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彩:被劫持的银行和被绑架的货币‎

(作者为路透中文网专栏作家,本文只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2010年2月27日,
中国官方通讯社中新社称,一揽子经济刺激计划产生了一些副作用, 中国对这一计划的调整“已经是板上钉钉”,政府择机“退市”不容回避。

 
 在我看来, 这个经济刺激计划最大的副作用有二:一是劫持了银行,消解了国有商业银行近年来的改革成果; 二是绑架了货币政策,加大了滞涨的风险。

 
 首先简单梳理一下问题的出现和演进过程。2008年11月9日,4万亿经济刺激计划通过官方媒体对外发布。首先兴奋起来的是地方政府。因为要在年底前分
切1,000亿的蛋糕,仅仅两天后,赶赴千亿盛宴的各路人马就已迅速聚集京城。据《天府早报》报导,其时,国家发改委所在地北京三里河停满了挂外牌照的车
辆,“宾馆、酒店全部爆满,连周围胡同的地下室也住满各地来客,全是各省市来跑项目的”。据说有的省份还连夜成立了临时工作组,专司赶制项目计划书和公关
发改委的工作。一个多月後, 4万亿投资计划分配完毕。

  紧接着兴奋起来的是商业银行。众所周知,2009年第一季度人民币新增贷款已达
4.58万亿元,超过往年全年新增贷款金额,达到全年计划贷款量的90%,为历年所罕见。2009年全年,按照官方的资料,新增贷款量接近10万亿,而业
内人士估计的实际数字有13万亿之巨。

  如此庞大的贷款量,在已经逐渐建立起较为严密甚至繁琐的审贷制度的银行系统如此迅速地实现,多少
有点令人费解。2004年,中国政府动用45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注入中国银行和建设银行补充资本金,并成立资产管理公司剥离不良资产,昭示了高层花钱买机
制、改革国有银行的铁血决心。其後,随着中行、建行、工行陆续上市,银行内部的贷款审查、审批制度逐渐完善,成立了审贷委员会,明确贷款风险和责任。在有
的国有银行,50万以上的项目贷款必须经由总行审批。但是,这些花巨资买来的机制在2009年不期而来的4万亿洪流冲击下,似乎不堪一击,完全没有抵御能
力。

  坊间也流传有“劫持未遂“的个案,说是东北某省官员由于某国有商业银行拒绝为其发放风险过大的配套贷款而恼羞成怒,扬言要把该银
行的所有业务逐出该省。但总体而言,天量贷款的绝大部分,是商业银行在“半推半就被劫持”的过程中发生的。正如一位商业银行人士分析,“商业银行本身就有
规模扩张的内在冲动,如果央行的基础货币量增加17%,加上货币乘数的作用,你的业务量不扩张到50%以上,就意味着你的地盘被别人占领”。再有就是,既
然是国家要求的配套贷款,有地方政府担保,即使出了问题也是政策性的,不存在个人风险。而且,这些配套贷款多为长期贷款,几年内风险并不一定立即显现,而
在这些风险显现之前,银行每年都会拿到利息。那麽,银行利润可观,员工奖金丰厚,能贷谁不贷?于是, 对政府的一些项目贷款,原来被列为“审慎进入的”
,贷款指导政策被修改改为“积极进入”,对原来制定的比较严格的还款来源和抵押条件,尺度一放再放,原来市级财政才能做的担保项目降格为区级。更有甚者,
因为担心政策突变,在有些地区,有的项目在没有完全获批之前,贷款已经到手。

  银行被劫持的一大恶果是推高了全国的房地产价格,绑架了央
行的货币政策。尽管目前的具体数字还无法估量,但业内人都清楚,天量贷款中的相当一部分已经变成了所谓的“信贷游资”流入了楼市,此应为去年房市价格暴涨
的幕後推手。虽然越来越不靠谱的国家统计局坚称2009年“70个大中城市房屋销售价格只上升了1.5%”,但是,地球人都知道2009年是中国房价涨幅
最惊人、最离谱的一年,人们更愿意相信这个数字实际上应在40%以上。被推高的房价又成倍地推高了地价,
而地价是地方政府就很多贷款对银行承诺的重要还贷来源和还款保证。这样,在这个循环中,央行已经被绑上了枷锁,在以後的利率工具运用中左右掣肘。

 
 面对日益明显的通胀预期,央行并没有太多的回旋馀地,10万亿的天量贷款放出後,央行用什麽样的手段收回如此庞大的流动性?0.5个百分点的存款准备率
提高,在超额准备率较高的情况下, 作用微乎其微。剩下的是央行的公开市场操作, 尽管这些年央行不断完善货币市场工具,
但这些工具面对如此庞大的流动性,恐怕也无能为力。当这些工具还不足以发挥作用时,就只有加息。
但是,一旦加息,利率敏感度最高的房地产企业会首先受到冲击,如果他们的资金链断裂,房地产贷款会形成大量的银行坏账。同时,房地产价格下跌又会引发地价
下跌,如前文所述,去年放出的天量贷款中很大一部分的还款来源是政府预期可以以天量价格得到的卖地收入,这样,银行可能受到双重打击。另外,在目前升值预
期加剧的形势下,加息会加大热钱流入的力度,进一步增加通胀压力。

  一场盛宴与狂欢之後,留下了充满泡沫的庞大的市场流动性、高得令人惊
心的房价和左右掣肘的货币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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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0年5月13日12:45 | #1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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