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中国 “鬼城”感受降温之痛

沙磊,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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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熔盛船厂成长起来的长青沙现在一片荒凉。

中国经济大降温幅度会有多大?速度多快?BBC记者沙磊前往“鬼城”长青沙体验中国经济再平衡面临的挑战。中国政府是否愿意牺牲一家大企业、表述容忍低增长实现再平衡的决心?地方会否坐视大型用工企业走背运、引发失业的不安定因素?

2006年开张以来,位于中国东海岸的熔盛造船一直是中国经济的一个象征。

一开始,熔盛是在巨大的投资热潮推动下中国蒸蒸日上的工业实力的纪念碑。与日俱增的信贷、投资源源不断地涌入建筑、桥梁、房产、工业领域。

熔盛是中国崛起的一部分。它创建于2006年,是中国规模最大的造船厂。高耸的龙门架、起重机,有能力打造世界顶尖级船舶。

10年来,造船业几乎从零起步,中国宣布,在2015年,要成为全世界最大的造船国。

但是今天,熔盛却成了一个更加不受欢迎的另类象征。船坞一大部分闲置,过去两年,总计两万名工人下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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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面出租

简而言之,世界各国对新船的需求根本不够。和其他投资过度膨胀的中国工业一样,1600多家造船厂,带来巨大的产能过剩。

围绕熔盛成长起来的长青沙镇现在成了一座鬼城,与我们习以为常的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画面相去甚远。

距离造船厂大门步行距离不太远的地方,一条主要的购物街凸现着萧条后的荒凉。街道两旁,一家接一家的商店挂上了大锁,门窗上贴着“门面出租”的告示。

还没逃走的一些店主勇敢地挣扎着,希望能够赚到足够的钱缴纳租金,支撑到租约期满。

一些餐馆老板的境遇也是一样,继续为仍有工作的那7000来人提供服务。两年前高峰期,船厂共有28000名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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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盛已经请求政府救助

政府救助

一名工人告诉我说,“我们都知道熔盛闹钱荒,要是政府能帮忙,肯定是件好事。”

熔盛不是国营企业,而是在香港上市的公司。除了已经收到过数以千万美元计算的公共资金拨款之外,熔盛又向政府提出了救助请求。

事实上,这里官与商的关系十分紧密。我们询问熔盛新闻办是否可以来采访、拍片,新闻办说,他们需要首先请示当地共产党的宣传办。

答案是:不行。

当然了,即使人在长青沙,我们必须记住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按照西方标准来衡量,中国经济仍在快步发展,2012年增幅达到7.8%.

不过问题是,增长的速度在放缓;更重要的一点,中国的决策人实际上也希望它是这样。或者至少,他们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

中国造船业赤裸裸地表明,以不断增加投资为基础的经济根本就是不可持续的。所以,中国新政府给自己定的一个首要任务是,增长模式再平衡。

中国平衡经济,长青沙感受其痛?

保7知足?

未来的经济增长要靠一个更加可持续的来源:消费支出的增加。

所以,持续多年的两位数经济涨幅已不复存在,“大降温”开始了。剩下的问题是,温度要降多少?速度有多快?

官方给出的今年增长目标是7.5%,但是上个星期,中国财政部长楼继伟在一次讲话中好像暗示,能保7他就满足了。人们难免疑心,增长目标是不是又要被悄悄地调低了。

再平衡搞好了,中国经济也就能从固有的结构性压力中获救,新政府就可以集中精力、追求实现所谓的“中国梦”了。

但是,这期间存在巨大风险。风险,也许首先开始在长青沙这样的地方显露峥嵘。

还在挣扎着营业的一家商店店主告诉我说,“没救了。这儿没梦。”

直到现在,中国一直依赖于热火朝天的经济增长保证社会稳定。政府真的有准备停止大手笔的支出?

熔盛可能也是对中国政府真实意图的一个考验,是衡量中国政府想把转型搞多快的一个标杆。

一些分析人士认为,一个规模如此大的造船厂,毫无疑问,会得到缓刑待遇:另一笔政府正在试图让经济“戒掉”的救助金。

但是,另外一个结局也不是没有可能。政府说不定另有考虑,借熔盛发出一个信号:眼下,中国GDP巨大、痛苦的转型已经真真正正地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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