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中共新领导层力图降低薄熙来公众形象

6英尺1英寸(约为1.86米)的身高让薄熙来在他这一代中共领导人中很出挑。但是在上月受审以及周日被判无期徒刑的官方照片中,站在他身边的两名法警都比他高出了至少一到两英寸。

对政治敏锐度相当高的中国人来说,这里的潜台词很清楚:习近平领导下的中共新领导层要降低薄熙来在中国公众眼中的形象,因为薄熙来的平民化政策和极具个人魅力的领导风格让他很受一些民众的欢迎。

通过判处薄熙来无期徒刑,习近平试图向外界证明,在这场因为薄熙来妻子在2011年11月谋杀一位英国商人而引发的党内尖锐政治斗争中,他才是唯一的胜者。

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官方微博发布的最后一张审判现场照片中,薄熙来戴着手铐被带离法庭,两名法警一左一右紧紧抓着他。

同样的信号之前就已经发过。上月法院庭审结束两天后,习近平赴大连考察。薄熙来曾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担任过大连市长,并且很受老百姓拥护。习近平在考察期间还首次登上了中国第一艘航母“辽宁舰”。

中国当局上月还宣布,对和近期退休的周永康有关系的石油企业现任或前任高管进行调查。周永康曾负责国内安全事务。党内人士称,周永康曾是薄熙来权力最大的政治盟友之一。

对于党内许多人来说,这些做法旨在传达这样一个信息:即习近平目前在党内精英中拥有最高权威。习近平目前正准备在11月份召开的十八届三中全会上推出一系列经济改革措施,这些改革措施可能会给经济带来阵痛。

中共历史学家、政治问题分析师章立凡称,习近平希望成为一个强有力的领导人,但他目前还没有完全获得所需的权力。通过对薄熙来案件的处理,习近平在三中全会召开前明确传达了这样一个信息:即他将会全力打击对手。

章立凡和其他一些党内人士认为,习近平是在有意尝试模仿邓小平的做法。毛泽东去世后,邓小平在一场漫长的权力之争中胜出,在1978年的三中全会上推出了中国首个市场经济改革计划。

许多政界人士和分析师认为,事实可能最后会证明这将成为薄熙来丑闻留下的最重要的东西:极富个人魅力的铁腕政治的回归,扭转邓小平1997年去世以来趋于以集体和共识为基础的领导作风。

对习近平个人权利的程度不应夸大。过去几个月他可能在内部的角力中做出了让步。进一步的讨价还价是继续得到党内精英支持所必须的,尤其是在如果经济改革开始触动权贵阶层和国有企业特权的情况下。

在上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初,甚至邓小平在党内也面临着挑战。

习近平不大可能容许党内其他人树立起薄熙来那样的公众形象并建立政治上的关系网。薄熙来落马前建立的这个关系网已经渗透到了军队和地方领导层。

薄熙来的兴衰之变有力地提醒人们,中国在政治上是人治,尽管中共的对外形象是它的领导层中有不少具有超强能力和几乎可以互换的技术专家。

作为“红二代”的习近平和薄熙来早年都有过这方面的教训。他们小时候就互相认识,而且亲身体会到了个人独裁的危害,上世纪60年代他们的父亲都曾受到毛主席的清洗并被投入监狱。

但据了解两人的知情人士称,习近平和薄熙来显然都认为,前国家主席胡锦涛在过去十年缺乏极强的领导力,造成了政策偏移,党内纪律丧失,导致官僚体制内的既得利益被巩固扩大。

波士顿大学(Boston University)的中国政治专家Joseph Fewsmith在胡佛研究所(Hoover Institution)最新一期《中国领导箴言》(China Leadership Monitor)期刊上撰文称,薄熙来的左倾民族主义和习近平的民粹主义说明,两人有同样的感觉,那就是党的路线正在偏移,只有重新点燃民众热情、恢复内部纪律,党才能继续存活。

薄熙来从来没有直接威胁到习近平的“接班人”位置。2007年习近平当选中央政治局常委,被非正式地指定为胡锦涛的接班人。同年,薄熙来只当选中央政治局25位委员之一,被派往重庆担任市委书记。

但是2012年,薄熙来没有隐藏想进入中央政治局常委的野心。许多党内人士认为,薄熙来当时是希望接替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的位置。

如果以这种方式入常,薄熙来将处在一个能够制定政策的位置,并且可以通过庞大的安全机构来削弱潜在对手的力量。考虑到薄熙来的个人魅力和媒体影响力,他将更具威胁性。

习近平在2010年12月份视察重庆时直接见证了薄熙来的政治风格。当时习近平担任国家副主席。然而薄熙来是当时中国的政治明星,他打击有组织犯罪和复兴毛泽东思想价值观的做法在全国范围内受到热议。

总部位于华盛顿的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研究中国精英政治的专家李成表示,习近平当然明白薄熙来并不尊重他,而且可能会成为一个对手。

因此当前重庆市公安局局长王立军进入美国领事馆寻求庇护并告诉外交人员薄熙来的妻子杀害了英国商人海伍德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除去主要政治对手的机会摆在了习近平面前。

中共领导层在如何应对上述局面的问题上存在分歧。党内人士透露,时任国家主席的胡锦涛和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希望对薄熙来进行严惩,但薄熙来的政治盟友、尤其是周永康则主张宽大处理。

习近平是为数不多的和两大阵营均有良好关系的高层领导人之一。根据党内人士和一些分析师的说法,习近平在随后进行的谈判中表现得非常果断。他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李成称,从第一天开始,习近平就明确站到了胡锦涛和温家宝这一边,这显示出了他优秀的政治判断力。因此从目前来看,薄熙来重返政治舞台的可能性为零。

Jeremy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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