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地新移民在香港:想说幸福不容易

文/识局智库之十三姨(识局智库微信公共账号zhijuzk)

在很多很多年前,自由行还未有开通的时候,十三姨曾经非常憧憬香港的生活:灯光璀璨,高楼林立。那个时候的港剧里,家家住豪宅,客厅宽敞,装饰华丽,甚至还有楼上楼下的扶梯。

又过了几年,有朋友去香港工作,回来就对我很忿忿地说,我这才知道,香港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一般人家哪能住这么宽客厅的房子?客厅能让你自由转身也不错了!

但无论如何,香港依然吸引了不少内地同胞千方百计地涌入。根据中国与全球化研究中心发布的《中国国际移民报告(2012)》,香港一直是内地移民首选地区。香港由于文化相近,税率相对低,没有外汇管制,同时有稳定的金融体制,因此最受内地移民的亲睐。

现实的理由还有很多:食品健康,治安良好,法制健全,民主和谐。当然,最关键还是教育。

那么,去香港生活到底是不是如同看上去这么美呢?

我们先来划分一下目前内地新移民进入香港的几种途径吧。我们今天主要讲新移民,上世纪80年代之前移入的先不谈,因为那个时候移民进来的多是福建广东人,语言接近,生活了几十年后,基本也算是香港人了。

第一种最直接的也是最“高洋上”的方式是投资移民,即投资1000万港元获取香港身份。不过,这个1000万是不允许投资香港房地产的,这也因此被称为全球最昂贵和最苛刻的投资移民计划之一。

当然,能花得起1000万来买债券股票到香港的,都是富豪阶层,对于他们而言,再花个1000万甚至1个亿在香港买个房子,也是手到擒来之事。所以,他们在香港,应该没有“居不易”的感慨,只有吃得放心,学的专心,过得安心(这个,你懂的),幸福指数还是很高的。

第二种,是读书就业型。2012年,香港的高校迎来了约16000名内地学生,这一数字是10年前的10倍。内地学生赴港求学并非都为了移民,但不可否认的是,毕业后愿意留下的学生显然占据大多数。包括在香港高校就读的时间在内,这些学生如果留港工作3到6年,可自动成为香港永久居民。这些学生的家人则可以通过单程证渠道,也在数年后移民香港。

说到单程证,就是第三种移民渠道了。与移民他国不同,香港的内地新移民主力军,趋势长期以来都以“单程证人士”为主体——也就是以亲属关系申请来港的人士。香港政府每日发放150 个单程证配额,其中60个给予港人子女,30个给予长期分隔(10年以上)的配偶,60个给予分隔不足10年的配偶、随行子女、内地无人抚养来港投亲的儿童,年老无依人士的子女,来港投靠子女的老人等等。

在过去的十年中,内地人依靠这种方式举家移民来港的人数显着上升——渠道就是香港的“双非儿童”(父母双方均非港人)。在去年新任特首梁振英宣布禁止“双非”孕妇在港产子之前,内地人来港产子成风,其中很大一部分家庭都通过这个一生下来就自动拥有永久居民身份的“香港宝宝”成为了香港人。

2012年全年,通过“单程证”渠道来港的人数达54000人,占据香港新移民的绝大多数。移民人士持单程证来港后,要住满7年才拥有香港永久居民身份。但也可谓是来港最低成本、高效率的方法。

十三姨不巧在香港居住了两年时间,其间认识了很多内地的新移民,更以第三种状况居多。他们主要是为了小孩子就读香港学校过来的,很多甚至连单程证都没有拿到,而是拿的三个月一换的探亲签注。

这类移民,绝大部分都是年轻母亲,父亲在国内工作,母亲陪到香港。一般而言,这类移民经济状况并不太好(好的完全可以投资移民了),所以他们也买不起大一点的房子,一般都住在500尺(46平米)以下的房子,而且还是租的多。

十三姨有个投资移民过来的土豪金朋友,老公在内地开厂,自己带着两个女儿和一个菲佣在香港,由于买好的房子还在装修,先租了一套800尺的三室两厅房间,换在内地也就是70多平米。正当她抱怨房子太小的时候,一天,她的几个单程证朋友来家里玩,全部都对这个76平米的房子啧啧称赞,说好大的房子啊,真羡慕。一问,这些人带着几个小孩子,全是住在30平米左右的旧楼里面。

十三姨也记得一位杭州来的朋友,40多岁了。有一天,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我,你愿意去我家看看么?十三姨于是跟着她来到她的家,当时就有些震惊,有些伤感。楼里没有电梯,是7楼。爬上去后,总共就10平米的房间,放了双人床、方桌和一个衣柜,基本就剩一个人站着的地方了。她幽幽地说:“我来香港几年了,一直不敢带朋友来家里,觉得太小。”

她的老公在香港做装修工人,自己也想帮家里减轻负担,找点工作。无奈语言不通,报了班学广东话,由于年纪大,学起来非常吃力。据称,她和老公在杭州乡下是有自己房子的。而据十三姨所知,江浙一带乡镇,那生活应该还是很滋润的。所以,不懂。。。

还有一个更心酸的故事。有一次在公园遇到一位河南驻马店来的姑娘,正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溜娃”。大的小学一年级,小的才1岁不到。她告诉十三姨,自己是嫁到香港来的。原以为嫁到香港很风光,来了才知道,老公家里很穷。目前,自己、老公、两个小孩子和老公的父母一家六口人挤在一个40平米的两室内,老公在外工作,老公的父母,60多岁了,也在外打扫卫生挣钱。自己就负责带娃做家务。

她说,自己和老公一直在申请香港的廉租房,也就是公屋,无奈申请人太多,申请了5年,还没有结果。

她还说,自己生大儿子的时候,父亲兴冲冲从河南老家过来看她。看到她一家子挤在这么一个房子里,当时就气得生病了,然后回家后再也没有来过。“在河南农村,咱家住的都是自己修的几层楼的房子,不能比。”

当然也有嫁给有钱香港人的内地人,不过大部分应该都是嫁到香港底层去的。因为底层的香港人在当地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港女”,去内地找一个,是最便捷有效的方式。

来香港的内地人,在居住之外,更大的痛苦来自于孤独。由于语言、文化等巨大差异,内地新移民其实很难和港人打成一片,成为朋友。语言肯定是一大障碍。有在香港浸淫多年的朋友私下告诉我,香港人对你说普通话其实很歧视的,内地人要混入香港的圈子,除了广东话,还得英文流利。否则,你自动会被排除在圈子之外。

但文化的差异更为直接。试想想,一个是看西方原版图书电影长大的,一个是看东北二人转赵本山长大,一个用的是facebook和what’s app,一个用的是微博和微信,文化能相通不?十三姨记得几年前,郭美美正火的时候,在一次在香港朋友的饭局上说了一个关于郭美美的冷笑话,原以为会像内地饭局上一样,大家相视一下,会心大笑。谁知道,换来的竟是冷场。几分钟后,一位香港朋友操着广东普通话弱弱地问我:“郭美美是谁啊?”

事实上,无论是投资移民的,还是读书就业的,还是单程证来的,很多均因为这个原因难以真正融入到香港人的社会中。有很多广东过来的内地朋友,自己也在香港有工作,照例说语言通,也应该有社交圈子。但是他们都告诉我,香港的朋友顶多是与工作有关的,真正玩到一起的贴心的朋友,依旧还是都在香港的那些有内地background的人。

这里顺便提到投资移民的土豪金朋友。他们虽然在香港住豪宅,出入有豪车,但是除了朋友少,很多也同单程证的人一样,是为了小孩子读书来的,老公都留在了大陆挣钱。所以,这些单身贵妇们的生活也可以想象。这让我想起了之前识局写过的加拿大大奶村。。。

但千辛万苦离开大陆来到香港读书生活,我们更应该反思的是为什么?这里我就不说了,你们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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