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彪:人未走,茶已凉——有奖竞猜下任联储主席

作者按:上上周五,国际市场忽然间开始刮起一股妖风,大宗商品普跌。大家不禁开始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呢?进入本周,把新消息大致一梳理,答案很快浮出水面,原来和美联储主席的候选人竞猜有关,上上周末美国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指出,已经将可能接替伯南克(Ben S. Bernanke)出任下任美联储主席的人选范围缩窄到了“特定的几个人”,并可能会在几个月后公布其所最终中意的人选。资本市场用赤裸裸的涨跌告诉我们,啥叫人未走,茶已凉。从实用的角度看问题,咱们没必要替伯南克同志去操这份悲秋伤春的心,那是伯南克夫人的职责。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预判下一任主席的人选。

从功能上看,美联储主席的位置和中国央行行长差不多,反正都是主管货币政策的部门一把手。但从实际权限上看,美联储主席和中国央行行长差很多,前者具有相对独立的货币政策决策权,你见过美国总统对联储指手画脚么?在笔者的记忆里,几乎没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联储主席对财政政策指手画脚却几乎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相比而言,中国央行行长所谓的独立性则几乎看不到,因为满大街的人都知道,宏观调控的决定权至少在国务院或者更高层面上。在国内,笔者很少见到央行职责发改委,但发改委隔三差五对吐槽货币政策则几乎每停过。这种职权上的不同会有什么影响呢?打个可能不恰当的比方,中国央行行长是块砖,哪里有需要往哪儿搬,谁来干都一样。美联储主席是定海神针,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发市场的巨大关注。因为,在人事变化的背后,是未来政策走向的推演。

所以呢,上周末奥巴马一谈及美联储主席继任人选,投资者立马齐刷刷地将眼光聚焦到政策变化身上,引发市场震动。从现在开始到明年1月底,联储主席的问题会一直牵动市场的心。

美联储主席这个异常重要的岗位是如何诞生的呢?

第一步,奥巴马总统提名,奥巴马同学已经是最后一个任期的总统,可以稍微“任性”一点。说极端一点,不管你是谁,我要真看不上眼,就是不提你能咋样?再多人忽悠也没用。

第二步,国会参议院听证质询,如果奥巴马提名了,但是参议院听证质询拿不到60张赞成票也白扯。

所以呢,谁能接任,关键看两点:和总统关系好不好+能否得到议员们的认可。说实话,现在让我们去猜谁会成为伯南克的接任者,尤其是依据呼声较高几个候选人和国会及总统的关系,基本上是扯淡。因为俗话说的好:政治家的话靠得住,母猪会上树。但是呢,这并不妨碍我们做另外一种尝试,用有趣的、层层递进的几个问题来完成整个逻辑推演过程。

问题一:下任美联储主席,最主要的工作是啥?你去大街上问100个人,能得到的结论应该基本一致,就是“退出QE”。

问题二:现在大家关注比较的高的候选者一共有两位:耶伦和萨默斯。这两个人,到底谁更适合干好退出QE这种高难度的工作呢?这将取决于萨默斯和耶伦的履历。咱们一个一个来过:

先看耶伦,犹太人。1994年前,主要职业是教书,当然,哪怕经济学内部也有无数细分方向,耶伦女士的专业方向为宏观经济学。1994年至1997年,在克林顿的提名下,耶伦就任联邦储备委员会委员。1997年至1999年,在克林顿的赏识下,任职美国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2004年6月后,升任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行长。2010年,升任美联储副主席。细细梳理耶伦同学的经历,基本上属于典型的美联储官员升迁路径:犹太人—经济学教授—联储官员—美国总统顾问委员会主席—联储高级官员。从耶伦的一系列的经历来看,她的成长期集中在克林顿时期,此后进入平缓期。主要著作有《失业与劳动力市场》、《货币与财政政策》、《国际贸易与投资政策》。更重要的是,举世皆知,她是美联储内部最铁杆的鸽派成员。或许是因为研究劳动力市场出身,在耶伦眼中,就业的分量比其他宏观指标都要有含金量。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经济学院教授肯·托马斯甚至有过这样的评价“相比华尔街和通胀率,她更关注的将是经济基本面和失业率”。她不仅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正如她无数次在FOMC会议上强调“就业才是王道”那样。

好了,我们大概可以总结一下耶伦同学的标签:就业就是王道。

再看萨默斯,犹太人。家庭背景显赫,显赫到什么程度呢?他的叔叔保罗·安·萨默尔森和舅舅肯尼斯·约瑟夫·阿罗都是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1982年博士毕业,1982年成为里根政府的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成员(总人数20,不知道其余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家伙们看着27岁甚至博士还没毕业的萨默斯作何感想?正常来说,不会比一口咬到酸葡萄的感觉更好)。一年后,萨默斯28岁,成为哈佛历史上最年轻的教授。用中国社会的普适眼光看,硕士生进入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博士毕业一年升任哈佛教授,这不是典型的“学霸二代”是啥?当然,你往好里想,也可以认为这才是传说中的“不拘一格降人才”嘛。闲话少叙,甭管他的出身,咱们接着细数萨默斯的奋斗史。1991年,他离开哈佛大学,出任世界银行副行长兼首席经济师。1993年,进入财政部,担任负责国际事务的副部长。1999年至2001年,升任为美国财政部长,接替他的恩师——罗伯特·爱德华·鲁宾。2001年7月1日,劳伦斯·萨默斯离开了财政部回到哈佛大学担任校长。2009年,出任美国总统国家经济委员会主席。以上这么大段的描述,可以总结成简练但绝对亮瞎你双眼的几句话:27岁获哈佛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28岁获哈佛终身教职,37岁担任世界银行副行长兼首席经济师,39岁出任财政部负责国际事务的副部长,45岁在民主党人总统比尔·克林顿任内出任财长。

回顾萨默斯同学的履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需要寻找到萨默斯同学最核心的想法,和最擅长的领域。萨默斯和耶伦不同,如果你想从其学术领域入手,寻找到最擅长的领域,恐怕大概率会和我一样,以失败告终。因为这哥们爱好的领域太杂了!用百度百科的话说,“萨默斯在经济、公共财政、劳工经济、金融经济及宏观经济等各方面作出重要贡献。在另一方面,他也活跃于国际经济、经济人口学、经济历史及发展经济学。他的工作集中于分析经济数据来解答明确的问题。”,简言之,萨默斯大概可以归于典型的实用主义经济学派,而且还是兴趣异常广泛的那种。既然此路不通,咱们就出门左拐,看看萨默斯的晋升通道。

萨默斯这辈子,可谓是少年得志、名利双收。但是呢,回过头来看看,其中有几步路走的堪称经典:

第一步:携1987年获得沃特曼奖之威,1991年离开哈佛赴世界银行担任副行长兼首席经济学家。通过这一步,萨默斯实现了从经济学家向官员的过度,虽然并不彻底。但你还能想到一条比世界银行副行长更好的终南捷径么?放在中国古代,萨默斯在世界银行的历练堪比翰林一不小心被派往东宫教书,是人都会羡慕嫉妒恨地吐上一句槽:祖坟冒烟了这是!

第二步:经过世界银行的历练,1993年进入美国财政部,担任负责国际事务的副部长。1999年,萨默斯成为部长。绝大部分的人,或许会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来看待这种变化。但在我看来,这是萨默斯生平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在美国政治体制内拥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经过长达6年的努力,他终于成为美国政坛财经领域举足轻重的大佬级人物。如果说,萨默斯第一步成长可以用个人专业积累和家族人脉来解释的话,他第二步成长则主要应该归功于自己的努力。自然很多人会感兴趣地想:这位老兄到底做什么了呢?你可以到脑袋里搜搜,1993年到1999年,全世界经济和金融领域都发生了哪些大事?想起来了吧?没错,发展中国家爆发了一系列的危机。这些危机和萨默斯有啥关系咧?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有的!不仅有关系,而且关系巨大。

萨默斯在财政部任国际事务的副部长期间,“恰巧”协助处理了墨西哥比索贬值危机、亚洲金融危机和俄罗斯金融风暴等重大国际金融事件。“协助处理”这个词很有细究的空间,但大概来讲呢,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打酱油的,一类是主事者。萨默斯到底属于哪一种呢?我倾向于选择第二种,当然这个东西不能拍脑袋,必须讲证据。证据一:凭借这一系列危机处理的汗马功劳,萨默斯顺利登上财长宝座;证据二:他与时任财长罗伯特·鲁宾和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艾伦·格林斯潘一起成为美国《时代》周刊的封面人物,获称应对危机的“三剑客”。

好了,我们大概可以总结一下萨默斯同学的标签:实用派,应对发展中经济体大型危机方面拥有“异常”丰富的经验。

行文至此,如果下任联储主席的候选人仅有耶伦和萨默斯两位的话,笔者相信答案已经浮出了水面:萨默斯将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为啥这么说呢?让我们把眼光拉远一点,做一次回溯和推演:

2008年,国际上发生了1945年以来最重要的事件—金融海啸。用索罗斯的话说,这是第一次核心国家遭遇危机,在此之前,问题主要发生在外围国家,比如说亚洲,比如说南美。美国金融海啸之后,欧洲紧接着出现债务危机。为了应对危机,欧美央行在危机后的五年里大幅扩张资产负债表,导致全球风险偏好持续上升,热钱从美欧两大蓄水池大规模持续流向发展中经济体,发展中经济体开始享受美妙的资产价格上涨及投资高涨窗口期。向前看,在某一时刻,美联储或者欧央行必然会开始收紧货币政策,热钱回流,发展中经济的美好时光顿时如肥皂泡般破灭,外汇储备较少同时经常项目逆差的国家开始遭遇支付危机,一旦某个国家正式步入危机,全球美元回流之势加剧,甚至可能引发发展中国家连锁危机。在问题爆发出现之前,这么说,可能很多人觉得危言耸听。还是不能红口白牙随便说,要拿证据。新兴市场国家虽然外汇储备总量绝对值不低,但是结构不均衡,导致各国抗资本流出能力各不相同。以印度为例,外汇储备仅为两千多亿美元,每年贸易逆差近1000亿,外储增长主要靠资本流入弥补。只要资本流入放缓或者小幅流出,外储规模很容易明显回落,比如说2011年11月,在欧债危机和贸易逆差的双重影响下,印度外汇储备当月降幅达140亿美元。 更重要的是,印度只不过是部分发展中国家的缩影而已,他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类似中国这种每年顺差,外储动辄数万亿的发展中经济体,毕竟凤毛麟角。而一旦某个大型新兴经济体倒下,几乎必然会出现“火烧连营”的局面。

一旦出现这种局面,你说是耶伦更能震住场呢?还是萨默斯更能震住场呢?

何以解忧?唯有萨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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