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Fi遭遇“绿坝” 京城商家被迫封网

北京东城区咖啡店、酒店、小酒吧等场所,日前被要求安装一款指定的监控软件,方能为顾客提供无线上网。该软件由上海雨人软件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雨人公司)提供,用于监控用户信息。

据了解,这种软件的价格根据适用端口数不同,从2万到6万元不等。如果这些场所被发现在没有安装此类软件的情况下仍提供上网服务,将被处以5000至15000元的罚款,甚至吊销经营许可证或取消联网资格。由于昂贵的软件费用,加上有顾客担心,上网需要登记身份证号,可能面临个人信息泄露的风险,这意味着商家也要为顾客受到隐私侵犯负一定责任。所以,目前北京东城区已有部分商家关闭了免费的W iFi服务。

该举措的实施受到了多方面质疑。电信专家项立刚表示,为了防止不法分子利用网络进行犯罪,对网络实行监督管理是必要的,但这属于社会公共安全范畴,相关支出需要由政府承担,而不是由商家或国民提供。

更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公共场所WiFi须强行安装指定监控软件的做法可能将在全国推广。记者昨日致电广州提供WiFi服务的星巴克、绿茵阁、仙踪林等商家,商家们均表示,目前仍提供WiFi服务,暂时未接到安装安全软件的通知。

WiFi监控软件“起步价”2万

在通过牌照制与实名制对网吧等经营性互联网上网实行管理之后,监管部门正打算用安全软件来将非经营性场所上网纳入监管。

6月份,北京东城区公安分局发布了一纸通告。这份落款为东城区公安分局的《关于开展非经营性上网服务场所依法落实安全技术保护措施的通知》(下称通知)规定,自2011年6月起,东城区的“宾馆、酒店、图书馆电子阅览室、歌厅、洗浴、学校电教室等提供上网服务的场所”,都要“全面落实安全技术保护措施建设”。

而所谓的“安全保护措施”即指购买并安装“互联网公共上网服务场所安全管理系统”,使用该系统后,顾客需登记后方可使用店内的W iFi无线网络,而系统可对顾客的上网行为进行监控,顾客的浏览日志将被保存60天。按照其对外公布的价格,这套“技术设施”最低需要2万元。如果商家不掏腰包购买安装,则可能被没收非法收入、罚款、停止联网甚至取消联网资格。

对安装设备的收费,北京东城区多数民营店主表示反对:“网络安全建设费用不应该由商户承担,其次安装防护软件也影响网速,会占用我们的带宽。”“加强管理的话我们也同意,一两千元还可以,两万元谁承受得了?”

目前已有部分商家停止了WiFi服务。亦有店主表示,在尚未强制执行之前,还将保留店内WiFi,如果要强制执行则会取消。虽然取消了WiFi服务将会对客流量有一定影响,但店家也坚称该收费不合理。

电信分析师付亮(微博)向南都记者表示,保障网络与信息安全属于社会公共安全范畴,理应由政府支持与提供。先不论费用高低,收费本身就存在问题。

另外,也有网友质疑:咖啡馆、书店提供WiFi服务,本身不是像网吧那样经营牟利,而是提供一种公益性质的服务。对它们收取至少2万元的软件费,导致的结果是,这些商家不得不停止这项公益性质的服务。这对消费者来说,是一种权益受损。

雨人是谁?

这道WiFi网络监控令,让此前名不见经传的雨人公司置身于媒体的聚光灯下。高昂的价格使多位经营者怀疑有敛财嫌疑,并质疑其是否经过了采购竞标程序。据记者了解,雨人公司是东城公安局软件招标的中标公司,中标金额203.7万。然而多名软件开发业者却表示,此前并未听说过雨人公司。

这样一种“政府招标———不知名公司中标———强制安装———引发反弹”的情节发展似乎与2009年的绿坝事件如出一辙。有评论指,在网络安全这类政府招标的软件中,极少有知名大公司中标,都是一些不知名、规模不大的公司中标。前年的绿坝,今年的雨人,莫不如此。中国网络法律网首席法律顾问赵占领律师表示,公安机关与软件提供商之间的招标过程不清楚,作为商户,有权要求公安机关公开招标流程。

此外,记者从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网站上查询发现,雨人公司成立于1998年11月23日,公司类型为港澳台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中国法律,港澳台独资企业参照外资企业相关规定进行管理,雨人公司应属于外资企业一类。有网友对属于外资企业的雨人公司参与警方网络安全建设的资格产生了质疑。

中国政府采购网上也明确表示,在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非经营上网服务场所落实安全保护技术措施分局二级平台建设招标公告中,合格投标人的资格条件第一条就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注册,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有服务和供应能力的本国供应商。

显然,外资企业并不包括在内。但雨人公司最终还是拿到了这个项目。

面对外界对其产品如何成为WiFi网络监控指定软件的质疑,雨人公司不肯作出正面回应。记者多次致电雨人公司总经理滕德润手机,手机或是忙音,或是无人接听。

北京的警方人士则表示,目前网络安全系统的建设已由各省市公安系统自行招标建设,对于是否涉及国家秘密的范畴未予明确回应。

“无线城市”遇阻

更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该做法可能将在全国推广。

虽然目前记者致电的广州提供WiFi服务的商家均表示尚未接到相关通知,WiFi服务照常提供。但仍有广州商家表示了担忧,称如果必须强制安装高额监控软件,则会考虑暂停免费WiFi服务。

实际上,WiFi不仅成为这些场所的经营者们招徕顾客的工具,也成为运营商们竞相提供的新服务。

中国移动在今年4月曾提出,计划在三年内将全国范围内的WiFi热点数量增加至100万个,而在上海,目前就已有超过4000个公共场所部署了WiFi热点。据不完全统计,目前中国联通全国的WiFi热点有3万至5万个,中国电信(微博)W iFi热点数去年底已经超过10万个。在去年广州亚运会期间,广东电信还曾面向广州市民免费开放全城的WiFi网络。

2008年以来中国多个大城市也都提出过建设“无线城市”的相应计划,由于无线城市本质上是一种半公共品,带有一定的福利和公益性质,国际上已经将其定义为“第五公共事业”。

然而该政策的实施,从目前阶段来看造成的直接结果无疑是WiF i热点的减少。有业内人士表示,如果因为某些措施而令无线城市建设受阻(比如WiFi热点减少),那么这与国际趋势和国家战略方向是不相符的。因为政府不可能完全包办WiF i热点布局,零散的商家、宾馆、商务区域、公园等既然有布免费WiFi的意愿,那么就应该不遗余力地鼓励与支持,而不是为其强加成本。

采写:南都记者汪小星

实习生马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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