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昌星亲述:远华案背后的黑幕(8-完)

八:是生意还是走私?

中国政府:赖昌星是走私犯

中国政府在向加拿大移民部提交的「赖昌星进行走私、行贿犯罪的基本情况及其刑事责 任」文件中指出:

「赖昌星走私犯罪集团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物品一案,经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察分局立 案侦查,已查明:走私集团首要分子赖昌星自一九九四年从晋江来到厦门,网罗同夥,进行 走私活动,并对其亲属狂言:『不搞走私发不了大财』。一九九六年一月至一九九六年六月 期间,赖昌星及其同夥采取伪报货品、伪报贸易方式和直接闯阕等手段,走私汽车、香烟、 成品油等普通货物案值二五二?六亿元人民币,偷逃应缴税款一一五?八亿元人民币。此外, 赖昌星及其同夥为了顺利进行走私活动,大肆向海关官员行贿汽车、人民币等,为其走私活 动提供便利。

「赖昌星走私集团于一九九九年三月到五月,从境外组织各种品牌的走私香烟三一四个 集装箱计二九八七三七件,分别由『苏达』轮等运抵厦门海域,停泊锚地后,赖昌星走私集 团主犯侯小虎(已批捕在逃)指示厦门市海沧镇的卓文辉驾交通艇靠泊轮船,把侯小虎制作的假 舱单等单证交给周华玲(『苏达』轮船长)等船长,换回随船单证后交侯占武,再由运走私香烟 的轮船船长把伪造的舱单向海关、商检等部门申报。在通关时,赖昌星走私集团利用厦门开 元外贸集团有限公司等企业的进出口经营权,由侯小虎把走私香烟改为『木浆』、『聚丙 烯』、『苯乙烯,丙烯睛共聚物』等低税率商品,制作假单,指使该公司报关员吴家英向厦门 海关报关。通关后,走私香烟由赖水强、赖文峰、陈永建等货主提取销售。期间,装有走私 香烟的集装箱被海关调入厦门海鑫集装箱有限公司堆场查验。赖昌星指使侯小虎、曾明育, 向厦门海关驻堆场监管组组长陈昭忠先后行贿一OO余万元人民币,为其走私活动提供便利。 海鑫堆场的职员陈国俊(系走私集团成员,已被逮捕)根据主犯的指令,开箱调包,把走私香烟换 成『木浆』等货物,欺骗海关查验。赖昌星走私犯罪集团采取伪报货品手段,走私『五五五』、 『万宝路』、『希尔顿』、『健牌』、『红双喜』等……。」

赖昌星:我是合法生意人

赖昌星说:这个案子实在是太冤枉了,太冤枉了,他们真是太黑了。我能列举出三、四 个理由来证明这一点。第一,这个案子为什么办了两年多了,还没有结案?因为他们结不了 案,上边还没有摆平。另外,他们说我腐败。我腐蚀多少多少干部。现在被抓了的官员那么 多,你要拿出证据说,让大家看看每个人的判决书,看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就说海关的这 几个判了死刑的,看看他们的口供,他们拿了我多少钱,为我办过什么事?为什么判他们死 刑的。大家都只是看到是因「远华案」判的,都以为跟我有什么关系,都往我身上想,现在 你把整个福建的生意都算在我身上,我怎么能说得清楚?你不能只是说:情节特别严重,给 国家造成重大损失,什么什么的。为什么要一级警备、秘密审判?再有,你说我走私,你也 要拿出证据来,说我哪一笔生意上怎么做的。我做生意这么多年,有二十多年了,你现在突 然说我走私几百个亿,说我没有做过正经生意。那你以前有没有知道我走私,为什么年年评 我「优秀企业家」?这么多年我为国家捐款,出钱的事有多少?一有什么事,你们就找我出 来捐款,算起来至少也有上亿了,你国家难道是在用我走私的钱?

问:政府说你做香烟走私,说你没有进出口权?

赖:没错,我的公司没有进出口权。但是我让他们去查,我的公司在哪个海关,有过任 何一笔进出口生意?我是让别人的公司去进,只是由我「远华公司」出钱,让一些有进出口 权的政府的公司去做,海关报关的事情都由他们去做,与我无关。我自己主要是做一些转口 的生意。

问:你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

赖:我这个贸易是这样做的。厦门市是特区,跟其他不是特区的地方的做法就下一样了, 特区可以享受特区的贸易权。比如说:特区可以做汽车的转口贸易,可以做转口的燃料油, 做转口香烟。如果不是特区,比如说上海、杭州等地,就不可以这样做了。

比如说,在香烟的贸易上有一个差价,英美烟草公司卖给菲律宾是一块二,卖给大陆是 八毛,日本呀、新加坡呀,每─个地区的价钱都不一样。我这种做法是,他卖给中国的烟, 不让他先印好是卖给中国的牌子。如果我要一百个货柜,运到厦门,对于他们的代理来说, 这烟已经销往大陆了,他就不管我怎么样去做了。但是,如果我要在大陆卖,我就要缴税, 一包烟缴两包的税,没有赚,还要赔钱,所以要转口出去。因为他卖给菲律宾是一块二,我 如果不在大陆卖,转口出去卖给菲律宾一块一,那我还可以赚二毛喽。菲律宾的客户会找我 来买,我就装船给他。我也是经过海关监管、验货,然后上船,开出去到公海,卖给他们之 后,他们怎么样去做,我也就不管了,他运到哪里我都不管了。我也可能卖到了南韩、日本, 因为生意也有竞争嘛,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生意的底。别人买了我的货,他也有可能在公 海就卖掉了,拨给小船了,没有运到菲律宾,也有可能这样了。但是厦门做这种转口贸易是 合法的。

我把货运到厦门之后,先放在保税仓,这是由海关监管的,保税仓里边的货,不能够拖 到外边来,要在保税舱的码头再装货柜,通过海关验货再出去。我跟海关的也不熟,他们 每天当班的也不一样的人,随时就得叫人来查,验货的是谁我也不知道。装好了货柜,又再 吊上船,要由他们监管的,上面有封条给封好,船就开出去了,船开去哪里我就不管了。

他们「专案组」发现我有这么多香烟转口销往菲律宾,他们就到菲律宾去查,发现这些 香烟没有到菲律宾。菲律宾海关提供证据说,这些东西没有到菲律宾,他们就说:你走私, 你没有转口。这个就叫“证据”。

问:为什么你能拿到货呢?

赖:英美烟草公司是国际上最大的烟草代理公司,代理包括「万宝路』、「希尔顿」、 「总督」、「三五牌」等香烟。他们每个月给全世界各地烟草配额,是按照指标来的,指标 是固定的,烟草的好坏还要搭配。他们的货是抢得要命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拿到。这个指 标我能拿到,别人拿不到,我当然能赚很多钱了。你去香港去打听一下,看是不是。我在这 家英美烟草公司开了一个户口就可以拿货了。他们不愿意卖给散客,因为我要的量大,而且 他要给公司有经营权的才行。我做这样正常的香烟贸易,一个货柜一次就可以赚二、三十万, 那么我一个月做一百个货柜,我就可以赚两、三千万了嘛。电影演员巩俐的那个老公黄和祥, 就是中国部的经理嘛,他也到过我红楼嘛。到了香港他也要请我一起吃饭的,我没有去。当 然也有人在外边拿到那个指标来卖,不用到中国境内,在外边就可以直接卖了,这样一个柜 就可以赚十来万。要是到厦门再转出来,价格又不一样,可赚二十来万。这个谢英武是那个 特贸公司的,也是跟他们做了很久,你也可以到那个天茂公司查查看,因为这都是政府的公 司,看他们的单证、转口的有多少。但是他们却说我是走私。这些都是正正当当的生意走出 去的,不管我的货走到南韩,还是菲律宾,或者我在海上卖掉了也好,我只要不在你海关监 管范围内就行了,他们为什么要抓我的人?他们查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有查到。

问:你觉得指控没有事实根据?

赖:谁都知道做生意当然有很多技巧了,对下对?生意也是有很多秘密的,不是完全都 能公开的。实际上,大陆到处都是走私烟,哪里都能买到走私烟,政府根本就没有拿到税。 如果他说我是做香烟走私,那么现在厦门到处还都有卖,全国也到处都有,叉是谁走私的? 我在这边也看过报纸,有一天他们总共抓了四条船,全是做香烟的。

走私起码一个柜可以赚几十万。像那个蔡双敏的口供当中说,她和我们合作走私生意, 做了五十个、六十个集装箱,她交给我老婆每个集装箱四、五万元,那我们除去船运费、陆 运费、箱租费、海关税、拖车费、开信用证的利息费等等开支,每个柜我们只能赚一、两万。 这种生意他们也说成“走私”,他们自己都搞糊涂了。

蔡双敏指控曾明娜

现将中国政府向加拿大政府递交的蔡双敏的证词抄录如下:

询问笔录

时问:二OOO年八月十二日十六时

地点:福建省泉州市看守所

侦察员:张东明杨建伟记录员:焦德高

泛罪嫌疑人:蔡双敏

问:我们是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查分局的工作人员,现就有关走私案件向你进行询问。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你要如实回答询问,否则要负法律责任。

答:知道了。

问:你的个人简况。

答:蔡双敏,女,一九六一年十月二十日生人。汉族,原籍福建省晋江市人。现住香港 特区德辅道西四三四,四四O号均益一期地下五号。现为香港超记贸易有限公司、超记贸易董 事、总经理。香港身份证号O六四一七四O。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一日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 因罪被厦门走私犯罪侦查分局刑事拘留。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五日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被 逮捕,现关押在泉州市看守所,等待法庭审判。

问:你认识曾明娜吗?

答:认识。

问:把经过谈谈。

答:大约在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份,在香港集友银行在香港举办的一个酒会上,我通过香 港人洪清源的太大蔡秀平认识了赖昌星,赖当时给了我名片。赖的名片上是香港远华集囤公 司的老板。后来,到大陆销售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我听我在生意场上的朋友周建志、陈振 朝等人讲,远华集团在大陆的路子广,有办法把货弄到境内。我就按赖昌星留下的名片电话, 打电话找赖大,并约赖太晚上吃饭。赖太正好晚上有时问,这样我在晚上在香港的一家酒店 请赖太,酒店的名字叫港丽。赖太给我的名片上的名字叫曾明娜。

问:为什么叫曾明娜赖太?

答:在香港一般都将太太的名字不用,而是将太大随着丈夫的姓叫。曾明娜的丈夫姓赖, 所以称赖太。我的丈夫叫谢百超,人们一般称我谢太。

问:你为什么请曾明娜?

答:一九九八年又半年后,我们的货运往大陆越来越困难。大陆政府的限制严格。我以 往的客户无法将货物报关进口,远华集团能把货物拉到大陆。在香港许多人都知道远华的路 子广,与一些海关人员的关系好,也就是贿赂海关人员,可以将货物非法运到大陆。我请曾 的意思就是,让远华集团把我的货运到境内。考虑列赖昌星是老板太忙,我也是女人,找赖 太好讲话,就找了曾明娜。

问:当时怎么讲的?
答:当时讲,我把货给远华集团,他们把货运到境内,并通过大陆的铁路运输,运到我 在大陆的客户手中。我按货物的不同,付给远华集团水费,一般每一个四十尺的涤纶长丝付 六万人民币,短丝在五万人民币。在具体付费时,按港币与人民币的汇率换算成港币付给曾 明娜。曾明娜同意后,她让我具体事找张小姐联系。张小姐曾给过我名片,现在她具体叫什 么名,我想不起来了。我与曾、张小姐一起吃过饭。

问:以后的运作过程?

答:大概在一九九九年的三、四月开始,具体日期记不起了。我开始让她们为我向大陆 送货。每次都是我或我的夥计(就是我公司的职上)把电话找张小姐,张小姐联系空集装箱来 我公司装货,并办理由香港到大陆的运输手续。货到大陆的厦门,曾明娜让我与厦门的「黑 克」联系,「黑克」负责将我的货在厦门通过铁路运到我在大陆的客户手中。

问:你共向曾明娜提供多少货,付了多少钱?

答:通过上述方式大概让曾明娜向大陆运送了五十到六十个集装箱的货,付给曾明娜二 五O港币(原文如此,应为二五O万港币)左右。钱都汇到了曾明娜在香港的个人账户上。

问:你付曾明娜的是什么钱?

答:我们叫「水费」,是包括运费在内,所有在香港和大陆的通关费用。

问:货运到你在大陆的客户手中时,曾明娜向你提供什么通关手续?

答:我们都明白,曾明娜不会用正常、合法的办法在大陆通关。所以我不向她要任何合 法的手续。至于她们用什么办法骗海关我就不清楚了。但如果是正常通关的话,是有合法证 明的。曾明娜肯定不会有手续。

问:你已在大陆有客户了,为什么还要用曾明娜?

答:正常是我在大陆的客户表示要货,我在香港发货。我的客户要向大陆海关申报,货 才能进到大陆。因为我的客户不能办理报关手续,我要想做生意,就要把货送到客户手中, 变成在大陆的国内贸易,所以才找曾明娜。曾明娜解决通关的问题,实际上是将我的货走私 到大陆,我再在大陆收回自己的货,迭到客户手中。

问:如果我们将曾明娜的相片给你看,你能认得出来吗?

答:可以认得出。

问:曾明娜的名片是怎么写的?

答:就写了香港远华集团公司,曾明娜,下面是香港远华的地址和联系电话,就写职务。

问:你请赖太,即曾明娜吃饭的具体时间?

答:记不起了,大概在一九九九年的三月份左右。

问:「黑克」叫什么名字?

答:不知道。黑在福建话中与「乌」相同,又称「乌克」。在给「乌克」发传真时,写 上「黑克」收就可以了。

问:你以上讲的属实吗?

答:是属实的。是我自愿向你们执法部门提供的。

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答:没有什么补充了。

以上笔录我看过,是我自愿向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查分局作证,记录同我所说的一样。

蔡双敏二OOO,八,十二

谁的走私油影响中国油价市场?

问:你其他方面的生意呢?

赖:比如说我做成品油的生意,荷兰有一个公司,和厦门当地的一个公司合资建了一个 油库,这个油库是可以办理对外寄存业务的,可以做转口油生意的。他们是把油库租出去, 我就利用这个油库来做一些油的转口。这个油库进出和寄存量是可以查的,他们就说是我走 私。比如说,海关那里是报了二十万吨的进口关税,但是油库进出的油有一百万吨,他们就 说那另外八十万吨是我做的「走私油」,根本就没有通过海关的手续。说是我的,也不管是 什么渠道来的。

问:据说你的石油走私使得中国三分之一的石油市场受到影响?

赖:那一年中国的油田为什么会停呢?他们说是我的走私油供停的。你到广州问一问, 香港有一种油叫「红油」,是因为他们加了红色的颜料进去了。大陆那一段时间油价涨得很 厉害,在广东沿海渔船打鱼打不到,赚不到钱,就有很多那种普通的渔船,在船上改装一个 很大的油箱,到香港载油。他们是空船开过来,到香港加上油,拉到大陆去卖。那是,光是 广东就有上千条这样的渔船,福建也有三百多条船,一下子就可以载几百吨。大陆油价是受 这个影响,并不是受我的影响。为什么大陆政府要下一条文,要求各地见了「红油」就要抓 嘛,因为你这个加油站如果卖「红油」,那就是从香港走私来的。后来不管查到的船载多少 油,都要抓,才卡死了这条路,油价叉慢慢涨回来。

问:那是哪一年?你的意思是说老百姓用渔船去拉油,而影响到中国的市场吗?

赖:是九六、九七年吧,他们都是几百吨、几百吨的搞,后来全中国做油的都知道这回 事。至于说影响到油价,也不全是这样的。油价不论在哪里都会有波动嘛。有时好,有时会 下好,包括工厂的效益也是这样。现在他们只有这样说了,不然领导怎么会重视呢?他们说 得太夸张了。你做了一船,他们就说你做了一百船。

问:做一船和做一百舱是不同,但是做与没做更不同。

赖:我是做过油的生意,没错,但是我是做转口的。我买油就跟买期货一样的。那一年 我有一船油,是五万吨,卖不出去,只好转到浙江舟山油库先存起来。那一年我亏了八千多 万呢!平时做油都赚,但是那一年亏了。

问:怎么亏的?

赖:本来算的是要涨价嘛,但是俊来油价跌了,我也没有办法。还有,在大陆做贸易的 人都一定懂得海关是怎么样的,一般部下是跟你很认真的,大家很多都是靠报少一点来赚一 点钱。或者利用关系,不同的品牌、不同的关税,就利用这些赚一点差价。

国库里面的钱我不掏

问:可是我看判决书上说的,有些人走私油,逃税几千万,那生意应该做得很大。

赖:比如说接培功做的那个生意,我看赚不到三、五十万,说他逃税两干多万。说庄铭 田逃税九千多万,庄铭田赚的钱我看不过几百万。他们专案组都是胡来的,我相信庄铭田他 还欠钱,你信不信,不信可以去查,他起码还欠外面的钱。我敢这样说,我知道他这个人又 不赌钱,这里怎么算的?他们这种关税爱怎么开单就怎么开,海关就是要给他们开,都要讨 好他们,拿这些假证明来说这些人有罪。

如果我靠的是那种内外勾结来走私,我应该花很多钱在海关的人身上,如果我能逃税一 百多亿,我应该花在这些官员身上很多钱。就说吴宇波吧,说他收我两百万─我看报纸上说 二百万。如果我做这条船就跟海关营运科长熟,我就只需要花钱给他一个人吗,其他人呢? 工商局的局长我也不认识,我怎么能做到这样的事?你想想。油是按海关的手续来办事,他 有技巧,很多人都会动脑筋,他们都是能多赚一点就多赚一点啦。

当时北京下来一个查违法做外汇退税什么的小组,开始他们也是以为我做很多这种事, 查完后发现,跟我一分钱都没关系,他们自己都想不到。

有一次,有人来找我,说可以搞退税,出口一百万,我们可以说是一千万。我说:这钱 在国库里面,我不会去挖的。「四二O」专案组的刘晓辉到加拿大来见我时,我也说给他听, 我说:我起码不会挖国库的钱,即使公司的业务操作上在外面有一点不严格。他说:这样也 等于挖国库的钱。我说:性质不一样。我说:这个钱已经在国库里面了,你再给他偷出来, 这样的事我是不做的。我说:这钱还没有进去的时候,我在外面就给拦住了一点。我说的这 个意思是,起码我对得起国家,起码这钱还没进去,还不是国家的钱。但有些人凭关系硬, 是从国库里往外掏钱,这样的人很多,你们应该查这样的人。大部份人做都是比如一百斤报 八十斤,卖一百块就报八十块,那税就少一点了,都是利用这样去做的,哪一家公司没这样 去做?整个大陆的生意都是这样做的。

问:你是觉得制度上有漏洞?

赖:他们自己的人怎么做都没有人管的。如果他想搞你了,就说你是走私。不管他们怎 么说,我自己所有的钱是可以平衡的。我可以这样说,我赚的钱有十几亿,到现在折算起来 也有十几亿。我捐出去的钱都有一亿了,什么什么事我都捐款,如果我是走私的,我干吗要 把钱捐在大陆,我把钱汇出去不好吗?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出事,从来没有想到过我要跑。 而且,现在我外面还欠人家的钱呢,银行有贷款。如果我买的地升值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大家都看到的,我在厦门留下来的大概有十个亿,但我银行就有四个亿,那剩下的还有五、 六亿左右,我从香港汇了六千万美金过来,会不会平衡呢?可以算的嘛,我怎么会逃税两百 多亿呢?

问:你认为他们这么算没有根据?

赖:你说北京的大国营企业,哪一家不是这样做的?因为一般公司到海关去验货,你说 拿了几个柜来,就说拿几个柜来。我觉得他们不会管很严。如果说我是跟他们内外勾结,那 我应该跟他们里面的官员谈判,叫他要怎么样怎么样才行。你看这些官员的判决书里面有没 有提到过我。我看到蔡海鹏到了十五年,我看他在里边给关傻了,什么事都胡讲出来了,说 我给他十五万。我记得这十五万,是有这个事:他是厦门海关缉查处的处长,他找我借了十 五万,当时他们几个人买了一块地准备盖工厂,这是他们私人找我借的。他在里面就说,这 钱不是找我借的,是我自己要给他的,怎么会这个样子呢?他还找我弟弟借三十万,总共四 十五万。在厦门海关他当缉查处处长那么久,我在厦门做的生意那么大,如果像他说的这样, 我会只给他四十五万吗?我是这种人吗?我给他四千五百万还差不多。你从这里就可以看出 一些问题来了。他只拿这四十五万就会放弃管理胡来吗?你去厦门工商局调查,如果我是这 种情况,我跟厦门港务局的头也应当很熟,不然我怎么才能这样操作?可是我不熟呀。

问:还有什么事你认为是有出入的?

赖:像李保民的那船油,根本是没有的事,现在就为这个判他死刑了。我注意到这一点, 那个武警福建海警二支队支队长张永定(被判无期)有一件事。正好这个张永定抓的「东方公 司一李保民(已于二OO一年四月底被执行枪决)的一条油船,当时他在总队是参谋长,他怀疑那个 李保民的「保卸函」是假的,就要抓人了。你知道,这种油船算是危险品,油船一到海关码 头就要马上先卸油,不能停在那里等着办这些手续,不管什么时候,海关就会先出一张「保 卸函,同意你先卸油,因为这是危险品嘛。油船要卸上两三天,然后卸完油再来办手续, 申报报关。李保民他们在卸油的时候就被张永定他们扣留了,说是「走私」。李保民就拿这 张「保卸函」给他们看,可他们说这张是假的,也不去海关查,就刁难他。然后就是福州市 检察院反贪局一个副局长就下令开始逮捕,来抓人。据我所知,这张「保卸函」不是假的, 这一船油确实是正当生意,正常报关,正常转口出去。他们说,你是空的转口。这船油我当 时最有印象,因为是福州检察院来的两个人扣的,我记得很清楚。李保民还在里面和他们吵 架,当时因为他爸爸在海南岛好像是船务公司港务局的,被人抢劫,杀死在家里,可他们还 不放他回去,因为这样我就看不下去了,所以我才来插手这件事。我当时还和检察院的人吵 架。据我了解,这条船的油绝对是是正宗的,他们说是「走私」。你可以用这一船去查,哪 一天?哪一夜?哪一条船?由哪一门入线?由海关开的一张「保却函」,你可以查一查那底, 这张「保卸函」有没有?有呀!他们电脑里都有的,就说他「走私」。为这个事吵架就变成 熟人了。
后来张永定被调来调去,又调到厦门这边来了。那时张永定刚刚到厦门,他没到厦门之 前跟边防局、海军军队都不认识,谁都不知道。他就来找我啦,他当时当副支队长,还不是 一把手。他来找我说,他的儿子要在这里读学校,要读好的学校一定要有所房子做担保才可 以进这个学校,租的房子也不行。然后他找我商量这个事,说能不能借个房子给他,让他的 孩子先进那所学校。我就答应了。我交给了司机去给他办,要把房子办成他老婆的名字,他 的儿子才可以来这边读书。但房子并没有给他,只是借。就是这样。我也没有找他办过什么 事。我这样也不行吗?朋友之间也会帮这样的忙嘛。就是以前这条油船他帮过我,也不是他 帮我,这条油船本来就是合法的,不是不合法的,可以去调查看那些原始文件嘛。

问:你认为这件事是冤枉的,那么其它的呢?

赖:当然啦,我的生意上也是有一点差错的,就是大家都这样做的,不是像他们所说的 那样。就是说,比如:这个生意按道理如果走私做,可以赚一百万,如果按正常贸易做,可 以赚五万,但是,如果按少报一点、用不同的品名呀这种办法,大概可以赚三十万。那我就 按这种还说得过去的方法去做了。

海关莫非是虚设?

中国政府向加拿大移民部提供了部份「远华案」案犯的刑事判决书。笔者对一些刑事判 决书进行了初步研究,因为没有任何相关佐证材料,无法对其中所谓犯罪事实做出判断。其 中有一点令本人十分震惊,如果判决书所列案犯各项走私犯罪活动属实的话,我真不敢相信, 中国是否有正常的海关作业?在「远华案」被查处之后,是否当地的走私活动已经停止?是 否几年以后会有新的走私犯罪集团被揭发出来?是否其它的口岸、海关的走私活动等着被揭 露?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乇金挺的刑事判决书中,罗列了王金挺等六人,所走私 成品油的时间、油轮名称、走私油吨数、价值、以及偷、漏税款等。判决书中列明:王金挺 等人从一九九六年十月二十六日,到一九九八年三月七日的不到一年半时间里,共走私成品 油四十一艘油轮,共走私七十一万六千二百O四?三二三吨成品油,价值十九亿三千九百九 十二万七千四百一十九元,合计偷逃税款三亿六千七百二十万O三千一百八十四?O六元。 这只是「远华案」中的一宗走私案。我们无法判断,王金挺等人在九六年十月份之前, 是否没有走私活动?于九八年三月份之后,他们是否已经预知政府要查处「远华案」(「远华 案─是于九九年四月立案的,然而是从同年六月才开始展开调查的),而自动停止了走私活动?

「远华」是个筐,坏事往里装

问:你说,生意中不可能没错,那你认为你错的是哪些?

赖:其实我公司业务上的操作都是我手下他们操作,我不明白的。我从来没有去过海关, 作上的那些事我都不懂。我从来也没有到过那几个部门去求情,都是下面的人具体去做。 特别是外面有很多人去做一些事,却都说是我公司的。有一个人叫任军,开始是和朱牛牛一 起做事的,他到处说,他是我公司的人,其实他根本就不是我公司的人,却打着我公司的名 义。

九八年底有一次,我刚要出门,传达室的就叫住我,说有很多退回来的信。我一看,就 叫下边去查,原来是有人冒充我们「远华」公司向外发订货单,上边的地址是我公司的,但 是电话一个都不是,都是手机号码。我就报案了。然后也有很多公司收到那张单,说是有走 私车卖,就有人也报案了。中央电视台的「焦点访谈」节目就要做这个节目,来到我公司了 解情况,还是从我这里拿了十万块钱,假装是买家,去交定金。我看那些人就是要赚一点定 金,他们其实什么都没有的,「焦点访谈」从我这里拿了钱去联系他们,就见了面。(焦点 访谈」的人带的眼镜是那种针孔摄影机,后边有一条线,他穿着风衣,用帽子把那条线盖起 来。对方也不知道,以为他们真的是买家,就全都录下来了。警察到他们的地址去抓的时候, 他们还有三千多封信没有来得及发。当时,厦门海关很多人都接受采访了。

还有一件事很奸笑的,有一次,我公司的一个人到一家卡拉OK去玩,结果见到在那边 有一个四十几岁的人跟人家说,他是我的儿子。他就这样在卡拉OK里吹牛,我公司的人一 听就走过去问他,说:你多大年纪啦?他说:四十多岁了。我公司的人就说:你知道吗?如 果说赖昌星是你爸爸,你爸爸还没有你大呢。弄得大家全笑。因为我二十几岁就很出名了, 有的人没有想到我这么年轻,还以为我是个老人家了。其实,我从来没去过舞厅,保龙公司 有一个舞厅,有一天舞厅的经理非叫我过去一下,当时有几个香港人要谈事情,我不好拒绝 就去了。连那里的服务员看到我都很惊讶,说「远华」的老总来了,这就是「远华」的老总。 我真的很少去歌舞厅,到现在也一首歌不会唱。那天晚上一谈完事,我就走了。第二天就有 人说,「远华」的老总昨天去保龙,给了每个人五百美金的小费。就这样传开了,我真的一 分钱也没给,这都是他们传出来的。

问:别人喜欢说你的传奇故事了。

赖:有一次,有一个人在开远去报案,说是他的汽车被人偷了,他那可能是一部好车子, 想让公安局重视,他说他是「远华」的部门经理。公安局就打电话给我,说什么什么人,怎 么回事,让我核实一下。我一听,我连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听过,他却说是进出口部的经理。 然后我就去看一下,我真的不认识,我问他:你怎么说是「远华」的呢?他说他是给一个叫 王松明的人的儿子开车的─王松明是我公司的,但他的儿子根本不是我公司的。他们就喜欢 这样说。

我自己都不愿意到外边去说,另外一次,我自己骑摩托车带老婆到公司门外转一转,当 时正碰上查车,我就被拦下了。因为我没带安全帽,我只是到门口外边转一下嘛,我就被公 安扣留了。我自己都不敢说是「远华」的,我说要回去取证件,他们不允许,只有打电话回 公司,公司的人跟他们都熟,公司的人来了对他们讲:这就是我们的老板。他们好像还不相 信。

还有一次开车,开得快一点,就被警察把我拉了下来,我也不敢说我是「远华」的老板, 我只说手续在公司,不远,我去拿。他问我:你是「远华」的?我说:是。但也没有说自己 是老板、没错,可以说整个福建都会给我面子,但我从来不求他们去做什么事了。

问:这样一来,有些坏事也要让你公司背上了?

赖:一说是我公司的,不管哪个部门一定给面子的。有人连撞死人了也要说是「远华」 的,多可怕。当然我是不知道的。

问:在这次「远华案」的审理当中,也遇到这样的情况了吗?

赖:他们就为了说这是全国最大的案子,全福建省的事情,不是「远华」的,也给挂到 「远华」了。整个福建走私到底是多少,才可以说多少。有证据是关于我的,你拿出来,没 有证据的,你不能凭感觉胡来。你不能说有一百个柜,你找到一个柜的问题,就说一百个柜 有问题,你不能这样说的。说多少亿多少亿,如果真正拿证据,我相信他们连一千万都找不 到。

问:你说的一千万,是指按偷、漏税款算,还是按照走私的商品总额算?

赖:我每年缴的税也有上亿了,税单都有的,记录不是在我的公司,是其它和我合作的 公司。因为我的公司没有进出口权呀。据我所知,大陆不管在哪里抓走私,反正要先抓到这 批货,然后再抓人、再封账户什么的。对我这个案子就不同了,他们是从我九二年的生意开 始查,所有在厦门的仓库,不管是公家的也好私人的也好,全部封起来查,我所有账号全部 封。他们查那些仓库,就是要看有没有我「远华」寄存的东西,没有,一件都没有查到。然 后他们就抓人,反正就是谁都抓。他们只要这些人个个说,老板是走私起家的,他们就喜欢 听这句。他们也不懂我是怎样做的,没有说具体是怎么做的,他们都说知道「远华」就是做 走私,话说出来是一样的。但是,他们应该查清楚的是,说明赖昌星是把钱给了谁?谁帮他 放货?这货是找谁买的,卖给了谁?我一直都是按照规定去做的,其中有我的技巧,像我这 样做,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走私,我都经过海关,经过验货,有问题是你海关笨。走私不是我 这样做,是直接冲进来。「四二O」专案组说,只要有三个人说我走私就可以了,他们查得 下去吗?没有,何勇这样就不好交待了,他们只有按这样去做下去。

问:你是说,他们并没有确实的人指证你吗?

赖:你看,那些判死刑被枪决的这七个人当中,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的口供跟我赖昌星有 钱的往来,不论是说帮到过我什么,还是买过我的货,或者是卖过我的货,根本就没有。原 来他们有一份材料指控我,说在我的红楼里五O三号房间找到一些船运单,运货的清单。我 看到了那一份指控,我说:他错了,我是住在红楼五O二,不是五O三,你在五O三是根本 找不到什么东西的。反正,我已和律师说了。我说他们都是胡来,胡说八道的。后来他们知 道我是睡在五O二的,现在他们又改了,说这个东西是在我太太办公室里找到的,是在她的 办公室的保险柜。我太大根本什么保险柜都没有,有没有,我最清楚了,我怎么不知道哪?

问:你兄弟的指控怎么说的?

赖:他们说我哥哥揭发我走私,我弟弟、我侄子也有口供了。我想,因为我是已经跑出 来在这边了,反正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叫他们怎么说就怎么说了,少一点麻烦了。你明白这 意思吧?我侄子是四月份抓的,那个口供是六月份的签字,难道抓起来两个月才审的吗?那 为什么不拿前边的口供,还是没有他们满意的口供,就再怎样也做一份出来?

他们以前不是一直说这是个「远华走私集团」吗?好!我跟他们说:你这样讲根本就没 有根据,你可以查我「远华集团」在大陆哪个港口、哪个口岸做过一分钱的进出口?你海关 查出来一个,我就承认一个,我自己一个人承认。我说:你说我赖昌星走私还差不多。那么, 好,他们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就改说「赖吕星走私集团」了─这些都是我数给他们了,他 才改过来的。噢,你怎么说远华集团走私呢?我说:要是一个部队的团长杀死一个人,那你 是指整个团去杀人了?

亲属指证异口同声

根据中国官方的有关报导,赖家除了赖昌星和妻子曾明娜在逃外,其他涉案人员还包括: 赖昌星的大哥赖水强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四弟赖昌图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大姐的儿子陈 文远被判死刑:大哥的女婿黄克臻被判死刑,缓期执行:妻子曾明娜的弟弟曾明铁被判十年 有期徒刑;另一个弟弟曾明育在逃:还有赖昌星二哥的儿子赖文曲被捕:赖昌星大哥的儿子 赖文峰在监视居住时逃跑;丈人、丈母娘在押等等。我从赖昌星的律师那里拿到了赖昌星的 兄弟赖水强、赖昌图、侄子赖文峰、外甥黄克臻,以及一些相关人士的证词,这是中国政府 提供给加拿大移民部的。证词是问答形式的询问笔录。在此如实摘录部份内容(文中「?」代表 「问」,「:」代表「答」,原始资料如此,保持原貌):

赖昌星大哥赖水强的证词:

时间:二OOO年六月二十一日

地点:厦门金雁宾馆八楼谈话室

侦察员:张东明刘于龙记录员:刘于龙

犯罪嫌疑人:赖水强

?谈一下你的个人情况

:我叫赖水强,男,今年五十二岁,汉族,初小文化,家住福建省晋江市青阳镇烧厝村, 系个体从业者。一九九九年八月十四日受赖昌星委托全权负责远华集团事务。因涉嫌走私普 通货物罪被监视居住至今。

?我们是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察分局的工作人员,今天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你要如实提 供,不得做伪证,否则要负相应的法律责任。

:我知道。

?你和赖昌星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兄弟关系,他是我三弟。

?谈一下赖昌星的简况。

:赖昌星,男,一九五八年九月十五日出生,一九九一年他通过关系在陕西办理了赴香 港定居的单程证。一九九九年六月上旬因为他的远华集团涉嫌走私的问题被专案组调(查), 他就逃到境外去了。

?你把赖昌星参与走私的情况说一下。

:赖昌星是从一九九一年开始走私的,他和石狮的几个人合夥从境外进口布料,然后在布料的集装箱里夹带香烟、电视机,这个时候他做走私的规模还比较小。到九四年以后,赖昌星先后注册在厦门成立了远华电子有限公司,海鑫集装箱储运有限公司(海鑫堆场),厦门远华集团。应该说赖昌星大规模的搞走私香烟、汽车等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赖昌星为什么要成立这些公司?

:一九九四年五月份,我母亲去世的时候,赖昌星在烧厝家中当着我们兄弟几个的面就说,做正当生意就赚不到钱,只有搞香烟、汽车走私生意才会发财。所以他成立迄几家公司不是为了做正当生意,而是做一个对外的招牌,是为了掩护他大规模走私活动才成立的。因为我知道,他注册的这几家公司根本就没有进出口经营权,更没有经营香烟、汽车进口业务 的权力。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在赖昌星大哥赖水强的证词中,证实了关于中国著名玉女歌星杨锰 莹是赖昌星侄子、也就是赖水强儿子赖文峰的女朋友的说法。

有报导说,杨锰莹自出道以来,快速窜红,由于她嗓音甜美、容貌娇俏,被称为是前途无量的玉女歌星。但是,她在事业正蒸蒸日上的时候,突然退出歌坛,引起许多猜测。后来有人得知,她是找到了“大款”,不用再出头露面了。但是,随着「远华案」爆发,赖昌星出逃,赖文峰也被监视居住,后来又逃亡海外,杨锰莹失去了依靠,只好再战江湖。去年六月,广州一家报章刊登了一篇《「男友」退出商界,伊人重踏歌坛─杨□莹「复出」揭秘》的文章,该篇文章指杨锰莹几年前淡出歌坛是因为得到了厦门远华走私案首脑赖昌星之侄的「照顾」。杨锰莹对此则坚决否认,并声言要以「侵害名誉权」为由控告该报。

在赖水强的证词记录中写道:杨锰莹(赖文峰的女朋友,原名杨X丽)28岁,江西南昌人, 没参加走私。

赖昌星也透露,他在厦门老家见过杨锰莹,是赖文峰带杨钮莹到家里来的。

赖昌星侄子赖文峰的证词:

时问:二OOC年六月二日

地点:厦门金雁宾馆八楼谈话室

侦察员:张东明刘于龙记录员:刘于龙

泛罪嫌疑人:赖文峰

?你的个人简况

:我叫赖文峰,男,一九七三年二月十五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家住晋江市青阳镇 烧厝村,一九九二年移居香港,本人系个体从业者,二OOO年四月七日因涉嫌走私普通货 物罪投案自首,现被监视居住。

?我们是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察分局的工作人员,今天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你要如实提 供,不得做伪证,否则要负相应的法律责任。

:我明白。

?你和赖昌星是什么关系?

:赖昌星是我三叔,他一九九一年在陕西通过关系办了单程证到香港。一九九二年他帮 我也在陕西办了赴港的单程证,我在香港呆了一年半,到九三年回来。

?这个时候赖昌星在干什么。

:他从九一年开始和王敏等人做走私生意,采取往进口货柜中夹带的方式走私家用电器,这个时期都是他自己在具体操作,和海关等单位的人拉关系,给人家送钱,送礼。他也是这一段时间搞走私家电发的家。到九四年以后,他在厦门先后办了远华电子有限公司,海鑫集装箱储运有限公司,远华集团公司以后,才开始大规模搞走私生意,在着以前他和王敏等人走私家电数量比较小,有了这几家公司以后,几乎没有做过正当生意,他用走私赚的钱在香港和厦门两地投资的房地产都亏了本,所以迄些午赖昌星全靠走私赚钱,他开办的这几家公 司都是一个形式,是为了掩护走私才搞的。

赖昌星的大哥赖水强的女婿黄克臻的证词:

时间:二OOO年八月五日九时五十分至五日十一时

地点: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侦察员:张新广记录员:林志兵

犯罪嫌疑人:黄克臻

问:你本人情况?

答:我是黄克臻,男,一九六六年七月十四日出生,香港居民,原籍福建晋江。

问:你因何被逮捕?

答:我因涉嫌走私被逮捕。

问:你与赖昌星的关系?

答:我是赖昌星大哥赖水强的女婿。

问:赖昌星本人情况?

答:赖吕星原籍福建晋江,四十多岁,他九十年代初巳移居香港,但主要是在厦门搞走 私活动。

问:赖昌星有何走私活动?

答:赖昌星有搞香烟、汽车、油、化工原料走私,我主要是帮赖昌星负责走私香烟的发货、调度。赖昌星在九四年成立的厦门远华电子厂,以及后来成立的厦门远华集团都是为掩盖他的走私生意而成立的。赖昌星为搞走私,叫了不少人帮他的忙,在走私香烟这一块,赖昌星叫赖昌标、曾明育负责走私香烟的销售,侯小虎、任军、王泰成、侯占武等负责走私香 烟的通关。我和陈文远负责走私香烟的调度和发货。

从以上证词可以看出,被询问的每个人都非常配合专案组的工作,他们不但对自己所犯 罪行清楚明白,而且,在对赖昌星的指控上,可以说是「异口同声」,倒好像是他们为了指 控赖昌星而预先「串过供」。

而赖昌星自己,当然了,极力要洗清自己。

赖昌星矢口为自己辩解

问:中国政府对你的指控说,你的公司没有进出口贸易权,更没有香烟进出口经营权, 那么你的生意是怎么做的呢?

赖:我的公司是没有进出口权,但是那些政府的公司有呀。我只是出钱由他们自己的公 司去做嘛。我就是借用人家的公司,我是合法做的。他们还说,有人走私来找我要指标,走 私还要有指标吗?我说这是你们自己按「四二O」的指标办案还差不多。

问:这一次当地的政府官员有很多涉案的?

赖:他们就是什么都往我「远华」里面装。说我走私,厦门以前的关长我都不熟的,杨前线是我的好兄弟,但跟我没有一点金钱关系的。厦门姓秦的关长原来是市政府的秘书长,调过去的,是正关长。我跟他一点都不熟。厦门的市长、市委书记我都不熟,我就在厦门混了几年。后来厦门市委书记石兆彬被抓也算到我这里。如果那些被列死刑的口供能公开的话,其实大家可以从里面看一看,是否和我赖昌星有关。从海关被抓的人的口供也可以看出问题。看看那个被判死刑的吴宇波的判决书也好,吴宇波是厦门海关东渡办事处船管科科长,看能不能找到他曾经帮过我的证据。还有那个厦门海关走私缉查处处长蔡海鹏、厦门海关关长杨前线,大家都应该看一看这些口供,要是这些口供能公开的话。另外,那些被判死刑的人,只要被查到五十万,他就可以被干掉。中国的法律!五十万就可以干掉一个人。

问:你看了中国提供给加拿大判决书?

赖:我都看过。按道理,个人的判决书都是一个人一张的,可他们却是几个人合著做一个,一判下去就是十几个人,有这样判的吗?你看,现在一份判决书里面十几个人、二十来个人在一起判,而且上面这些人也互相不认识。另外有的判决书上,辩护律师说:有些事跟赖吕星无关,判罪事实不是什么的。他们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可惜在大陆的律师根本没有用的。其他没有什么了。有些人的口供也有问题的,因为我知道有几个人被抓后,叉放了出来的,现在我也不方便说是谁,他们一进去就先打,打完再来问话。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非常清楚,我一直做好事,一直很同情人,所以我才有这条路可以走,因为大家信我。

问:你的做法是不是用军情的特权?我知道军情部有海关免检章。

赖:没有,我从来没有用过。我的侄子用过一次。

问:这让我很吃惊,你和姬胜德的关系那么好。怎么会让人相信呢?

赖:我认识的官员是很多,在中国像我认识那么多的人是很少。但是,像我这样没有占 他们什么便宜的也很少,我也是一个傻瓜。

问:人人都说你这人很大方,给官员送钱、送房子,一出手就是上百万、千万。

赖:你可以看到这个案子总共抓了多少人?总共加在一起是多少钱?有多少和我有关系? 除了李纪周、姬胜德、蓝甫,剩下还有几个?全是事实的也才有一百八十万左右,我如果是 真走私,我的钱还不转移出去?

问:所以有人说你是有点有恃无恐,以为自己后面的后台够硬了。

赖:我主要还是想做地产,这种才能赚大钱,是大生意,我买的那块地皮可以赚十几亿 呀。我在厦门有三千多亩地。

问:主要感兴趣的是地产方面的事?

赖:我是这么想,人会越来越多,地终归是那么多,很多事都要从怎么样用地想办法, 我的想法就是要做地产。现在一直追踪「远华案」很头痛,一直感觉要结案了,却一直拖, 一直拖,没有想到那么惨,如果当时知道要搞几年的话,我不会这样的。

问:你这么多生意当中,亲力亲为的有哪些?

赖:地产。

问:你是负责哪一部份工作?

赖:贸易也好,地产也好,我底下人既然认为这笔生意可以赚,提供给我,问一下,然 后我就说:做。他们就去做了。

问:你是负责前期疏通关系,然后拍板?

赖:也不用疏通关系,十几家公司的报关员,每一家都他们自己去做的。

问:这份材料里说:利用手中职权和工具,例如军舰、海关走私。

赖:开头就是这样说的,没有这回事。别人的船泊下来,他就说是我的走私船。他抓到别人就装在我这边,都是这样套的。法庭指空我是单靠走私起家,没有做过正当生意。我在申请难民的那张表里面要填我做过什么。我有很多正当生意呀,我人在外面,手上什么都没有。我一直找,我看能不能找一些证据出来。现在找到了我在厦门「金龙制造厂」的,生产大巴、油线车、小车、面包车,这个证据我找到了,在电脑的股票那里可以打出来,我已经打出来了。现在我是第三大股东,原来是第一大,后来我卖掉私人股的那一种,我卖掉了一 部份。这个我可以找专家来监定。

问:有一些问题还是弄不清楚,这个案子涉案八百多个亿呀,不是随便一个数位,十万? 百万?八百多亿定私和偷税漏税的钱,你就说一句,从来没有走过私,能够解释清楚吗?
赖:他现在说我没有八百多亿,说我二百多亿了。我可以说清楚,他说我做香烟、做油、 做汽车。

问:你举两个例子,比如假设判决书提到某一个生意,你的解释是什么?

赖:他就提到了假货柜出口、假托销,但是,这不是我做的,这个公司做过一百单,一 百单里有一单这样,他就说是全部,算在一起,多少个亿。

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有一百个同类的生意,他查了一件,这一件里面有问题的话,他 们就把一百件都算成是有问题的。

赖:判决书里面判的那些油,不是说我拿指标吗?说我什么指标都能弄出来。什么叫指 标?根本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有很多人冒充是「远华」的,那是因为只要是「远华」的 大家都会让一条路,我敢这样说。

问:报导说说你身价上百亿。

赖:没有,我的钱是可以平衡的。还有我的地价升值算不算?如果算的话,当然有二三 十亿了,我那个地是几亿,我就可以赚几十亿了。

问;你说是二三十亿的身价。我们今天把这个话讲出去,你是正正当当在大陆做生意, 然后又到了香港做生意,这么几年二三十亿,你说老百姓会不会相信?

赖:我可以拿出证据来的。我厦门那个地二亿六干多万,评估就说十九个亿。除掉这个 地的事隋我才十亿。我找银行贷款三亿多。

问:审判还在进行,好像一时还完不了。

赖:可他根本就判不下去。我相信法律最终是会公平的。现在整个福建省的常委、副书记全部都换掉了,被抓的人全部都说成是被我腐蚀掉的。要让人相信就要让他们报出来这些人拿了我多少钱?谁帮过我具体什么忙?不要光凭一句「给国家造成严重损失」,就来判。应该说这个官员拿过我多少钱?帮我走过什么私?才可以。现在有几百个官员涉案了,应该公开案情,让大家去评论。即便有人拿了一千万,如果是别人给的,那就跟我没关系,不要 装在我头上。要公开那些案情才行。

问:现在我们很难判断到底真实情况是怎样。

赖:这几个判死刑的,如果是挂在和我有关的,他们就是冤枉的。至于他们和别的案件 有没有关系,我就不敢这么说了。大陆要整人的话,随便一点理由就会把你整死的。

问:你是说中国现在以经济犯罪来整人。

赖:对,这个案子就是最明显不过的。他们就是把你先抓起来,然后就是二十四小时审 问、打。如果真的问出来什么事,是上边喜欢的,那他们就立大功了。问不出来就说你是包 庇,随便找一个理由,很简单,判你十几年、几十年,有谁会管。

问:你的岳父、母也被抓了吧?

赖:对呀,我那岳父、岳母,七十岁了,还被抓了。他们从来没有参与到公司的那些事情。我也打电话问过他们,说:你们连我的岳父、岳母都抓啊!他们说我岳父、岳母对子女教育不好。你说,为这个就可以抓人吗?现在我跑到这里,他们又把我岳父,岳母第二次抓起来,关在哪里都不知道。后来我也打听了一下,说他们是包庇罪,包庇什么?就用这个理由来抓了,你看一个「包庇」就可以了,什么都不用说了。大陆的法律这种整人的事情很可怕,根本就不用法律来办事的。在外边说起来很好听,法律上第几条、第几款,什么条啊? 什么条我都没犯。真是不懂到底是哪一条,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问:因远华案被抓的官员有几百人了,他们的口供你看到了吗?

赖:让他们算算跟我有联系的一共有几个人?谁拿过我多少钱?因为这样的事要双方对证才有用的呀,单是我说也没用。海内外的观众从这些事实来看,也应该明白事情真相。我要求大家关注判决书。福建官员被抓几百个,这几百人我贿赂了多少钱?叫他们报出来,这就能证明是不是冤案了。他们如果说官员拿了我的钱,怎样拿的?也要报给大家听听才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有政治目的,不管什么人、什么事就往我这边装,只是说「情节特别严重,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什么什么的。都是通过这几句话就把人给判了,具体的事情都没有。那是因为他们报不出来呀,所以这根本就是冤案。即使有官员腐败拿了别人的钱,但不要装在我「远华』这边,为什么不敢公开审判?为什么要搞一级戒备?搞秘密审判?为什么 案子要办两年?而且用了那么多人?

问:张宗绪(厦门市委副书记、已被捕)的情况怎么样?

赖:张宗绪进去以后瘫痪了。

问:他是因为什么事情?

赖:没有,一点没有。苏水利(厦门市副市长、已被捕)赵克明(厦门市副市长、已被捕),黄德茂(厦门市公安局副局长、已被捕)一点都没有,任何东西都没有。赵克明、郭亚玲都是副市长,还有张宗绪,全部都开除党籍,什么什么,全都没有。赵克明也被判无期徒刑,真的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一点事情都没有。但是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个个都要装在我的远华公 司?

问:现在案子越来越乱了,牵扯人越来越多了。

赖:这是个糊涂案,太糊涂了。这些被判死刑的都该去上诉呀。大陆一般判死刑的,不到二十天就都执行了,而这个案子到现在已经多少个月了,还没有办法执行呢。你想想,很多人到市政府门口静坐,连公司开车的都被抓去判了无期,他的工资最高时也只有五千块,你说能这么判吗?还有两个被判死刑,缓期两年,判决书里我看到有十几个公司,几家名字 都没听说过。

我想,当初要是检察院、高院的另外一批人出来审,真的只是查走私那样,我看这些人都不会有事,起码不会死的。这是上边的人要一些关键人物的重要材料,然后就逼供,有的人还可以谈的就放出来,私下解决。有些人办案已经发财了,你知道吗?有个叫林x音的,他的妹夫在「四二O」里面。他的生意做得多大,为什么他可以放出来呢?而别人没有做什么的,开车的、打工的、当保安的都要抓去判刑,这不是黑吗?那个史x刚也做了很多,他在厦门有个仓库被厦门公安局扣了,是几千万,通过说情什么的,花了钱,已经摆平。他也出来了,没有事了,还跟专案组他们交上朋友,然后这个人让「四二O」的家属来公司做, 给他们高薪,这不是黑吗?

问:不管怎么说,已经有不少人被执行死刑了。

赖:据我所知,那里面有一个叫庄明田的,他的事在里面是很轻很轻的,才做了几百万的生意。他是在境内做买卖的那种人,就是个单纯的南人。这样的人他们也把他抓起来判死刑了,这是非常冤枉的。当然他们也可以这样判,可是比他大几十倍、上百倍的为何不抓呢? 干吗不判死刑?有的人抓了的,但是他们拿些钱出来,放进专案组的人的腰包里,就可以把 他放出来了。这公平吗?

厦门走私在全国排不上号

赖:你看,现在专案组的组长何勇又出来讲话,好像是立了大功似的,说谎还可以立功。

问:他书面讲话的报导我看了。

赖:他一直在说谎,还可以立功。象这种人早晚也得进去,不然没有道理了,你看着吧。 厦门的办案组又换人了。

问:又换人了?

赖: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这几个办几个人的案子,然后换另外一批人再办几个人的案 子,不是同一夥人从头到尾一直办下去。他就是不要让这些办案的人员也知道得太多,有很 多人本来没什么事,也给判得那么重,都是这样,你明白吗?所以说,这的确是个冤案。

问:这次「四二O」换了几个人?

赖:换了很多,现在来的都是新的。好像我手下的又一个被抓了。从菲律宾抓回去的。

问:在菲律宾被抓回去的?

赖:对,在菲律宾抓的。因为菲律宾的警察都认钱,抓一个你给多少钱。反正只要他们认为是我的人都要抓,宫比他们小的都可以抓,部级以下的随便抓,部级以上的不抓。还有,被判无期的那个吴从愿(厦门象屿光亚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原来在厦门公司,许甘露有套房 子我借来给他住,他住了这套房子就出毛病了。

问:跟你有点关系的都不安全了。

赖:他说我是拉拢腐败多少官员。那个叶行长(叶继谌,工商银行厦门支行行长)的事情,和我根本就没有关系,我也没有给他钱,我都不认识他。他是足球队俱乐部的副董事长,我是董事长,杨前线也是俱乐部的股东,还有一个是韩国公司的副总经理,也是副董事长,厦门体委的主任也是副董事长,应该还有一个港务局的。我是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但整个球队都是我捐出来的,我花几千万买的这个球队,虽然我找他贷过一点钱,但都是有东西抵押的,按公司的财务正常办理的,我都没有单独跟他吃过饭,从来没有,要开董事会,也是由俱乐 部通知。

问:「远华队」怎么样了?

赖:下来了,甲A到甲B了。

问:它现在的财政来源呢?

赖:有一些广告费,挂谁的名,就谁给钱了。

问:在你之后,又有河北、渖阳、潮汕等地方出的走私大案,你怎么看待这些案子?

赖:如果像查厦门港口那样查,厦门是根本排不上队的。

问:其他的港口有更大的?

赖:我早就说这句话了,全国的企业公司都是这样做的。从广州、宁波、兰州或者任何 哪一个海关、港务局去查,我相信厦门是排不上的。

问:所有海关都一样这么做?

赖:比这厉害多了,他们是走私的,可我不是定私,性质不一样。

问:有什么证据能确定?比如说某个港口。

赖:我跟他们讲过广州的黄埔啊?

问:什么事情?

赖:让他们查一下就清楚了。我知道当时有两个关长跟我的一个朋友关系很好,在那边 做了什么事,都有中纪委的人保护,没有查。

问:什么事?你跟「四二O」的刘晓辉说了吗?

赖:如果黄埔像厦门这样查法,厦门不及黄埔四分之一,我敢说。

问:你刚才说中纪委曾插手这件事,是什么事?

赖:本来有人已经举报了,中纪委接到后又拿掉了。

问:是什么时间、什么人,中纪委如何插手的?

赖:我都跟他们讲过,他们要查就查了,不要查就不查了,我再说也没有用。反正全国 到处都是一样的,查哪里都是一样的问题。

加拿大移民官狱中询问赖水强

在加拿大移民官狱中,二零零一年三月份,就赖昌星的难民申请案到中国去取证时,赖 昌星的大哥赖水强被从厦门送到了北京,接受了加拿大移民部官员长达五个小时的询问。

问:今天是三月二十四日,星期六,西元两OO一年。现在是两点零五分。我的名字叫 道克伍德。我是来自加拿大的移民官,我想给你看一下我的证件。

答:好的,谢谢!

问:我为加拿大政府工作,我跟中国政府完全没有关系。在我旁边这位是刘女士,她是 英文和中文的翻译。

答:谁呀? (移民官手指翻译)。

答:噢,是你呀。那我明白了。

问:你听得懂翻译的讲话吗?

答:我听得懂。

问:那么我们现在让刘女士宣誓。我们邀请苏珊?格里格森女士,她是加拿大驻北京大 使馆的移民官员来进行宣誓程序。

答:谁宣誓?我要不要站起来?(站起来) (翻译示意让赖水强坐下;苏珊?恪里格森带领翻译宣誓)。

问:剀女士是加拿大的公民,她和我们一起来到中国,协助我们做翻译。

答:我明白了。

问:刘女士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没有任何关系。那么,在这 个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沃克顿先生。

(赖水强站起来向录像机方向鞠厂个躬)。

答:你好。

问:他也一样是从加拿大来的移民官员。

答:噢,移民官员。

问:最后,我们还有吴颖,她是公安部的人员。

答:明白。

问:这整个的面谈将被绿影。

答:明白。

问:本次面谈所搜集的资料,是用在赖昌星的移民部的听审时使用。

答:我知道。

问:那么这次我们问的内容都不是针对你所使用的。

答:知道。

问:你并不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答:嗯。

问:那么本次绿像带将会复印一份,交给赖昌星的律师。

答:我清楚。

问:并且也会呈上一份在移民的听审上使用。

笠口:嗯。

问:我们并不能够保证,在这个物证呈上去之后,你所讲过的内容不会被公开。所以你 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决定不回答我们的问题。

答:嗯。

问:到目前为止,我所讲的话,你都听得懂吗?

答:都懂。

问: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吗?这些问题将在赖先生的移民法庭上使用。

答:我愿意。

问:你今天愿意声明你所讲的话是事实吗?

答:现在要宣誓吗?

问:那我们就请苏珊女士过来,为我们进行宣誓这个程序。 (苏珊?格里格森走到桌子前边来,带领赖水强宣誓:你发誓,在迄次面谈中,你都会讲 事实。赖举起右手跟着宣誓:我都会讲事实的)。

问:在今天摄像机打开之前,我们有跟你讲过话吗?

答:录像机之前?讲过喽。

问:我重新问迄个问题。在今天这个录像机开启之前,我们有跟你讲过话吗?

答:是有讲过了。我讲过了,我同意,我是同意的。

问:我的意思是,在迄个摄像机打开之前,我们是否有和你讲过话呢?

答:讲过,是有呀,但我不知道你打开没有。

问:我们刚才跟你讲过了,我们的面谈都会摄像摄下来。

答:我清楚。

问:所以,在迄个摄像机开启之前,在这个房间里的人跟你讲过话吗?

答:没有呀。

问:我有没有向你做过任何保证,如果你回答我们的问题,和我们合作呢?

答:有呀。

问:那我跟你保证了什么了呢?

答:今天就是邀请我,向我了解这个事,让我如实回答;还有就是今天这个要绿像:另 外,要提供录像带给我三弟的代理律师。

问:那我再问你一次,我有没有保证你,如果你跟我合作,我给你任何好处呢?

答:没有。

问:有没有任何人保证给你好处,如果你跟我合作呢?

答:没有。

问:那么,你的家人,有没有任何人向他们保证,如果你跟我们合作,会给他们什么好 处呢?

答:没有。

问:你的家人有没有被恐吓,你一定要回答我们的问题呢?

答:没有。

问:中国政府有任何强迫的行为,要你回答我们的问题的情况吗?

答:没有。

问:那么我们想开始问一下你个人的背景资料。

答:行。

问:可以跟我讲你的全名吗?

答:好。我的全名叫赖水强。

问:请你告诉我,你的出生年、月、日。

答:我出生是在一九四八年一月二十二号,九点五十分。

问:可以跟我讲你的出生地吗?

答:我的出生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晋江县,青阳郡,烧厝村,第二村民小 组。

问:能否跟我讲一下你的家庭背景?

答:我的家庭背景包括我的父母亲吗?

问:是的。

答:我的父亲的全名叫做赖永等。……我再讲好吗?我母亲姓王,叫王书良。背景是这样的,我的祖父是姓王呀,他在三岁的时候被我的太祖父买来的,生下了我的父亲叫赖永等,还有一个姑娘叫什么我忘了。我的母亲是在我的父亲七岁时,被从孤儿院抱回来的。我的父亲七岁,我的母亲三岁。他们就一起长大、成才了,然后就结婚了。共生下了八个孩子,我有三个姐姐,一个小妹,三个小弟。男的是我老大。我的家庭情况就是这样。

办企业起家,八一年坐「皇冠」

问:可以告诉我们你有什么企业吗?

答:有呀。是不是讲我个人。我以前是搞汽车配件和毛纺厂配件的,我以前一直是自己 搞自己企业,一直到九六年才到厦门。

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搞这些企业的?

答:七九年嘛,七九年开始开放改革,可以搞个体了。那时开始办汽车配件厂、毛纺厂, 还办鞋厂。

问:你的这些企业赚钱嘛?

答:我做汽车配件和毛纺配件是从七九年到九六年,做了十七年。赚了三百五十万列三 百八十万。我赚了第一笔钱,就在我老家盖了房子,我的房子是八一年就建了,还有一部小 汽车,我们还有四个孩子。生活挺好的,挺好的。

问:你的车子是什么的?

答:我的车子以前是皇冠牌,自动波,窗子都是自动下来的。我当时还有两部货车,后 来还有中巴车,是八六年。

问:你还有其它的个人财产吗?

答:个人财产?包括不包括现在,还定指八十年代?

问:到现在为止。

答:除了晋江烧厝村的一套房子,在厦门还有两套房子。一套是八十多万人民币,一套 是一百五十万人民币。

问:是你的企业赚的钱,买的这些房子的吗?

答:我到目前为止还差人家的钱。是呀,是呀。

问:你是否能介绍一些远华公司的事?

答:行呀,行呀。现在可以讲了吗?远华全名,以前是「厦门远华电子有限公司」。一 九九六年成立的。到九七年就多了一个「厦门远华国际集团」。,是不是要我讲厦门远华公司 的具体情况?

问:是,请从一九九六年开始讲。

答:好呀。厦门远华集团定赖昌星的全部资产,全部资产都是他的,我和赖昌标、赖昌 图全部都没有股份。赖水强也没有给他打过工,公司也没有派他做过什么事,管过什么。赖 昌标和赖昌图在公司给他主管过什么事。听明白了吗?

问:我听明白了。所以是个家庭企业,是吗?

答:对,就是钱是赖昌星他自己的。小弟赖昌标和赖昌图只是给他打工。我没有给他打 工,我不是给他打工的。他们两个给他打工属于高级职员。公司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清 楚的,你可以问我。

问:赖昌星是怎么赚到足够的钱,来开这样的一个公司呢?

答:这个我就要全部都实话实说,实事求是喽。我以前跟中国政府讲的也都是事实。赖昌星在七九年的时候,已经在跑生意,到了一九九O年,已经有了印刷厂、配件厂、雨伞厂了,四五个工厂,五六个工厂了,这些都是事实。我们四兄弟赚钱最厉害的,还是全名叫「福建晋江烧厝纺织厂」。这个工厂在八六、入七、入八,连续三年,被省政府评为重点能守信』用单位。除了迄五六个厂子以外,他在福建石狮跟人家合办了一个全名叫「福建石狮洁燕服装厂」。我算了一下,他正经生意赚的钱,差不多有五六百万。赚了五六百万,他是喜欢赌博,经常去澳门赌,有一次赢了三百多万。他赢的钱,加上他自己的钱,到九二年,他有一 千五百万。

问:根据我的手表,现在是差十分钟到三点,现在是休息的时间了。

答:不休息也可以呀。

问:我们想还是休息一下。

(休息十分钟)

赖水强指证赖昌星走私

问:你刚才告诉我,赖昌星在九二年的时候,身价是一千五百万。你可否再跟我讲一些 他的公司企业上的事呢?

答:可以呀。你是让我讲他九二年以后的事吗?九二年他就从石狮回到厦门,回来了以 后,他就干了一些中国政府说是走私的事嘛。那么,在九二年到九四年量比较小。量比较大 是在九六、九七年。

问:你说「小量」是什么意恩?

答:是说那些电器生意,像电视机、空调、摩托车呀。那么比较厉害是在九六年、九七 年,香烟喽,汽车喽。除了汽车、香烟,还有油的量很大。但是我没有参与。前一段我在湖 南做生意。

问:在这期间,赖昌星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生意上的事情?

答:没有,他跟我话比较少。

问:那你怎么知道他的迄些走私活动呢?

答:嗯……他有时……我是从其他人那里听说的。从九七年开始我有参与。

问:你说,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是从什么人那里听来的?

答:当时有……当时……在那个阶段,从一九九二年到一九九五年,我确实没有参与,也没 有看到货。

问:但是不管怎么样沟,你的这个兄弟是参与了走私活动,是吗?

答:是呀。主要就是在石狮办服装厂的时候,布料里装的是电视机、空调。

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答:当时我也是听晋江县的一些人讲的,我也看到过一些电视机和空调。

问:你在哪里看到这些电器用品?

答:在晋江。

问:是在仓库里边看到的吗?

答:呵,对,是在仓库里面看到的。

问:你知道仓库是叫什么名字吗?或者仓库是在哪里呢?

答:仓库是这样嘛,嗯……在雨伞厂装了一些电视机。

问:这个雨伞厂是在哪里呢?

答:雨伞厂是在晋江青阳岭山,八达岭的岭字。

问:你看到的电视是很大数量的吗?

答:我看到几十台喽。

问:嗯。

答:他没有让我参加这些事,所以我看到的比较少。

问:你知道这些货物是从哪里来的吗?

答:我不清楚。

问:你知道迄些货迭列哪里去吗?

答:卖到哪里去?卖给那些青阳做电器生意的。至于这些人卖到哪里去,我不清楚。

问:你说在一九九六年以后,你就参与了赖昌星的生意吗?

答:我帮他采购走私香烟。

问:是怎么做的呢?

答:他这个公司……当时呀,就是香烟过来以后就放到海鑫堆场,是保税区里。

问:那时候你跟多少人一起合作呢?

答:七个人。我们有些人到远华买一些香烟去卖。

问:你是去找你的弟弟去拿这些香烟的,是吗?

答:我是直接去找我的第二个小弟赖昌标。

问:你参与走私香烟活动是只有一次呢?还是有几次?

答:我所参与的总共是一万五千多箱,十七个四十尺的集装箱。是九六年的八月份,至 九八年的七月份。

问:每个集装箱的烟价值多少钱?

答:香烟是好多种。有三五牌的、万宝路、希尔顿,不同牌的。「三五牌」的,一条是十包,一条是……一条是七十八块人民币。一箱是五十条,价值是三千六到三千八。每一种的价格都不一样。那么「总督」和「希尔顿」呢,一箱只有一千多块钱人民币。「万宝路」是 三千一百块左右。

问:那么每个装满香烟的货柜能赚多少钱呢?

答:你是问我把烟拿到外省卖,还是走私香烟进来呢?

问:那么你自己每个集装箱能赚多少钱呢?

答:如果做成功的话,一个集装箱拿到上海、南京可以赚到二十五万。我讲的是「万宝 路」和「三五牌」。但是,这些货物如果半路被中国公安抓走,那么就赔本,赚不到什么钱。

问:是怎么样运输的?

答:你是问跟我有关的吗?

问:对。

答:明白。福建的晋江很多人做鞋,经常拉鞋去上海、南京卖,就混装,把鞋变成香烟。 就是伪报,伪报鞋子或者是装潢材料。

问:伪报是为了骗谁?

答:骗中国政府。

问:你有没有在远华集团里面担任什么职务?

答:我在远华里面没有承担任何职务。到九九年的六月份,他们都跑光了,曾明育就叫 我代理这个公司,他是我小弟的小舅子。
问:你说他们跑了,是什么意恩?

答:跑了就是,中纪委组织工作组,要来查远华走私。

问:所以那个时候你就代为管理赖昌星的公司,是吗?

答:是呀。

问:走私大活动是怎么组织的?

答:好呀。远华集团这个走私香烟呢,原来我是不清楚,案发之后我就清楚了。我讲话的意恩就是说,当时还没有出事,出事以后我就清楚了。我讲的就是,厦门远华集团公司勾结其它公司做转口贸易,其实都是没有把东西转出去,把东西卸下来,把空箱转出去。他的走私是公司走私的犯罪手法,没有码头那些人帮他把空箱放出去,他的走私也做不成。你听 明白了吗?汽车也是像这样子。

问:到现在为止,有多少装香烟的走私集装箱进入?

答:公诉机关,中国的检察院、公诉机关检控的是,九六年的八月份到九九年的五月份, 所进来的香烟大概有三十多亿人民币。我讲的是,厦门检察院起诉检控我们的。

问:在九九年六月之后,你代管之后,走私香烟进来多少呢?

答:我代理时候,已经案发了,人都跑掉了,已经终止走私了。

问:你本人身为公司管理人员,都做了些什么?

答:现在我要倒回来说一下,我们走私香烟,被指控偷逃税八十八个亿。比如「三五牌」, 我们获利四千块,我们偷逃税九千块。中国的香烟规定的税是百分之两百,这是国家的专利 嘛,所以才会盈利三十多个亿,逃税八十多个亿。

问:他们让你怎么管理公司呢?

答:也没有什么可管了,就是把远华的财产保护起来,不让人偷,不让人抢。

问:我们现在休息一下。

(休息十分钟)

问:赖昌星的走私到底赚了多少钱?

答:厦门远华走私案是给国家造成损失很大,但是赚到赖昌星身上只是一点点,追也是事实。有很多人是利用他来赚钱,他们就像老鼠。所以我是很同情他,他其实也没有赚到什么钱。再说,他的经济大权都是掌握在他老婆曾明娜手里。还有他又有找到一个老婆,被他的老婆曾明娜发现,就一直吵,他也是很迁就她。再加上公司的财务是由庄建群负责,赖昌星自己也管不来这么多。所以我可以说,远华公司应该叫「曾华公司」,所有的资金和财务 都掌握在曾家人的手中。

问:赖昌星到加拿大的时候,身上有多少钱?

答:他刚跑过去的时候,跟我联系了一下,他说,他身上只有两万多块美金过去。我就 问他,你怎么生活,他就说,打几个电话,靠几个朋友,这个几万,那个几万。凭我个人估 计,他也应该有点钱,他也在那边生活了一、两年了,不然他怎么生活。

问:他的钱是从哪里来呢?

答:那就是曾明娜从香港过去时带一点吧,我也不清楚。

问:你的兄弟除了在香港和中国有银行帐户之外,在其它国家还有没有银行账户?

答:没有,他以前从来没有到过其它国家。另外,他的钱一直投资在厦门,他对厦门很 喜欢。

问:你是不是需要一点吃的东西,从我的手表来看,现在是差五分六点了。

答:不用,不用。我要求明天有机会再聊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公安人员吴颖)我想念我小弟,如果不杀他的头,我还是劝说他回来。我小弟这个人对人很好。他没有文化,小学才读过两年。如果你们回到加拿大,可以见到我小弟,是否可以跟政府要求一下,我要 通过中国政府跟我小弟通话,我要劝他回国投案。

问:你以前有没有去过加拿大呢?

答:有。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求加拿大政府帮帮我小弟,救救他一条命。出面跟中国 政府讲,不要杀他的头。当时公司犯罪,按照中国的法律,公司犯罪,第一个被告是公司, 第二个被告是法人代表,不杀头的。我也很同情他,晚上想他睡不着觉。(赖水强这时大声哭起 来)

问: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答:(哭着说)不用。他只是个农民,只是个农民嘛,他只受过两年的教育。我想跟他通个 电话,劝说他回来,也可以体现中国不杀他。看他三个小孩多可怜呢,小孩是无辜的呀。他 这个人很热爱中国。他给中国造成损失很大,但是都被人骗光了。

问:你说,你的弟弟给国家造成很大损失,是什么意恩?

答:这个,这个,像这个香烟呢,也是人家的专利权嘛,只有烟草公司才能经营嘛。像汽车呀,也是只有上海呀,才有这个口岸。我们这两项都是侵犯了人家的专利。所以我要求你们……中国话讲“三见面,三分情”嘛,我们今天下午已经工作一两个钟头了,所以同情我一下,能不能代我向加拿大政府求情,跟中国政府说,让我跟我小弟讲讲话。我要劝他回来。

问:我必须要告诉你,从我的职责来说,我不能提这样的建议。但是你现在的要求,都 已经录下来了。我自己不能这样做,但是你的要求都录下来了。

答:(冲着翻译说)他不能这样做,那我讲的话都白讲了

问: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弟弟给国家造成多大损失?

答:按他们说的,逃税要造成三、两百个亿的损失。根据厦门检察院指控我们偷逃香烟 税就八十八个亿。

问:你的弟弟犯的是什么罪?

答:走私罪。

问;还有其它的罪吗?

答:没有了。

问:行贿罪呢?

答:行贿罪……行贿罪应当有。行贿罪……我有见过他和蓝甫,蓝莆是厦门市副市长,找他 借钱,具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问:是借钱,还是行贿?

答:当时听他们说,了解到是蓝甫要找他借。但是按照中国的法律,找人借钱不还,这 个是索贿罪,比受贿还严重。

问:你能否把这个副市长的名字再说一边,让翻译有机会给我拼写出来?

答:行。这个副市长呀,已经判了死刑,一审判处死刑了。

问:你是什么时候看到你的弟弟和这个副市长在一起?

答:情况是这样的,中国司法机关通过电话去了解他,他就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还有 录像呢,给我看,给我听。

问:你说,你看到你弟弟和蓝甫在一起,你是亲眼看到的吗?

答:不是我看到,工作组找他去取证,有录音,工作组拿来给我看。

问:你有没有来加拿大看望你弟弟?

答:有呀。

一个人对付不了一个国家

问:你都跟他讲了什么话?

答:我跟他讲,中国很伟大,它在世界上排第二、三位,呵。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一个国 家(回头看一眼公安人员吴颖)。我说,这件事情影响很大,你跑不掉的。今年抓不到你,明年也 能抓到你。

问:他怎么回答?

答:我要慢慢告诉你。他说,中国有个河南省的厅长,当时也跑到哪个国家,中国劝他 回来,一直表示不杀他,不杀他,结果他回来还是把他杀掉了。

问:你的弟弟有没有跟你讲,他逃跑是由于政治上的原因?

答:有呀,他有讲呀。

问:那么你的弟弟到底有没有参与政治方面的活动?

答:这一方面我也不清楚。他跟我讲过一些,什么政治呀,斗争呀。但是,他跟谁,到 底什么关系,这一点我确实不清楚。

问:你现在也是被关着吗?

答:我?我?是呀。我是国家体现政策宽大处理。

问:为什么他们要对你从轻判刑呢?

答:这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赖水强是赖昌星的大哥,是走私香烟的主谋,论罪应处死刑,但鉴于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我现在就在服刑了。我为什么判这么轻呢,因为我有重大立功表现。我们有「数罪并罚」,也有「数功并奖」我表现突出,所以判我七年徒刑。这个是我们中华人 民共和国的法律,是我们全国人大代表举手通过的,是算数的。问:能否告诉我们,你是什么时候被起诉的? 答:行呀。我是二OOO年的九月七号起诉的。九月十八号,厦门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一直到二十二号,总共五天,开庭审理。允许我们一个人有一到两个律师。对我指控的罪名是成立的,我所犯的罪都是事实。有律师给我代理,我要求律师这样做,我说,我犯罪 的事实是清楚的。但是我要求就给我辩论,我立功了。

问:你说这是公开的审判吗?

答:是呀。旁听的就有五百多人。我们犯人就有一十九个人,他们有的请两个律师,这 样就有三十多个律师。

问:旁听的人是他们的家属,还是一般的大众?

答:有被告的家属,也有其他没有介入的律师,还有一些有关单位的。因为这个案子比 较大。可是只有五百个位子,只能放这么多人。

问:有没有媒体的记者在场呢?

答:有记者在场。但是是哪一方面的,我也不清楚。

问:所以审判在报纸上都有报导吗?

答:都公开,都公开。对我的处理是依法从宽,因为我跟他们合作。

问:你的合作是否包括提供给中国调查案件的人员的口供?

答:我?你的意恩是我表现主要在哪里,为什么对我这么宽大,是吗?

问:在你做口供的时候,你是否有跟调查人员解释,你所犯的罪是怎么样的?

答:是,我对我的犯罪事实如实交待。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孩子过十八岁的,有牵 涉案子的,包括对我小弟、女婿,我有四个外甥,我都劝说他们回来投案。总共一十三个人。

问:你给警察多少份口供呢?

答:总共将近四百多页。我是秉着实事求是的。你明白吗?

问:所以你可以看你的口供?

答:是呀。

问:你所说的话,都是自愿讲的吗?

答:都是自愿的,都是自愿的。作为中国人,作为一个农民,我做了什么事情,我都如 实地交待,如实地交待。

问:在你提供口供之前,他们有没有给你精神上,和身体上的压力让你提供口供?

答:没有呀,没有呀。对我相当好,对我相当好,什么都没有。对我们的亲人家属呀, 也保护的相当好,没有像你们说的那样。按照中国的法律规定,如果犯罪人能够如实地交待 犯罪事实……是这样的,有的是主动投案,有的是被动投案。我是自己主动的,有自首情节。

问:在你做口供的时候,是否讲的都是事实?

答:你是说,我所讲的是事实吗?

问:嗯?

答:我所讲的是事实呀。他也不是单从认定我所讲的是事实,因为还有其它同案的人的 口供一起来印证,才能证明是事实呀。

问:今天你是否讲的都是实话呢?

答:我讲的全部都是事实,全部都是事实。我不讲假话的,如果我讲假话,对我不好。

问:今天的问题都明白吗?

答:都明白,都明白。

问:你今天跟我讲的话当中,有没有什么地方要修改的?

答:你们做了纪录是吧?

问:我们没有笔录,但是有录像带的纪录。你可以修改。

答:没有。

问:那么我们的面谈就终结了,根据我的手表现在是下午七点零四分。

答:拜拜,拜拜。

抓人的人被抓被抓的人自杀

在赖昌星及妻子曾明娜于一九九九年八月十三日从香港飞抵加拿大之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察分局,于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二日向赖昌星发出逮捕证,签发人是局长卢远征:同一个部门于二OOO年二月十九日向赖昌星妻子曾明娜发出逮捕证,签发人也是局长卢远征。但是,二OOO年六月二十五日,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察分局局长卢远征也被逮捕了,之后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卢远征的服刑日期从二OOO年六月十二日起,到二O─O年六月十一日止。二顺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章盖在了判决日期上,中间是 黑乎乎的国徽,日期根本没法看清楚。
另外,在(远华案立案调查的两年时间里,至少已经有四人自杀死亡。包括:原厦门市副市长石兆彬的太太:湖里保税区海关关长施银平:厦门中贸集团一位总经理。另外,今年五十一岁的黄印春,原任中共泉州市委副书记兼泉州师范学院党委书记。在接获省委通知,调任省教育厅副厅长的任命后,拒不上任,次日即从办公楼上跳下自杀身亡。

照片 赖昌星及家人于99年8月14日乘国泰 航班抵达温哥华,这是赖昌星子女保存 的回程机票

在赖昌星律师处搜集资料

在赖昌星律师办公室与Mr.Boulton

九:白手起家的商业奇才

从小穷苦发愤自强

自从中国政府审理「远华案」以来,“远华案”及其首要嫌疑人赖昌星一直是媒体追踪 的焦点。随着远华案首要嫌疑人赖昌星向加拿大政府提出的难民申请案的开庭审理,赖昌星, 将进一步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

问:说说你小时候的生活。

赖:我出生在中国福建省晋江县青阳烧厝村,一九五八年九月十五日出生。我爸妈那个时候是贫农,家里我记得是很穷。小时候读书读到三年级,小学还没有毕业就没办法读了。家里经济很差,就开始出来去做一些农田,种菜。那时吃都吃不饱,真的是吃不饱。当时我爸爸是当大队书记,办了一个食堂,那个时候我还什么也不懂,爸爸当时还是很聪明,一直 为那些穷人,本身自己也很穷,还去做一些好事。

问:你现在回想起来小的时候的生活,你觉得有什么对你的成长有深刻的影响?

赖:当时我爸爸一直帮穷人做一些好事,所以我现在也一直学我爸爸这样做。

问:你是如何开始做生意的?

赖:这样我就要从头开始介绍。我父母都是农民喽,我小学没有毕业就停了,那时家里很穷,停了学以后,就和家里人去种地喽,大概多久记不起来了。一开始是跟着我哥哥到部队去挖井,挖了一年多水井。这在当时也算很不错了,能找到这样的工程已经是很赚钱了,吃也吃部队,天天有饭吃喽,吃的也好了,钱也揽得多了。后来水井挖完以后回家呆了一段时间,然后去泉州挖防空洞,就是去做民工,又做了几个月,工程做完了,又回来了。那时正好我们大队有一个农机厂,就鼓励每个人出去跑点业务,不管谁跑的业务都归农机厂,但是个人都是自己结算。我就开始在里面打工,打了一段时问,又赶上一个什么运动,我记得是七六年,就是要把那些家里有一点钱的抓进学习班,那工厂就又停了,又没有事做了。过一段时间,那个运动过去了,我就想,要想办法做事才行。我就出面集资,约了五个人去买铁锤等等那些工具,就在这五个人当中的一个人家里,弄了一个小工厂,做汽车配件呀、修理呀方面的东西,就这样,一开始就做得很好,都很有钱赚。做了一段时问,我看机械这方 面是很有市场,我就自己去申请开了一个纺织机械厂。

问:这是你生意上的第一步?

赖:对,开始做汽车配件上的东西,后来就做些纺织机械配件,这个赚的钱更多,做的 人也少。我就开始自己出去跑业务了,我的业务就做得相当的好。

问:这时候是七八,七九年吧?

赖:对,这时差不多七八,七九年。等到八几年就开始做整部机器了,配件做得很好, 已经赚了很多的钱,就开始多方面的发展喽。那时候,我看到人们开始讲究穿了嘛,我也看 到服装应该是有市场,也搞了一个服装厂,当时也是在福建最大的。

问:这么说,在八十年代初你的生意就已经初具规模了?

赖:对,后来我手里有了钱,就把生意范围扩大了。要看社会上市场怎么样喽。我又开办了印刷厂、雨伞厂、纸箱厂。那时最赚钱的还是纺织机械厂。一直就这样做了,很快就在当地出名了,大家都看到我生意做得好。八五年菲律宾的报纸就报导我了。到八九年前我的资产全部也应该有几千万了。后来我开始在厦门悦华酒店开全国订货会,都非常成功。订货会一年两次,全国的纺织厂都来开会,每个单位都来两三个,一下子就接待几百人,住的酒店是悦华酒店,当时算是五星级,相当好的,我全部包下来,一次要花几十万。

问:那个时候厦门就挺发达了吗?

赖:厦门市是中央政府定的全国经济特区嘛,有优惠条件。这些来开会的人也会到我们 晋江去参观,哪一家企业做得好就有领导去参观。我厂里经常都有人来参观,省里的领导也 好,市里的也好,谁都来看看。

问:你在当地成了名人了。

赖:我在当地廷很早就出名了。他们说,我教育程度不怎么好,怎么会把生意做得那么好。我是只上到小学三年,但是我想,做生意要有生意头脑,不一定要大学毕业嘛。我以前连普通话都不会讲,到了十五六岁,在部队挖井的时候,人家问我会不会煮饭,我都听不懂,还被人家笑。那时候,我就拼命地去学,自己跑业务,都是自己做。有一次,我到上海去跑业务,住在一个那种很便宜的招待所,地下室,很多人睡在一个大通铺上的,那些人笑我说:你说这样的普通话,也敢到上海来做生意?搞得我很不好意思。我的头脑很好使的。我公司的那些人有时候考我,我可以记住三百多个人的电话号码。我红楼的服务员考过我,他们也很吃惊。我平时接触那么多人,有些人的名字我不会写,不知道是什么字,但是我听到一遍就记住了。那时候,慢慢地我就认识了很多人,跟这些人有往来了,他们也都愿意跟我来往 了。这时,就有朋友建议我到香港去发展。

投资香港房地产,进一步发达

赖:九一年八月七号到了香港,头二个月根本没有做事,先了解香港。完了以后我就先去买了一套房子,五百万,在比华利山:安顿下来后,就弄了一问公司,叫美好,是我老婆的名字,美好有限公司。从那时我就开始买房子,我也没有想到房子涨价涨得这么厉害。一千万的房子我出一百万现金首期就可以买了,其他的向银行贷款。我当时有钱,有几千万,我就买房子做房地产。我还没有估计涨得那么快,没有一年就翻一倍。等于就是当初我只要投入一百万现金,结果到了一年,这个房子的价值就变成二千万了。所以那时我赚了很多钱,因为价钱一翻倍我就卖了。到了九三年八、九月份,我想我自己有三亿了。

问:包括国内的生意?.

赖:没有,我在香港赚的钱就有了三个亿了。国内的不算。当时我在大陆也有几千万了, 别人也是觉得很可怕的了。

问:在八几年时,确实是很大的数额了。

赖:那时候我就很出名了,到了香港又有了那么多钱,这时,我就决定在香港开设了「远 华公司」。

「远华」之意:立足中国,走向世界

问:「远华」这个名字是怎么起的?

赖:「远华」这个名字也是我想出来的。当时是「厦门远华电子有限公司」使用这个名字是最早。那时,我开始做汽车音响,我一开始做,就想做很大,想做国际倾销。我同时还有申请注册了一个「美好船务公司」,我的想法就是要定远洋,要把我自己的产品经销到世界各地去。所以,我就想到「远华」这个名字。就这样,我让公司的人,设计一个标志,我说,著名的公司都要有一个标志。我让他们用地球来设计,就是要用地球做主要的标志。我 那个「远华」牌香烟上的地球就是那样来的。

问:有了自己品睥的标志。

赖:我那时生产出来的汽车音响就使用了这个标志,就是用了这个地球的标志,很好看 的。我也想我的汽车音响能全世界去销,就这样。但汽车音响做得并不是很好,后来我看到 电脑流行了,就改做电脑。

问:「远华」这两个字,「远」字就是走向世界,「华」是立足中国,是这样吗?

赖:就是这个想法。当时有叫「远东」的公司,有叫「华远」的公司,我这个就叫「远 华」了。

问:「远华」就是这么来的?

赖:我在香港做了几个月就开始很有钱了:心里就想大的生意了,这时我在大陆的一些关系也越来越熟了,有点名气了,就有些生意上的人来找我做生意了。我在厦门又搞了二、三个堆场,总共有四个堆场,一个在上海叫“汇丰集装箱有限公司”,是在海关里给人家托 管货物的,我觉得这个都很赚钱的。

问:「堆场」的意思是不是用来在码头上贮存货物?

赖:是,因为很多家运输公司,天天都会有货物到,这些运输公司的货一到了码头,就要先拉到堆场,海关也就在这里的,然后就请托货公司托到这来了,要出口的也拉到这里,海关一验货就装箱了。货物一装箱就可以去报关,一个集装箱柜,用一个吊机吊下来就要三百块,旧给你吊上去又要三百块,这样就可以赚六百块,给你包运输又要加多少了。再加上 拆箱、装箱叉要多少了。所以这个是很赚钱喽,一年可以赚几千万。

问:你一共有四个堆场。

赖:是,四个,这两个是正规的堆场,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厦门叫海鑫。还有两个,一个在同安(音)海关验货场,如果厦门的公司要有货拉到同安,就要用我在同安的公司。拉到那一边就在那里验货,他们要给我钱的。这个是我投资买地建的一个堆场,但不是我一家的,是和同安的一家公司合起来,我出钱,是他们去管理。这就三个啦。还有一个在厦门大桥旁边,我投资了一千万,也是搞一个堆场,一个仓库,然后所有货物进出都通过这里啦。这几个都是比较赚钱的,也不是我跟海关比较熟的关系,就是这几家公司认为我有能力。我在每个部门都很熟,他们都来找我跟我合资,就这样做起来了。然后就有几家公司做转口生意, 没有本钱就来找我。我就一家合资再一家合资,个个都有合资。

所以说,如果我是做走私的生意,我不必跟码头公司做,要走私我跟一家、两家来做就 可以了,这样方便也安全嘛,干嘛我要搞这几十家公司?

问:你这几个堆场都是先后在哪几年建立起来的?

赖:海鑫堆场应该是在九七吧,上海那个比较早,是九三、九四年左右。一开始时是几 个大学生一起搞起来的,后来大家合不来,我用了几百万收购过来,也帮他们一下。

问:你的生意一直发展顺利吗?

赖:生意做得好主要是靠做人了。不管是当宫还是作生意,首先的要做好人,让大家尊重你,你才有路走。我敢说,我公司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员工都不会说我不好,说不定是百分之九十九。我的工人说,我们老板的字典里没有两个字,就是「惩罚」。我从来没有惩罚过什么人。专案组抓了我公司的一个保安,他原来是拳击教练。他来找我要一份工嘛,我就让他做一个保安喽。「远华案」以后就有人告,说他是我的打手、保镖喽,就把他抓进去了。他们问他:赖昌星有没有叫你去打过人?他说:没有,我们老板从来就强调不准打架。我这是真的,不是现在才说这种话,我可以给你他的电话号码,你亲自去采访他。而且,我很讨 厌有人在公司里喝酒。

问:你喜欢喝酒吗?

赖:从来不喝。

问:滴酒不沾,还是分场合?

赖:很勉强的那种不熟的人,我就陪他喝一点点。

问:抽烟吗?

赖:太厉害了。

中国大陆首个赌牌

问:你的收入除了堆场、房地产,还有什么?

赖:还有赌场。

问:赌场?在中国合法么?

赖:我就是拿了一个合法睹牌嘛,「集美号」那个赌船上就有赌牌。

问:就是说睹场在游船上?

赖:对,是「集美号」,从厦门开往香港的。

问:申请睹牌不容易吧?

赖:对,我也是正当地去申清,但比较难拿了,他们就是说绘我一点面子,就是这样了。 这个赌牌还在船上,现在还营业。
问:你出事以后,你的很多生意下是都没收了吗?这个赌场没事吗?

赖:这个赌场是合资的,还有别人。赌场是一个正当的生意嘛。这是中国唯一的一个有 博彩这种营业的睹船。

问:什么时候申请?怎么拿下来的?大概的过程?

赖:应该是九四年吧,就是以「集美号」游船的名义去申请的,船本来是厦门三联公司的。赌牌是我拿来的,船就由我承包下来,然后向厦门市公安局去申请,还有省公安厅也同意,就是王安保当处长的时候,然后又经过公安部治安局的局长批,就是陆志强,现在是海 关总署反走私稽查局的局长,现在还是局长。

问:他们给你批的这个执照的经营范围是什么?

赖:博彩的。上船的人就可以赌,只要去香港就可以赌,现在是一个月跑一趟厦门,到了厦门港就不可以赌,剩下的二十几天就全部在香港赌。有百家乐、二十一点、老虎机。可载客九百到一千人,船是很大的。因为我这个赌场不是在厦门赌,而是从厦门开往香港到公 海才可以开始赌。所以说他会批,是用这个理由去申请的。

问:可是厦门到香港那么近,不经过公海呀?

赖:这个我不懂,反正他们批给我就是了。现在还是这样的。

问:这条赌船的盈利是多少?

赖:我具体也不知道,是我属下在负责。

问:大概盈利,比如从九四年到九九年五年大概多少钱?

赖:这个不稳定,这个赌船公司后来在菲律宾又开了两个赌场,也算这个「集美」公司 的。

问:其他的股东是什么人?

赖:其中一个也是被中纪委叫去问话。把他吓死了,我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敢接。他还在 葡京,他是香港人。原来我是最大的股东,但目前就不是大股东了。

问:现在怎么了?

赖:现在因为我出来一年多了,手下又没有人。但当时跟何鸿炎合作我还在,一起谈过合作的事。为什么何鸿炎会参股呢?我记得当时是这样的,因为已经快九七了,香港要回归了,那时有一个马来西亚赌王的船叫「双子星」的,在香港做的生意很好,抢何鸿炎的客,何就想到要同我们合作这条船。现在用的筹码都是澳门的筹码。他说,这个赌船上每个月如果亏钱,何就自己出:如果赚钱就分成,盈的利给我公司百分之二十。究竟这条舱每个月的租金是多少我也记不清,好像有几百万。

问:你是大股东,那么何鸿炎投了多少?

赖:当时总投资是两亿,我投了四千万,当时其他的股份具体是多少我就不清楚了,牌是我拿的。何鸿炎参股没有几年,两三年吧,是九八年投资的。他看到那个「双子星」在香港那边生意做好,他就着急了,买船也来不及了。就这样,他没有出钱,开价就是输的钱他自己负责,还要租船,租船费他出。其实开赌场肯定赚钱,他懂这个道理,所以他开出的盘很好听,输他自己拿,但从来也没输过。

问:你们为什么同意何鸿炎参股?

赖:名气不一样,有何的名气,客人就会多,筹码是他的,也由他管理。

问:你在赌船上究竟赚了多少钱?

赖:这个我真不知道,用钱就去拿,都是我手下经营。每年估计几千万是肯定的。

问:你还有其他生意吗?

赖:后来做贸易。我生产的香烟都很赚钱的,「远华」牌香烟。现在香烟也被停掉了。

问:你最后的几个生意是什么?

赖:哎!如果没有出事,我那个八十八层的楼也该盖好了。我当时在厦门要盖一个大型的办公楼。这个楼我算起来要二十几个亿,但在上海光买块地皮就要这个数。我跟人家说,在上海买块好地皮的钱,我就可以在厦门市中心盖一个八十八层的大楼。这个数在香港连地皮都买不下来的。我是这样想的,台湾那个李登辉下台后一定要「三通」,那时候这个楼就是厦门的主要标志,台湾人一过来就要先登上我这个楼,我这个楼就是一个景点,旅游景点。我在楼顶上可以做成旋转餐厅,到时候大家都会上去看嘛。我卖一半租一半,肯定是个好的 投资。

问:你那块地现在怎么样了?

赖;已经没用了,废掉了。那时我请了美国著名的贝克公司给我这栋大楼做建筑规划和 设计,我先期四千多万的设计费全部都付了。我看过那里的照片了,成了废墟了。

问:听说你这栋楼的开工典礼很气派?有报导说,你请了三千嘉宾,每个人三千元的红 包。

赖:那是在九八年的「厦门招商洽谈会」,叫「厦门九八」,也是我的「远华」中心开工典礼。那一天是有几千人到,我都不知道怎么会来那么多人。然后,我请了一百多人到我红楼,其中有三十八个副部级以上的干部,我是替厦门市政府招待他们的,到场的也有当时的福建省省长贺国强(现任重庆市委书记),原军情部部长姬胜德。我后来办了十几桌酒席,是在我的红楼办的。这十几桌酒席全是鲍鱼、鱼翅等山珍海味,我特意从香港请来了世界级的名厨杨贯一来做这一餐。我给他们这些人,每人一个礼品包,其中包括:一个索尼数码照相机,这个在当时是很贵的,我批发来的还要两千多元一个,还有一把雨伞,是我公司做的,还有一个水晶制的「远华」八十八层大楼的模型,另外有两条烟、一盒月饼,是很好的月饼, 最后就是一本公司介绍。好像就这些,价值二千多块。

问:当时很风光呀。

赖:我还在厦门盖了个四分之三大的天安门城楼,很好看的。

在家乡另建一座紫禁城

三月十七号,在赖昌星被加拿大难民及移民法庭批准可以在家里软禁以后一个星期,我到了他位于温哥华的家中。他拿出一幅天安门的照片给我看,我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笑笑说:这是我在厦门建的,和真的差不多大小。我仔细看一看,真是逼真,除了天空比北京的明亮、蔚蓝,远处有山峦的影子以外,基本看不出大的差别。他又给我看了故宫的太和殿、乾清宫,颐和园的长廊、十七孔桥等等的照片。后来,我把照片拿回多伦多的家里给朋友看,朋友说:「北京应该用老赖的天安门的照片去“申奥”,人家一看,北京的天空这么乾净, 准能过关。」这是笑谈。

赖昌星说,他是注意到这些年在中国大陆,大家都蜂拥而上拍历史题材的电视剧、电影,尤其是以明清为时代背景的片子特别多。可是,故宫肯定是很难申请进去排戏,而且也肯定很贵,所以他就想到要建了这些以假乱真的天安门、故宫、太合殿、颐和园,让人们在里边 排戏,也可以开放让那些不能去北京的人在里边参观。

有一次,我在和他的律师伯尔顿聊天的时候,他的律师笑着说:「是不是这也是中国领 导人不喜欢赖昌星的原因之一?他竟然在他的家乡另建了一个皇宫。」

头衔知多少?

赖昌星的头衔到底有多少,他自己也记下清楚了。我让他自己数一数,他告诉我,他从厦门湖里区的政协常委开始,以后陆续被选为厦门市政协委员、泉州市政协委员、南平市政协常委、福州市政协委员、福建省政协委员,还有厦门市荣誉市民、武夷山荣誉市民,还有南平市人大代表。另外,他曾经于九七年被香港评选为二一十世纪杰出青年之一。当时还是由香港新任特首董建华,新华社驻香港分社社长周南共同颁发的奖状。他说:「我只记得这么多了。当时我的省政协委员也是他们为我办的,这些都不是我自己跑去要的,我从来没有说,非要当个什么政协委员什么的。有报纸上说,我为了拿到这个政协委员的位子,做了什么事,那些都是胡说八道的。当时那个省政协主席还自己跑到我公司来要给我搞这个,还 要给我报到全国政协那里去呢。」

捐款知多少?

从我决定要撰写此书,我就对赖昌星说:把你曾经捐建的学校、医院、老人院等,给我 列个名单。另外,你还有哪些捐款,都想一想,告诉我。

到我这本书快要完稿了,我打电话给他,他还是说:记不起来了,真的记不起来了。我 只好说:那么你说个大概的数额吧。他翻来覆去地说了如下一些情况:

捐建希望工程小学共二十所,共出资约四百万元人民币: 捐建龙岩地区学校十数所(具体多少所记不清楚了),共出资约九百万元人民币;捐建“远华中学”,出资约五百万元人民币: 为家乡中医院捐建中医研究大楼,出资约两百五十万元人民币:为厦门集美大学捐助六十万元人民币,并在厦门教育局设立的碑上刻有名字:在家乡当地设立老人院,规定凡五十九岁以上的老人,每年可以领取三次老人年金,每次一千元,当地有一千余名老人因此受益,这项慈善捐献从九四年就开始了;

出资数十万元,在家乡建设幼儿园,具体钱数记不清楚了: 捐助中国残疾人基金会五百万元; 花费了一百多万元,在家乡修建水泥马路; 出资约一千三百万元,捐建武夷山地区,南平市政府招待所; 捐助湖北九江水灾两百万元:

捐助河北张家口地震约一百万元。在这一部份,赖昌星补充说:那一次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是春节,我正在北京过年,看到新闻上报导张家口发生了地震,其实张家口我也没有去过,也没有认识的人,我只是看到那些人好可怜,就马上打电话到处找人想帮忙,可是因为是春节嘛,到处都放假了,北京的车都很忙,我想办法从山东武警调了十部车,叫他们立即 运了十卡车东西过去,用了大概一百万元。

另外,赖昌星说:是九七年,还是九八年的「公安战线春节联欢晚会」是我捐助的。大 年初二在人民大会堂,规模很大的,我花了三百五十多万元。当时罗干也到场了,我也是那 次见了牟新生,跟他熟了。其他的七七八八的我也记不住了。

我问赖昌星,为什么捐这些钱出来,是怎么想的?他说:我一直都很同情穷人,因为我 自己也是穷人出身的。我有了一些钱,我就想尽我的一点能力去帮助那些穷人。比如,我如 果看到老人,我会自己给钱他们,不用他们找我要,我会主动给。

十:流亡生涯

星夜出逃

据中国官方的报导福建省公安厅原副厅长、福州市公安局原局长庄如顺,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赖昌星等人贿赂,折合人民币五十四·五五万元:在公安机关缉捕赖昌星的过程中, 为赖昌星通风报信,并指使其外逃,造成严重后果,情节特别严重,一审被判处死刑,剥夺 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另有报导说:据消息人士透露,庄如顺在一审被判死刑后,曾经试图自杀,自杀未遂后,对涉及远华案已有悔意,首先揭发福建省委宣传部长李闽忠在担任漳州市委书记期间,接受赖昌星贿赂高级房车等。李闽忠在去年十二月被中纪委「四二O」专案组「双规」,现已进入司法程序。庄如顺每天都写出数千字揭发材料和思想汇报,涉及包括公安部副部长李纪周、 福建省委副书记石兆彬等官员。

据了解,高院和专案组仔细研究了庄如顺的上诉书后,认为庄如顺在一审判决前已有揭 发表现,接受赖昌星贿赂的房车在案发前也已退还,与一审判决的受贿事实有一定出入,但 是因为他为赖昌星通风报信,罪不可赦。因此,虽可逃过一死,但至少要面临无期徒刑。

问:你是怎么决定要逃出来的?

赖:开始我一直都没有要走,九九年五六月份我还在北京跟踪我的事,国安部还一直说没有事,当时他们要保我的报告都写了,国安部长许永耀也签了。但是没有人敢送,他们那时一直拍胸脯说:国家利益第一嘛,走私算什么?我记得这句话。因为我为他们立了那么多功呀,他们个个都为此提了干。要不是我立的那些功,什么「四二O」不「四二O」呀,个个都会进去的。要不然,已经这么多人进去了,为什么国安的没有抓一个,原因就是在这里。我告诉过他们,我通过董文华给罗干递过一封信,介绍我的这些问题,董文华跟罗干谈了, 也被牵连进去。要不是董文华太出名了,恐怕也会被关起来的。

问:后来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决定真地动手呢?

赖:就是摆不平嘛。中间一段时间好像没有什么动静,没有什么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反正就好像过去了。六月份他们来查我之后,我就回香港了,让他们自己去查吧。这一次我 是到八月份才再回去。

问:八月初你再次回了厦门,也是最后一次回厦门和中国大陆是吗?

赖:那一次是我最后一次回厦门了。我那次回去是另外一个渠道回去的。在去之前,我 在香港给庄如顺打了一个电话。我跟他说:我要出去一两天,这一两天我不会跟你联系,我 没有办法跟你联系,等我回来再跟你联系。当时,我是怕他们会「边控」,所以我就没有告 诉他。

问:你说是从另外一个渠道进去,是什么意思?

赖:就是说,我没有经过海关喽,我是偷渡进去的,我是经澳门回的厦门。我是自己进去的。天还没亮,我回到厦门,就又给庄如顺打了一个电话,我说:我回来了,已经在厦门了。他说:我就猜你要回来了。我就打一些电话,都是我生意上的一些事情。下午,我还去 了我公司一趟。 ·¤

问:公司?你不怕你被监控吗?

赖:我到公司也没有什么外人看见。我开车到公司门口,一下车就进去了,公司的服务 员看见我也很高兴,因为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嘛。他们一看见我,当然是高兴了。我 就跟公司的服务员说:不要说我回来了。

问:是哪一间公司?是红楼吗?

赖:不是红楼,我没有回红楼。我是去了我的新公司「大华景」,被他们称为“白楼” 的。我在那里没有呆很长时间,就回到我的「小华景」,我家里。后来我才知道,我一到厦门他们就知道了,因为我一直在打电话,我打了几个小时的电话,打到澳门谈生意上的事。到了夜里三四点钟,我小舅打电话来,说:好像出事了,公司来了很多人,在敲门,要搜查。我开始不相信,以为是来找别人,或者是有人打架还是怎么的。没有理,就挂了电话。后来一想,有点不对,就又打电话回去问我小舅。他说:两间公司都是人,好像不简单。我就自己从家里开车出去,到富豪别墅那边,换了一部普通的车。因为我的车是一千多万的,太显眼了。我开了一部日本车到公司去自己看一下。我一看,公司门口是武警站岗了,已经到处 都是人,不对头了。他们全部叫的是武警,不是公安。

问:公司是被包围了吗?你怎么能够看到公司到处都是人呢?

赖:没有包围,我的公司很大,要包围,起码要五十多个人以上。不过他们好像也来了有四十来个。我只是可以看到里外都有人。这时,我想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就走开,打了一个电话给庄如顺。我是用手机打到他的手机上,因为那个时候已经很紧张了,我让他把手 机一直开着。

问:这是什么时问?

赖:凌晨四、五点钟吧。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多公安来我公司这边,他们是0不是来抓我?」他说:「是。你怎么走?你出不去了。」我说:「你不要管,我自有办法。」他又说:「他们没有通知我。」我说:「那好了,就这样,不要多讲了。」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告诉我,他们要来抓我。我在香港也打过电话给他呀。后来我听说,那天奸像是在半夜一点钟, 上边让动手的。

问:你是自己找他核实了这个情况?

赖:对,是我打给他。然后,我又接到另外一个电话,是一个边防总长来的,他通知我 的,当时全国的边防已经封锁了。

问:他们既然是冲着你来的,为什么没有抓你?

赖: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想他们是听到我的声音,但是不知道我在哪里。

问:听到你打电话,但是不知道你确切的地方,是吗?

赖:对,因为我房子很多么。不过这一点我也怀疑。我这么想,你看,我打电话打了四 五个小时,他们没有道理查不出来么,我是用家里电话打,还不是手提电话。也许他们知道 我的范围,但是不知道我的确定位置。其实我就在自己家里,而且一直在打电话。

问:你是什么时候动身离开的?

赖:我回到我的富豪别墅,又打了电话给我的司机(后来这个司机也从香港被抓回去了),叫他开车到路口等我送我出去。我叫他不要开奔驰车,开一部破车,我猜想路上可能要查我。他来接上我,我们就直接上路了。车到了漳州我就看见路上已经设了卡,有很多警察和全副武装的武警在检查。我知道如果是奔驰车,就要被截了,就完了。他们肯定是只查奔驰车,福建车牌,所以,虽然我在厦门有十辆奔驰,我都没有坐,我是算到了这一点的。 问:一路上没有什么事吗?

赖:没有,我们在路上还吃午饭呢。

问:在什么地方吃饭?你不怕被发现吗?

赖:我会算的。我的这个司机以前是开大巴的,他知道那里的东西好吃。我们到广东境 内的一个地方停下来吃饭,就在路边的饭店,我记得我们当时吃的是「鱼头豆腐汤」,这是 我喜欢吃的。

问:你当天就回香港了吗?

赖:没有,我们开了大约十个小时,到深圳已经六点钟左右,太晚了,过不去香港那边了、我就在深圳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我就坐快艇想办法过去了。用了四十分钟。到了香港,大概七点多钟。我就打电话给庄如顺,告诉他我回到香港了。他就说:我还担心呢,这样我就放心了。他还说:你还真有一套呀,我没想到你能走得出去。我就笑笑喽。

问:庄如顺是什么时候被抓的?

赖:第二天,我到香港第二天他就被抓了。他和杨前线同一天被抓的。然后就开始大规 模动手了。我出来以后,他们抓了多少边防的人,你知道吗,连浙江那边都抓了,就是要查 出来是谁放我出来的。当时全国所有边防都“边控”了。

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情况的?

赖:这个不要讲了。

问:你什么时候决定离开香港的?

赖:回到香港的时候,我还什么都没有决定。因为杨前线、庄如顺他们被抓了,我不能 这样走嘛!所以我一直都没有想离开香港的。同一天好像还抓了小杜。

问:小杜?为什么事?

赖:小杜,杜清森,是福建省公安厅警令部主任。他们说,是他先拿到了公安部那一张 抓我的通知传真的,然后告诉了庄如顺通知我跑的。

问:是什么事情让你决定离开的?

赖:我根本就没想过要离开香港。但是我确实是想让我的老婆孩子先走。我是一直到接 到香港入境处的那个梁锦光的通知,我才决定离开一下。本来我看他们被抓了,我是不想走 的,我还想到那边对付这些事。

问:那你本来打算让老婆孩子到哪里去?

赖:我本来打算让他们先去菲律宾,八月十三号,定礼拜五,我让他们去菲律宾。他们 到机场了,菲律宾航空公司不让他们买票。因为是说我太太自己带了三个孩子,没有父亲陪 同,没有我一起走,他们说不行,必须要我的一封信。

问:需要一封父亲的认可信。

赖:对,对,对。我接到大儿子的电话,我跟他说:我心里很难受,事情变成这样也没有办法。出去在外边一切要小心。我儿子就跟我说,他说:爸爸,你一定不要怎么样,不要去想那些事,不要想不通。怎么怎么样。我听了这句话:心里很难受。反正那一天跑来跑去, 怎么都不行。然后他们就只好回来了,说明天再去。

梁锦光指路飞往加拿大

由于赖昌星于二OOO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在加拿大被捕,于是赖昌星向加拿大申请政治 庇护的申请表也因此曝光,其中写到,他于一九九九年八月十三日,得到香港入境处官员粱 锦光通知,北京要逮捕他,因而,于一九九九年八月十四日离开香港,来到加拿大。

对此,香港政府立即于十一月二十九日出面反驳,表示,绝无资料显示有入境处职员牵 涉事件,有关指控毫无根据。发言人并强调,入境处非常重视职员的操守及纪律,维持高度 廉洁精神。

此时,香港入境处高级入境事务上任梁锦光已经在二OOO年八月份香港入境处的一场 大火中丧生,此事变成死无对证。

香港特区政府入境处官员更指责:「赖昌星对英勇殉职的高级入境事务主任梁锦光的指控是毫无根据的,是恶意的谎言和卑鄙的指控。」入境处并表示已经对事件做出调查,根据记录显示,香港入境处在九九年十二月,才收到北京政府指赖昌星当年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得香港单程证的通知,因此,梁锦光不可能在八月份就通知赖昌星逃跑。香港入境处的官员并说:「对赖氏指控一名无法为自己辩护的人感到遗憾,赖氏极端不负责的言论对梁先生的家 人构成很大损害,我们对此予以谴责。」

直到三月十四日,香港保安局局长叶刘淑仪仍然重申,赖昌星的说法没有事实根据,香港没有任何公务员涉及此事。叶刘淑仪并表示,任何人士如因使用非法取得的旅游证件(包括单程证)来港,而涉嫌触犯《入境条例》第四十二条,入境处会作出调查。如有是够的证据, 入境处会提出起诉及安排遣送离港。
不知道香港保安局局长叶刘淑仪所指的“任何人士如因使用非法取得的旅游证件(包括单 程证)来港”,是否包括那些由中国军情部门、国安部门、公安部门等发出单程证,安排来港 “工作:的人士?

但是,赖昌星说:「我为什么要拖一个死人出来,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在那种情况 下能够有这条路走,都是靠我平时的做事和为人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问:你说这是八月十三号。

赖:当天他们没有走成。我当天晚上就接到香港移民局梁锦光的通知。

问:他是用什么方法通知你的?

赖:那一天,我老婆和孩子没有定成,晚上大家一起去吃日本餐,还有我老婆的秘书。我看着他们吃,我没有心情吃,我也不喜欢日本餐。我们正在吃饭,就接到粱锦光老婆的电话。她打到我手提电话上,她说梁锦光叫她打电话给我,后来才知道她不是梁锦光的老婆。 她要我和我太太晚上十一点,到香港湾仔一家酒店和梁锦光见面。

问:见到粱锦光了吗?

赖:我和我太太到那间酒店见他,他还没有到,我们就到二楼,那里有椅子,我们就坐下来等。后来梁锦光的女朋友到了。梁锦光的女朋友自己来的,粱锦光没有来。她说:梁锦光还在开会,还不能过来,他让我过来跟你们说一下,他今天收到一份文件,说,你和曾明娜来香港的证件是假的,是伪造的,让他们动手抓你们。这是北京的意思。她就告诉我整个事情。她说,她老公(她一直对我说梁锦光是她老公(今天上班,看到桌子上一个传真,是北 京来的,要香港移民局采取行动。听到这些我也没有太吃惊。

问:梁锦光和你很熟吗?

赖:算是熟,但是我没有跟他做过什么的,都是他经常找我。他的这个女朋友叫何丽莹,是做保险的,他有时带她来,也和我熟了。香港政府说我说谎什么的,我就要把这个过程讲出来了,不然我也不想说到她。当时这个女的告诉我这些情况,我也有一点紧张。我说:唉,这个事怎么办?然后她就说,梁锦光建议我出去躲一下,走远一点,尽量远一点。她说,梁 锦光让她告诉我,让我礼拜二定要走,他礼拜二要把事情安排下去。

问:你是这时候决定要离开香港到加拿大的吗?

赖:我想既然这样,我就先走开一段时间吧。回到旅馆我就想了,那一段时间,我要追踪这个事,打很多电话。我不想打扰家里人,所以平时我都是住在饭店里,大概有一两个月吧。我就想,香港护照能够到哪里,也就是美国、加拿大最远了。那时我还有一个朋友在加 拿大,我可以到加拿大,所以就到加拿大了。

问:但是你并没有等到礼拜一才走,转天立即就走了,是不是?

赖:那一天和何丽莹谈完,刚走出来,又接到梁锦光的电话。他问我:事情都知道了吗? 我说:知道了。其实他是不是在开会,我也不知道,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身边人多,不方便出 来。就先叫他老婆(他自己叫老婆)先跟我讲。他后来也过来见了面。

问:是什么时候?

赖:大概是夜里十二点左右,不过这在香港是算早的。他就问我:事情你都知道了?我 说:「我知道了」。我们没有谈多长时间。

问:在什么地方?都谈了什么?

赖:路上,就在湾仔那边出了饭店不远,在街上路边见了一下,就简简单单说了几句话。那时没有时间谈了,也没有心情谈什么了。我想,该说的,他已经通过他的女朋友说了,就行了,大家都心里明白了。我也不想太多为难他。我当时还跟他说,我的机票买到哪里,你们一查下就查出来了吗?他说:不一定去查。不然你就买两张机票,一张到菲律宾,另外一 张到加拿大。你拿菲律宾的机票过境,坐加拿大的飞机走。

问:你买菲律宾的机票了吗?外界说你去过菲律宾。

赖:没有。我太太他们本来是要去菲律宾的。

问:粱锦光自己有家庭吗?

赖:有,我也是后来到这边才知道的。原来他一直向我介绍说何丽莹是他太太,女的也 说,这是我老公。后来那个香港入境处着火,梁锦光死了,她太太上电视,我一看不是那个 姓何的呀,不是她呀。

问:你看到香港入境处纵火案的消息,知道他去世了。

赖:我到了这边经常和他联系的,经常和他通电话。

问:你到加拿大之后还和他有联系?

赖:有呀,他也经常打过来,通常是他的女朋友先打给我,他再拿过去讲话。

问:你也知道,在你对外说出了是香港入境处的梁锦光通知你逃定的之后,香港政府反 应很大,说你是血口喷人,把事情推倒一个死人身上,对他的家人很残酷。

赖:我干吗要拖个死人出来?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到这边后,「四二O」在去年五月份,派人来到加拿大和我见过面之后,我就决定要申请难民了。我申请难民时,我要实事求是嘛!表格要求什么,我就要填上去什么喽,我要告诉我律师实话嘛,不能欺骗政府嘛。所以那时,我在填写表格时就这么写的,并不是我在看到他死了之后才这么说的?我可以说,你们找我的律师问问,我在六月份就把表格递上去了,那时我就是这么写的,他是八月份才出事的吗。我为什么要编一个死 人出来呢,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问:你现在看,认为你选择来加拿大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赖:其实,那时我也不懂得这里边人权不人权的,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只是想,我不 能在那里等死呀,我得出来躲一躲、避一避,看看情况怎么样。我对他们那一套很了解的。

问:你是在八月十三号夜里作出了这个决定?

赖:对,对,对。当时临时做出的。当时我和梁锦光谈完后,我就叫我老婆、孩子他们 回家去,我回旅馆了。那一段我住在香格里拉饭店,我不想家里知道太多,给他们增添烦恼 么。我回到旅馆也睡不着。不走不行了,我知道,不走就要吃亏了。不走肯定要被他们搞回 去了。

问:你是认为他们会在香港对你动手? 、

赖:绝对是会动手的,我小姨、司机……很多人,都是从香港抓回去的。我在香港的家也 都抄了。

问:你一直相信这一点吗?

赖:是,是。

问:你走的过程是怎么样?

赖:就是八月十三号夜里知道了梁锦光说的消息,一听到这个消息,我就马上决定要定, 他说让我走远一点,我就选择了加拿大,我想:加拿大够远了吧。

西方生活过不惯

问:你于是立即决定了到加拿大来?

赖:第二天,我到机场去补票,补不到票的。我记得,我坐的就是当天下乍一点五十分 的飞机,国泰航空公司的,航班号好像是三个八的。我是买的头等舱,我补的是二万五的港 币嘛,单程机票。

问:那么你的太太、孩子他们呢?

赖:一起来的,同一个航班来的。他们先到机场去买票,我太太、三个孩子、老婆的秘书,他们买的是双程票,他们的机票是怎么买的,我也不知道了,反正我是单独自己补了一张票。我买的是单程票。所以到温哥华进海关时,还被海关盘问了一下。他问我为什么买单程票?我说:没有票了,来回票太贵了,所以我就先买单程票了。他们问我们为什么带了那么多行李。我们说是来旅游。其实我们也是要出来一段时间旅游才回去。

问:你老婆的秘书也一起到了加拿大?

赖:啊,在这里陪了大概一个月,然后我老婆又跟她吵架,吃醋。这个事太冤枉啦,她 们以前一直很好的,在公司时什么都没有的,到了这里不知道怎么有了这个毛病。这是很冤 枉的事,讲出来肯定会让人笑死了。

问:到了温哥华这边,是谁接你们的?

赖:邓亚军的老婆。邓亚军就是那个我在香港就认识的,他叫人偷了香港入境处的文件 嘛。

问:你们一直有联系?他是什么时候从香港到加拿大的?

赖:邓亚军是山东人,原来是北京警卫局的,三十多岁。后来也是买了单程证到了香港。具体什么时候到加拿大的不知道。好像是他老婆先办了加拿大的身份,他九七前后办的来加拿大。那一天是邓亚军他老婆到机场去接我们。邓亚军当时怒在家,当时加拿大这边的华人 搞了一个什么「北极行」的活动,他正好去了北极。

问:我记得那个活动,新闻上有报导。他也去了?

赖:他正好是去了北极嘛。那一天,我们到了机场,见没有人来接,我们就打了一个电话给他家了,他老婆还在家里没有出来,她就说:我马上过来,马上过来,不要走开。然后她就来把我们接到她家里了。到了家,她就立即打电话给邓亚军,邓亚军就跟她说,要好好招待我们什么的。他要过几天回来。后来过了十来天他才回来的。电视里还报导了他们去北 极的事。

问:刚到加拿大时,对这里的生活习惯吗?

赖:我刚一到了这边,还真的感觉很奇怪,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到过这种和中国那边有时差的地方过。我只到过菲律宾两次,到过新加坡一次,其他地方我从来都没去过。我平时生活都是经常在澳门、香港、大陆,就是这样。我从那边上飞机时是下午,到了温哥华之后又是下午,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怎么还是下午,感觉很奇怪,也不习惯。再有,到了 这边到处都是英文了,看不懂,看起来就觉得怪怪的。

问:生活一下子不一样了?

赖:我们一到温哥华就去了邓亚军家里,他家是住在温哥华西区五十七街二三一八号─ 那个房子后来是我家了,是住在Richmond那边嘛。晚上他太太请我们到中餐馆去吃饭,吃的是广东菜,可是感觉就是跟香港的不一样,就是感觉怪怪的。刚到时,我睡也睡不着:心里惦记那个事,不能光是等呀。可是这边和大陆有时差,我就只好白天睡觉,晚上就起来跟大陆通电话。有时整个晚上,整个晚上就在门口转来转去,一直就跟大陆那边打电话,后来隔壁的邻居就跟邓亚军说,你们家里来的那是什么人?整天的和别人在电话上吵架。当时我就是一直跟那边的人谈这个事,邓亚军就叫我小声一点。因为我对这边一点都不适应,整天就呆在家里,没有什么事情做,也不知道那边的事情会怎么样。头一两个月,就呆在家里,租录影带来看,租那些什么电视剧来看,然后就每天跟踪「四二O」这个事,和我手下联系。

问:你一直和国内的朋友有联系?

赖:怎么没有?都有的。我也有和其他地方的朋友联系,我一来就买了几个电话,我还 跟李小勇(李鹏之子)联系,他在新加坡,不敢回国。

与李鹏之子交情的传奇和事实

关于赖昌垦和李小勇的关系,笔者听朋友说起过一段类似于江湖演义式的故事。

赖昌星这个人为人大方,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话说赖昌星一直想认识李小勇,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一次,在香港机场的候机室,李小勇和太大叶小燕两口子坐在那里等飞机,赖昌星也正巧在附近,就过来说:勇哥,你认识我吗?李小勇说:我不认识。赖昌星说:我是福建赖昌星。李小勇就说:听说过。赖昌星接着说:咦?嫂子今天脸色这么差?李小勇这个人在外边虽然混,但是最疼他老婆。所以一听赖昌星这么说,当时就想发脾气。可是赖说完就转身走了。过了一会,他两个手提着最上等的燕窝,二万元一斤的,两手提满了,都快拿不动了,起码有二三十斤,送了上来。笑呵呵的说:一点小意思,给嫂子补补。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赖昌星坐头等舱,李小勇夫妇坐公务舱。刚上去不一会儿,空姐就过来跟李 小勇讲:你是李先生吧,你的朋友赖先生请你们到头等舱休息。

我的这位朋友感慨地说:我到现在部不知道赖昌星是怎样搞定空姐的,可以把李小勇两 口子从商务舱调到头等舱去坐。如果是在机场补票,那不奇怪。可都飞到空中了,他能把人 弄到头等舱去坐,这就是赖昌星了。

到了北京,李小勇说:明天一块吃个饭吧。第二天吃饭时赖昌星说:勇哥,听说你在「燕莎」附近买了套房?有两百平米吗?李小勇说:有两百多。第三天,赖昌星又打来电话说:勇哥你下来一下。李小勇一下来就看见两个卡车等在那里,赖昌星指着说,家具和电器都替 你买好了。

笔者就这些传闻在赖昌星家里采访他时,向他求证。

问:是不是你有一次在飞机上遇见李小勇和他太太,他们是在公务舱,而你是在头等舱。 然后你就搞定空姐,把他们送到头等舱了?

赖:这种事是经常的,但不会是李小勇。李小勇还用我给他那么做吗?对不对?

问:你是不是第一次见李小勇,就拿了几十万元的燕窝给他的太太?

赖:那要很大包的,我哪有那么傻。我是跟小勇还有他老婆的我不忘了,想不起来了,因为时间太久了。送燕窝最多也只有两包而已。

问:我听说,李小勇在北京「燕莎购物中心」附近买了一套房子,两百多平方米。你知 道了以后,就送了一整套的家具、电器,有这回事吗? 赖:不是这样的,我只有送过他一个电视机,是五十几寸的那种,当时有钱都买不到的。 我北京的房子也是他介绍的。

问:你说李小勇不敢回国,可他现在经常往回跑啊?

赖:不知道,是他自己那么告诉我的。他跟他老爸说是在新加坡学英语,可能实际上他 大部份时间是在国内的。

问:还有跟什么人联络?

赖:那时我在加拿大就只有邓亚军一个朋友。

国安特务邓亚军趁火打劫

问:邓亚军情况怎么样?他在加拿大这边也做这些事吗?

赖: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来的,我不是跟你讲了吗?找一点这样的事情做,到处骗吃骗喝。

问:后来你买下了他的房子?

赖:房子是他的房子,可是他的房子的钱是我给他买的。那时我还在香港,他先到了加拿大,他骗我,他跟我说,他买了一套房子,还欠银行五十几万加币,这边有人一直告他,不让他出境,他回不去香港什么的。当时我这个人是比较直爽的人了,我也根本就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他求我帮他,我就分两次帮了他。当时我给他的钱,就是通过香港移民局偷文件的那个陈良转给他的,陈良在香港移民局里管档案。陈良一直和邓亚军关系很好的。我把钱汇到这边,他拿这个钱去买的房子,可能向银行也借了一些。我从香港到加拿大之前给他打电话,他不在嘛,当时我是临时决定要到加拿大,这之前他不知道嘛。我跟陈良要了他老婆的电话,他老婆说好了要接我们的。然后我们就到了他家里,马上就跟邓亚军通上电话了,他叫他老婆一定要好好接待我们,他当时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事出来。他以为我们肯定带来很多钱的。他回来就告诉我,他的房子还差银行几十万,银行一直告他们,他没有办法什么的。我就说:你想我怎么帮你?他说:我把房子卖给你。我们刚来正好也需要房子住,我就说:就这样。他说他的房子是一百四十万买的,他一百三十万卖给我。其实后来才知道他是一百 一十万买的。

问:这中间他赚了二十万加币?

赖:他对我说,他欠我的五十万加币我可以从里边扣,又一边叫我一定替他顶一下。我当时刚刚过来,手上还有一点钱喽,也就没有跟他过多计较了,我就把买房子的钱一百二十万全数转给他,也没有把我的五十万从中间扣出来。我当时想,总是朋友一场,来到这里还要他帮些忙。可是后来我感觉他变得越来越不对头了,我就开始怀疑他在计算我。有一次,在酒店里,他就想好了要来敲诈我的钱了。当时我们正喝酒,我这个人平时不怎么喝酒的,有生疏的朋友我才陪一下,那一段时间心情很坏,就有时跟他一起喝酒解闷。那天,我们在酒店里喝酒,他接到一个电话,就很大声说:哎呀!潘局长,你好!你好!你现在在哪里? 啊,啊,啊。他就有意和对方讲普通话给我听。

问:哪一个潘局长?

赖:公安部的潘局长,还有一个最高检察院的叫李建的。他就有时候装作接到这样的电话,和电话上的人说,「你在美国那边呀,啊,要到这边来了,好,好,来吧,我可以接待,没有问题」,什么什么的。挂了电话他就跟我说:“阿星呀,你也听到了,是潘局长打电话过来了,他们是带着任务要过来找你的。上边给他们批了九个人到美国、加拿大来找你的”。后来,他又说潘局长他们哪天就到,然后他就在我面前接电话,好像是附近酒店打过来的电话,就说:“啊,潘局长,你好! 嗷,你人已经到了,好,好。”他放下电话就叫我出钱他去接待。其实对方根本不是什么潘局长呀,李健呀。都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反正都是他自己 捣鬼的。

问:你是怎么发现是他捣鬼呢?

赖:我有一段时间已经在想,他是要敲诈我的钱,我感觉出来了。我知道他有一天会出这样的招数了,他会出这一招的,我是知道的,他这样的人就是会这一套的。后来,他就经常跟我说,他刚刚和谁通过电话,为我说好话了,又告诉我一些他打听到的消息,等等。后来,我自己也在报纸上看到他说的那些事。他以为我在加拿大是个傻瓜,连报纸也不看嘛,英文我不会看,难道中文我也不会看吗?有一次,我刚刚跟卢远征(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察分局局长)的儿子通过电话,然后见到他,他对我说:「最高检察院的李健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卢远征已经给抓了,要判。」我刚刚和卢远征的儿子放下电话呀,他儿子说,还好好的么。我就赶紧打电话过去再问一下。他儿子说:没有的事,没有这样的事。那时卢远征确实还没有事。我就起了疑心。果然,那一天我就在报纸上看到了这条消息。我发现,他经常在报纸上看到什么消息,和远华案有关的消息啦,一些和公安、检察院有关的消息啦,他就说,是李健啦,潘局长啦,或者是什么什么人打电话过来告诉他的。然后我就在报纸上找得到。

问:他是每天拿报纸上的消息来骗你的钱。

赖:这个人真是不可以这样做。他就把报纸上的消息给我,好像是在给我到处找情报, 挺辛苦的,然后就跟我要钱。现在我要是能够见到他都还要骂他,做人不能这样的嘛。

问:这个邓亚军还在温哥华吗?

赖:在,他不敢来见我,他把那个房子卖给我了,不久我就出事了么,我搬进公寓才没有几天就出事了,就给移民局抓了。当时,警察看见我们的行李都放在家里,没有打开,以为我们随时要走路了,就以为我们会潜逃什么的。在法庭上移民局也是这么说的。邓亚军现在住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不难找到的。我还有他的电话,他也不接我的电话了。他不敢见我嘛。他还欠我不少钱么,他不敢接我的电话,留言给他,他也不回。现在他还在温哥华这边,我要找他要钱,他很怕我。其实,我不想说这一些,但是这个人太过份了。他看我现在有麻烦就这样,你看,连香港那个姓陈的,陈良的电话都换掉了。

问:邓亚军现在在做什么呢?你知道吗?

赖:不知道。不过他也不会做些什么正经事情,他就是到处骗吃骗喝的。他走到哪里也是只会做那些事,就是给共产党做点事,靠给共产党搞点小情报,背后捣点鬼,赚点钱。是没有什么本事的人。所以我把这个事情才会说出来,我一说出来他就会伯,因为他欠我的钱,我要要回来。虽然我没有办法找到他,但是加拿大警察可以找到他。香港那个姓陈的,偷香港入境处文件的那个叫陈良的,一直跟他是死党,现在也找不到了。邓亚军要是来跟我见面, 我还会好好跟他讲,现在是他要我这样,是他逼我这样做。

问:他是香港的永久居民吗?

赖:他自己说是永久居民,他一直说是安全部派驻香港的自己人嘛。我也不知道他什么 时候到香港的。他在加拿大应该还是拿中国护照,应该快入籍了,好像是投资移民来的。

问:他哪一年来的?

赖:不知道。我认识他时他老婆已经来加拿大了。他原来在国内时跟原来八局的刘局长 关系很好。

问:加拿大移民局的代表在有关你的拘押聆讯中,说你到赌场去豪赌。

赖: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说法,就是因为我整天等那边的消息,很烦,也没有地方去, 也没有朋友。后来就跟我在这里认识的人去赌场,一次,我在Ho二idAy hn的赌场,我是 玩二十一点赢了四万块。我让一个人去给我换钱,我每次让他拿五千块去换,连续换了七次。

问:引起赌场注意了?

赖:赌场就以为我打二十一点,是会算牌的,就以为我是靠这个赢的。后来就找了个理由不让我进这个赌场了。其实当时我是运气好,来运气的时候不能走的。他们就奇怪了,为什么我自己不去换钱,其实,他去帮我换,也是要登记我的名字,是一样的。他们只是怀疑, 是那个老板太小气了。

问:移民部是怎么知道的?

赖:「四二O」专案组的刘晓辉他们来时,我跟他们聊天说,这里的赌场我不能进,我 都是到美国那边去玩。我只是不想跟他们说实话。后来这些人就提供给了这里移民部。移民 部大概就跟踪我了。

和专案组越洋联络

问:「四二O」专案组是怎么跟你联系上的?

赖:他们在派人过来之前就一直跟我有联系。

问:是你先主动跟他们联系的,还是他们先跟你联系的?

赖:我没有主动跟他们联系,我一直跟家里头有联系,刚开始一出来我都是和家里人联 系的。我一直是跟我大哥有联系,我都会打电话回去问一下怎么样了。其实我大哥对我公司 的事情什么也不懂的,一点什么都不懂,我可以这样说。

问:你是九九年八月十四号到这里,你在这里住了好一段了之后才决定申报难民的,一 年左右吧?

赖:十个月。就是「四二O」专案组他们来了之后嘛,我跟他们见过面之后,我看他们骗得太厉害了,没有实话,都是骗人的。什么也没有,承诺都不会兑现的,这一点我已经很清楚了,在跟他们谈话过程中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楚,我就知道我不能回去了,我就决定申请 难民喽。

问:实际上你从来没有和那边断联系吧?

赖:没有,没有断过。反正一来到这边,我就先买了两个手提电话,是美国电话号码。 问:为什么你要买美国电话呢?而且还买了两个电话?

赖:因为我也是比较聪明的人,我不要他们知道我在那里。因为如果我要跟他们那边通 电话的话,我肯定我的电话是会被监视的,会给他们发现号码。所以我先用一个美国电话, 他们就以为我是在美国喽。他们跟我联系时也不问我在哪里,他们从来也没有问过。
问:你和你的家里人、手下、朋友等等都一直有联系,是吧?

赖:有,一直有联系,开始我刚到这边时,那边的一些人都敢和我联系,后来就越来越 严重,越来越不敢和我联系了。

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直接跟「四二O」联系上的?

赖:什么时候跟「四二O」联系上的?让我算一下,应该是一、二月份吧。转过年来,就是二OOO年了。我跟他们打了一段时问的交道,我看他们说了很多假话,你知道吗?我自己发现很多问题,最开始是他们「四二O」通过我大哥跟我联系的。他们告诉我大哥说:这个案子听来的事情和查到的事情完全是两回事。」这是他们亲口说的,我相信他们的这句话完全是真的。你明白吗?就是说,来查之前,他们想象到的,和听别人举报的呀什么的,都是太夸张了。可是查下去完全是两回事,当时的计划是以为我是什么、什么,走私大王嘛,还有和黑社会有关什么的嘛。结果发现查下去完全不是这样的。然后他们也没有办法交差了,就整天在我大哥家里头,天天都有三、四个人去他家里,就整天呆在我大哥家里,问东问西 的。我大哥很老实的,就跟他们慢慢聊喽。

问:他们是通过你大哥和你联系上的吧?

赖:对。「四二O」的一个负责人,他叫我阿星喽,他让我大哥告诉我,叫我跟他联系。他还跟我哥哥说,他不会把别人的血来弄在他身上,他就这么说,「不会让别人的血染到他的身上」,就是说他不会害人了。我大哥就告诉我,这个人很好,真明白呀,这才是为宫的,什么什么的,他说了一大准。我就问了我的弟弟,又问了我的侄子,他们都说:这个人应该是个好人吧,应该是要帮忙的那种吧。我大哥留下他的电话给我,我想了想就跟他联系了。我打个电话给他,是他的秘书接的,我说:我是赖昌星,要找刘处长。他就接过去了。我说:刘处长吗?他说:你阿星呀。然后就开始一直谈。他还说他爸和母亲是怎么样说他是个好人,怎么怎么样。他就讲了一套啦,说他也是七月初七生的了,另外那个姓陈的,也是七月初七生的了,真是巧呀,这样是有缘份了。总之说了一大堆呀,说了一大堆都不相千的话,我也 不懂为什么。

问:大概是跟你套近乎。

赖:当然就是要劝我回去了。他跟我说:这个事情不会怎么样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说:「阿星呀,你应该回来了。阿星呀,你在那边也不习惯,何必呢,你知道吗?现在最担心你的人,就是我们专案组了。」怎么怎么的,说了一大堆。他们每次跟我讲电话期间, 电池都要换好几次。

各方都想抓人邀功

问:从那以后你们就经常通电话吗?

赖:我也有电话给他,有时他也装得挺无所谓的,好像不想打给我。有时一段时间我也不打给他。哎,这些都是他装出来的,好像他们不急着找我回去。后来我把我的电话号码留给他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我的电话是美国的电话,那时以为我在美国吧。过了不久,安全部的邓处长通过在澳门开赌场的一个老板,又通过我以前的一个手下,说要转告我一个好消息,让我打电话给他。这个邓处长就是国安部八局原来的处长,那时就是我给他提供很多东西,他就提到了副局长么。他现在是副局长了。我看到电话我就知道是谁了。我就打过去,我说:「嗨,老邓。」他说:「哈,你呀。」他说:「孙局长叫你打个电话给他。」孙局长也是八局的。我就打个电话给他说:「孙局长你找我?」他说:「是,有个事我告诉你一下,但是同意不同意是你的事。我先把事情告诉你。」他说:「我们邱局长……』邱局长就是八局的正局长邱进,还兼任部长助理。他说:「我们邱局长最近要调到那个『四二O』去当专案组的副主任,他想跟你在新加坡见个面,看你同不同意,同意不同意你都不要对外说。邱局长想叫我先反映一些情况给你。」他还说:「反正我们大家都是自已人,有一些事情我们能帮你,外边的人帮不上的。邱局长想见你,一方面是想帮你,另一方面是看看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一 些事情。」我听他这么说:心里就有点怀疑,觉得不太对头。

问:这是什么时间?

赖:这个应该是二OOO年二月份左右吧。

问:你给他答覆了吗?

赖:我当时一直以为快结案了嘛!我还一直算,觉得到二月份该结案了呀。二月份都已经快过春节了么。当时我只是自己这样感觉,觉得要过年了,这个事也该完了,拖了很长时间了。听了他的电话,我就想:国安局的这个邱局长要调到「四二O」,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怎么还要调查?我有点不相信。当然,我也没想到这个案子拖得那么长。然后,我就打个电话问我大哥,我说:他们「四二O」是不是又要变动、要换人?我大哥说:「没有听说有这回事。」我就打个电话问刘晓辉,这是我主动跟刘晓辉联系的。我不是随意的,我是想了一下,想证实一下他们是不是又在骗我。我跟刘晓辉说:「你们那边是不是最近要过来一个新的副主任哪?」他说:「没有,谁跟你说的?』我说:「有人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这件事,没有就算了。」然后,他就一直追问我,给我来电话的那个人是谁,我不告诉他,最后我也没有告诉他是谁。其实我接到八局的电话,当时我就怀疑到他们只是要想把我弄回去。这当然是上面的意思。他们几次就是骗我,要把我抓回去,他们就是觉得怎么骗我都可以。

中国警方知会加拿大

中国警方于二OOO年六月四日,向加拿大皇家骑警驻北京代表发出一封「知会」信函。

信是这样写的:

抬头:关于赖吕星有关情况事

内文:加拿大皇家骑警驻北京联络官:

国际刑警中国中心局谨向加拿大皇家骑警驻北京联络官致意并谨就赖昌星有关情况通报 如下:

中国福建省居民赖昌星,又名蔡昌星,男,一九五八年十月二十七日生(赖昌星在这里指出,文件把他的生日也搞错了),一九九一年八月七日持骗取的证件从中国内地到香港定居。该证件已被中国主管机关吊销,其赴香港定居的资格也被取消。鉴此,其所持有的香港居民 身份证和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护照也应是无效的。

赖昌星在中国内地涉嫌严重走私犯罪(有关详情见附件)。

据悉,赖昌星于一九九九年八月份持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护照前往加拿大后滞留至今。

国际刑警?中国中心局再次向加拿大皇家骑警驻北京联络官致意。

二OOO年六月四日

专案组绝密文件做出六条承诺

这个时候,中国「远华案四二O专案组」的三名办案人员正在加拿大的温哥华市和赖昌星讨价还价,要求赖昌星主动回国协助办案。保证赖昌星和妻子曾明娜及其子女和亲属的香港身份证件全部归还,并可以继续使用。三名办案人员并交给赖昌星一份盖了「中央四二O 专案工作组」大红公章的绝密文件,绝密文件上第一行是:对在逃犯罪嫌疑人赖昌星的承诺。 承诺共六项,包括:

一、可以宽大处理,不判处死刑。

二、若有重大立功表现,将依法给予特别宽大处理。

三、对赖昌星妻子曾明娜不予拘捕。

四、对曾明娜、蔡玲玲以及她们的子女不予遣返。

五、允许赖昌星上述亲属出入中国大陆及在大陆就学、就业。

六、在依法应没收、追缴的赖昌星、曾明娜的资产中,预留一定数额供其子女生活、就 学。

赖昌星说,刘晓辉对他讲:我们要你回去,不是经济上的事情,是中国的一场大政治看 上了你。

「四二O」冒险来加劝诱回国

问:你的意思是他们不能把你骗回国,就想把你骗到东南亚去?

赖:对,我就这样怀疑喽。把我骗到东南亚就能够从那里把我抓回去了。很多人都是这 样抓回去的。

问:等于是到了东南亚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赖:对呀。从那以后刘晓辉就经常跟我有联系了。他打电话过来有时候问这问那,好像对我还挺关心喽,什么什么的,经常一打电话就说一大堆,说的都是很好听的。他们去年五月份来这边时,我就顺口说:你的那个行李包很好看。他就立即把那个行李包就送给我了, 这个行李包现在还在我家里。

问:你同意在加拿大跟他们见面?

赖:对,我自己原来一直认为这个事就快完了、就快完了。等到听完八局局长的那个电话,我就想了,如果事情是像他们一直说的「要完了」,那么为什么还要费那么大功夫骗我回去呢?我给刘晓辉打电话时,我答应刘晓辉,我说:「我会回去的,我不会不回去的,我一直在外边干吗?但是我回去,我要等你们查清楚了再回去。」我们经常在电话里争论。第一个电话里,我就跟他说:「我根本就没什么事,怎么会变成了这样?」我说:“这样很不公道的,我很不满意。”他说:「你不是有错?」我说:「我是有一点错,也不是一点错都 没有。」他说:「你不是有错,你是犯罪。」他说我很凶。

问:这是你第一次和他通电话?

赖:一上来他好凶呢。他说:你没犯罪,你为什么要跑。我说:你遇到一个喝醉了酒的 人打你,你会不会跑?你是不是也要先走开看一看,你会就站在那里让人打吗?我就这样对 他说,你知道,我也很气呀。他说:你知道你害了多少女孩子去作妓女?

问:这是什么意思?

赖:他就在电话里跟我说,你知道有多少多少女工下岗了,这些女工下了岗找不到工作就去作妓女了。我说: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为什么?他就说,是因为我走私才害得那些工厂呀、油田呀都停了、破产了,所以就有这么多人下岗了。那些女的没办法找到工作就去做妓女了。他要我负这个责任。我说:那现在还有没有下岗的?他说:有。我说:那我现在都没有做了,怎么还有下岗的?他说我这样说不对。他还说,他很恨我,很恨我。我说:你恨我什么?他说,他舅舅,还有他两个什么人就是在大庆油田工作的,因为停产,没办法就 到北京来找他,叫他安排工作。

问:刘晓辉是个东北人?

赖:他老家应该在东北吧,你看!他说他恨我。

问:挺有正义感的。

赖:你说,这样讲还有什么道理?我说:你们这样查我,什么事都怪在我的身上,这是不公平的。我说:你们在厦门的公路上见到车就拦下来,就登记,看到好车就叫停下来,看是不是合法手续进来的,如果有问题就算到我「远华」头上。我说:你应该在北京、上海看看那些满街跑的奔驰车是什么手续的,你这样才公道么,你不能这样陷害我。

问:这个刘晓辉在四二O专案组里是什么角色?

赖:他是追捕组的组长,他可以直接通老板的。他还说,我太会来事了,真会说话。其 实他这个人也很会说话。

问:他多大年纪?

赖:比我小,三十来岁,东北人,人长得挺帅的,挺高的。

问:就是这个刘晓辉带人到加拿大来见你的,是吗?他是什么背景?

赖:他原来是公安部里管大案、要案的,我记得他好像是五局的吧,那时应该是一个处 长,这次他办这个案子,他也可以提干了么,我猜他应该是副局长了吧,我可以这样说。

问:当时是三个人带你的大哥来的,是吧?另外两个人是谁?

赖:一个姓蔡的,蔡建新,是福建省公安厅的,懂英文:一个姓陈,陈桓盛,是海关总 署调查局的,管走私的。

问:他们是什么时候提出要来的?

赖:他们一直要来,一直要来。有一次,是五月十九号,他们那边飞机票都买好了,又 感冒发烧推了。

问:刘晓辉是一直在电话里和你商量来加拿大的事。

赖:对,一直在电话里商量。他说,他过来要带我回去。我就跟他说:你如果要带我回 去,你就不必来了。他说,怕我自己回去太冒险怎么怎么。

问:他的意思是要保护你回去?

赖:他就是这个意思喽。他一直说,要到这边来,是为了要保护我回去,他很担心我。 这是他们讲的。

问:他担心你什么?

赖:他们担心我的安全喽。他说,有很多腐败官员如果知道我在这里,就会派人来这边杀我。我一天没有回去,他们就还不会有事,如果有一天我回去,他们随时都会有事。所以他们就不会让我活着回去。他还告诉我,那边的一些会议是怎么样开,都有谁,都有些什么讲话啦,还念笔录给我听。说有人不会让我活,要是我活着回去了,他们就马上要从位子上下去了,有人有这种情况。然后他就是说,要来加拿大保护我,怕他们的人先来把我杀掉。

问:他有没有透露过,比如说,你要是回去的话,是哪些官员可能会因此而倒楣呢?

赖:他不敢这样说呀,他一直都没有说过什么人的名字,比如说,他们到底要哪一个的材料。他是希望我回去,回去就好办了么。他就是叫我大哥问过我一句,说有个公安厅的副厅长姓傅的,问我跟他有没有什么关系。我想,可能是他和这个人有什么过节吧,因为我想他们主要是要一些高层领导的事情。但是他不敢直说,这个人聪明得要命。

赖昌星保证「四二O」的安全

问:他等于是从四、五月份的时候就跟你商量,要过来。

赖:对,很早就商量了,来之前有一、两个月吧。我看他们一定要来,我就说:你们来, 一定要见我的律师,在律师楼里面见面。他说:不用吧,我们只是私下去看你的,是朋友关 系,不一定要惊动律师。

问:你为什么坚持要他们见你的律师,那时你已经有了代表律师了吗?

赖:有律师。我到加拿大,一进来给我的签证是七个月的,到二OOO年三月就到期了,我要延签证么,我就托我的司机的老婆帮我在报纸上找的,就是现在的律师。我在二月份把签证延好了,延了六个月,就是半年喽。这样到八月份就又要到期喽。所以,因为我平时跟刘晓辉通了电话,我就想我要对加拿大的事情多懂一点,我也要看看我还有什么路可以走么。我就先找了律师,通过这边的人,先问了一些律师当地的情况,包括申请这个难民是怎么回事,我确实是在他们来之前就先问过这些事情,但是我还没有决定,没有决定,下不了这个决定。如果要是早决定了,我早就报了,怎么会拖到六月份才报呢?但是他们一走了以后,我就决定了。那时他们打电话来说要过来,我就说,你们要见我的律师。

问:但是他不想见?

赖:他说不可以,其他方式都可以。他说:我们这次去不是公务,只是当作朋友来探访 你们的,你要叫多少个人陪着,你觉得怎么比较保险都可以,我们都同意,但是就不要见律 师了。我想,他一直是怕我报警。

问:他怕你报警,是怕惊动这边政府? 赖:他们到这边抓人谈事,他当然怕,他就怕这边知道可能会抓他们去坐牢。我说:这 个你放心,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我是说到做到。

问:他们定了五月三十一号来。

赖:对,他们是五月三十一号来的。这之前,我跟他们说好了,我说:如果你们来要叫 我回去,就不要来,要来了,这句话就别说。他说:好。他又说,如果我不能回去,就写一 个书面的材料让他们带回去也可以。总之,他们想来见见我,来聊聊天。

问:你跟他们见了几次面,过程怎么样?

赖: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酒店,他们转了两个酒店我还没跟他们见,然后第三个酒店我才 跟他们见的。

问:就是说他们住的酒店前后换了一二次。

赖:最后一次是我给他们换的。

问:你为什么要帮他们换酒店?

赖:因为前边的我知道那里居住的条件很差,我就给他们换得好一点的,换好一点的。 换好了之后,原来那边是他们自己退房,这边我先订了两天,我以为他们住一、两天就可以 走了么,就给他们定了两个晚上。我哪里想到会拉得那么长呀,他们来了呆了十四天呐。

问:那么「四二O」的绝密文件是怎么回事?

赖:就是这样了,他们说这是给我的条件嘛。他们说,他们关心的不是我生意上的事,不是生意上的那些事情,这个还没来之前就这样跟我说过了,就说根本就不是有关生意上的,让我不要太担心了。说是大陆政治上的什么什么事。刘晓辉和我一见面,他就说:你了不起呀,按说一个赖昌星算什么,随时要抓都应该可以,但是现在要抓你还要经过政治局常委研 究。我说:你也不要这样客气。

问:他认为他们为什么会出这份文件?

赖:从上面盖的公章和他们的说话就可以看出许多问题。就是要逼我出来替他们办事,如果我不跟他们做事,他们就说我是违法。如果我配合他们做事,就什么都没事了。他们显见也是非常小心的,都是经过开会研究的。比如说,会不会让我抓住他们的尾巴?你看,「四二O」给我的文件上说:根据我的一贯表现。也就是我以前的立功表现,指的是我以前为国家做的那些事。如果从第五条来说,就是涉及证件问题了。那好,他们说我的证件是假的,我家里人他们的证件跟我是一样的,如果我是假的,那他们的也是假的。也就是说,如果我能跟他们合作,我的这个证件就成真的了,是不是?第三条说,如果我回去,他们就不抓我 太太。如果是平等的话,为什么我不回去,他们就要抓我太太?

问:其他几条你怎么看?

赖:第四条,对曾明娜、蔡玲玲以及他们的子女不予遣返─就是不必从香港遣返中国大陆了。就是这个意思喽,不然是什么?因为她是在香港。在这上面也没有说过我犯过什么罪,只是要我回去配合他们。我认为这就是他们的圈套。根本就没理由判杨前线死刑,先把他给判了,看看还能不能弄出东西来。我还没有到位,以后还会不会有什么后台把案子翻过来,那他们就完蛋了。他们有可能担心这一点,然后就找个台阶下,不然说我走私走得那么大,连一个海关关长都不用死啊?对下面可以交待嘛。他这个人是一个非常好的干部。我跟他们也说得很清楚,我说,你们抓错了。这些就要配套的嘛。假如我在他们的手里,他们的案子就可以做得很圆满了。不然我会报出里面的一些事情来,他们就没办法了。

问:那么你一共见过他们几面呢?

赖:他们在这边呆了两个礼拜,我见他们两、三天后我就走掉了,就不跟他们联系了, 我就走开了。见是见了好几面。

问:三面、四面?

赖:有啦,应该不止吧。

问:就是在两三天之内?

赖:是呀,那两天,天天吃饭时间都是跟他们在一起吃饭了。

问:就是说,在两三天的时间里,你总是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么你哥哥呢?

赖:我哥哥也是和他们在一起,我给他们租了两套房子,我没有跟他们住,我回家住,反正他也知道我家住在那里,我相信他们是知道的了。原来有一个人,就是我太大的那个秘书嘛,在这边是跟我们一段时问的。这个人回去,在香港也被他们抓了回去,什么事情都告 诉他们了。

问:所以你这边的情况都知道了。

赖:差不多喽。他们在这边说:我们也不想到你家里去打扰。然后他们就给我三个儿子 每人两百元。但是这边的房租什么七七八八都是我给的么,最后他就算了五千块给我了。

问:就是他们在这边的吃住都是你付的。

赖:我付了就算了,结果他们要走了就留点钱给我了,就留下五千块给我了。但是后来我就不想跟他们见面了。对了,他还跟我照了一张像,照那张像时我都懂得他为什么,他需要照我一张像嘛,我也不是傻子,懂吗?我都不敢说你给我一张。他那天就说:来,我们照一张像,留作纪念,当时我记得是我大哥坐这边,他坐中间,哎,我大哥坐那边,他坐这边, 我坐中间了,对,是我坐中间了。

问:那其他两个人呢?另外两个人在相片里边吗?

赖:没有,没有,另外两个人没有一起照。我们就在酒店沙发上,究竟是他在中间,还 是我在中间我也想下起来了。然后就这样照起来了,我就给我大哥说,他照这张像就是要回 去交差了。

中国的一场大政治看上了你

问:他最后一次跟你谈话的时候说了什么?

赖:你是说在这边,还是他们回去以后?

问:在这边的最后一次谈话。

赖:在这边走之前,他当然就是做我的工作了。他说,中国现在怎么腐败,这样不行呀, 讲这一套了。还说,中国不能留这种人祸害国家怎么怎么了,还说我这个走私生意算什么, 主要是国家利益第一,走私算什么,这也是他说的,他还说过这种话。

问:你认为他是不是真的相信你卷入了走私生意,确实是要你出面来揭露一些后台。

赖:其实跟生意一点关系都没有,主要是要找我后边的宫员,看有没有帮我做过什么事。 他们的主要目的在这边。找出什么大的干部,他们就可以立功提干,就是这个意思。

问:他是否真的相信你确实走私,确实是想把你后边的后台揪出来?还是说,他实际上 下是为了查走私,而就是想从政治上要搞倒一批人。

赖:就是要从政治上搞倒一批人。他们就是用走私来压我么。他们认为从我这里可能会 挖出很多东西来。他脑子就是这样想的。我知道何勇就是这样想的。他们就是要挖出我后台 的老板。

问:刘晓辉曾经对你说过,他很恨你,是因为他相信你走私。那么,你认为,他是因为 相信你走私,相信你后面有人支持你走私,所以他确实要把这样的人挖出来;还是他根本不 管你是否走私,只是知道有谁是你的朋友,想借这个事情把这些人拉出来。你觉得是哪一种?

赖:他就是要挖出我后边的老板,他们所知道的跟我认识的这些人。因为他们对我的生意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一点都没有。我跟他们讲,你这个事情不能这样做,我的生意是怎么怎么样,他们根本不要听。他跟我说:我们要你回去不是生意上的事,让你回去配合,是 中国的一场大的政治看上了你。

「四二O」无功而返,赖昌星申报难民
问:四二O的刘晓辉他们离开了加拿大之后,和你还有联系吗?

赖:对,有联系。他们回去了一段时间,就又跟我电话联系了。他问我为什么后来不和 他见面了。我说,我太太身体不舒服,我临时不想见了,我太烦了,就这样告诉他的。

问:你是怎么作出要申报难民的这个决定的?

赖:是他们来了这边和我谈过之后。我看他们说的东西,跟我自已打听的消息都不一样。 我知道我的事情解释不清楚的,他们不会听我说,他们在骗我。他们要我在政治上配合,我 怎么做?我知道这个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弄清楚了,我不能回去了。

问:他们是二OOO年五月三十一日到的,六月十四号走的,是十四天吗?

赖:应该是六月十四号走的,他们到期了就走了。

问;那么你是哪一天申报难民的?

赖:就是六月份,我看到他们来了又是在骗我回去,让我回去配合他们,我就知道我不 能回去了。我就报了难民了。

问:具体是哪一天?

赖:六月八号。我是六月一号、二号、三号,连续见了他们三天,后来我就不想见了嘛。 我就干自己的事了。

问:申报过程顺利吗?

赖:我知道的是一直都很顺的。后来递交个人情况资料表好像是十月。

问:你在申报难民的过程当中有没有什么思想斗争?犹豫呀,举棋不定呀?你当时知不 知道你这一步迈出去以后是什么?

赖:我看也没有什么了,决定了就这样了。特别是我一直都在看大陆对这事的做法,我看了大陆的那些秘密审判真的是很恐怖,看了觉得很残忍。被抓的那些人,我也去了解过,打电话去问了,他们有的说,打得很厉害。我想,他们不止是要问我,就是要先把我整到有事,然后再来威胁我,来和我交换条件,逼得我提供一些当宫的情况给他们。

问:你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决定提出难民申请的吗?那么,你想过没有,你向加拿大提出 了难民申请之后,实际上也意味着你回不去了?

赖:我知道回不去了。

问:不想回去了吗?

赖:下想回去了。因为我什么都放弃了。当时刘晓辉他们跟我谈的时候,说叫我回去,我说:我是要回去的,但是,我要等到你们查清楚了再回去。他说:我们已经查得差不多清楚了。可是,他们还在秘密审判,还在判刑。我说:这样让我回去对那些被抓的人我交不了差嘛。因为你们做事太不公道,我要背黑锅呀。我还给刘晓辉他们提供很多事情,比如专案组他们打人呀七七八八的事情。我说:我一回去了,如果再有什么人有事,那么大家就会把事情都怪在我的身上,说我是胆小鬼,怕死,回来配合你们的工作。这样真的就会有很多人来怪我了。他说:你可以这样,就装做是我们把你抓回去的,不是你自已来投案自首的。我说:这个我做不下去。我还跟他说:实在不行,我就去台湾,或者到处流浪去了,只有这两 条路。他说:你应该知道,台湾你是不可能去的。

公安部长贾春旺在加拿大的神秘行程?

中国公安部长贾春旺在二OOO年七月初,曾经对加拿大进行过一次访问,加拿大移民部的发言人证实,贾春旺是应加拿大移民部长卡普兰女士的邀请,于七月五日到七月七日对加拿大进行访问的。访问的目的是与加拿大政府商讨两国合作打击偷渡活动的问题。当时,于一九九九年夏天份别乘坐四艘破旧货船,偷渡到加拿大温哥华的大约六百名中国福建偷渡者,正被拘押在温哥华的监狱中。加拿大希望尽快把他们遣返回中国,而中国方面则迟迟没有向加拿大提供这些人的旅行证件。因此,外界一般认为,贾春旺这次访问加拿大是同遣返这些偷渡者的问题有关。但是,曾经有加拿大的媒体报导说,贾春旺是在七月一日或者是二日,就已经抵达了温哥华。从他抵达,直到七月五日他在加拿大公开露面的这一段时间,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但是,有知情人士透露,贾春旺在这几天内曾经秘密会晤了赖昌星。

笔者到温哥华采访赖昌星时,当面向他求证此事,但是,赖昌星矢口否认曾经和贾春旺 秘密会晤。按照赖昌星的叙述,贾春旺是整李纪周的幕后策划人,而他的妻子、儿子又都同 赖昌星熟悉,而且还有金钱上的关系。

贾春旺神秘抵达加拿大的时问,正是「四二O」劝说赖昌星回国,无功而返之后。以贾春旺的公安部长身份,如果他同赖昌星会晤,应该站在中国官方的立场上,劝说赖昌星回国投案自首。但由于他的家人同赖昌星有金钱关系,他应该并不希望赖昌星真的回国,因为赖 昌早一旦回国,很可能会供出这一情况,从而危及他的地位。

赖昌星于六月份向加拿大政府提出了难民申请,得到加拿大移民部原则上接受申请的答覆后,于十月二十四日填写了个人情况资料表。赖昌星在个人情况资料表中,关于家庭成员一栏里,填写了十三个人的情况,包括:妻子曾明娜、大儿子赖俊伟、二儿子赖明明、女儿赖珍珍、小儿子赖文东:小儿子赖文东是赖昌星的女朋友蔡玲玲所生。关于这部份情况,赖昌星不愿意多谈。「四二O」专案组在加拿大交给赖昌星的绝密文件中,其中第四条写道:「对曾明娜、蔡玲玲以及她们的子女不予遣返」。这一点可以从侧面证明,专案组已经掌握了赖昌星这位女朋友的情况。在家庭成员表中还包括:赖昌星的父亲赖永等、母亲王住治、大姐赖莲治、二姐赖好、大哥赖水强、三姐赖秋菊、二哥赖昌标、四弟赖昌图。

赖昌星在难民申请理由陈述中,提到最初是福建国家安全厅的一位陈处长,建议他到香港去发展,在香港给国安部设立一个工作点:提到「远华集团」的设立和后来生意的发展:提到在香港被台湾的特工看上,并因此而受中国国安部门的重用,成为中国国安部的在册人员:提到他为中国国家安全部搜集的台湾情报,以及叶炳南事件。他并说明,他之所以要向加拿大寻求政治庇护,最初是因为中国公安部部长贾春旺,和原公安部副部长李纪周之间的 斗争,使得他被卷入其中。

赖昌星并在陈述中指明,香港入境处高级官员梁锦光,于九九年八月十三号通知他,北 京要逮捕他,让他离开香港走远一点。他于是同家人一道,于八月十四号即离开香港抵达加 拿大温哥华。

赖昌星在难民申请表中并透露,在他离开香港之后,梁锦光奉命以使用假身份证件为由,逮捕了生活在香港的曾明娜的姐姐曾淑兰和两名子女,并把他们递解到广州,然后在那里关押了曾淑兰约一个月,后来又在厦门关押了五个月。赖昌星写到,他曾经打电话给梁锦光,问他为什么要逮捕曾明娜的姐妹。梁锦光说,这是北京的意思,他也没有办法。赖昌星并叙述,他问粱锦光什么时候他才可以回去?粱锦光告诉赖昌星: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但是, 你回来后,也许你就永远也走不了了。 照片

远华案各种审问笔录

赖昌星哥哥赖水强审问笔录

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武警福建省边防总队海警二支队队长张永定的判决书

中国公安部国际刑警中心局郭平向加拿大使馆的书面保证书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

中国工商管理局局长王众孚 发出的远华营业执照

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给加拿大骑警北京联络宫的信件 照片

中国官方向加拿大提供的赖昌星案情况说明

可能为赖昌星作证的在逃人员名单

中国当局签发的赖昌星妻子曾明娜逮捕证

中国当局签发的赖昌星逮捕证 照片

中国当局签发的针对赖昌星一案的保证书

赖昌星手迹

中国官方提供的赖昌星犯罪材料

中纪委远华案专案小组(四二0)在开会

十一:赖昌星加国入狱,朱熔基誓言引渡

赌场桌前客,忽变阶下囚

二OOO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在加拿大多伦多附近的「尼亚加拉大瀑布赌场」旁的希尔顿酒店的二兰八五号房间里,赖昌星正在忧心仲仲地观看中国官方的有关杨前线、庄如顺被判死刑的新闻录像带。新闻录像带是从新闻节目上录下来的,赖昌星使用的是自己带的录像机,这段新闻他已经看过好几遍了。这一天,赖昌星没有什么心情到赌场里边去赌了,他要好好想一想整个事情到底怎么办?他向加拿大政府提出难民申请也已经有半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席聆讯?不知道能不能赢? 孩子们怎么办?国内的审判还在进行,回是回不去 了 。

下午三点左右,忽然听到重重的敲门声。赖昌星打开门,见是两位四十岁上下的妇女,看起来是酒店的管理人员,他很纳闷。赖昌星连听带猜明白了,两位女工只是来看看房间是否打扫过了,然后就出去了。后来赖昌星回忆道:大概是下边的警察看我一整天没有下来过,等得下耐烦了,叫人上来看看。不然为什么需要两个人一起上来?而且敲门敲得那么重。下午四点多钟,赖昌星觉得有点饿了,他走下来,想到酒店附近的一个小中餐馆「莲花」去吃点东西。刚一走出酒店的大门,赖昌星立即被两个人从两边挤住了。赖昌星后来说:「我还以为是路走不开,他们挤到我。」这时,其中一个人亮出一个皮质证章,对赖昌星说:我们是警察。赖昌星随着警察来到几步以外的停车场,周围已经有五六个人围过来。警察要求赖昌星把手放在车上,不要动。赖吕星没有打算反抗。警察当中一个人用中文问道:「是赖先生吗?你身上有没有武器?」赖昌星说:「没有。」这个人又说:「我现在宣布逮捕你。 你可以打电话给你的律师,也可以打电话给你的家人。」

很快,赖昌星被送到了尼亚加拉大瀑布区的警察局。

到了警察局,赖昌星说:「我要打电话。」说中文的警察说:「不可以。」赖昌星说:「你刚才不是宣布说我可以打电话吗?」警察们商量了一下,说:「你打吧。」赖昌星立即打电话给阿标,阿标是在温哥华认识的朋友,一直给赖昌星当司机,时常陪赖昌星到赌场玩。阿标这时已经从赌场里出来了。阿标说,他刚刚接到律师的电话,律师通知他,赖昌星太太 曾明娜已经在温哥华被捕。赖昌星知道麻烦了。

警察要带赖昌星回酒店去拿东西,但是赖昌星不肯。警察问为什么?赖昌星说:这样太 难看了。

几个小时以后,赖昌星被带到了多伦多市中心拘留中心。在路上,赖昌星对押解他的警 察说:你们不知道,我是被中国的政治搞得这么惨。你们不知道,我为国家做了多少事?但 是,没有人回答他的话。赖昌星并询问,逮捕令是什么时候签出的?对方说,是二十号签出 的。

赖昌星被关押在多伦多一个晚上之后,第二天就被押到温哥华。赖昌星带着手铐,由三 个人陪同,其中一个女的是华人,「姓潘,人很好。」赖昌星说。一到温哥华,赖昌星立即 被送进拘留所,他要求马上见律师。

自从被捕那刻开始,他最担心的就是几个孩子,心里很难受。觉得没有把孩子安排好, 没有留什么钱给他们。他说:「他们一抓我,我就明白这是中国大陆在搞鬼,因为我在加拿 大没有做错什么。」

律师:他并没有违反移民法

赖昌星在加拿大被捕的同时,加拿大驻中国大使馆移民官员苏珊?格里格森(SusAn Grezso三女士在北京首先披露了这一消息。消息称,赖昌星和妻子曾明娜是因为违反加拿大移民法的有关规定而被捕。消息一经披露,正在新加坡出席东盟会议的中国总理朱熔基立即 表示,将尽一切努力要求加拿大把赖昌星遣返回中国受审。

按照加拿大难民法的有关规定,难民申请人受到加拿大人权宪章的保护,他们在等待难民法庭的聆讯期间,可以享有充份的自由;但同时,加拿大移民部如果认为难民申请人不会出席难民聆讯,也有权对申请人实施拘押。但在拘押期间,每隔三十天就需要举行复核聆讯, 确定是否有必要继续对难民申请人进行拘押。

赖昌星夫妇是在十一月二十八日,在温哥华第一次出席难民法庭的复核聆讯,这也是他自被捕以来首次露面,因此吸引了大量媒体的关注。大批记者等候在法庭门外,希望采访到这位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当天上乍九点,身穿囚衣的赖昌星夫妇,被从监狱带到法庭。但是,移民部拒绝让他们与媒体见面,法庭的警卫一再阻止记者拍照,并一度同记者发生争执。 然而,仍有媒体拍到了赖昌星夫妇穿过走廊,进入法庭的情景。

这次法庭聆讯是闭门举行的。

赖昌星的代表律师伯尔顿介绍说,移民部的官员在法庭上强调,赖昌星夫妇是受到中国政府通缉的重大刑事罪案的嫌疑犯。他为了避免在难民申请失败后被遣返回中国,很可能会在等待聆讯之间,潜逃失踪,因而有必要对他们实施拘押。但伯尔顿则向法庭指出,赖昌星夫妇有钱,也有合法的旅行证件,他们如果想逃走的话,在被警方逮捕之前,有的是机会可以逃走。而且,赖昌星在加拿大没有犯罪,也没有犯罪倾向,对加拿大的公共安全并不构成 威胁。因此对他们夫妇的拘押是没有道理的。

加拿大难民法庭的女裁判宫戴克,在经过一个星期的考虑之后,于十二月五号,裁定移民部拘押赖昌星夫妇的理由成立,并因此拒绝了赖昌星夫妇要求保释的请求。赖昌星夫妇随即向加拿大联邦法院提出了上诉,但是,加拿大联邦法院在十二月十八号做出裁决,驳回了 赖昌星夫妇的上诉,维持原判。

十二月二十一号,加拿大难民法庭就赖昌星夫妇的拘押举行第二次复核聆讯。

在这次聆讯中,赖昌星夫妇的代表律师德瑞?拉森改变策略,指责移民部逮捕赖昌星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他指出,移民部是以违反移民法为由授权警方逮捕赖昌星的,但是赖昌星夫妇是在九九年八月持有香港护照入境,按照加中两国的领事协议,持香港护照入境的人,可以享有免签证的待遇,并可以在加拿大合法居留不超过六个月。赖昌星夫妇在入境时得到了七个月的签证,他们在签证期满之前,向加拿大移民部提出了延长签证的申请,并在二O OO年三月获得移民部的批准,延长了六个月的签证。同时,赖昌星夫妇在二OOO年六月,就已经提出了难民申请,成为在加拿大合法居留的难民申请人。直到警方于十一月逮捕他, 在这整个过程中,赖昌星夫妇并没有违反加拿大移民法中的任何条款。

德瑞?拉森律师指出,就在加拿大警方逮捕赖昌星夫妇的同时,加拿大驻北京大使馆首先向外界公布了赖昌星被捕的消息。这说明加中两国政府在逮捕赖昌星的问题上,早有默契。而加中两国官方的私下交易,使得赖昌星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因此要求法庭立即释放赖昌 星夫妇。

但是,移民部方面似乎早有准备,他们避免就赖昌星如何违反移民法的问题做出解释,而是要求加拿大皇家骑警的代表出面作证,说是赖昌星在加拿大期间,曾经与加拿大的亚洲黑社会组织大圈帮、三和会的成员接触。警方正在对此展开调查,因此有必要对赖昌星夫妇 实施拘押。

难民裁判官在经过八天的反复考虑之后,再次拒绝了赖昌星夫妇的保释申请。裁判官的 理由是,赖昌星夫妇在提出难民申请时,拒绝交出他们所持有的香港护照。裁判官认为,这 说明赖昌星夫妇作了随时潜逃的准备。

二OO一年一月二十二号、二十四号两天,加拿大难民法庭就赖昌星夫妇的拘押举行了 第三次复核聆讯。

在申讯中,赖昌星夫妇的代表律师,改变了以往的策略,不再要求法庭释放赖昌星夫妇,而是要求法庭批准以软禁的方式,取代对赖昌星夫妇的拘押,并提出软禁期间对他们的监视费用,由赖昌星本人支付。伯尔顿律师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计划。按照这份计划,赖昌星回到家中之后,由一家著名的保安公司对他们实行二十四小时的监控。保安公司除了设置摄像机,监视赖昌星夫妇的行动之外,并派出保安人员守候在赖昌星的家中。伯尔顿律师并且举出一名受到泰国政府通缉的泰国银行家为例,说明赖昌星有理由受到同样的待遇。这名银行家在 加拿大被抓获后,被准许以软禁的方式取代拘押。

二月二号,加拿大难民法庭的裁判宫泰斯勒终于批准赖昌星和妻子曾明娜有条件软禁。裁判宫在裁决书中,一共提出了九项条件,其中包括:保安公司必须保证至少有一名保安人员,另外还有一名翻译,全天二十四小时在现场,监视赖昌星夫妇的行动;用于监视的摄像机能够看到房间的各个角落:除了会见律师、找医生看病、到法庭之外,赖昌星夫妇下得外出;他的所有电话也都被录音监听;赖昌星自己需要每个星期向保安公司支付两万加元的监视费用。裁决书表示,一旦九项条件得到满是,赖昌星夫妇可以立即出狱。但是,加拿大移民部立即就这一裁决向加拿大联邦法院提出了上诉。移民部声称,赖昌星和加拿大的亚裔黑社会组织有联系,如果他们离开了有严密保安措施的监狱,随时可以在 黑社会组织的协助下潜逃失踪。

就在这期间,加拿大联邦最高法院的九位大法官,在二月十五日,就美国方面要求加拿大把两名杀人嫌疑人引渡到美国受审的问题,一致做出了一项裁决。裁决说,由于加拿大是一个没有死刑的国家,加拿大的法律禁止把人引渡、或者遣返到可能会被判处死刑的国家。只有在美国方面保证不会把两名嫌疑犯判处死刑的情况下,加拿大才能够把他们引渡给美国。

针对这一判决,赖昌星表现出兴奋的心情。

赖:他们这样判,我认为对我的这个案子是非常有好处的。

问:你怎么看?

赖:我当然很高兴了。中国和美国来比,美国是全世界都承认他们的法律是公平的,但 是中国的法律是不能得到公正的判决的。有了这个例子,我相信这边的法律能给我一个公正 的判决,应当不会把我送回去受迫害吧。

加拿大总理:我们会按自己的法律处理

当时正在中国访问的加拿大总理克雷蒂安,二月十七日在回答记者就遣返赖昌星一事所提的问题时,明确表示:中国领导人在同他的会谈中,确实提出了希望加拿大遣返赖昌星的要求。但他向中国官方所作的答覆是:赖昌星已经在加拿大提出了难民申请,加拿大必须按照自己的法律处理这一案件:联邦最高法院就是否把两名杀人嫌疑犯遣返到美国去的裁决,对赖昌星是否应被遣返,也有法律约束力。也就是说,只有在中国保证不会把赖昌星判处死 刑的情况下,加拿大才会考虑把他遣返回中国。

这是加拿大总理自从赖昌星在加拿大被捕以来,首次就他的问题做出的明确表态。仍在 监狱中等待回家接受软禁的赖昌星闻讯后,欣喜若狂。
赖:我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我自己想了一个晚上,我是这样想,加拿大总理去要讲人权,这个是名正言顺的,加拿大的法律是这样的,国家公理也是这样的,他肯定要这样说出去的。假如中国要跟他私下交易,我看他也不敢答应,假如他答应了,中国就抓了他的把柄,将来中国就会说你也没有人权,所以加拿大总理也不会这样做,对不对?

问:如果你被送回去会怎么样?

赖:中国我是很熟悉的,我在大陆长大,对中国还是很了解的。我相信中国他什么都会做得出来。我看到报纸上说法轮功的在监狱里被打死的也有一百多人。而且,我也有跟那些在远华案子里的,被打得剩半条命放出来的人通过电话,他们都不敢说,只说不让睡觉,几个人问完再来换几个人问。他们就是要把我弄回去杀人灭口。我知道,如果我要回去,也要等我的法律程序走不通,没有拿到我的难民申请,才会走到这一步。现在加拿大总理有这一 句话,我也安心一点,加拿大总理这句话应该不会是个圈套吧。

问:应该不会。

赖:我回去就会死的,没有人不相信这一点,大家都知道的。他们如果说我回去不会死, 这是不可能的,这是骗人的。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我应该有一条生路。不过,加拿大总理这 么讲了,他们就有可能有对策了,先说不判我死刑,把我弄回去再说,他们做得出来的。

坐牢日子不难熬

问:现在你虽然是在加拿大,但是你是住在监狱里。你是怎么样看待这里的法律制度的?

赖:我要是说给大陆的人听,很可能会没有人相信的。这里真正是以法律来办事的,中国的也叫法律,这里也叫法律,但完全是两回事,不一样的。在这里,你只要一天没有被法官判罪,大家看你都是一样的人,包括那些警察,看我们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打呀什么的,只是行动上的限制,你不能出到外面。你需要什么你可以写要求,他们就会给你办得好好的。

问:监狱里面的人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赖:都挺好的,很关心我。这里面的人经常来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他们都很客气。

问:可能这里监狱条件和中国的就不一样了。

赖:完全不一样了。你象如果在大陆,平时连见你都见不到,更下用说别的了,还会说 让你随便打电话?都是会被警察打,被逼供。在这边你就是犯错了,警察都不会直接来问你 的,都是由你的律师直接对话就可以了,也不会凶你什么的。

问:你适应这里吗?每天的生活是怎么过的?

赖:这里就是吃的不太习惯,我本来就不吃牛肉,鱼也不吃没有鳞的,只有鸡肉我可以 吃。但这里还有两个中国人和我在一起,我们就可以一起煮中国餐了。再一个就是语言不通, 无法交流。

问:还可以自己做饭?

赖:对。

问:你能不能说说每天在里面生活的情况?

赖:每天早上七点钟起床,打打电话,出去抽烟,谈谈话。到九点又进去了。十点钟又 可以出来了。基本上每天都是这样。十二点钟再进去,二点钟出来做一个小时的运动。

问:你说进来和出去是什么意思?

赖:就是说到时候就进房间里面。关在里面,出来就是到大厅里面。外面就是一个大厅,有电视看,可以打电话。在房间里没有电话打。一般早上七点我是不起床的,睡到十点钟,有时要给大陆或香港打电话才起床。然后煮些东西吃,到十二点又进去可以睡两个小时,出来后可以做运动,打篮球或者排球,有时是做健身运动,每天都是一小时,有很多健身器材 可以随便用。

问:睡觉之前有什么自己的安排吗?

赖:自己没有什么安排的,有时打扑克,看看电视,说笑。

问:有报纸吗?

赖:报纸有,你可以自己订的。我自己订了中文报纸。

问:电话可以随便打吗?

赖:是的,可以随便打。打到哪里都不管,要自己付钱的。

问:电话有录音吗?

赖:有,应当是有的,我认为是有的。这个反正都是正常的,没有什么啦。我本身也没有做错什么,也不会去做对不起谁的事。给小孩子打打,关心关心,有时觉得闷了就打给朋友聊聊天。还有我对这个案子很关心,我当然要打听了。因为我心里一直很不平衡,我觉得 实在是太黑暗了,他们为了自己升官,不顾人家的死活,害了多少人。

问:你现在可以随时与孩子联系是吗?

赖:对,可以。这里面有医院,每天药车都进来三次,问你有什么不舒服,需要不需要 吃药。好像还有个住院部。

问:是不是必须要按照这里的作息时间呢?

赖:让你按时进去,但出来不一定,到时候你可以不出来,那你就继续睡觉喽。

问:这里有多少中国人?

赖:你指的是犯人?几十个,应该是三四十人,大家都不在一起,每星期有一个教堂, 都是中国人的,大家就可以见面了。

问:你是单人房间吗?

赖:我是单人房间,也有双人房。我要求单人房就给我单人房了。

问:这里狱方的态度怎么样?

赖:很好,这里人我觉得很好。友好、讲道理,只要不违规就不管你的,比较尊重人。

世上只有家里好

三月九日上午,加拿大难民法庭的裁判宫泰斯勒签署了一份裁决书,裁决书认为,法庭 所委托的保安公司已经满是了法庭早些时候提出的条件,因此批准赖昌星及妻子曾明娜立即 出狱,返回他们位于温哥华,伯纳比的家中接受软禁。

当地时间中午十二点左右,赖昌星夫妇分别从两所不同的监狱,回到自己的家中,从而 结束了长达一百多天的监狱生涯。

与此同时,赖昌星的代表律师同加拿大的难民法庭初步商定,赖昌星和妻于曾明娜的难 民聆讯于五月二十九日开始举行。

我在赖昌星被释放第二天和他通了电话。

问:怎么样?到家里感觉如何?

赖:到家当然感觉很好了,好很多。

问:小孩子高兴了?

赖:对。

问:你会做饭给他们吃吗?

赖:有啊。

问:平常是你做还是你太大做?

赖:是我啊,他们说我做得好吃。

问:你太太怎样?

赖:总之好很多,压力还是很大。

问:对,我在监狱里看到她是很焦虑。

赖:压力还是很大的。这两天休息一下,保安不让我接受采访。

问:保安公司说你在几天以后可以接受采访?

赖:大概一个星期以后。我看到有二十几个记者在下面。我没有走大门,每个门口都有 人,还带着照相机走来走去,我没有让他们看到。

问:你和你太太是同时出来的?

赖:她早一点。

问:几点钟到的家?

赖:十二点到家的。我看到报纸登的,福建省省长讲了,有记者问他远华案的情况。他说远华案已经全部查清楚了。现在只剩下一些尾巴。另外就说我公司应该破产。还有朱熔基说我是贷款二百多亿,跑掉了。就是说我欠银行二百亿,所以说要让我公司破产,要没收那些公司去拍卖。你说有这样说话的吗?福建有人叫朋友传话给我,他告诉我的,他说大概已经要结束了。就是说该抓的已经抓了,该判的已经判了,可能会放弃我,有这样一种说法。因为抓不抓也不是他的事。反正他把这些消息告诉我的朋友,让朋友转告我,就这个意思。

信口开河的《私枭》

赖:我昨天晚上打电话给《亚洲周刊》王健民,他还在看那本书,叫《私枭》。

问:《私枭》我也看了。

赖:里面根本就是胡说八道。里面只有那些关于我们家乡的差不多就是那样。其他都是 他们乱编出来的。说我什么在深圳看到一个歌星,我就去歌厅泡。我从来在深圳都没有去过 歌厅,怎么会送一万块钱的花篮进去?还说她不要,最后送了六十万的,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问:书上还说你看上了一个女演员,说你指着外面一座公寓说,这个就是送给你了,然 后她就跟你好了。

赖:没有这回事的,根本就没有那种事。他们现在就是要让人家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坏 人,他们就得逞了。反正他们可以乱写的。我可以告他的是不是?我要找一个香港那边的律 师告他,太离谱了。

抓到赖昌星 救了方勇

出狱之后,赖昌星开始为出席难民法庭的聆讯而进行准备。

这时,加拿大移民部派出了一个小组,前往中国去搜集中国指控赖昌星的证据,并得到 了中国方面的大力配合。十几天后,移民部小组带着一大堆收获返回加拿大。

他们除了得到了中国政府的准许,在监狱里对李纪周进行了访谈,对赖昌星大哥赖水强 进行了访谈。还有赖昌星在与刘晓辉通电话时被刘偷偷录的音,另外还有中国国家安全部出 具的一张证明,说明赖昌星不是国安部的人,但是,证明上没有人签字,也没有盖章。

赖昌星非常气愤。他说:这些人竟然能做得这么绝。我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现在他们 说我不是他们的人。当年是他们颁给我三等功的,证书、证章都在他们手里。

赖昌星立即和国内的关系联系,找到原来在公司里工作过的一些人,这些人在赖昌星的 律师派驻中国的代表那里,出具了一份证词,说明他们在为赖昌星工作期间,曾经在赖昌星 的办公室里看到过他的三等功的证书和证章。

证据当中还包括,移民部的官员得到了一份六分钟的录像带,是中国警方在监狱中录制的。被问话的人叫方勇,是一个涉嫌挪用公款的贪污犯,曾经逃到加拿大,后来因为违反交通规则被加拿大警方扣查,结果发现他是一个中国政府的通缉犯。于是,在加拿大得到中国 保证不判处他死刑的前提下,将方勇交给了中国政府。

录像带中只能看到方勇的头部特写,面前是监狱的几根铁栏杆。

问:你叫什么名字?

答:方勇。

问:怎么写?

答:方便的方,勇敢的勇。

问:今年几岁?

答:三十八岁。

问:哪一年出生的?

答:一九六四年十二月十四日。

问:你因为什么原因被判刑?

答:因为贪污罪被判刑。

问:判处什么刑罚?

答:一审被判死刑。后来被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无期徒刑。

问:什么时候被判处死刑的?

答:是二OOO年六月八号被判处死刑的。

问:什么时候改判的?

答:二OOO年的十二月十一号改判的。

问:改判了多长时间?今天是几号?

答:今天是……七号吧。

(这时,镜头背后有一个低沉、阴狠的声音提醒说:三月六号。)

问:今天是哪一年的几月几号? (方勇向摄像机的侧面看了一眼)

答:今天是二OO一年的三月六号。

问:算一算多长时间了,改判无期了。

答:两个月二十五天。

问:那就将近三个月了。

答:对。

问:判决已经生效了?

答:生效了。

问:现在已经在服刑了?

答:对。

问:你对自己的判决如何看法?

答:本来自己是判死刑的,后来改判无期以后,感谢政府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问:你现在改造是不是安心?

答:安心。

问:你的案子是什么时候案发的?

答:一九九O年八月底。

问:你是因为……

答:贪污。

问:贪污涉金额多少?

答:一百六十六万。

问:贪污什么单位的?

答:交通银行。

问:宁波交通银行?

答:对。

问:是公款吗?

答:对,公款。

问:后来案发以后你怎么办?

答:案发以后害怕法律制裁,通过非正常手段潜逃到加拿大。

问:什么时候逃到加拿大的?

答:一九九一年十月份。

问:后来呢?

答: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三号,因为交通违章,被加拿大警方逮捕了,发现我是通缉犯, 就把我交给中国警方了。

(这时方勇试图拾起右手来搔头发,他的左手也被带起,可以清楚看见方勇手上戴着手铐)

问:加拿大那边有没有法院的判决?

答:有。他们判我非法居留罪,判我驱逐出境。

问:驱逐出境?

答:对。

问:何时交给中国警方的?

答:二OOO午的一月七号。

问:二OOO年一月七号加拿大警方移交给中国司法机关?

答:对。

问;什么时候判刑的?

答:二OOO年的六月八号,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死刑。

问:讲下去。

答:二OOO年十二月十一号,被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无期徒刑。

问:你现在服刑期间生活如何?

答:生活……还可以。

问:环境如何?

答:也可以。

问:工作人员待你怎么样?

答:很好。

问:你有何感想?

答:感谢政府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会在以后的改造生活过程中严格要求自己, 争取减刑。

问:还有什么吗?

答:没有了。

问:以上说的是事实吗?

答:是。

中国驻加拿大大使馆发出承诺书

中国驻加拿大大使馆于二OO一年五月份向加拿大移民部发出一封信函,保证在赖昌星 被加拿大遣返回中国后,中国将不会判处他死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加拿大大使馆 (通知号:O一年O八五)

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加拿大大使馆谨向加拿大外文暨国际贸易郭致意,并荣幸地对副部长 助理CAron 四月二十七日的来信做出如下答覆:

赖昌星是中国福建厦门特大走私案的首要嫌疑人。他于案发后逃到加拿大。把他遣返回 中国,接受司法审判,对于中国打击腐败及走私活动的努力极为重要。

中国方面注意到加拿大有关遣返犯罪嫌疑人所涉及的死刑问题的法律规定。有鉴于此,中国政府保证:在赖昌星遣返回中国之后,中国的有关刑事法庭将不会根据他在遣返前所犯的罪行,把他判处死刑。中国的最高司法机构,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做出这项决定。同时,负责审理走私、行贿案件的有关法庭也将被告知这一决定,并将遵照执行。

根据上述决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九九条的规定,「死刑必须报请最高 人民法院批准」,有关的刑事法庭将不会判处他死刑,即使判处了死刑,也不会得到最高人 民法院的批准。因此,如果他被遣返回中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处决。

同时,中国也是联合国《反酷刑虐待及非人道处罚公约》的签约国。根据中国有关法律 的规定,在赖昌星被遣返回中国后的法庭调查期间,以及他如被定罪之后在监狱服刑期间, 他将不会受到酷刑虐待或其他不人道的对待或处罚。

赖昌星的妻子曾明娜也是同一案件的涉紊嫌疑人之一。她同赖昌星一道逃到了加拿大。

如果曾明娜被遣返回中国,上述的承诺也同样适用于她。

中国大使馆值此机会再次向加拿大外交暨国际贸易部郑重承诺上述考虑。

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加拿大大使馆 (盖章)

赖昌星得知这一消息后说:我早就知道他们会这样做。

赖:「远华案」真的是冤枉案,他们为了达到目的,就要杀人灭口。如果是能把我引渡回去的话,什么承诺他们都可以做出来。他们为了做得圆满,我也想得出他们应该会做出这种承诺,把我引渡回去,说不会怎么样我,然后在里面叫犯人打也好,他们自己打也好,最 后说你自杀也行,他们这种事都会做的出来啊。

问:你不相信他们的承诺,是吗?

赖:其实承诺不判死刑,引渡也是几年以后的事。到我难民拿不到,什么都输了才会到 这一步。当然承诺总比不承诺好。

问:你刚才担心的是中国先承诺下判死刑,先把你弄回去再说,是这个意思嘛?

赖:是,他们一定会这么做的,反正一回去先把你干掉,不正面把你干掉也会说你自杀了,他们什么都会编得出来,因为他得为这个事情做个圆满的结束啊。我回去了之后,外界就再也听不到我的声音了,不会像是在这里这样的嘛,这里什么都是公开的,犯人也可以接受采访,在中国,一进去就完了,没有人知道嘛。我也有信心,只要加拿大的移民局不要受中国政府的欺骗,我相信我是可以拿到难民身份的,我有信心,我也相信加拿大的法律是公 平的。

在到赖昌星家中采访时,曾明娜向笔者透露,其实,她在九九年初已经着手申请加拿大 的投资移民身份了。当时,她是通过在香港的一家移民顾问公司进行的,他们一家逃到加拿 大时,正在等待加拿大移民部方面的答覆,可惜只差一步。

不是结语/本书人物简介

二OO一年七月三日,加拿大移民及难民法庭开庭审理赖昌星和妻子曾明娜的难民申请 案。没有人会否认,这是加拿大的难民法庭所遇到的最棘手、最难判断的一桩申请案,这可 能也是加拿大自从签署了日内瓦难民公约以来所遇到的最复杂的难民申请案。

赖昌星,这名被视为中共建政以来的最大走私案“厦门远华案”的首要嫌疑犯,必须要让法官相信,「远华走私案是中国权力斗争的代罪羔羊」。它不过是中国的一部份当权者为打击另一部份当权者而制造出来的一个大案。而他本人,则不幸成为这个所谓特大走私案中的牺牲品。对于法庭来说,则必须要了解中国的政治体制─ 那是一种有着数千年传统、根深蒂固、盘根错节─许多人即使在这个体制下生活了一辈子,也无法真正了解的一种制度,因 为所有这些运作本身,在中国都被视为是最高级的国家机密。

但是,赖昌星,一个中国福建省晋江地区的普通农民,而且他只有小学三年的文化程度,却曾经游刃有余地在这个制度中上下穿梭、八方联络,上至中国的最高领导人,下至各省、市(地)、县、乡的各级官员,以及军、警、宪、特各方要员,都成为他社会关系中的重要环节。搞垮一个赖昌星,进而就能搞倒一批人。换句话说,如果要搞掉这批人中的任何人,都会有人想到要先搞掉赖昌星,于是,这里就出现了一张中国官场的派系分布图,图上列出的名字,都是当今在中国政界、军界举是轻重的大人物。他们之间有着纵向、横向、斜向的各种重叠、交错的关系,而加拿大的法庭必须了解这些关系。否则他们不可能,也无法判断赖 昌星是否属于日内瓦难民公约所规定的政治难民的范畴。

采访赖昌星和写作此书,前后用了下到三个月的时间。十分仓促。除了两次在温哥华的监狱里,一次在赖昌星的家里的三次当面采访之外,大部份的内容是由数十次电话访谈连接起来的,所以录音整理十分繁复。访谈从一开始并没有一个确定的思路,因为那时我根本不知道除了中国官方的报导之外还有什么。我只能追踪赖昌星的思路,去追问、去挖掘、去反复求证。赖昌星口音重,说语声音非常沙哑。书中涉及了大量的人物、事件、地点等名称,都需要一点一点的对照。书中难免有错漏、误笔之处。只有请读者原谅。

在写作此书的过程当中:心情一直非常沉重。

八十年代中期,当我还在中国国内某个杂志社工作时,接连发生的几个事件深深的震撼了我。我记得有一次,我们的杂志社为北京的一家著名企业的厂长做了人物专访,因为这家企业经营得很好,企业被评选为当年的优秀企业,厂长也被评选为优秀企业家。但是,当我们的采访刚刚写好,杂志样本送交给印刷厂,还没有来得及印刷出版,这位全国优秀企业家就已经成为全国十大经济罪犯之一,被投进了监狱。这个事件给我巨大的冲击,使我意识到,在中国现有的制度下,没有一个所谓的企业家是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在不断变换、动荡不 稳的经济政策下,他们根本无法把握自己的前途。

当年,中国经济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提出「摸着石头过河」,要让一部份人 先富起来。

中国的经济改革开放已经二十年过去了。在这二十年当中,有多少当年的优秀的企业家、 管理者成为阶下囚,替死鬼:有多少当初的经济改革理论家或被弃如敝屣,或亡命天涯?

所以,中国需要实行「经济改革开放」政策,是因为,中国的权力核心需要在理论上为了“让一部份人先富起来”立论创说:并且,在实践上为了“让一部份人先富起来”铺路架桥。那些帮着立论创说的一代经济学家,多少人已经成为被自己的立论背弃的苦命人?多少人已经成为被自己的学说远远抛正经济大潮后面的边缘人? 而那些在经济改革开放的实践中 帮着铺路架桥的实践家们,就真的成了铺路的泥沙,架桥的石块。

到如今,几乎是由尸骨铺设了一条“让一部份人先富起来”的康庄大道。

多年来,这条道上早就被冤魂挤满了。

如果你注定了是铺路的石子,不管你这块石头有多么大,曾经被派过多么大的用场,而 你最终的命运还是要被牢牢的嵌入地下,并被从上面疾驶而过的“先富起来的一部份人”的 车轮,无情地碾过、压碎。

赖昌星就是这样一块石头。

那些曾经风光一时,瞬即黯然失色,或在黑牢里苦思冥想,或早已成了冤鬼的一批批「优 秀企业家」、「出色的经营管理者」们,都是这样的石头。

「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从立案调查到现在,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二十多人被判死 刑,八个人被枪决,四个人自杀。还不知会如何结束。

在写作此书的过程当中,也有亲属、朋友好心相劝,热心警告:下要为走私犯说话,不 要招人骂,不要被赖昌早利用。

我,只想为我知道的事实说话。招人骂的事情早就做了不少,而且难免会一直做下去。

这一点倒无所谓,自认有一颗清醒的良心可以做标准:万一我被赖昌星利用了,我人微言轻, 为害不大,如果中国政府愿意,则很容易马上让真正的远华案真相大白于天下:而一旦一个 政权要是被少数人利用了,那才是所有人的厄运。

在这本书结稿时,赖昌星和妻子曾明娜的难民申请街没有结论,没有人能够预见他们的前景究竟如何。在我最后一次就书中的细节向赖昌星核实时,他再一次叮嘱我,他所谈到的一些事件的细节,及所涉及的一些人物的名字,都不要写进书中,因为这些人大部份都是他的朋友,而且多数人都还在中国,甚至有的还身居要职。赖昌星说:我不想害人。他们抓人 都抓疯了,凡是跟我有来往的人,都可能被牵连进去。

我在定稿时,曾经试图按照赖昌星的意见,把他特别提到的那些人名和细节删去。但结果发现,这样一来,书中所涉及的许多重大事件的线索就模糊不清了;一些问题的前因后果变得无法解释:也使得笔者希望披露真相的写作初哀大受影响。因此,经反复考虑,我还是 无法完全按照赖昌星的意思去做,只能尽量地作了一些删减。

我知道,我也许永远也无法揭露出所谓「远华案」的全部真相,但是,我相信我确实掌 握了一部份真相,我愿意把这一部份真相呈现给读者。

在这本书的写作即将进入尾声之时,有媒体报导了我写作这本书的消息。在这之后,我陆续收到了一些令人困惑的电话:打电话来的,有生人,有熟人:有知道名字的,也有匿名的。有些电话是许多年没有联系过的人打来的。有的人,我知道他们在这里是为中国政府的特殊部门工作的。他们都对我书中所涉及的内容表示关心。其中有人声称,是替朋友就这本书的出版与我联系,会出别的出版社价钱的三倍,但要先看看书稿:有人说,受人之托要在书正式出版之前买个「先睹为快」的机会;更有人要出百万美金,买这本书永不出版的(版 权)。 我一一谢过,拒绝了。

接着,我在国内的亲属遇到了麻烦,被单位领导找去谈话,领导要求他们给我打电话, 说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我出书。并说,此事涉及国家利益,非同小可。

我很难过,无言以对。

在最初萌生写作此书的念头时,我就本着一个:探索真相、披露真相、维护真相的简单 想法。我想,我可以做到这一点。我知道,因为我在加拿大不在中国,我才有探索、披露、 维护真相这样的权利。我非常珍视我的这一权利,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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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人物简介 (以书中出现先后为序)

江泽民 中国国家主席、中共中央总书记、中共中央军委主席

罗 干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国务委员

何 勇 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国家监察部部长、「四二O」专案组组长

贾庆林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共北京市市委书记,原福建省委书记

朱熔基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

王汉斌 原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

彭佩云 现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王汉斌之妻

孔克凡 赖昌星的司机之一,有军方背景

邓小平 原中共中央总书记、军委王席、中共元老

乔 石 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原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

迟浩田 中央军委副主席、国防部长

刘华清 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原中央军委副主席

李岚清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

李铁映 现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院长

阿沛?阿旺晋美 现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

刘 江 原农业部部长

贾庭安 江泽民办公室主任

王冶坪 江泽民妻子

许甘露 原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局长,涉案在押

李 伟 朱熔基的机要秘书

胡锦涛 中国国家副主席、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党校校长

李 鹏 原国务院总理,现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

陈希同 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原北京市委书记,已被判刑

尉健行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

林幼芳 贾庆林之妻

朱小华 原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原光大集团董事长

李剑阁 原中国证券会副主席,现任国务院体改办副主任

娄继伟 原贵州省副省长,现任国家财政部副部长

周小川 原中国建设银行行长,现任中国证券会王席

刘锡永 福建南人

朱牛牛 原三十一军副军长之子,远华案举报人

曾庆红 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原中央办公厅王任、现任中央组织部部长

吴 仪 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国务委员

董文华 中国著名女歌唱家、总政歌舞团演员

贾春旺 现任公安部部长,原国安部部长

姬胜德 原解放军总参二部部长、中共元老姬鹏飞之子,因涉案在押

张 震 原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

王兆国 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共中央统战部部长

邹家华 原国务院副总理

傅全有 现任解放军总参谋长

石兆彬 原福建省委副书记,涉案在押

陈广根 贾庆林原秘书

谭维克 贾庆林原秘书、原福建漳州市委副书记,现任北京市委副秘书长、政研室主任

李纪周 原公安部副部长、原国务院打击走私小组副组长,现在押

洪永世 中共厦门市市委书记

温家宝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

赵紫阳 原中共中央总书记,至今已被软禁十二年

朱琳李鹏之妻

沈太辐 原长城公司总裁,已判处死刑

李效时 原国家科委副主任,已判二十年徒刑

高昌礼 原司法部部长,现被免职

杨前线 原厦门海关关长,涉案被判死刑未执行,在押

刘晓莉 刘华清的女儿

徐念沙 海军嵩海公司人员,刘晓莉的丈夫

卢嘉锡 原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

刘超英 刘华清的女儿、总参二部五局上校副局长,曾涉嫌美国政治献金案

熊光楷 解放军副总参谋长

姬鹏飞 中共元老,原外交部部长

陈小同 陈希同之子,已被判刑
李小勇李鹏之子

牟新生 「四二O」专案组王要负责人之一,二OO一年六月升任海关总署署长

陶驷驹 原公安部部长

张 强 原李纪周秘书

李莎娜 李纪周女朋友

许明良 原全国政协委员,涉案被判三年

姚志胜 原全国政协委员,后出逃

杨改清 走私犯,现在押

秦锦钊 被「双规」的走私人员

何 阳(音) 经营进口香烟的商人

邓六金 中共元老曾山之妻、曾庆红的母亲

张良基 原北京市公安局局长

陈水扁 台湾现任总统

辛 旗 中国两岸问题学者、总参二部的「秀才」

傅 军 广东省人民政府第五办公室政委、原广州军区人事处处长

张 岳 现任北京市公安局副局长、主管政保

张万年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

李长春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现任中共广东省委书记

郑莉 刘华清的儿媳

刘复之 原公安部部长、最高检察院院长

凌 云 国安部首任部长

罗瑞卿 中共建政后首任公安部部长、原解放军总参谋长

刘洪林 刘复之的女儿

蔡昌星 赖昌星在申办香港的单程证时所用的名字

洪水树 福建省公安厅工作人员、原福建富元公司的老板

洪锦忠 洪水树被派往香港后用的名字

吴海玄 原全国政协委员,后出逃

梁广大 原珠海市委书记兼市长,现广东省委常委

朱 峰 李小勇在香港用的名宇

戴相龙 现任中国人民银行行长

叶剑英 原中共中央副主席、十大元帅之一,中共元老

叶选宁 原解放军总政联络部部长、叶剑英的二儿子,现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

岳 峰 叶选宁对外用的名字

邓 榕 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副会长、总政联络部研究员,邓小平的女儿

梁洪昌 原解放军总政秘书长,现任总政联络部部长

庄如顺 原福建省公安厅副厅长兼福州市公安局局长,涉案被判死刑未执行,在押

陈守山 原台湾警备司令

王永庆 台湾台塑董事长

童洪林 解放军南京军区特别工作人员

邓亚军 国安部在加拿大的工作人员

陈 良 香港入境处工作人员

李柱铭 香港民主党主席

梁锦光 香港入境处负责人之一,已殉职

王复中 广东省安全厅副厅长

林金栋 新华社香港分社工作人员

胡 仙 原香港星岛集团主席、原香港「闽侨会馆」馆长

陈汉华 原国民党驻香港的地下工作人员

郑安国 原台湾旅行社香港分社社长

薛如龄 国民党驻香港特别工作人员

刘晓庆 中国著名女演员

末楚瑜 台湾亲民党主席

叶炳南 原台湾驻香港谍报站站长,已被大陆拘押

刘连昆 原解放军总后勤部军械部部长、少将,已被处决

李登辉 台湾前总统

邵正中 原解放军总后勤部军械部局长、上校,已被处决

姚嘉珍 台湾居民、刘连昆特务案涉案人员之一,现在押于北京

沈昌丽 原解放罩军医、刘连昆特务案涉案人员之一,邵正中的情妇,后逃往西班牙

沈小丽 沈昌丽的化名

李前解放军记者

许永跃 原陈云秘书,现任国安部部长

陈 云 原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主任,中共元老

陈忠义 双面情报贩子

陈 石 国安部负责新疆某厅主任

邱 进 国安部八局局长

朱建国 朱牛牛的哥哥

刘纪忠 远华公司人员、朱建国的朋友

朱安利 朱牛牛的化名

陈光辉 原厦门开元外贸集团董事长,涉案,在逃

韩寿平 山东省政府驻澳门的南光公司经理

刘 丰 原厦门市副市长、涉案,在押

吴大潮 总政联络部的部门负责人

赵学敏 原福州市委书记,涉案,在押

魏 鹏 北京军区企业局工作人员、杨前线的小舅子

陈永健 原厦门石油公司经理,涉案,在押

王乐毅 原海关总署副署长,涉案,在押

接培勇 原厦门海关副关长,涉案,被判二十年

于志海 九州公司经理,涉案,在押

赵一昌 原朱牛牛的老板,九州公司经理

李本刚 「四二O」专案组主要成员、中纪委二室主任

刘 京 原海关总署副署长、二OO一年六月起任公安部副部长

孙文建 「四二O」专案组成员、中纪委二室副主任

张国胜 海关总署调查局负责人之一(应为“章国胜”,内文来不及作更改,敬希见谅)

刘龙生 赖昌星的下属之一

梁耀华 香港汽车走私犯、在押

白景富 公安部副部长

石 斌 李纪周案办案人员

谷 牧 原国务院副总理

刘利远 原武警边防局局长,谷牧之子

苏珊?格里格森 加拿大驻北京大使馆工作人员

道克伍德 加拿大移民部官员

吴 颖 中国女公安人员

程辛联李纪周之妻

李 倩 李纪周的女儿,现居美国

俞 雷 原公安部副部长

刘 延 李纪周太太的生意夥伴

冯海龙 海南边防局局长

孙忠诚 最高检察院工作人员

王书和 最高检察院工作人员

严诚真 最高检察院工作人员

张小洋 解放车总参三部部长,张震之子

张思卿 原最高检察院检察长,现任全国政协副主席

曾明娜 赖昌星妻子

张德生 上海锦江饭店礼品部经理

谢东风 赖昌星朋友

刘鲁夏 赖昌星的公司某工作人员的哥哥

张志民 受远华案牵连的香港人

刘晓辉 「四二O」专案组主要工作人员

钱日昌 中海集团总经理,涉案,在押

陆志强 原海关总署走私犯罪侦察局局长

洪欣香港影星

施文顶 原福建石狮市公安局局长

王家辉 原海关工作人员

徐敬波 福建省检察院工作人员

曾 斌 福建省检察院工作人员

周 兵 杨前线的情妇

周 玲 周兵的姐姐

周燕 周兵的妹妹

洪国番 赖昌星的司机之一

张 琳 杨前线的妻子,被审讯后瘫痪

蓝 甫 原厦门市副市长,涉案被判死缓

接培功 涉案人员、接培勇的弟弟,已被处决

姜 昆 中国著名相声演员

米南扬 中国著名书法家

王可象 原厦门市公安局外联处处长,涉案,被判死缓

王金挺 香港联发贸易有限公司经理,已被处决

接培利 接培勇的弟弟

侯小虎 远华副总经理,涉案,在逃

卓文辉涉案在押

周华龄涉案在押

侯占武涉案在押

吴家英 涉案在押

赖水强 赖昌星的大哥,涉案,被判七年

赖文峰 赖昌星的侄子、赖水强之子,涉案,在逃

陈永健涉案人员

曾明育 曾明娜之弟,涉案在逃

陈昭忠涉案人员

陈国俊涉案人员

巩 俐?中国著名电影女演员

黄和祥 英美烟草公司中国部经理,巩俐的丈夫

谢英武 特贸公司工作人员,涉案

蔡双敏 香港超记贸易有限公司经理,涉案

谢百超 蔡双敏的丈夫

洪清源 香港商人

蔡秀平 洪清源的妻子

张东明 检察院工作人员

杨建伟 检察院工作人员

焦德高 检察院工作人员

周建志 香港商人

陈振超 香港商人

吴宇波 原厦门海关营运科科长,已被处决

庄铭田 涉案人员,已被处决

蔡海鹏 原厦门海关走私稽查处处长,涉案,被判十五年

李宝民 原象屿为华公司人员,涉案,已被处决

张永定 福建武警海警二支队队长,涉案,被判无期徒刑

任 军 原远华副总经理、朱牛牛的朋友,涉案人员

王松明 涉案人员

赖昌图 赖昌星之弟、远华公司董事,涉案,被判十五年

陈文远 赖昌星的大姐之于,涉案,被判死刑

黄克臻 赖水强的女婿,涉案,被判死刑,缓期执行

曾明铁 曾明娜的弟弟,涉案,被判十年

赖文曲 赖昌星之二哥赖昌标之子,涉案

张东明 检察院工作人员

刘于龙 检察院工作人员

杨钮莹 中国著名玉女歌星,赖文峰的女朋友

张广新 检察院工作人员

林志兵 检察院工作人员

张宗绪 原厦门市委副书记,涉案,被双开(开除党籍、公职),现为无业人员

苏水利 原厦门市副市长,涉案,被双开,现为一家台资企业雇用

赵克明 原厦门市副市长,涉案,被双开,在押

黄德茂 原厦门市公安局副局长,涉案,在押

郭晓菱 原厦门市市委常委,涉案,在押

吴从愿 原厦门象屿光贸易有限公司经理,被判无期

叶季谌 原工商银行厦门分行行长,已被处决

卢远征 原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察分局局长,赖昌星和曾明娜等人逮捕证的签发人,涉

案,被判十年

施银平 原厦门湖里保税区海关关长,已自杀

黄印春 原中共福建泉州市委副书记,已自杀

何鸿炎 赌业大王

王保安 福建省公安厅副处长

林X音 福建商人,涉案

史X刚 福建商人,涉案

贺国强 原福建省省长,现任重庆市委书记

杨贯一 香港世界级名厨

陈明义 原福建省委书记,现任福建省政协主席

末德福 原国家人事部部长,现任福建省委书记

伯尔顿 原赖昌星在加拿大的律师

董建华 香港特区行政长宫

周 南 原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

李闽忠 原福建省委宣传部部长,涉案,在押

杜青森 福建省公安厅警令部主任,涉案,在押

叶刘淑仪 香港保安局局长

何丽莹 梁锦光的女朋友

叶晓燕 李小勇的妻十、中共元老叶挺之孙女

李 建 最高检察院工作人员

蔡玲玲 赖昌星的情妇

蔡建新 福建省公安厅工作人员

陈桓盛 海关总署调查局工作人员

王健民 香港《亚洲周刊》记者

方 勇 逃往加拿大的中国贪污犯,被引渡回中国后判处死刑,后改为死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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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

河南省信阳麻纺织厂

证明仍在使用从赖昌

星处购买的纺织机

河南一工厂证明购买

赖昌星生产的纺织机

专案组派人到温哥华面见赖昌星,

当面交给赖昌星的承诺不杀的绝密文件

本书作者在赖昌星律师处搜集资料

赖昌星前律师:Mr.Boulton

赖昌星的难民申请人身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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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描者加注:

作者漏掉了和贾庭安一起给赖昌星通风报信的名单

小B 是他的家里的管家。(注意这里的他是指老板–江泽民还是江泽民办公室主任贾庭安?看来是老板江泽民的管家,大家可能看到赖昌星很聪明的,点了一下老板江泽民,就不再说什么了。)老板的管家和秘书如此转达老板对赖昌星厚爱的,怎能不让赖昌星感到总有一线希望呢?而长期担任福建第一把手的贾庆林夫妇(江泽民的嫡系中的嫡系)更是好像”清白”的很,只是用世界最惊人的低价买了几套豪华别墅那么简单吗?聪明的赖昌星又再向老板江泽民微笑的打出了一张底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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