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到底是姓“资”还是姓“社”?

张小平(旅美)

美国到底是姓“资”还是姓“社”?这不是笔者有意矫情,实在是关于“社会主义”及“资本主义”这两个社会的概念,该如何严格区分,早被老师给搅糊涂了。

记得小时候听老师说,我们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是祖国的未来和希望,我们能生活在社会主义的国家里,是多么无比的幸福,我们要时刻牢记:在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国家里,那里还有许多劳苦大众处在“水深火热”中生活挣扎……。

老师还说:与资本主义社会藉然不同的“社会主义”,是共产主义的初级阶段,共产主义就是要解放全人类的劳苦大众,消灭罪恶的资本主义“私有财产制”,实现人人平等,个个有饭吃有衣穿,同工同酬,没有阶级剥削和压迫,也没有阶级的区分,是个让世界劳动人民都幸福的大同社会,至于这个“乌托邦式”的幸福社会何时来临呢?老师则教诲我们:还需要在“社会主义”这个初级阶段里忍耐一段日子,因为国民党卷款逃离大陆时,留下的是一个“一穷二白”的“烂摊子”,国家“百废待兴”,所以,我们这一代人要听党的话,“天降大任”,“任重而道远”!

故而来到美国,笔者一直好奇地想知道,尚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的美国劳苦大众,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2012年11月,带有黑人血统的奥巴马总统连任竟选获胜,他向“穷人”们(低收入者)许了个愿,要把现在的最低时薪$7.25,提高至时薪$8.00以上,于是从2013年起,以著名的零售商连锁店沃尔玛为首,美国各大零售商们悄悄地,不约而同地开始筹谋“裁员”行动—减少员工工时,许多著名的大零售商,为了逃避支付员工福利,已决定再也不招雇定员工(除却少数高层管理人员外),基本上招得都是零时工(兼职),本来,做兼职工作也是美国人一大僻好,但现在这种“兼职”政策,却无疑地伤害了相当大的一批美国普通民众,“$7.25的时薪,每周才工作4个小时–10个小时,扣除了社会保险,一般人都难挺,何况有家带小者?一个带著两个孩子的‘单亲’母亲告诉我:“公司这样的政策对员工很不‘友好’,这与被裁员实际也只距一步之遥”,听了这位母亲的倾诉,激发了同是为人之母的笔者同情心,事后笔者执著地向其他美国人了解:“这位母亲该如何去面对现实生活”?她的两个孩子会不会挨饿?人们告诉笔者不用替她担心,政府会帮助她的。

据了解:2013年,美国已约有4700万的低收入者,在获取政府颁发的“粮食卷”补助,这位母亲的两个孩子每月都有政府补贴,再加上免费教育政策,足以让她得以继续驾车买菜,过著温饱的日子,在美国的利益阶层–“富人”虽总是与政府较劲,但每年却是不能不依法纳税的,他们所缴纳的税中,一部份就流向了政府的福利开支,姓“资”的美国政府,通过发放社会福利补助给穷人,保其公民个个“有饭吃有衣穿”,想想也是的,笔者见到的这位单亲母亲穿得还挺得体的,并没见其衣衫褴缕,面色灰黄,营养不良。

在美国的爱国主义教材中,政府肯定地告诉公民:美国是个资本主义国家,是市场经济,美国鼓励“个人奋斗”,实现自己的“美国梦”。

在美国的十年中,笔者曾认识两位都已年逾七十的老人,一位是加拿大裔的白人乔治,另一位是被人称为陈伯的中国移民,这是两个价值观念截然不同的异国老人,白人乔治从与美国接壤的加拿大新斯科舍群岛而来,世代以渔为业的渔民后代,炼就他一副强壮的身体体魄,半生与风浪的搏击,也留下了腰酸背痛的风湿病根,乔治17岁就闯荡江湖,驾船周游世界兼做生意,50年代曾到过中国的香港,是个见多识广的老人,他告诉笔者:自己一生都是“个人奋斗”,从没有为任何公司老板打过工,60年代住在纽约的时候,曾因一度的不顺利申请过政府的救济,但很快就自觉停止享用这种“福利”了,在他的心目中,等待政府的救济度日,则意味著失去自己做人的价值,乔治是个很勤劳的老人,晚年的他与再婚的老伴,除了每周末在跳蚤市场里摆三天档卖点手饰,其余时间便兼职为人清洗泳池,过著令人钦羡的富裕生活,多才多艺的乔治很热爱生活,业余时间里还爱伺弄花草,在他那满园竟相怒放的玫瑰,剑兰等花草丛中,地上蹦的小松鼠,小灰兔,天上飞的卡琳诺鸟,蓝玉鸟,每日傍晚都来寻食聚会……,他过著非常惬意的生活,唯一令其不满足的是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脑袋也没以前灵活了,与朋友下棋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占上风了,因为令他懊丧的不是那一招一棋的“输赢”,而是意味著自己老了,虽然今年已是七十六岁的他,压根就没想到应该“退休”,看来他的资本主义“个人奋斗”,打算是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了。

与选择个人奋斗之路的乔治相比较,陈伯还是觉得自己在美国的晚年生活模式滋润些,陈伯文革之前是广州某家食品公司的党委书记,在文化大革命中,因其海外背景而被靠边站,上世纪80年代初携妻小全家移民中美,后因小儿子在当地被惨杀辗转来到了美国,陈伯的大儿子在一家餐馆里当经理,年收入颇丰,虽然美国的中产阶级分“上,中,下”,但小陈觉得自己有车有房有游艇,好歹也算跻身于中产阶级队伍,年过七十五的陈伯已领取了老人补助金,医疗费国家全包,他平日里无事就自己开著车,与几个中国老人一块跑海边去钓鱼,闲暇之余在自家的小园里种点蔬菜自给,周末放假时,孝顺的儿子还带其出海“兜兜风”,陈伯觉得自己这种“老有所养”的生活挺不坏,他在这种“姓社”的福利待遇中,晚年过得挺开心。

提及乔治摆档的跳蚤市场,就不能不介绍南佛州的Swap Shop(跳蚤市场英文名),这个在南佛州远近闻名的跳蚤市场,早在美国9.11事件发生之前,是中南美最大的批发市场,许多中南美国家的小商贩,每天早上乘飞机来采购,晚上乘最后一班机回家,生意兴旺极了,聚在跳蚤市场里做生意的商贩,说白了就是中国的“地摊贩”,但Swap Shop跳蚤市场的地摊贩,可不是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穷人,也不是那些整日被城管撵得满街跑的小摊贩,在他们里面是藏龙卧虎,什么样的武林好汉都有,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愿去大公司打工受人摆布,宁可在这个占地几百英亩,用简易材料搭建的大长棚里做自由买卖,是一群宁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个人奋斗者,其中还不乏来美国“追梦”的中国移民。

初来乍到美国,有位老侨胞曾告诉笔者,在美国“穷”是不可怕的,尤其是遇上重大疾病,医院绝不会对患者拒绝施救,这故事似乎让人听起是不可思议,但后来竟然应验发生了,有位新移民广州女士住在纽约(她的故事是其李姓女友告诉笔者),这位女士因跨国婚姻移民美国,不足一年就摊上了大事,首先是与其美国丈夫感情不合闹离婚,接踵而至的不幸打击更大,医生告诉她,她患上了癌症,前者的打击尚可精神支撑,后者的打击则连系著经济,这让独处异国的她满腹愁云,一筹莫展,几欲绝望,然而,“姓”社的纽约医院,一文不收地挽救了她的生命,病愈出院后的她,满怀感激之情地打电话告诉朋友,她表示一定努力找份工作赚点钱纳税,以报答美国政府的“救命之恩”。

在南佛州,借在华文报社工作之便,认识不少的华人,其中也不乏非法偷渡来的福建同胞,在与这些同胞的接触中,获悉他们为什么拼著性命也要辗转偷渡来美国的真实原因,据他们告知:经济利益上的追求,自然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但能在美国实现个人的人生价值,也挺吸引人的,19岁就被父母硬送上偷渡之旅的小陈,是个九死一生的“成功”偷渡者,笔者遇见他的时候,已是2个孩子的父亲了,他拥有一家颇具规模的中餐馆,还娶了一位勤劳的贤妻,不足30岁就事业有成,每年还能往家里寄不少的钱,帮助家乡的父母盖房子,他挺自得的。

如上述类似的“追梦”个案,笔者在工作中所遇很多,让人不觉慢慢地从中感悟,昔日老师所说的话不太准,美国看来虽是姓“资”,但有时它也姓“社”,“罪恶”的资本主义没有一点迹象在日益衰落走向灭亡,200多年了,还在越来越吸引世界各国无数“追梦”的人们,在翻开美国的历史记载时,从中探索到一些究竟:上世纪60年代的美国,马丁.路德.金恩的民权运动才获得成功,80年代初的纽约还上演“枪匪大战”,社会一片混乱,可现在看来这个国家挺聪明,懂得“顺应历史潮流”,不断地修正自己,而在此同样的年代,善于应对的邓小平,虽已按其“白猫,黑猫论”改革初试牛刀,听说现又要走“回头路”了,只可怜用半生有多的时间,不断耐心期待“社会主义”蓝图实现的一代人,怕只能再寄望于下下下一代了,因为这些与共和国同龄的“共产主义的接班人”,在经历了太多的劫难后,其中好些人早带著“期望”作古去了,悲哉,哀哉,被老师们“忽悠”过的整整一代人!

写于2013年6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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