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国企业在华新挑战:毛时代强硬政治作风

一些全球顶尖消费品牌在中国发展的雄心正在与一个意外出现的现实状况发生碰撞,这就是毛泽东时代的强硬政治作风再度兴起。

派驻在中国的西方企业管理人士、律师和顾问们表示,中国针对企业价格操纵和贿赂行为展开的打击(全球最大一些乳品和制造企业已因此被查处)正日益显现出严厉(甚至排外)的政治倾向。

今年8月份,六家乳品企业因操纵价格被处以总计逾1亿美元罚款。这些企业支付了罚款并下调了包括婴儿配方奶粉在内的一些产品的价格。这六家公司虽然拥有上诉的权力,但均未对处罚决定提出争辩。

中国监管部门还在调查制药行业。葛兰素史克(GlaxoSmithKline)正因行贿指控而受调查。该公司已承认部分中国高官可能违反了法律。

此外,据知情人士透露,西方汽车制造商和医疗设备企业将面临一轮审查。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中国对跨国公司宣战?作出这样的判断还过于草率。几乎没有其他新兴经济体对外资开放的程度比得上中国,对美国企业的调查也显示,尽管对所有权限制和强制技术转移有一些抱怨,但中国仍是一个具有吸引力和能够带来利润的市场。

不过,中国开展价格操纵调查的方式显示出,中国的商业环境总体而言正变得更具风险性。

令许多西方企业管理人士感到不安的是,价格操纵调查不仅集中在外资企业,公司内的个人及其关系网也成为了调查目标,这不禁令人回想起毛泽东时代的一些政治策略。

一名西方律师描述了几家跨国乳品和制药企业接受中国监管部门所谓“调查”时的情景。这些企业是该律师的客户。

这名律师称,中国政府通常的做法是召集相关企业在中国的高管开会,期间会被传阅指控文件并被告知,如果愿意认罪,可以从宽处理。这些高管随后会被要求同意下调产品价格,以承认不当行为。作为促使这些高管服从要求的手段,他们会被告知其竞争对手已同意认罪和下调价格。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官员许昆林8月份向国有电视台表示,一些乳品企业被免予处罚,因为他们积极实施了自我整改。

上述策略是中国共产党执政早期时常用的。实际上,这是中国新一届国家主席习近平在根除腐败努力方面所采取的一种新政治风格。9月份,中共高官薄熙来的落马是这场反腐战役所取得的最突出成果。薄熙来被判无期徒刑。

由于在中国许多法规含糊不清,同时间歇性地执行,外资企业高管们表示,他们对于法律和合规事宜正变得高度谨慎。

习近平正试图通过采取能获得民心的举措来巩固中国共产党的政权。而在中国,没有比腐败以及基本消费产品和服务价格高企更让民众不满的事了。压低价格的举措能够轻松获得认可。监管部门也有强烈意愿希望被视为作风强硬。

此外,中国经常会采取杀鸡儆猴的策略,通过处罚一家外资公司,促使国内企业改善自身行为。与国内企业相比,外资公司没有与政府部门的关系网可以依靠,遭到指控的不当行为(腐败、环境污染或虐待劳工)会被快速查处。

印第安纳大学(Indiana University)中国政治和商业研究中心(Research Center for Chinese Politics & Business)主管Scott Kennedy表示,人们总是习惯于对最容易得手的目标出击。

当然,在中国的外资公司并非无可指责。资讯机构Booz & Co.负责中国业务的Sarah Butler称,海外仿制药在中国的定价高得离谱。

不过,查处海外制药企业并不能根本解决中国制药行业存在的系统性腐败问题。中国的医院被政府要求以低于市场价的水平提供基本医疗服务,使得医生的待遇无法得到保证。医生收取制药公司回扣以取得额外收入的情况普遍存在。

Butler说,事实上,如果没有这种贿赂,医疗系统可能难以运转,更谈不上满足医生的薪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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