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替:穆尔西的三处致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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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援、军队和政治参与问题,成为穆尔西三大致命政治刀伤
自由民主样本国美国的军事利益,也许是埃及民主的慢性病灶

埃及第一任民选总统穆尔西被军队政变推翻下台两天前,都没有预测到这个戏剧性结局。这有性格上的原因,即便是穆斯林兄弟会内部的人,也认为正是严重缺乏领导能力、“太轴”的穆尔西的当选,导致兄弟会从昔日民主赢家,变成今天全国各派共同敌人。但也有另外的原因:政变领导人西西将军(el-Sisi),恰恰是穆尔西挑选的国防部长,去年8月成功逼迫亲穆巴拉克的两位军头退休,外界一度认为兄弟会已经通过西西将军牢牢掌握了军队。

所以当一意孤行的穆尔西在最后几天发现自己遴选的西西将军捅了自己最深一刀时,那种哭笑不得的悲壮心情,能对比的只有莎剧《凯撒》中独裁者凯撒被元老院凶徒围攻时,发现自己好友兼养子布鲁图也动了刀子时的遗言:“Et tu, Brute? Then fall, Caesar.”(还有你,布鲁图?那么倒下吧,凯撒。)

在埃及这个政治大舞台上,各派政治势力敌友组合不断变化。去年10月19日本栏作者亲历了在开罗塔希尔广场的反穆尔西总统的数万人抗议。当时各种自由派和左派抗议者悲愤地反对各种民主的敌人:主题是抨击穆尔西总统成了兄弟会一家总统并且无限缩小公民权利,但抗议者也驱赶来搅事的前穆巴拉克政府失势官员、用石子砸在广场边建筑二楼军警监控室的玻璃窗户。今年,却出现了反对派和穆巴拉克时代旧精英联合在广场抗议,全力支持军警推翻穆尔西政权的怪事,结果失去情报来源的穆尔西总统只能靠谷歌地球来测算抗议人数。

公平地说,穆尔西没有塔希尔广场抗议者说的那么坏。他虽然错误地把选举胜利当成空白支票、试图改造埃及成为他心中的神权国家,但他能改的有限:整个埃及经济完全依赖IMF或者海湾国家的金援启动,但因为整个世界都担心兄弟会力量在中东蔓延,除卡塔尔一国之外,其他各方都在拖延对埃及的援助。军警依然是兄弟会无法动摇的一部分,穆斯林兄弟会为了执政,也同意军方在西西将军的领导下,继续保持在埃及“国中之国”的特殊地位:美国每年13亿美元专项对埃军援助,全国最好的矿山和资源属于军方,军队各种公司不断汲取国家资源。这样的经济体大概邓小平来也无法改好。金援和军队独大的问题不解决,再出色的总统也会下台。

这位埃及凯撒最失败的地方,就是在金援、军队问题不解决的情况下,竟然不愿意国内其他政治派别参与政治进程、甚至推翻高院决定、转而直接做凯撒式独裁者,这三点成为他的致命政治刀伤。既然成了独夫,那么西西将军联合反对派和前政权精英,推翻他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那么埃及这三个问题(金援、军队和政治参与),其他派别能解决好吗?目前的临时政府成功解决了金援问题,沙特和阿联酋同意给埃及80亿美元贷款支持非兄弟会的政府,而且只要欧美还理性的话,IMF的贷款在新政府成立后应当会顺利发放。既然反对派依靠军队推翻穆尔西,那么军队问题只会更严重。政治参与方面,看来临时政府也没做好,整个新宪法讨论,没有最大政治力量兄弟会参与,甚至对军队镇压兄弟会抗议导致50人死亡保持可耻沉默。

但金援问题的解决和政变本身,会导致局势逐步翻转。穆斯林兄弟会在埃及的壮大,第一是它和军队一样,是埃及少数接受到金援的团体;第二是在排斥了旧政权精英之后,革命之后的埃及自由反对派没有整合能力,所以兄弟会在选举中不断成功。但穆尔西下台之后,卡塔尔对兄弟会的金援渠道就被大幅度控制,而反对派也学会了和旧政权精英妥协联合,兄弟会昔日的选举辉煌,即便在自由选举的情况下也不会再重复,兄弟会将和萨菲主义党一样成为议会关键少数。在未来,很可能自由派和包括兄弟会在内的伊斯兰派,共同把军队当成政权最大敌人。

解决军队问题的关键在于美国,只要美国继续出于保护以色列的目的每年单独援助埃军,军队独大的情况不会改变。越来越多的埃及各派人士终于认识到,自由民主样本国美国的军事利益,也许是埃及民主的慢性病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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