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薄熙来的红色政治:过去时?将来时?

薄熙来或已身陷囹圄,但是针对薄熙来在重庆发起的政治模式,中共内部的争论仍在继续。薄熙来曾建议把重庆模式作为中国新的发展方向。

薄熙来曾担任重庆市市委书记。在这个被薄熙来打造过的沿江大城市中,强大的政府力量深入到了经济和普通百姓日常生活之中。毛泽东时代的“红歌”与被打造成“红色频道”的重庆卫视成了这种政治模式的象征,同时出现的还有针对黑社会、私营业主、地方精英以及其他薄熙来眼中“挡路人”的“红色恐怖”。“重庆模式”为中国繁荣与社会进步描绘了一幅新图景,不过也令人回想起了文化大革命时期的黑色岁月。

起初看来,薄熙来的落马似乎使得他推行的这种政治模式也名声扫地。中共在去年3月发出了薄熙来很快将落马的信号,时任中国国家总理的温家宝在年度电视新闻发布会上对文革的悲剧进行了警告。尽管当时温家宝并没有提及薄熙来的名字,但是外界都知道温家宝谈的是哪一个人。在发布会之后的第二天,中国国家媒体便宣布了薄熙来被免职的消息。

薄熙来周日被判处无期徒刑,并被没收所有个人资产。薄熙来虽已落马,但是并未由此带来温家宝所设想的政治改革,温家宝也从未具体说明过这种改革应该是何种形式。

实际上,新当选的国家主席习近平已经开始引用毛泽东时代的口号。一股政治寒风已在中国吹过。最近几周,中国的互联网审查瞄准了一些知名微博博主(国家电视台播放了某知名博主因涉嫌嫖娼而被带上手铐拘留的画面)。此外,警方还一直在围捕那些质疑中共不受限制的权力是否符合宪法规定的律师及活动人士。

在中国进行自由主义改革的支持者一直认为,要想解决中国目前存在的种种问题(从地方腐败到贫富差距扩大,再到经济增速放缓)就必须削弱党国体制的权利,同时通过更高程度的媒体监督、司法独立以及民主来限制和平衡政府权利。一些人曾希望薄熙来倒台以及习近平执政能够启动几十年来陷入停滞的政治改革。

然而在11月份召开十八届三中全会前夕,中共党内在如何向前走的问题上出现了新的分歧。领导人将在会上制定新的经济发展道路。归根结底,中共面临的问题是:薄熙来领导下的重庆到底是代表着中国的未来还是过去?

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和薄熙来推行的政策相比,他的个人性格特质才是导致其倒台的更大原因。

薄熙来轻易地成为了他那一代领导人中最富个人魅力的一个:在政界充满高龄领导人的时代,他的外形显得比包括习近平在内的领导干部更出色。而且,尽管薄熙来出身革命家庭,属于“红二代”,但他却比较亲民。他能够密切联系群众,而且有着出众的“办事”能力,这使他在国内非常出名。

在薄熙来打击重庆有影响力的帮派、建设大量居民住宅小区、让农民可以更方便地迁入城市提高生活水平,并解决交通混乱状况之际,其他省份的领导人似乎感到了焦虑。

这样的作法也使他逾越了仍奉行集体原则的体制界限。在被免职的几天前,薄熙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向在场的众人发出了挑 性的表态,称某些人在给重庆、给他本人及他的家人泼脏水。

但薄熙来敌人众多,而且都位高权重,使他难以再推行他的做法。中国的高层领导人一致认为要清除掉这个异己。

领导层最担忧的是,薄熙来越过中共,为自己赢得了广泛支持。他还把自己的政治网络延伸至军队和安全部队中。

薄熙来要想东山再起似乎是不可能的。他的妻子因杀害英国商人尼尔•海伍德(Neil Heywood)而正在服刑。他的儿子则在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读研究生。

然而,薄熙来的政策在重庆却得到了很好的发展。虽然所谓“重庆模式”下的政府主导政策并不是薄熙来发明的,但他的政治天赋将被中国的保守派所继承,发展到极端,并被打上他的名字。

比如说,在中国大举利用银行信贷进行投资,以刺激经济增长之际,薄熙来则推动了更为激进的投资模式,同时利用贷款和中央政府的补贴来推动重庆的经济增速超过全国平均水平。重庆的公共债务大幅攀升。现在来看,中国用银行信贷投资的做法被认为是做的过度了。

薄熙来对企业家的不信任也不是什么秘密。批评薄熙来的人说,他抓走了一些最富有的企业家,没收了他们银行账户里的资金,并把这些钱用于支付公共项目。

他还践踏法律体系,通过走过场的审判来消灭他的对手。他禁止电视播出商业广告,为党的宣传留出更多时间。同时还全面安装安全监控系统。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薄熙来的毛式宣传口号现在也同样被习近平所使用。薄熙来倒台让习近平晋升最高领导人变得更容易。一些人认为,习近平明显转向中国更为保守的“左派”实际上是为了掩盖一个激进的政治改革计划。支持采取更民主方式的人士说,事实上,他是在消除对手针对变革的戒心。

然而,在11月份的中共全会召开前夕,虽然中国总理李克强正在准备一系列加强市场化的改革,但习近平已经明确表明政治改革并不在日程上。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在没有政治变革的情况下,经济改革是否能成功。

中国前总理温家宝就不这么认为。他在卸任前的最后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说,没有政治改革,文化大革命这样的悲剧还有可能重演。

ANDREW BROW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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