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胜寒:总统战争权限与动武叙利亚

如果用中国唐朝诗人许浑《咸阳城东楼》中「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来形容美国和叙利亚的现状的话,也许是最佳的写照。

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Bashar al-Assad) 色厉内荏,虚张声势,依然嚣张跋扈,恰似伊拉克第五任总统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 Abd al-Majid al-Tikriti)在垮台前的狂言:“美军敢来我就教他们洗血澡!”

靠着在联合国俄罗斯和中国的否决权,和伊朗与俄罗斯外交的“如果美国发动袭击叙利亚将会面临严重后果”声明的撑腰,巴沙尔•阿萨德一方面把美国锁定三十至四十个攻击目标中的重武器和军队,分散到全境的平民住宅区隐藏,这种拿着老百姓当人质的流氓手段,正是这个残暴独裁者庐山真面目的写照。

另一方面,为了显示愚蠢和病态,巴沙尔•阿萨德竟嗾使他十一岁的儿子哈菲兹(Hafez Assad),于2013年8月28日在脸书上挑衅美国;他自己也在前日亲自上阵,对法国记者嘲笑欧巴马总统是“无能和软弱之辈”“面临着国内许多的麻烦压力”。这两件事都不是明智之举,尤其是在一触即发的紧张国际情势下,这种羞辱个人的挑衅,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几乎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会用如此流畅的文字,来挖苦和嘲弄美国:

“他们可能有着世界上最棒的陆军,可能比我们更好的飞机、战舰、坦克,但是军人呢?没有比我们叙利亚更棒的军人了。如果你问我对美国的所谓军人评价是什么的话,我不会评之为最差劲,因为即使是最差劲,尚可还称得上是军人,但是美国并没有军人,他们只是一批依赖着高科技的懦夫,还自称是解放者。我迫不及待地等着他们来袭击,我想叫他们犯下一个无法收拾烂摊子的天大错误。”

许多论者认为这篇短文是出自哈菲兹的母亲阿斯玛•阿赫拉斯(Asma al-Akhras al-Assad)之手,她于1975年8月11日在英国伦敦出生、成长,专长于计算机科学,精通英、法、阿拉伯数种语言。

根据2012年2月8日英国BBC新闻报道说,巴沙尔•阿萨德正在效法他独裁专制的老爸哈菲兹•阿萨德(Hafez al-Assad),用残忍的屠杀手段来对付异己,血洗反抗他的示威者。

为了表态和打破沉默,阿斯玛发了一封电子邮件给英国《泰晤士报(The Times)》说:“总统先生是叙利亚的总统,不是叙利亚的小集团领袖,作为第一夫人的角色,就该全力支持之。”

这两天,在叙利亚遍地哀鸿的破烂摊子下,阿斯玛居然在网络发布了一张她微笑着替小学生分食物的“亲民照”,一副太平盛世的气氛,难怪西方的媒体,几乎一律以“无耻”“诈欺”“伪善”等来抨击之,阿斯玛仅存的一点清新形象,荡然无存。

巴沙尔•阿萨德之狠毒,比他贪污腐败独裁专制的老子还要青出于蓝胜于蓝。2012年3月23日,欧盟宣布制裁满手是叙利亚人民鲜血的阿萨德家族,其中包括冻结所有阿萨德家族的银行存款和不动产资产,并拒绝其所有家族成员入境。由于阿斯玛是英国公民,英国政府无权拒绝她入境,因而英国是她在欧盟国家中,唯一可以进出活动的地方。

巴沙尔•阿萨德的权力不是来自选民,而是来自他贪污腐败、独裁成性的老爸哈菲兹•阿萨德。出身贫穷寒微的哈菲兹•阿萨德是一个心狠手辣而独裁专制的叙利亚土霸王,他于1930年10月6日在叙利亚古尔达希(Qardaha)出生,1946年参加阿拉伯社会主义复兴党(Arab Socialist Ba’ath Party),开始了他的政治生涯。

阿拉伯社会主义复兴党是由迈克尔•阿弗拉克(Michael Aflaq)、萨拉•阿比塔尔(Salah al-Din al-Bitar)阿拉伯复兴运动(Arab Ba’ath Movement),和扎基•阿阿尔苏齐(Zaki al-Arsuzi)领导的阿拉伯复兴(Arab Ba’ath)合并而成,1947年4月7日在叙利亚成立,改名为阿拉伯复兴党(Arab Ba’ath Party)。

阿拉伯复兴党的主张是:阿拉伯民族主义(Arab nationalist)、泛阿拉伯主义(pan-Arabism)、阿拉伯社会主义(Arab socialist)和反帝国主义(anti-imperialist)。

阿拉伯复兴党的座右铭是:团结、自由、社会主义。团结指的是所有阿拉伯民族要团结,自由是指争取由非阿拉伯民族控制和妨碍的自由。

阿拉伯复兴党以惊人的速度在中东和非洲的阿拉伯国家中扩展,但只在叙利亚和伊拉克两国,用非法的暴力政变手段夺得政权。

1952年,阿拉伯复兴党与由阿克拉姆•阿胡拉尼(Akram al-Hawrani)领导的阿拉伯社会主义党(Arab Socialist Party)联盟合并,成为目前在中东作孽深重祸害无边的阿拉伯社会主义复兴党。

复兴党就是叙利亚共产党,这是为什么中共在联合国力保叙利亚不受经济制裁的原因之一,毕竟,共产党同志尤其是在中东的共产党同志,越来越穷途末路了,越来越日薄西山了。
身为复兴党头子的哈菲兹•阿萨德自小就迷信列宁革命理论:“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因而他在屠杀异己时,决不手软。在把哈迪德绊倒后,哈菲兹•阿萨德给哈迪德派系一个选择:效忠自己或被镇压,结果以血洗大屠杀为收场。
哈菲兹•阿萨德夺权成功后,立即整肃军队中的异己,大约有四百名军官遭到清洗,使叙利亚的军力几乎瘫痪,在六日战争时,叙利亚军队根本不是以色列对手,未战先败就丢掉戈兰高地(Golan heights),原因在此,至到今日,戈兰高地的归属依然是以色列和叙利亚的死结之一。

阿拉伯社会主义复兴党在1954年叙利亚大选中胜出,成为叙利亚国会中第二大党。1958年,阿拉伯社会主义复兴党与叙利亚共产党(Syrian Communist Party)联手,促成埃及和叙利亚合并而成阿拉伯联合共和国(United Arab Republic)。

1958年2月1日,埃及总统加麦尔•纳赛尔(Gamal Abdal Nasser)与叙利亚总统舒里•阿库阿特利(Shukri al-Kuwatli)同时宣布两国合并成阿拉伯联合共和国,自此与伊拉克、伊朗、巴基斯坦和土耳其等组成的联合王国分庭抗礼。

大阿拉伯民族联盟国的第一步刚走出去,就形成了大分裂。1961年,叙利亚政变,新上台的复兴党宣布脱离阿拉伯联合共和国,使埃及成为阿拉伯联合共和国的光干司令,名存实亡。

在阿拉伯联合共和国意识形态的驱使下,伊拉克总统萨达姆•侯赛因名正言顺地吞并科威特,肆无忌惮地攻打伊朗,而叙利亚的哈菲兹•阿萨德则视黎巴嫩为其傀儡势力范围,1976年,趁着黎巴嫩内乱的机会,哈菲兹•阿萨德干脆直接出兵,“协助”和平,扶植傀儡政权,为他的大阿拉伯联盟奠基。

出身自胡姆斯空军军事学院(Homs Military Academy)的哈菲兹•阿萨德,在复兴党1963年政变成功时,才是个地区党总书记,依赖着军人年的支持和阴谋诡计,在短短数年间,高升为空军部长、国务总理、国防部长,然后在1971年“当选”为总统,一干就是三十年,此后每七年改选一次,哈菲兹•阿萨德居然连任四次,赖在总统位置上不下来,真可谓不死不休,成为整个中东国家在为最久的国家元首。

哈菲兹•阿萨德的父亲阿里•苏莱曼(Ali Sulayman)是阿拉维派教徒(Alawite),是叙利亚历史上著名的“叙奸”,在法国统治叙利亚期间,因大力效忠法国而封官。1936年,苏莱曼连同当地八十位所谓的乡坤,上书法国总理,要求保护,“我们坚决反对成为叙利亚的一分子”。

苏莱曼能说善道,手段狠毒,乡人送他一个外号阿萨德(al-Saad),那是狮子的意思,此君不以为然,不但坦然受之,还干脆在1927年时以之为姓,是为阿萨德家族的鼻祖。

在哈菲兹•阿萨德是一个善于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之徒,在的一生中,没有一个曾经提拔过他的恩人不遭他的毒手,最典型的案例,就是他一直奉为人生典范和师表的萨拉•哈迪德(Salah Hadid):1970年11月13日,哈菲兹•阿萨德刚从政变后上台为国防部长,把这位叙利亚人民敬爱的陆军参谋总长打成大叛徒和卖国贼,丢进监狱。

哈菲兹•阿萨德和哈迪德谈条件,意图外派他为驻外大使,远离权力中心,哈迪德在拒绝后,告诉哈菲兹•阿萨德说:“只要我有职位和权力在手,就会和你干到底,致死方休。”于是哈迪德的卖国罪名成立,被叙利亚法庭判处终身监禁,发放米兹监狱(Mezze prison)执行。

就像所有的独裁者一样,哈菲兹•阿萨德在得权后就不停地神化自己,这个政治骗子要求在他控制的宣传报或官方刊物上,必须要加上“圣洁的(al-Muqaddas)”字眼,他出现的相片,头部必须有淡淡的圆光圈,突显他半人半神的特殊身份。

人工造神并没有使他长命百岁。2000年6月10日,叙利亚暴君哈菲兹•阿萨德在与黎巴嫩总理萨利姆•阿奥斯(Salim al-Hoss)电话聊天时,突然心脏病爆发而死,活了六十九岁。

可笑的是,巴沙尔•阿萨德上台后,有样学样,继续模仿他那独裁老子的造神运动,开始自我半人半神起来,“巴沙尔是叙利亚的未来”口号,经过人为的刻意宣传,传遍了叙利亚每一角落。但从目前的状况看来,恐怕他还没有得道成仙,就要步向伊拉克独夫、他老爸在埃及的同班同学萨达姆•侯赛因的后尘了。

巴沙尔•阿萨德的背景,使笔者想起了《教父(God Father)》电影主角迈克尔•柯里昂(Michael Corleone),两人都不愿意介入父辈的事业,但最后全被卷进去,不同的是,迈克尔•柯里昂消灭的是罪恶的黑社会,而巴沙尔•阿萨德屠杀的是无辜的老百姓。

哈菲兹•阿萨德在位时,巴沙尔•阿萨德只去过他老爸办公室一次,更从来没有和他老爸谈论过政治。哈菲兹•阿萨德在世时,刻意栽培的是他的长子倍西•阿萨德(Basil al-Assad)。

倍西•阿萨德于1962年3月23日在叙利亚出生,专业是机械工程师,拥有军事科学博士学位,精于高空跳伞,更能操法、俄两国语言,毕业于苏维埃军事学院(Soviet Military Academies)。

借助他老爸的刻意安排,倍西•阿萨德在叙利亚共和军中呼风唤雨,培养私人势力,为未来接班铺路,他兼任叙利亚总统府安全部部长,负责他老爸的安全业务,其受哈菲兹•阿萨德的信任,于此可见。

倍西•阿萨德在叙利亚以打击贪污腐败而闻名。然而,贪污腐败是独裁专制政治体系的传统,在人类的政治史上,尚未见独裁专制而不是贪污腐败的案例。而所谓的打击贪污腐败,往往是暴君整肃异己的顺手利器。

倍西•阿萨德自己的老爸,和随着鸡犬升天的阿萨德家族,就是叙利亚最大的贪污腐败犯,他敢摸这些老虎的屁股吗?

1994年1月21日凌晨,倍西•阿萨德开着奔驰,为了赶往飞向德国的班机而超速驾驶,在大马士革国际机场的路上发生交通意外,由于没有系安全带,撞死在现场,年仅三十二岁。

倍西•阿萨德死后,全叙利亚的商店、学校、政府机构全部“自动”关门三天,酒店、饭馆“自动”不卖酒三天,以表哀悼。

一些叙利亚的无耻报纸更肉麻地称呼这个无半寸之功的富二代为“国家的烈士”“民族的烈士”和“青年人的榜样”;全国到处的街道、建筑甚至于游泳池,也争先恐后地用他的名字来命名;已经死了的倍西•阿萨德,与活着的巴沙尔•阿萨德和哈菲兹•阿萨德的三人大型宣传肖像,无所不在地悬挂在叙利亚的大街小巷上。阿萨德家族祸害叙利亚之深,于此可见一斑。

倍西•阿萨德之死为巴沙尔•阿萨德带来了改变余生的转机。他对于政治和军事毫无兴趣,于1988年在大马士革大学医学院毕业后,在叙利亚陆军中担任军医,1992年,赴伦敦西方眼科医院(Western Eye Hospital)进修眼科学。在这里,他认识了后来成为他妻子的阿斯玛•阿赫拉斯。

倍西•阿萨德死后,巴沙尔•阿萨德被哈菲兹•阿萨德调回国,接替倍西•阿萨德遗留下来的职位。他进入叙利亚胡姆斯军事学院,接受正规的军事训练,以直升机的速度成为军事领袖,并担任控制黎巴嫩傀儡政权的太上皇。

在军队中,效法他老爸的毒辣手段,大量清洗反对他继位的将领,安排自己的死忠老乡–包括新参谋总长职位在内–进入军队领导层,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的架势,使叙利亚返回到比封建王朝还要糟糕的政局。

2000年在哈菲兹•阿萨德死后,顺利“当选”为叙利亚总统,实际掌控叙利亚党、政、军、特、警力量;没有王朝之名而有王朝之实的阿萨德皇朝丑剧,就在叙利亚人民的怨恨声中隆重登场。

人权观察(Human Right Watch)和国际大赦(Amnesty International)的报告书指出,叙利亚政府使特务去用暗杀、监禁、拷打来对付政治异己,已经习以为常。

2006年开始,西方的网络,一概禁止,任何人在网上聊天,必须预先登记,使叙利亚成为人权纪录最差的中东国家。

不知道是天意,还时是巧合,巴沙尔•阿萨德的出生日子是1965年9月11日:九一一是美国人民一个永远之痛的日子。巴沙尔•阿萨德的麻烦不是来自他的生日,而是来自铺天盖地的阿拉伯之春运动。

第一场阿拉伯之春运动的野火,于2010年12月18日在突尼斯燃烧起来。一位贪污腐败的女警察,因收不到贿赂而羞辱、殴打貧窮的二十六歲的果菜小販穆罕默德•布瓦吉吉(Mohamed Bouazizi),并充公他赖以为生的电子枰,几经交涉无效,布瓦吉吉愤而自焚,用生命来抗议暴政,用一死来争取尊严,因而有“尊严革命”之称。

关于这段中东第一场阿拉伯之春运动的前因后果与来龙去脉,笔者在《單槍匹馬挑戰全世界獨裁暴政的英雄》一文中,有着详细的记叙和评论。

布瓦吉吉之死拉开了了铁腕统治突尼斯的宰因•阿里(Zine el Abidine Ben Ali)垮台的序幕,也点燃了横扫中东和北非的阿拉伯之春的火焰,在非暴力公民抗命運動的威力下,不到三个星期就击溃了贪污腐败二十三年暴政的事实指出:中东独裁暴政统治者的天大麻烦来了!

十天以后,阿拉伯之春运动的野火,在非暴力公民抗命运动的助威下烧到了埃及,仅仅十八天的时间,就又烧垮了在埃及贪污腐败三十年的穆罕默德•穆巴拉克(Muhammad Hosni Sayyid Mubarrak)政权。

阿拉伯之春的野火继续地在利比亚、也门、阿尔及利亚、伊拉克、约旦、科威特、摩洛哥、苏丹、沙地阿拉伯、毛里塔尼亚、阿曼、巴林、吉布提、西撒哈拉、巴林、黎巴嫩、巴勒斯坦和科索沃和叙利亚狂飙,猛烈地冲击着这些独裁暴政。

阿拉伯之春运动并没有按照非暴力公民抗命哲学的原则与策略进行,因而效果不彰。阿拉伯之春运动采用的手段计有从非暴力反抗、非暴力不服从、非暴力背叛、游行、示威、罢工、罢学、罢市、暴动、革命、起义、网络攻击、自我牺牲和都市游击等。

阿拉伯之春运动的诉求是一致的反对独裁专制、贪污腐败、寡头政治、恐怖统治、盗贼统治和宗派主义;要求的是开放党禁、报禁、公开选举、保障民权、尊重人权、司法独立、言论自由、宗教自由。

在众多的被阿拉伯之春运动波及的国家中,最理智和聪明的是约旦。自2011年1月14日发生非暴力公民抗命運動游行示威以来,国王阿布杜拉二世适应潮流,立即宣布接受政改,两个星期后,下令炒了总理萨米尔•里法伊(Samir Zaid al-Rifai)的鱿鱼,解散其内阁。

八个月后,由于新总理马鲁夫•巴希特(Marouf Suleiman al-Bakhit)的政改速度太慢,又再炒之,再解散其内阁。

2012年10月,阿布杜拉二世下令解散国会,重新选举,在整个约旦的阿拉伯之春运动,只死了三人,约旦政府妥善安抚之,众怒渐平,人心逐稳,政局平定,约旦轻舟过关。

阿拉伯之春运动的野火,终于在2011年1月26日烧到了叙利亚。示威群众提出立即解除自1963年宣布的国家紧急戒严令,彪悍的巴沙尔•阿萨德为了显示他的粗暴和强硬,悍然下令军队强硬镇压,屠杀手无寸铁的示威群众,引起国际间的强力指责。

2011年3月15日,后续的阿拉伯之春运动在素有“革命摇篮”雅号的叙利亚南部城市达拉(Darra)爆发,要求政改,叙利亚治安当局开始派出大批凶狠的特务,执行屠杀、绑架、失踪、恐吓、私刑、拘捕、监禁等恐怖手段。

使巴沙尔•阿萨德惊讶的是,越是在叙利亚各地实行恐怖政策,上街示威的人群就越多。历史一再证明,当人民不再害怕白色恐怖时,当人民不再害怕政府时,当人民不再受骗时,独裁暴政的倒台日子就近了。

2011年4月底时,叙利亚的动乱已经完全失控,巴沙尔•阿萨德直把和平示威的人民视为敌人,出动了坦克、大炮和步兵团。一场又一场的血腥屠杀,非仅没有消灭示威群众,反而把抗暴的怒火蔓延全国,骑虎难下,巴沙尔•阿萨德的日子开始难过了。

2011年5月18日,欧巴马总统下达总统行政令,经济制裁叙利亚和冻结巴沙尔•阿萨德家族在美国与美国属地的财产。2011年5月24日,欧盟宣布经济制裁叙利亚,和冻结巴沙尔•阿萨德家族与他政府九位领袖家族在欧盟境内的资产。

2011年2月27日,傲慢而自大的巴沙尔•阿萨德公开宣布,他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叙利亚人民支持来稳定国家的政局”,因此他“有权和义务动用必须的武力来惩罚那些叛逆”。

联合国难民署在最近发表的报告说,两年半的叙利亚内战,产生了超过两百万名的难民,而且每天以五千人的速度朝着土耳其、伊拉克、约旦和黎巴嫩逃亡。既然巴沙尔•阿萨德有着那么高的支持度,那又怎么解释这些背他而去的难民呢?

叙利亚的总人口是两千两百五十三万人,两年的光景就“难民”了百分之十的人口,另有四百万的人口在叙利亚国内流离失所,这个独夫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叙利亚人民支持来稳定国家政局”是从何而来的呢?

全世界有包括阿拉伯联盟在内一百三十七个国家,在联合国投票谴责叙利亚政府和巴沙尔•阿萨德的残暴,共同要求他下台,但被巴沙尔•阿萨德嗤之以鼻。

2011年7月15日,国际红十字协会指出,已经有超过两万名叙利亚平民,死在暴乱中,并宣布叙利亚为内战之国。整个中东的阿拉伯之春运动的死亡人数是十二万余人,叙利亚独自占了十万人,而且这个数字正在急速地上攀。

巴沙尔•阿萨德下定了与全世界的文明国家干到底的决心,他加强了屠杀叙利亚人民的强度和深度,最典型的例子是阿里•法尔萨(Ali Farzat)事件。

法尔萨是叙利亚最为著名的卡通漫画家,他于1951年6月22日在叙利亚西部城市哈马(Hama)出生,自小即有漫画天赋,十二岁时,其讽刺漫画刊登在《阿约姆日报(al-Ayyam)》头版后,使他一夜成名,也使他被叙利亚政府下令封锁,严禁他的作品见报。

卡通漫画作品超过一万五千幅的法尔萨,是大马士革大学艺术系的高才生,善于用卡通漫画讽刺政治。在西方国家来说,只是博读者一笑的漫画而已,但在叙利亚,却被视之为大逆不道的敌人。

法尔萨的不畏权势和坚持良知的风范,使人敬仰,2011年,欧盟颁发他萨哈罗夫和平奖;2012年,《时报杂志》评他为全世界一百名最具影响力人物之一。

西方国家用荣誉来肯定法尔萨,但是叙利亚却用铁拳来肯定法尔萨。2011年8月25日,巴沙尔•阿萨德派出以黑布蒙脸的特务,在大马士革市中心伍麦耶广场(Umayyad Square),拦住了法尔萨,绑架到大马士革国际机场郊区,抓着头发拖出车外,按在地上痛殴,打断了他的双手和肋骨,报复他用幽默卡通漫画讽刺巴沙尔•阿萨德。

临走前,一个特务用手枪顶住了他的太阳穴,狠狠然地警告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讽刺你的领袖?”阿里•法尔萨事件正是巴沙尔•阿萨德流氓个性的最佳写照。

根据2013年9月4日福克斯新闻(Fox News)报道说,为了说服美国国会支持欧巴马总统的动武叙利亚,美国国务卿约翰•克里(US Secretary of States John Kerry)在美国众议院被“拷问”了两天,克里坚持欧巴马政府的观点是,“没有行动比有行动的风险更大”。
南卡罗莱纳州美国众议员杰夫•邓肯(US Congressman Jeff Duncan)抱怨说,叙利亚反对派里,有百分之十五至二十的成员是坏蛋,那里没有值得我们信任的好人。

这位可能是美国近数十年来最无能的国务卿之一,不耐烦地回答道:“如果连这个我都不知道,那我坐在这里干什么?”
当被问及这场战争的庞大军事费用如何处理时,克里的回答使人回味:“有人愿意提供一笔庞大—-我意思是非常非常庞大—-的一笔经费给我们作军需,叙利亚的敌人是愿意那么做的。”

很显然,克里所说的叙利亚的敌人,指的是以色列。欧巴马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以色列,这是公开的秘密。

叙利亚反对军叙利亚自由军(Free Syeian Army)领袖布尔汉•格利恩(Burhan Ghalioun)再三发表声明说,即使巴沙尔•阿萨德下台后,以色列依然是叙利亚最大的敌人。

除了以色列之外,叙利亚的第二心腹大敌是穆斯林兄弟会(The Muslim Brotherhood)。历史已经证明,主张“暴力征服论”和“全球穆斯林化”的穆斯林兄弟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力组织,1960年代,穆斯林兄弟会在穆斯塔法•斯白伊(Mustafa al-Siba’i)的领导下,以几何式的惊人速度在叙利亚扩展,由1975年的五百余人,至目前的数十万人。

斯白伊是叙利亚大马士革大学c法学院和伊斯兰神学师资队伍(The Faculty of Islamic Jurisprudence)系主任,亦是叙利亚伊斯兰社会主义统一战线(Islamic Socialist Front)的领袖;伊斯兰社会主义统一战线是埃及穆斯林兄弟会在叙利亚分部的别称。

阿拉伯联合共和国在1958年成立后,埃及总统加麦尔•纳赛尔下令用军事行动铲除危及国家安全的穆斯林兄弟会,叙利亚亦采取同步行动,拘捕斯白伊和叙利亚穆斯林兄弟会党徒,叙利亚自此与穆斯林兄弟会结下深仇大恨。

哈菲兹•阿萨德与叙利亚穆斯林兄弟会的仇恨是不共戴天的。由于叙利亚穆斯林兄弟会准备在哈马起兵作乱,激怒了哈菲兹•阿萨德。1982年2月2日,他派出了亲弟弟里法特•阿萨德(Rifaat al-Assad)为监军,以阿里•海达尔将军(General Ali Haydar)为指挥官,出动飞机、大炮、坦克车,包围哈马,关门打狗,挥军屠城,在前后二十七天里,屠杀了四万人众,驱逐了一万人,另外有一万五千人失踪,史称这件惨案为哈马大屠杀。 c

美国政府一直把穆斯林兄弟会列在暴力恐怖组织黑名单上。每次受到美国压力时,巴沙尔•阿萨德就拿他对付穆斯林兄弟会之举来说事,“证明”他是美国的“反恐同志”。问题是巴沙尔•阿萨德本身就是恐怖大师,叙利亚发生阿拉伯之春革命的两年半以来,已经死了超过十万人,制造了两百余万的难民。

这么一个民心尽丧的独裁政权,这么一个拿着自己人民当猪狗的暴君,即使他不使用违反国际公约的化学武器,自由世界也应该联手制裁之。

叙利亚政局已经没有和平解决的迹象与可能。反对军民主团结党(Democratic Union Party)有一万五千名战士,有着化学工程师学位的萨利赫•穆罕默德(Salih Muslim Muhammad)是目前巴沙尔•阿萨德最难缠的政治对手之一。

穆罕默德对巴沙尔•阿萨德政权造成威胁,但在巴沙尔•阿萨德政权上敲下最后一颗钉子的,则是叙利亚全国革命者与反对军联盟(National Coalition for Syrian Revolutionary and Opposition Force)。

这个简称叙利亚全国联盟的未来叙利亚临时政府,于2012年11月11日在卡塔尔首都多哈(Doha, Qatar)宣布成立。第二天,波斯湾国家除了伊拉克、阿尔及利亚与黎巴嫩之外,全宣布承认叙利亚全国联盟为代表叙利亚人民的唯一合法政府。

叙利亚全国联盟已被二十一个联合国会员国承认,其中法国、美国和英国是安理会永久成员。其余大部分的国家均以叙利亚全国联盟为沟通与交涉的对象。

北大西洋公约国的美国、英国、法国和土耳其,宣布对叙利亚全国联盟的全力支持。美国政府除了先送一千五百万美元的见面礼外,白宫在2012年11月11日发表贺言说:“我们期待着与结束巴沙尔•阿萨德血腥统治的叙利亚全国联盟合作,为叙利亚人民应该拥有的和平、正义与民主生活开展工作。”

拥有二十一个会员国的阿拉伯国家联盟(Arab League)议会发表公告说:“叙利亚全国联盟代表着叙利亚人民的愿望”。

叙利亚全国联盟的成员包括少数各个民族、不同宗教、各地代表、妇女、甚至于好战的叙利亚自由军,最引人瞩目的是阿拉维派教徒(Alawites)的代表—-那正是巴沙尔•阿萨德老家根据地的乡亲父老。

叙利亚全国联盟宣布其宗旨是第一,绝对不与巴沙尔•阿萨德政权谈判;第二,全面取代巴沙尔•阿萨德政权;第三,解散叙利亚的秘密警察和特务机构;第四,要那些屠杀人民、摧毁财产、偷窃公权的人负起刑事责任。

叙利亚全国联盟议会设议员代表一百一十四席,选出德高望重的前叙利亚大马士革欧玛雅清真寺(Umayyad Mosque)伊玛目莫阿斯•哈提卜(Moaz al-Khatib)为总统,叙利亚民主运动异议人士利雅德•赛夫(Riad Seif)与在叙利亚推动普世女权主义的祖海尔•阿塔西(Suheir Atassi)为副总统,穆斯塔法•萨巴格(Mustafa Sabbagh)为秘书长;2013年3月19日,加桑•希托(Ghassan Hitto)当选为叙利亚过渡政府总理。

2013年5月31日,叙利亚全国联盟议会赋予叙利亚自由军十五席代表,鼓励其抵抗巴沙尔•阿萨德的战功。2013年7月6日,叙利亚全国联盟议会选出阿哈默德•哈尔帕(Ahmad Asi al-Jarba),安纳斯•阿卜杜(Anas al-Abdah)为秘书长。

巴沙尔•阿萨德的儿子哈菲兹可能有阿萨德家族遗传的傲慢狂妄和嚣张跋扈的个性,对于美国的战争态度和历史,几乎近于盲目,他居然在博客里恐吓美国说:

“我可以预料到有人会说美国人的军事力量比我们强大得多,我的反应是第一,他们不知道我们有什么,第二,他们可能是比我们强大,可能摧毁我们的陆军,但是他们永远摧毁不了我们剩余的个别反抗,我们天生的就是战斗和反抗,我们会无所不在在战斗,直到他们滚出去为止。

无论他们如何努力,也无法把我们从祖宗以来就在这里的圣地上赶出去。我们战士会在街头战斗,会用小型飞弹,还有大量的枪支,他们不像我们那样了解这块土地,无论多久,我们最终必会胜利。”

这段文字倒与他的年龄相符,实在是幼稚得可笑。2011年8月30日,笔者在《夏威夷群岛王国王朝风云》第十二章《無血革命 刺刀憲法》中,有段谈论美国战争的历史,和战争国策的评论,值得这位小朋友参考:

“从历史的演进来看,美国非但不惧怕战争,而且迷恋战争。美国自开国之前1774年的独立战争,至开国后至今的两百一十五年间,只有二十一年没有战争,其余的两百一十四年,全处於战争状态中。

美国歷任四十四位总统全是战时总统,没有一位是和平总统,因而美国人常以总统候选人有否应付危机能力为主要的投票标准,所谓应付危机也者,就是应付各种战争的能力。

在美国历史上,共有五次由美国国会宣战的纪录:1812年的对英国战争、1846年的对墨西哥战争、1898年的对西班牙战争、1917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和1941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

美国国会没有宣战,但批准的战争有1798年对法国的准战争、1802年对的黎波里第一次芭芭丽战争(First Barbary War)、1815年对阿尔及尔亚的第二次芭芭丽战争、1859年对巴拉圭的报復战争、1914内对墨西哥的佔领贝拉克鲁斯战争(Occupation of Veracruz War)、1918年对俄罗斯的战争、1958年对黎巴嫩的危机战争、1964年的越南战争、1983年的多国出兵黎巴嫩战争、1991年对伊拉克的沙漠风暴战争、2001年对阿富汗的持久自由行动战争(Operation Enduring Freedom)和2003年对伊拉克的新黎明行动(Operation New Dawn)等军事战争。

由联合国通过制裁或战争议案,而由美国国会掏腰包买埋单的有1950年的韩战、1978年的黎巴嫩战争、1990年的海湾战争、1993年的波斯尼亚战争、2003年的第二次黎巴嫩战争、2004年的海地政变战争与2011年对利比亚的奥德赛黎明行动战争(Operation Odyssey Dawn)等。

美国政府对於打仗是毫不犹豫的,自开国以来,不宣而战的军事衝突,包括1898年的美菲战争、1927年的尼加拉瓜战争、1950年的韩战和1999年的南斯拉夫战争等,共有一百二十五次之多。

美国政府对外打仗强硬,对内战争也不手软。开国以来,在国内对自己美国人的战争,不下百次,其中为了争夺土地而对美洲土著印第安人的屠杀和战争,从开国之前的殖民地时代,至目前为止的特大规模战争,有二十八次,有案可稽的内战案例,有六十五次。

目前美国在全球三十八个国家,建立了大约有一千一百八十个军事基地。在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国家拥有如此强大的军事力量,而这些海外军事基地的唯一目的,就是在准备战争。

美国为随时发生的战争而准备的策略是周全而惊人的,美国的军事费用,占全球总军事费用的百分之三十八,比中国的百分之十,还要超出百分之二十八。

纵观世界各国的历史,没有任何国家有着像美国一样丰富的战争经验。美国在战争中成长,在战争中生存,在战争中壮大,在战争中称霸,也在战争中傲视天下。当年如是,如今依然,一部美国建国史就是一部扩张战争史。”

仅从名称上就可看出美国人对战争是认真而重视的。建国前并没有国防部,称之为战争办公室(War Office),或战争部(War Department),建国后而称之为战争部(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War),主要的业务是管理陆军,其主管棣属总统四大内阁之一。

1798年国会授权成立海军部,归纳为战争部部门之一。1947年成立空军部,亦归战争部领导。1947年9月18日,在《国家军事机构法案(National Military Establishment Act)》授权下,易名名为国防部(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Defense),一直沿用至今。

希望这段简短的美国战争历史,能够帮助哈菲兹清醒一下头脑,不要再写些红卫兵加阿Q式的文字。

美国总统握着的战争权力是灵活而庞大的。在过去,因为扩军依法需要美国国会的同意,因而总统需要国会的合作,国会也也以之为节制总统战争权力的筹码,但这种情况不再存在,目前的军力,已经足可应付同时发生的两场全球性战争,因而总统更无顾忌地运作权力。

2013年9月4日,美国参议院外国关系委员会(US Senate Foreign Relatios Committee)以十票同意,七票反对,允许欧巴马总统在“在本议案通过后的三十天,于九十天之内,在不得地面进军情况下,可以轰炸叙利亚六十至九十天”。

即使国会通过了此类限制总统战争权力的议案,但并不见得有用,1999年,威廉克林顿总统在轰炸南斯拉夫科索沃时,六十天时限过后,照样继续轰炸两星期,而国会毫无作为,也毫无良策。

美国参议院通过了,但是轰炸叙利亚议案在美国众议院里并不被看好,英国国会已经拒绝了首相戴维•卡梅伦(David Cameron)轰炸叙利亚的要求。但是这些客观环境无法阻止总统下令轰炸叙利亚。

基于权力平衡和互相节制的政治伦理原则,《美国宪法》第一款第八章授权国会是唯一拥有宣战权的机构;第二款第二章授权总统为陆海军统帅。这条两百多年前制定的古老宪法,鲜有被现代总统尊重和执行的案例。在白宫和国会的权力较劲史上,国会也没有占过上峰的记录。

自从杜鲁门在立下不通知国会就下令介入韩战的先例以来,没有一个总统再把这古老条宪法放在眼里。1983年10月25日,里根总统在没有通知国会的情况下,下令七千六百名特种部队进军加勒比海东南面的格林纳达(Granada),推翻由苏俄与古巴背后操控,采用军事变上台的哈得逊•奥斯汀(Hudson Austin)军政府,是为美国历史上著名的紧急愤怒行动(Operation Urgent Fury)。

美国媒体讽刺国会的软弱和被动说:“美国国会议员们是从CNN电视上知道美国已经袭击格林纳达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军事行动,激怒了英国和加拿大,也激怒了联合国大会,以一百〇八票赞成,九票反对,二十七票弃权通过了谴责美国“明目张胆地践踏国际法律”议案,但是到了安理会,却被拥有否决权的美国否决了。

欧巴马是见风驶舵的政客,而不是择善固执的政治家。2007年,他在竞选美国总统时,对于小布什的出兵阿富汗与伊拉克厌恶到了极点,他到处以法学家的身份抨击说:“在宪法之下,除了在阻止对国家临近的威胁外,总统没有单方面发动袭击别国的权力。”
欧巴马再加强语气说:“历史三番四次地证明,无论如何,那些成功的军事行动,无一不是被国会授权和支持的,最好的是在军事行动前知会并取得国会的同意。”

在赢得了掌声后,欧巴马看准了美国人民厌战心态的微妙,于是他搭上了反战的快车,和靠着“如果我上台就立即结束阿富汗战争”的口号,顺利地成为白宫的新主人。

可是在他成了白宫的新主人后,一切都变了。两年前他下令轰炸利比亚穆阿迈尔•卡扎菲政权前,并没有得到国会的同意,当国会的议员们起哄后,欧巴马根本不加理睬,还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们说:“我是在执行宪法授予我三军统帅和美国总统处理对外关系的权力”。

第一次世界大战是从1914年7月28日至1918年11月11日为止,在不到四年的战争期间,死亡参战军人超过九百万名的数字,使国会深感美国需要加强整顿军力,在1918年5月20日通过了北卡罗莱纳州美国参议员里•欧弗曼(US Senator Lee Slater Overman)的扩展总统权力的《部门重整法案(Department Reorganization Act)》,授权总统在危机时能够更灵活地使用武装力量。按照国会立法惯例,此法亦称《欧弗曼法案(Overman Act)》。

托马斯•威尔逊总统(President Thomas Woodrow Wilson)根据《部门重整法案》,增加了战争工业局(War Industries Board)、战争劳力局(National War Labor Board)与公共讯息委员会(Committee on Public information)三大部门,自此美国开始全面动员,开始厘定全球战略性备战。

1941年12月7日,日本军国主义偷袭夏威夷珍珠港,举国震怒,同仇敌忾,国会除了向日本宣战外,并立即通过美国历史上第一部的《战争权力法案(War Powers Act》,1941年12月18日,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President 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将之签署成法律,距离偷袭珍珠港,仅十一天而已。

第二部《战争权力法案》在三个月后相继成为法律。这两部《战争权力法案》延续并加强了《部门重整法案》的精神,授权总统庞大的战争权力:有权检查公民与外国的信件与通讯、征收用作军事用途的私人土地、建设公私合营国防工业、加速精密武器产量、增加政府部门、充公被判有罪者的财产、大量增加三军的武装力量、允许联邦调查局建立个人秘密档案和拘押任何对美国造成危害的公民。这种扼杀民权的战争特权,一直维持到战争结束后六个月才失效。

富兰克林•罗斯福根据这条法律,下达了九〇六六号总统行政命令,把十一万在美日人关进了集中营里。关于这段严重侵犯民权历史的前因后果,笔者在《美国近代民权运动发展史》第七十六章《关押在美日人进集中营的九〇六六号美国总统行政令》,第七十七章《单枪匹马挑战罗斯福种族歧视暴政的民权英雄》和第七十八章《从阶下囚到总统自由勋章得主的在美日人》中,有着详细的记叙和评论。

公元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共产主义的狂飙祸害欧亚,美国为了堵截共产主义而陷进韩战和越战的泥泞。“帝国主义总统林顿•约翰逊”的错误策略,造成了美国政府内部与民间舆论的严重分裂。美国国会鉴于越战的惨痛经验,与因总统战争权力过于庞大而误国的先例,决定修改《战争权力法案》,开始限制总统的战争权力。

1973年5月3日,威斯康辛州美国众议员克来曼•特扎布洛茨基(US Congreesman Clement John Zablocki)正式提出修改《战争权力法案》议案,得到美国众议院外事委员会(US House Foreign Affairs)热烈的反应和支持。

众议院于1973年7月28日以两百四十四票同意,一百七七十票反对通过;1973年7月20日,美国参议院以七十五票同意,二十票反对通过;1973年10月4日,《战争权力法案》立案成功。

《战争权力法案》立案成功并不能生效,因为议案送到白宫时,被理查德•尼克松总统在1973年10月24日,以《战争权力法案》“明显地违反了《美国宪法》精神”为法理否决了。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由于《战争权力法案》是一件压倒性票数通过的议案,国会决定采取反制功能。1973年11月7日,众议院以两百八十四票同意,一百三十五票反对,推翻总统的否决令;同一天,参议院以七十五票同意,十八票反对的票数,亦反否决成功。依照美国法律,不需要总统再签字,立即自动生效,是为《1973年战争权力法案》。

《1973年战争权力法案》规定:在国会授权或宣战之前,总统不得派遣武装力量进入国外战场;如果国会没有授权或宣战而总统对外动用武装力量的话,总统必须在动武后四十八小时之内知会国会,美国武装力量不得驻外超过六十天,另加三十天的撤兵时限。

法律归法律,事实归事实。1993年11月9日,国会议决美国武装力量必须要在1994年3月31日前撤出索马里,克林顿总统则一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根本不加以理睬。1999年,克林顿下令轰炸科索沃,不但超过了六十天的总统战争权限,而且继续轰炸两个星期。

这个“违法”而“藐视国会”的行动,激怒了加利福尼亚州美国众议员托马斯•凯贝尔(US Congressman Thomas John Campbell),他连同了三十一位反对轰炸科索沃的议员,入状美国联邦法院,控告克林顿违宪,是为著名的《凯贝尔 诉 克林顿案(Campbell V Clinton)》案例。

《凯贝尔 诉 克林顿案》的裁决,并不是国会想要的结果。美国联邦法院以“非可由美国联邦法院审理的政治问题”的法理拒绝受理。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国会议员再到法院去自讨没趣,总统战争权限,越发凌厉,莫与能挡。

这就是欧巴马总统面对着众议院两百余张反对票,依然声称他并不需要国会同意就可下令轰炸叙利亚的法理根据。

在过去,因为扩展武装力量需要美国国会的同意,因而总统需要国会的合作,国会也也以之为节制总统战争权力的筹码,但这种情况已经不再存在,目前的美国军力,已经足可应付同时发生的两场战争。

总统一手握着战争权限,一手拿住致命武器,在连国会都无法节制下,巴沙尔•阿萨德嗾使他十一岁的小儿子去挑衅和羞辱美国,除了愚昧外,笔者看不出其中的智慧在哪里。

1993年6月25日,克林顿命令美军战舰朝着伊拉克情报局总部所在地发射了二十二枚战斧巡航导弹(Tomahawk cruise missiles),作为警告和报复萨达姆•侯赛因与伊拉克情报局意图刺杀老布什前总统的恐怖行为,其中有一枚准确地击落在萨达姆•侯赛因的早餐桌上。

美国NBC电视记者凯文•蒂布尔斯(Kevin Tibbles)在次日的广播中,解释战斧巡航导弹的威力时说:“战斧巡航导弹可以从地中海西面朝着叙利亚发射,精确的程度不只是击中目标大楼,而是目标大楼的哪一扇窗户。”

狗急跳墙加穷途末路,巴沙尔•阿萨德已经使出所有的坏点子来屠杀叙利亚人民,从防暴队到特务、到军人、到装甲车、到大炮、到神经毒气(nerve gas)、到集束炸弹(cluster bomb)、再到2013年8月21日在大马士革郊外的化学武器,这种逐渐升级的临死反扑,完全合乎局势演变逻辑,也完全合乎这个叙利亚独裁暴君的个性。

两百万名难民的悲剧没有唤醒这个独夫的天良,十万条百姓的生命成为这个暴君逞勇的棋子,巴沙尔•阿萨德敢使用化学武器去屠杀他的所谓敌人,实在没有使人惊讶的理由。

被巴沙尔•阿萨德在两个星期前用化学武器谋杀,包括四百名儿童在内的一千四百二十九条死尸,另加三千六百名躺在医院里的化学武器伤患,却成为压断巴沙尔•阿萨德骆驼背上最后的一根稻草。

国内外的大环境,没有一件是对巴沙尔•阿萨德有利的。内有庞大的临时政府压力,外有被美国飞弹袭击的威胁,四面楚歌,一夜数惊,看来是阿萨德家族抓紧机会,在大祸临头之前,领取通往国际机场登机証的时候了。

(2013年9月9日写于美国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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