势,实施应急蓄水调度逐步加大三峡下泄流量。

论文分别以翔实的实验及数据,分析了2009年三峡蓄水期长江中下游干流、湘江下游干流、洞庭湖湖区的低水位成因。

论文称,2009年9月以后,受多方面因素综合影响,洞庭湖、鄱阳湖出现较历史同期平均水位偏低4~5米的枯水水情,湘江、赣江等江河中下游出现了历史最低水位,对部分群众生活、生产用水和湖区渔业、航运、生态环境等造成一定影响。

当年的水情概况为:2009年三峡水库试验性蓄水期间,长江流域降雨和来水量较多年同期均偏少。其中,洞庭湖、鄱阳湖水系明显偏少。

论文称,为分析2009年长江中下游干流水位偏低的原因,对干流水位进行了还原分析。假设三峡水库不蓄水,采用现行作业预报中使用的数学模型,将三峡水库入库流量过程直接演算至中下游,推求不受蓄水影响的天然状况水位过程。结果表明,上游及“两湖”水系来水严重偏少,是导致中下游干流水位偏低的主要原因。

分析还表明,2009年三峡水库蓄水期间,三峡水库拦蓄水量导致干流水位的降低幅度为2米左右。因此,三峡水库蓄水也是中下游干流水位偏低的重要原因。

从对三峡水库蓄水后,长江中下游水沙关系明显变化的分析也显示,长江中下游河道冲刷下切,也是近年干流枯季水位降低的因素之一。

论文在分析2009年三峡蓄水期洞庭湖湖区水位下降原因后认为,三峡蓄水对洞庭湖湖区水位有较大影响。

论文在综合分析后认为,三峡水库正常蓄水运用后,长江中下游水文情势将发生较大变化。具体表现为:中下游干流低水位出现时间提前,持续时间延长,年最低水位平均值略有抬高。蓄水期间,长江中下游干流、“两湖”湖区及汉江等支流下游水位不同程度地受到三峡水库蓄水影响。由于三峡水库蓄水集中在9月中下旬和10月,蓄水量达220亿立方米,蓄水对中下游干流10月平均水位的影响量为2米左右,即较天然情况偏低2米左右(以城陵矶为例)。在来水偏少的年份,因来水偏少导致的水位偏低与三峡水库蓄水影响相叠加,中下游干流低水位情势将会更为突出。随着长江中下游干流河道冲刷进程的进一步发展,尤其是螺山以下河道下切影响的逐步显现,三峡水库蓄水期对干流及湖区水位的综合影响将进一步加大。

论文最后认为,三峡水库正常蓄水运用后,长江中下游水文情势将发生较大变化,干流低水位出现时间提前、持续时间延长等情况将成为常态,并可能产生一定的次生影响。因此,要深入研究这些次生影响及相应对策。

气象专家:今年大旱不能怪三峡

那么,长江中下游河湖等湿地面积减少,是否会导致蒸发量减少,从而引发或者加剧干旱气候呢?作为研究地方气象多年的专家,荆州市气象台台长鲁礼炳认为:网友质疑仅是主观臆测,想象多于实据。

对今年长江中下游干旱的主因,鲁礼炳认为,主要还是大气环流异常造成。按照有关专家解释,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整体偏弱,导致西南暖湿气流无法深入到长江中下游地区,缺少水汽配合,因而长江中下游降雨偏少。

而湖泊、地表水等湿地面积减少,是否会因水汽蒸发的变化而导致干旱气候的出现,鲁说:“从我掌握情况看,我认为关联性不是很大。因为在整个大气环流中,这毕竟是小气候,即使它有影响,相对整个长江中下游,对中国,对整个东南亚地区它算不了什么。一个地方的小气候,他认为,“今年大旱不能怪三峡,(三峡)它那个小气候,怎么可能引发这么大范围的旱情?”但鲁同时表示,一个地区的湿润地貌,会影响自身抗旱能力。如果湿地多的话,遇到大旱,包括土壤、植被等的抗旱能力就会强一些。反之,如果地表本就干燥缺水,遇上大旱就会加剧旱情影响。

鲁认为,局部地貌虽不能构成大的气候变化的主因,但并不是否认会影响局地的小气候,像长江中下游河湖湿地面积减少,到底对局部小气候会否产生影响,以及产生多大影响,这也不是气象部门能回答的,需要多部门、跨学科合作,才能作出定性以及定量的分析。至少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研究。

鲁的观点和不少气象专家的观点相似,湖北省气象局武汉区域气候中心主任刘敏在接受新华网采访时表示,现在的手段和观测数据还没有依据显示三峡工程引发了长江中下游的旱情。“本次旱情是一种周期性的气候现象,主要是受到大气环流影响。从监测数据看,大坝建设前建设后对区域气温、湿度的影响也非常微弱。”刘敏说。

而国家环保总局审查通过的《长江三峡水利枢纽环境影响报告书》中,对三峡水库与气候问题基本结论是:三峡建库后,对库区及邻近区域温度、湿度、风和雾的影响范围一般不超过1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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