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清场”,避不开的悲剧

陶短房

  自7月3日埃及军方推翻穆斯林兄弟会穆尔西政府以来,相关各方都在强调“避免暴力和流血”,可仅“7·3”事件前后至“清场”前,死于街头冲突、暴力者就已逾250人。

  血腥终究还是避不开:8月14日,也即“清场令”发出近两周后,埃及警方和治安部队出动武装力量,对兄弟会支持者占据达6周之久的几大广场进行强制性驱逐。

  至今传来的伤亡数据悬殊:穆兄会称,清场造成2200人亡,但埃及卫生部门称,死亡人数为95人。目击者称,在停尸房看到124具尸体。由于现场遭封锁,真实数据暂时很难确认,但无论如何,“清场”造成的伤亡是怵目惊心的。

  正如不少分析家所言,这是一场谁都不愿看见,但已回避不开的血腥。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矛盾双方缺乏政治对话的基础。双方虽然都不排斥对话,但各自底线大相径庭:军方的底线是,兄弟会必须首先承认推翻兄弟会政府的既成事实,承认埃及如今已进入政治过渡阶段,在此基础上,军方允许兄弟会加入“过渡路线图”,并在剔除部分敏感人物后参加未来的立法选举;兄弟会的底线却是,军方应首先承认“7·3”事件是一场军事政变,并让穆尔西政府复职,在此基础上才能谈及和解。

  这两种对立的底线注定难有交集,而其背后,则是后穆巴拉克时代政治博弈中,两个埃及政坛老对手间积郁的互不信任感:兄弟会和军方联手夺取“尼罗河革命”政坛主导权后,兄弟会率先发难,逼迫军方元老去职,削弱军方权力,并不断巩固兄弟会专权。而军方始则隐忍不发,继而抓住兄弟会因集权而触犯众怒的关键时机一击得手。兄弟会执政期间,27名省长中有11名被更换为兄弟会系人物,而军方夺权后也如法炮制。双方都摆出“汉贼不两立”的极端姿态。

  如今流血事态已成,过渡当局将兄弟会示威者称为“恐怖分子”,而兄弟会领袖们仍在不断号召支持者“走上街头,迎击大屠杀的罪行”、“粉碎血腥军事政变”,如僵局无法打破,更惨烈的流血和暴力随时可能发生。

  然而僵局又如何打破?仅仅如欧美各国政府、使领馆在“清场”所做的、呼吁“所有政治力量”都“保持最大限度克制”,恐怕是苍白无力的,关键是要找到政治妥协的出路。“暴力不会导致任何解决方案”固然不假,但更应看到的是,正是此前“任何解决方案”都“此路不通”,才导致埃及事态一步步滑入今天的暴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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