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堂斗智

澡堂斗智(上)

“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这句话大伙儿都听过吧?这可真不是一句套话,空话,而是被无数事实证明了无数次的真理。

别的事不说,就说小小的单位澡堂吧,领导和群众这么多年斗智斗下来,到最后让人不得不由衷地叹服:人民群众的智慧真的是无穷的。哪怕这智慧有些时候用的不
是地方。

说到单位澡堂,那是计划经济时代的遗产。在那个年代,大企业、小社会是普遍现象。企业除了没有火葬场以外,其他有关生、老、病、死、吃、喝、拉、撒,啥门
类都齐全。

在那个年代,不仅铁路家属区有生活供应段办的“地区澡堂”,各单位也有自己的小澡堂。

八十年代的时候,咱们这儿的地区澡堂还非常红火。进入九十年代以后,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有热水器的家庭越来越多,慢慢地地区澡堂经营越来越困难了。
到九十年代末期,生活供应段下属的澡堂、理发店都关门了。

那么单位澡堂呢?也是越来越少了。因为单位上开澡堂在经济上是非常不划算的。加上现在工资单里都有一项
“洗理费”,虽然钱不多,每月二十块钱,虽然以现在的市场行情这二十块钱进不了几次社会上的澡堂,但毕竟是给你了,所以许多单位的澡堂陆续取消了。

象咱们这种单位,开澡堂容易,但要是关澡堂,必定要引起职工反弹,因为不要钱的澡洗惯了,突然没了,自然不适应,自然要嚷嚷,要叫骂。不过反弹归反弹,过
几天适应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虽然绝大多数单位的澡堂关闭了,但个别单位却仍然开着。虽然为了开这个澡堂,单位上得花钱供两台锅炉,一至两个锅炉工,每年要烧掉两百多吨煤,每季度还得
应付环保部门和局压监的检查,招待费、公关费、年检费等支出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既然代价这么大,为什么个别单位还坚持要保留澡堂呢?领导们说了,因为职工们太辛苦了,起早贪黑地倒班,劳动强度大,到下班时一身臭汗,满手满脸的油污。
咱们工资是死的,奖金又那么少,而且还得被各级检查考核扣掉大半。在这种情况下,让休班职工每天收工后能洗上个热水澡解乏,也算是种福利,算是领导们为群
众办的一点实事吧。至于维持这么个澡堂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嘛,打到生产成本里实报实销。

现在干群矛盾突出,但你也不能说只要是干部就不是好东西。其实在许多时候,许多领导干部还是挺能为职工着想的。

虽然领导出发点是好的,但效果却未必好。很多时候,职工们不但不能公正地看问题,而且很不自觉。

比如说,许多职工很不自觉,洗完澡还在澡堂占着水龙头用热水洗衣服,根本不顾别人。比如说,你自己洗澡没话说,但是你带亲戚朋友,而且是七大姑八大姨成群
结队而来,这个就有些不大合适。毕竟单位上在给了你洗理费的情况下还花大代价办澡堂,那是给你的福利,可单位上并没有给你的亲友们同等福利的义务呀。

咱中国是个人情社会,你带亲友来,偶尔一次两次也没人说你。但带得多了,自然要影响到职工洗澡。毕竟水龙头就那么多,你一家伙占上N多个,叫别人咋洗呀?
咱这澡堂改造前热水箱只有四至五吨水的容量,澡堂门一开,你带队人呼拉拉占上一排水龙头可着劲地洗,等你们洗完了洗爽了,在一旁久候的职工们接上去,得,
没热水了,锅炉冲汽冲热了还得有一会儿,大冷天就这么光着身子在澡堂里发抖吧。

这种情况职工们能没有意见吗?

可是有意见,却没人会和具体的职工提,都跟领导嚷嚷热水跟不上,澡堂里进的外来人员太多,自己的职工没澡洗。

说实话,这个风气其实是职工们自己给搞坏了的。自己带亲朋来洗免费澡,亲朋还有亲朋,一来二去自己熟了,也不要职工带了,自己就来了。到后来就连周边的居
民们都知道这有个免费澡堂了,反正这个单位院子里有多家单位,每天八千多人次的进出量,门卫根本认不清人,大大方方往里面冲便是了。

这种情况在春运期间最为严重。因为春运期间天气冷,在家洗澡哪有在澡堂洗得爽呢?再加上周边的居民都不富裕,社会上的澡堂收费不菲,能省一个是一个。

所以历年春运,领导们在抓好安全生产的同时,少不得分出精力来管澡堂。

那位说了,这还不简单,你派人看守澡堂不就得了?

曾经有段时间,承包食堂的人看澡堂看得特别有劲。因为她自订政策,带着一大帮人强行收门票。但后来领导不干了,这澡堂是给职工的福利,运营成本全是公家出
的,你凭什么私人收门票放外人进去洗澡?

于是门票没收几天,领导勒令相关人士整改。

这不让收门票赚钱,相关人士立马撤了,把看守澡堂的任务交给锅炉工。

这锅炉工倒是很尽心尽责,但头天上岗就被人打了个乌眼青。那些无理还动粗的社会闲散人员声称,这澡堂老子已经洗了N多年了,你凭什么不让老子进?得,没理
还挺蛮横。最后闹到派出所,也只是罚点小款了事。

经此一役,锅炉工心灰意冷,再也不愿意管这闲事了。

出了这种事,领导们可是挂不住了,于是在春运百忙之中又给管理人员加派了一个任务。大伙儿排班,每天由一名领导带队,集体去守澡堂子,非本单位人员一律劝
阻。

不干不知道,一干就知道这活儿太难了。群众们无理搅三分,要不是仗着每天值班的管理人员人多势众,恐怕这些管理人员都得和锅炉工一个下场。

可是经年累月地这么干也不是一个事呀?毕竟大伙儿还有许多其他工作要做。

于是这项制度实施了一段时间后,领导又想了个招,澡堂定时开放,钥匙归夜班值班干部管理。

领导觉得这个办法可以大大减少外来人员进澡堂的人数,而且可以规范劳动纪律。

可没成想人民群众能想歪招:你不是锁门了吗?我就把钥匙眼给堵了,逼得你只能到时候砸锁再换一把。你再换我再堵,如此往复。

因为你根本抓不到作案人,所以领导虽然被气得哇哇叫那也白搭。到最后领导吃不消成本,于是再出一招:澡堂门我是不锁了,但是我让锅炉工定时开关热水阀。

领导心想:反正夏天在这里洗澡的人少,主要是冬天人多。那么我不给你热水,你有本事大冬天洗冷水那就请便吧。

但这也敌不过群众的阴招:你不开热水阀是吧?可你总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保持警惕吧?瞅冷子我就把水箱的上、下水阀给你砸了,让大伙儿都没澡洗。非但如此,
还有人时不时地把锅炉工休息间的玻璃给砸了,让你大冬天晚上值班时冷死。

得,这回成本更高,一个阀得好几百块呢。

到最后,领导们摇头叹息:不管吧,职工们骂。管吧,代价更大却没多少效果,主要是坚持不下来。而且有许多案子明显是自己职工干的,只是苦于没能抓现行,治
不了他们。

澡堂如此混乱,到最后来洗澡的人越来越杂,连客运段的,保洁公司的,甚至外局人员春运时也百忙之中挤出时间莅临澡堂留念。

这杂人一多,就难免出事。在澡堂为了争水龙头打架的事时有发生,但那只是小菜。经常有女人反映夜晚时有不明身份男士径直进入女澡堂偷窥,引起正在洗澡的众
女士惊嚎。

这事传到领导耳朵里,领导算是长出了口恶气:我呸!
咱们这儿女职工当晚班的极少,深更半夜去洗澡的基本没有,都是外来人员在洗。我这澡堂你本就不该来,出了啥事比如说**什么的你自己活该,要怕的话那以后
就别来了,我正巴不得呢。

但是,饭可以乱吃,可话是不能乱说滴。有一年,澡堂里居然出了件离奇的18+事件。

澡堂斗智(中)

那天傍晚,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绝大部分职工都赶回家了,去澡堂洗澡的人极少。平时热闹的澡堂一时非常寂静。

突然,在男澡堂洗完澡正准备离开的一名男职工听见女澡堂传来女人凄厉的叫骂声和呼救声,还隐隐听到有搏斗的动静。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那男职工撒
腿就撤,不过出门后良心不安,于是赶紧跑到食堂叫人。

等食堂的大队人马赶到,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于是只能赶紧将女人送往医院并报案。

第二天,来了一大帮子刑警勘察现场,调查取证,整得动静挺大。但到第三天,警察们却全体消失了,一切都归于平静,领导也不让人们再议论这事。

这是咋回事呢?

原来,某位三十多岁的男职工一直垂诞班组里某位四十多岁的女职工,以前曾多次求爱未果。于是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傍晚,趁着人稀少之机,借着狂风暴雨的掩护,
尾随那女职工进入澡堂,发觉女澡堂就她一人后,于是荷尔蒙大量分泌,蒙面冲入,经过一番搏斗,终于得偿心愿。

第二天,男职工私下里主动找到女职工承认一切,真情告白之余两人达成妥协,男方赔偿几千元,女方撤案。领导们其实也巴不得私了。这事若公事公办,单位年度
经营考核中的无刑事犯罪一项就肯定完蛋,一票否决领导们的承包奖。现在当事人肯私了,那再好不过。至于警方嘛,领导们也想办法疏通,毕竟嘿咻这种事,全取
决于女方的心态。女方乐意,那是鱼水之欢,美妙享受;女方不乐意,那就成了莫大的污辱。可乐意不乐意,全由女方说了算,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现在女方改
口,领导们也疏通,警方也就拉倒了。当然事后免不了班组人员调整以作回避并兼作掩饰。

领导们为了这个小小的澡堂头痛了很多年。终于有一年,领导争取到了路局立项,对澡堂进行大规模升级改造,以彻底解决一系列问题。

这个改造项目的基本内容就是**锅炉,改为热泵循环,人员刷卡进澡堂,插卡洗澡。

在领导看来,这么做有如下优点:

1、 一次性路局投资,单位今后就省却了养两台锅炉和聘锅炉工的一系列费用。
2、 今后不烧煤了,节能环保,也省却了环保部门时来检查开罚单的麻烦。
3、 控制发卡量,凭卡进入,杜绝外来人员洗澡。
4、 控制用水量,解决了不自觉的职工长时间霸占水龙头的问题。

这个改造项目历时三个月,在改造期间职工们都纷纷打听今后澡堂会改成啥样。领导和职工的斗智早在澡堂改造完成前就开始了。

这个澡堂要为近八百职工和百余名大集体职工服务,但领导考虑到其中有三百余职工跑车长年在外,剩下的职工大部分为轮班制,所以领导决定只发五百张卡。

为了磁卡分配数量,职工们没少来吵,但领导们态度坚决,根本不为所动。

既然磁卡数量有限,有职工就问领导:要是我的卡掉了,上哪儿补办?

你看看,这小聪明打的,还没发卡呢,就在打听在哪儿补办。领导们回复:磁卡都有编号,有可追溯性,你要是掉了想补办,必须交钱。

得,一提交钱,就没人再提补卡的事了。

接下来有职工问领导:一张磁卡能放多少热水出来?领导回答:男澡堂每天每张磁卡四十升热水,女澡堂五十升热水。

一听这个定量,职工们立马炸了锅:这点水怎么够?

其实管理人员做过试验,将磁卡插上,将热水开关打到最大,四十升热水可以流整整三分钟。如果你将热水流量减半,并适当加点冷水,那洗澡时间可以成倍延长。
领导说了,这个量对于经常洗澡的人足够了,你不至于每天都要刨皮吧?再说可以让职工养成节约的好习惯,快洗快撤,加快周转。

可职工们不干,他们早已习惯了将热水阀开得最大优哉游哉地慢慢洗,反正是公家的水不用心疼。如今领导规定了用水量,于是大伙儿开动脑筋,找到负责补卡发卡
的人,要求悄悄通融一下,将发给自己的卡给动动手脚,多加点用水定额。

于是,澡堂还没重新开放呢,负责补卡的人就被无数前来要求开后门的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不过这一切早在领导们的意料之中。领导们的对策很简单:让厂家直接在刷卡器上设定用水量,磁卡只是个通行证而已。也就是说,同一张磁卡,你每天在男澡堂可
以刷出四十升热水,到女澡堂就能刷出五十升。这样一来,负责补卡的人彻底解脱了,而群众们就傻眼了。

很快,有群众提出:冬天澡堂从热水箱到水龙头这段管路里肯定是冷水,要把冷水全放光恐怕不止四十升吧?那第一个洗澡的人岂不是倒霉?

得,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信息反馈到厂家那里,厂家不以为然,觉得大伙儿同时进澡堂,一起开水龙头,每张卡分摊几升冷水不算什么事。

厂家觉得不算个事儿,但领导不依,抽空亲自做了回试验。试验结果证明,冬天要把热水放出来,至少需要放掉一张半磁卡的冷水。为此,领导决定要求厂家在热水
管末端加装一个放水龙头,使用专用钥匙,每天由专人定时打开放水龙头排干净冷水。

应该说领导考虑的不可谓不周全,可是人民群众的智慧总是能让领导大跌眼镜。

澡堂终于赶在春运前重新开放了。用热水大手大脚惯了的职工们是如何解决水量不足的问题的呢?很简单,他们班组内部调剂磁卡,今天你洗,明天我洗,洗的时候
一人带着好几张磁卡进去用。

领导觉得这没什么。反正我就发了五百张磁卡,一天下来正好将热水箱里二十二吨水用完,调剂就调剂吧。

可没几天,领导发现开始有外来人员持卡进入澡堂了。

不用说,磁卡是从职工手中流出去的。于是领导在会上大骂一通,但实际上也并没有太在意。因为一来很难杜绝这种事,二来领导心想,反正就这么多磁卡,就这么
多用水量,你要发扬风格宁可自己不洗也要让给别人洗,那我也不用深究。

再过几天,领导们突然发现有许多外单位人员守在澡堂门口,等本单位职工持卡进出时瞅机会跟着进去。

咦?他(她)们肯定是没有磁卡的,否则不用在门外等。既然没有磁卡,按理说他们进去也没有用呀?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于是领导再一调查,简直没被人民群众给气死。

原来,也不知道是哪位群众琢磨出来的对策:你不是装了刷卡器吗?我将刷卡器两头游轮拧开,将刷卡器掉个头重新装回去,整个刷卡器就失效了,不用卡也能无限
制放热水了。这种水龙头被人民群众戏称为“金卡”。

领导在会上破口大骂:这都是什么事呀?怎么都把聪明才智都用到这地方来了?在工作中能有这股钻研的劲头,那工作质量远远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们要是再这么
搞,那我就将澡堂停了,让大家都没有想头了,我也省点心。。。。。。

话虽如此,但这位领导是以“刀子嘴,豆腐心,正直善良,既有原则性,又有灵活性,工作认真负责,做人相当到位”而闻名的,所以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压根就没
真想关澡堂,只是命人立马将刷卡器给调了回来。

群众既然发现了这个投机的办法,哪岂能轻易放弃?你前脚调回来,他后脚就给你调过去,反正你抓不到现形。如此猫抓老鼠N多回,有人还故意和领导捣蛋,将澡
堂当成了厕所,随地便溺。领导闻讯后现场勘察,从份量、颜色、质地分析,那些大便绝不是一人所为。。。。。。

整了几回,领导都有点心力憔悴了,到后来实际上已经默许了澡堂里有几个“金卡”的现状。

可领导这么一松懈,群众就有点无法无天,做得越来越过份了。

没几天,职工们就又嚷嚷开了,说傍晚下班后洗澡,水温仅有三十度左右,冷死人了。

澡堂斗智(下)

领导一听就纳闷了,这热泵自我循环,水温标定在五十二度呀,现在成了三十度,是不是设备坏了?

于是领导赶紧将厂家召来,一检查,设备没事。再一深查,原来是女澡堂全部刷卡器一个不剩地都被调成了“金卡”。女人们可着劲地用热水,把水龙头占上,一洗
就洗一个半钟头的现象很普遍,还顺带着洗衣服。

你想呀,以前做过试验,三分钟放四十升热水,那一个半小时就得放一点二吨热水,十八个水龙头一起开,一个半钟头内热水箱里二十二吨热水就得全用完。这热水
箱是不断补水加热的,按照设计,热泵循环,每小时温升四度。所以中午时分女人们齐用金卡,傍晚时职工反映水温仅三十多度就不足为奇了。

领导悖然大怒,这真是太不象话了,蹬鼻子上脸呀。

于是某日早上交班会刚一结束,领导就亲自带领全体管理人员进澡堂整治。具体的做法就是在将刷卡器调回正常状态时,在螺纹上抹上“哥俩好”胶水,把螺纹胶
死。

有管理人员提出:这“哥俩好”胶水的效果不如螺纹胶,且热水泡久了,“哥俩好”是会失效的。

领导一听就笑了:这我当然清楚,我后面还有绝招,这只是目前的应急措施,先对付几天再说。

但这“哥俩好”胶水要干透固化,那得十几个小时。所以领导决定当天澡堂延至下班时再开放。

还正在干着活呢,就发现陆续有女人想进澡堂洗澡。一见到有这么多男人在女澡堂里忙呼,于是赶紧掉头开溜。

领导恨得牙庠庠,这才早上九点呢,这帮老娘们就来洗澡,真让人无语。

正恨着呢,突然男澡堂冲进来一个老男人试图洗澡,见澡堂这么多人在忙着改造,于是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心不甘情不愿地一瘸一拐忿忿而去。

在场的管理人员无一人认识此人,而且从衣着,形象,气质等各方面判断,此人绝不是本单位职工,但很明显他持有本单位的磁卡,否则是进不了门的。

于是有管理人员迅速将此情形汇报给领导,并请示是否让大伙儿上前截住他,收缴他的磁卡,按磁卡编号追溯持卡人予以处分,以收杀鸡警猴之效?

领导一听,脑袋立马摇得象拨浪鼓似的:不行,绝对不行。你看看那老头那么大把年纪,还一瘸一拐的,你要是一碰他,他立马躺在地上装死,一口咬定你们打了
他,他浑身不舒服,那该怎么办?大过年的,春运已经够忙够乱了,你们别再给我惹出点事来。平时没看新闻吗?社会上象这种被讹上说不清楚、脱不了身的事多了
去了。

得,还是领导考虑得周详呀。

当天晚上澡堂开放时,职工们又骂声一片。因为谁也不可能带着管子钳进澡堂,螺纹上打上 “哥俩好”之后,光凭手劲是拧不动的。

这次改装完成后没几天,“哥俩好”胶水果然经不起热水长时间浸泡,部分开始失效了。群众们又开始欢呼雀跃了,可这时,领导的绝招出来了。

啥绝招呀?原来领导带着管理人员涂胶水那天,就把单位上赫赫有名的全能钳工赵师傅给召来了。

为啥叫赵师傅全能钳工?因为五十多岁的老赵不仅车、钳、刨、铣、铸、锻、焊样样精通,而且电工、泥瓦、木工、油漆也都能做。业余时间忙着帮人家搞装修、砌
违章建筑,干得不亦乐乎,当然那是要收费的。同志们戏言,只要出得起价,老赵凭着那双巧手,都能把神舟飞船给捣估出来。

这一回领导把老赵拉到现场一块研究,最后决定用钢筋制作一批U型卡,两个U型卡分别将刷卡器两头的游轮卡住,再将两个U型卡焊接起来,焊点紧贴着刷卡器下
部,让你根本无法再拆得动刷卡器。

这活儿对老赵那是小菜一碟。没几天功夫,老赵在没有模具的情况下加工出一批U型卡,照领导的意思将每个刷卡器都焊了起来。不仅焊得漂亮,而且非常牢固,非
常美观,领导验收时非常满意。

如此终极必杀技一出,领导觉得这下群众没办法可想了吧?

可是,人民群众的智慧当真是无穷无尽的。你有张良计,人民群众有过墙梯。

U型卡安装没几天,人民群众为了破解领导这招必杀技,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细分之下,有“婉约流”、“力量流”、“愚公流”和“技术流”这四大流派。

先说说“婉约流”吧。你不是将刷卡器都焊死了吗?有人就打那个放水阀的主意了。放水阀用内四角钥匙开关的,有人就带着一把尖嘴钳进了澡堂,用尖嘴钳钳住内
四角一拧,热水就源源而出。不过这种做法的缺点有两个:一是只有热水没冷水,烫得慌;二是放水阀位置太低,你得蹲着洗,很不舒服。但是这两条对于某些群众
来说并不算什么,烫得慌嘛,他能受得了,蹲着洗也没关系,只要洗得爽就行。之所以称其为“婉约流”,那是因为其行为还算克制的,每回洗完还记得用钳嘴钳将
放水阀给关了。

但一个澡堂只有一个放水阀呀,所以“婉约流”无法推广,且毕竟没多少人喜欢蹲在地上洗澡,于是有人做起了“力量流”。说白了,就是使用暴力破坏刷卡器,以
达到将其变成“金卡”的目的。没几天,澡堂的刷卡器就损坏了四成,都是“力量流”的牺牲品。发现破坏刷卡器放不出热水后,“力量流”们就另打起了主意。

有几个小伙子到处察看,看准一个管路安装相对松络的刷卡器,齐心协力地拔萝卡。你不是用U型卡焊死了吗?我就对PVC水管的管接头下手,人多力量大,硬生
生地将那管接头给掰开了,如此一来,热水根本就不流经刷卡器,一开水阀,热水直接从管接头处流了出来。可这个办法和“婉约流”的缺点基本一样,虽然不用全
蹲着洗,那也得半蹲,反而更累。

有鉴于此,“愚公流”闪亮登场了。他们找准一个刷卡器,以愚公移山的精神,天天带着钢锯条和小锉刀进澡堂,只要发现没人,就对刷卡底底部两根U型卡焊接处
下手。由于空间极其有限,锉刀和钢锯条都无法尽情施展,只能一点一点地锯,一点一点地锉,效率极低。可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数天不懈努力,终于将U型卡
给弄断了。不过“愚公流”还是很给领导面子的,锯开U型卡后,他们将刷卡器调向,然后将U型卡复位,在原焊接位置用细绳给捆上,用胶带给缠上。你如果不仔
细看,根本发现不了U型卡已经被破坏。

不过群众中的“技术流”却对“婉约流”、“力量流”、“愚公流”嗤之以鼻,觉得太没技术含量,说出去都丢人。

“技术流”们怎么办?人家是从刷卡器工作原理方面入手,通过过查找资料,经过技术分析和现场试验,他们居然发现了这种类型的刷卡存在的技术漏洞。

原来,这种刷卡器是各自独立的,你的磁卡在这台刷卡器上刷完了,再插到其他刷卡器上照样能刷出热水来。如果刷不出,那就等一会儿再刷,或者将磁卡调个面,
一般来说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复杂问题的终极解决之道往往是最简单,最不起眼的。人们是有思维定势和惯性思维的,以前磁卡刷完了,人们想当然地认为此卡当天不再有效了,从来没人想到过
这么一招。

“技术流”们试验成功后,从此只需带一张磁卡进澡堂,只要水龙头有空的话,那就可以逐个水龙头洗个遍。

消息传到领导耳朵里,领导就差点没背过气去。得,真的是没办法呀,我认栽了。

所以说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这话真的没错,放之四海而皆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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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传闻, 网文 标签:
  1. Rational
    2010年3月25日21:42 | #1

    唉,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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