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人忽悠唐玄宗,土耳其人忽悠世博会—看世博土耳其馆的《厥特勤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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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博会的土耳其馆里,有个乌龟托着个碑,正面是汉文,其他三面是突厥文。成为很多人驻足观看的热门景点。根据碑文下面的注释,该碑是唐玄宗年代唐玄宗为死于公元731年的古突厥部落著名将军厥特勤赐立的,这位突厥将军曾帮助唐朝平定了北方游牧民族对中原的骚扰。碑文用汉语和突厥文书写,汉文部分由唐玄宗御笔亲书,有着重要的历史文化价值。
大多游客只是看看碑文下的注释,满足于当年我大唐盛世时世界一家的YY 一下而已。但殊不知这块碑上的汉文和突厥文完全不是一码事。厥特勤(其实汉碑上的名字是“阙特勤”)是第二东突厥汗国的重要建立者。他一生都在于四周的敌人战斗中度过,其中也不乏多次侵略中原,大肆烧杀抢掠。更别说什么“帮助唐朝平定了北方游牧民族对中原的骚扰”。他死后突厥汗毗伽可汗(他哥哥)要给他建个陵墓,就请来了汉族的工匠修建陵墓碑刻,墓道也是画上了壁画。还请唐玄宗题字。玄宗就情真意切地留下了这样的文字“……修边贡,爰逮朕躬,结为父子,使寇虐不作,弓矢载橐 无我虞,我无尔诈。……且特勤,可汗之弟也,可汗,犹朕之子也。父子之义,既在敦崇;兄弟之亲,得无连类。俱为子爱,再感深情。是用故制作丰碑,发挥遐徼,使千古之下,休光日新。……”

  翻成现代文,唐玄宗说的就是与自己毗伽可汗之间结成父子关系之后,双方休兵通好,互不欺诈,同享太平。阙特勤作为毗伽可汗的弟弟,那也可以算是自己的儿子,父亲因为对儿子的深情,写了这篇碑文……

碑文的背面是突厥文,按理说应该是汉文的翻译,但突厥当时的毗伽可汗却在这里用突厥文给突厥人写下了一篇完全意思相反的碑刻,并让不懂突厥文的汉族碑刻师雕在碑文上。碑刻里充满了对唐朝的仇恨和对汉族的怀疑。

碑文上说:“汉人的话语始终甜蜜,汉人的物品始终精美。利用甜蜜的话语和精美的物品进行欺骗,汉人便以这种方式令远方的民族接近他们。当一个部落如此接近他们居住之后,汉人便萌生恶意。汉人不让真正聪明的人和真正勇敢的人获得发展。如若有人犯了错误,汉人决不赦免任何他人,从其直系亲属,直到氏族、部落。你们这些突厥人啊,曾因受其甜蜜话语和精美物品之惑,大批人遭到杀害。”

碑文讲述第一突厥汗国覆灭后的故事:“(汉人)使他们先前拥戴的可汗趋于垮台。原来的老爷成了汉人的奴仆,原来的太太成了汉人的婢女。突厥的伯克们放弃了其突厥官衔。在汉人那里的伯克们拥有了汉人的官衔,并听从于汉人可汗,为他服务五十年之久。为了汉人的利益,他们向东,即日出之处,一直征战到莫利可汗之地;向西则远抵铁门。为了汉人可汗的利益,他们征服了许多国家。然后,突厥的普通民众 如此清楚地说道:“我们曾是一个拥有独立国家的民族,但如今我们自己的国家在哪里?我们是在为谁的利益征服这些地方?”“我们曾是一个拥有自己可汗的民族,但如今我们自己的可汗在哪里?我们现在在为哪个可汗效劳?” 他们这样交谈以后,就又成为汉人可汗的敌人。但是,在与他为敌之后,他们未能将自己很好地组织起来,因此再度屈服。汉人根本没有考虑突厥人曾为之效力甚多,却说道:“我们将杀死突厥人,令其绝种。”突厥人遂有被歼之虞。”

碑文还讲到阙特勤是如何进攻唐朝的敦煌:“当他二十一岁,我们与沙吒将军(的军队)交战。他首先骑灰马塔地克啜(进击。此马在那里被杀。第二次,他骑灰马沙钵略奄达进击。此马在那里被杀。第三次,他骑披甲栗色马叶勤悉利进击。此马在那里被杀。他们将一百多枝箭射中他的甲胄与战袍,(但是他未让)一箭射中脸部或头部突厥的伯克们,你们都知道他们射在他的……。我们在那里歼灭了这支军队”

相信这样的碑文是让千秋万代的突厥人(土耳其人)记住汉人的仇恨,不要相信汉人的话不要和汉人为友。每个突厥人看过碑文后,怎么还会产生唐玄宗在汉文碑中号召的那种“兄弟之亲,得无连类。俱为子爱,再感深情”呢?

这块碑千年来一直屹立在蒙古高原上,直到19世纪末俄国考古学家发现了它,并翻译出这世界上最早的突厥文字。和其他几块突厥碑刻成为研究突厥史的重要材料。

本来这些都是历史上的往事。可这次世博会土耳其人把现在还竖立在蒙古国的碑刻给复制了一个,拿到中国的世博会上冒充是自己国家的文物不算。还专门挑选了这块忽悠唐朝人对汉族极其仇视的碑刻,作为中国和土耳其“深厚友谊”的见证,就很有些可疑了。

而且,这块碑在学术界上统一被成为“阙特勤碑”,这也是汉文部分的碑名。但这次土耳其把公认的“阙特勤碑”给改称为“厥特勤碑”,如果好奇的游客用google搜一下“厥特勤碑”,只能找到和世博会相关的内容,根本不会知道这块碑的真实历史。不知道土耳其这么翻译的缘故是什么?

附:世博会上这块碑的样子


“突厥人忽悠唐玄宗,土耳其人忽悠世博会,”砖家忽悠主办者,主办者忽悠游客。

突厥是中国古代北方民族,土耳其人认为突厥是他们的先世。
土耳其有着很重要的地缘政治位置,从近期看,它对新疆的东突问题有很大影响力,从远长久看,中国要成为世界一流强国,土耳其的地理位置很重要,所以无任如何,有必要搞好双方关系。
土耳其与中国的历史上渊源关系,应该看成是正面资产,而不是相反。土耳其馆的《阙特勤碑》,应该看成与中国讨近乎,没必要作负面解读。
元代耶律涛在《双溪醉隐集》中提到过《阙特勤碑》。
以上是倾向性看法。

复制品就罢了,复制得这么烂就说不过去了,至于“阙”“厥”之误,土耳其人哪分得清,多半是上海展方听到跟“突厥”有关就想当然写成“厥”了。

另:放这个烂东西在那,一看就知道是中国人的主意,土耳其哪能想到这远在蒙古的玩意儿。


“阙特勤碑”与“厥特勤碑”的google结果还真不一样。不懂历史就会拿骂人的话当牌坊,这次世博会真是丢人现眼了。

石碑是个好东西,反映的是当年真实的历史和真实的外交,比纸版的24史要强许多。史书不可信,莫如是哉。

厥特勤碑的汉文与突厥文内容不一样?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是真是假?希望此帖火起来,让更多专业人士前来讨论一下!

上了一课,类似的碑估计还不好,星河辗转,留下的历史的原貌。

不知道各方媒体是否对这块碑进行过报道,对两种语言的内容一致与否进行过论述?

有关方面没政审吗?问责一下

搜索到译文,果然突厥文与汉文的意义完全不同。

很深刻的学习了一次。
主办方水平很是问题,连这些东西都没有认真检查。尤其是“厥”和“阙”,这么明显的错误都能有,和我的粗心有的一拼。

这应该是东突厥复国运动中重新刊刻的碑文,此碑文亦是学界研究的重点,此类突厥碑文好像共三块。

看资料上说,100余年前发现此碑,并在当时拍照,故宫也有拓片。这个重新刊刻是指什么时候呢?难道是更早?

碑文应该是原始的资料,只是有三块而已,这应该是稍后的一块,记载有不同。

复制品就罢了,复制得这么烂就说不过去了,至于“阙”“厥”之误,土耳其人哪分得清,多半是上海展方听到跟 …

走访突厥三大碑

——蒙古国历史文化考察散记之一

罗新

《文史知识》2005年第1期

  【2003年8月3日至16日,以北大中古史中心“3-14世纪中国历史的多元文化环境研究”课题组为主,得到蒙古国立大学和国立蒙古历史博物馆的支持,组成了北京大学蒙古历史文化考察队,走访了蒙古国中部土拉河与鄂尔浑河流域的部分历史遗迹,最后驱车绝漠而归。这里分专题对此次考察作一点介绍。】
  我们于8月4日下午抵达乌兰巴托,第二天早晨就出发去看暾欲谷(Tonyukuk)碑。暾欲谷碑是著名的突厥三大碑之一,另外两大碑是阙特勤碑和毗伽可汗碑,这三大碑共同构成了近代欧亚学研究中十分重要的突厥学的基础。虽然漠北发现的突厥文古碑另外还有几个,但在文字丰富、保存完好、内容重要等方面比较,都远远不及这三大碑,所以谈到古突厥碑铭时,一般就以这三大碑为代表,有时甚至更简化为“鄂尔浑碑铭”。这三大碑是我们考察计划中的重要目标。

    8日这天下午5点半,我们来到和硕柴达木(Khoshoo Tsaydam)地方,这里就是我们向往已久的阙特勤碑和毗伽可汗碑所在地。当汽车停下时,我们从车窗向外张望,还是很快就看见了那座黑色大理石石碑。这就是著名的阙特勤碑。风吹雨骤,车外气温只有摄氏10度左右,但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冒着大雨冲下汽车,扑到阙特勤碑下。
  
阙特勤的墓地也被圈在绿漆铁栅栏之内,被圈起来的墓地面积约有三百平方米。除了大石碑之外,还有很大的石构件,散乱地分布在铁栅栏内外。石碑无疑是墓地现存最主要的遗物,雨水冲刷之中,大碑自有一种略带忧郁的庄严。“故阙特勤之碑”的汉文碑额十分醒目,碑阳的汉文部分也大致可以辨认。碑阳汉文部分,史籍记载是唐玄宗亲自写的。《旧唐书》卷194上《突厥传上》:“(开元)二十年,阙特勤死,诏金吾将军张去逸、都官郎中吕向齎玺书入蕃吊祭,并为立碑,上自为碑文,仍立祠庙,刻石为像,四壁画其战阵之状。”唐玄宗写的碑文里有“故制作丰碑”的话,而突厥文碑文里毗伽可汗说自己请求中国皇帝派人来建造永久的石碑和宏伟的建筑物、画上动人的画等等,与史籍基本相合,可见阙特勤的墓地基本上是由唐朝工匠建造和装饰的。现在那些建筑物都已荡然无存,只有那些石构件和地上的青砖,还可以令人略存遐想。对于研究突厥史最有价值的是石碑四面刻写的突厥文。突厥文以毗伽可汗的语气,详述其弟阙特勤的历史功绩,也追溯了突厥汗国衰而复兴的历史。碑文中有一段毗伽可汗自陈丧弟之恸,韩儒林先生用半文言翻译出来,别有意味:“今弟阙特勤死矣,余甚哀之!余目光虽能视,已变如瞽;思想虽有知,已同于聩……泪从眼出,悲从中来!”

  在风雨和寒冷中告别阙特勤碑,向南约一公里的地方,就是毗伽可汗墓地。毗伽可汗碑早受雷击而碎裂,所以我们过去并没有见到完整的全碑照片。2001年土耳其与蒙古联合考古队在这里作了细致发掘,发现大量珍贵的文物,特别是发现多件金银器物。据说,最令人震惊的文物是一件金冠,冠上有一只金鸟。这个带鸟的金冠,是否与阙特勤头像带鸟形饰物的冠有关呢?这还有待研究。这个头像已经从阙特勤墓地搬到乌兰巴托的国立蒙古历史博物馆陈列。从毗伽可汗墓地出土的文物,现在都送到土尔其去作修复和研究,我们也没有见过照片,只在网上读过简短的报道。毗伽可汗碑碎裂的碑身,都被移到附近的仓库里重新拼接,原碑所在的地方,也就是毗伽可汗的墓地,发掘之后都回填了。站在回填了的墓地上,看着新鲜的黄土被雨水敲打出一个个泥窝,不禁有一种“昔人已乘黄鹤去”的感慨。

  从毗伽可汗墓地来到附近的仓库,首先看到的是被重新拼接起来的高耸的毗伽可汗碑。由于碑身碎裂严重,现在被拼接起来的碑身并不完整,特别是许多刻有文字的表层严重残损,保存情况与阙特勤碑比起来就差得多了。不过,对我们而言,看到一座树立起来而不是碎裂在地的毗伽可汗碑,仍然是相当幸运的。史书记载,毗伽可汗死,唐玄宗“诏宗正卿李诠往申吊祭,并册立伊然,为立碑庙,仍令史官起居舍人李融为其碑文”。毗伽可汗碑也是唐朝工匠建造的,碑阳的汉文部分由李融撰文,现在可以识读的文字已经不多。毗伽碑的突厥文部分,和阙特勤碑一样,是毗伽可汗与阙特勤的侄儿药利特勤所写。

  仓库中还堆放着从阙特勤墓地及毗伽可汗墓地搬来的大量石像、石板等物。根据2001年发掘前的报告,这两处墓地都有暾欲谷墓地前那种长列石像,毗伽可汗墓地前还有四座较大的石雕人像。可惜原有布局已经不复存在了,对于研究突厥墓葬制度,可以说是一个很大的损失。就在我们即将离开仓库的时候,堆放在仓库一角的、出自阙特勤墓地的石板上的浮雕引起了我们的注意。经过多人共同观察,我们认定这个浮雕与中国近年出土的粟特人墓葬中所见祆教祭司图像相同。这真是令人兴奋的发现。据蒙古历史博物馆馆长敖其尔先生说,蒙古境内发现的相同浮雕,一共有三处。

  在这里参观一个半小时后,下午7点,为保证天黑前到达哈拉和林,我们依依不舍地告别这两座显然注定要继续成为我们关注对象的突厥古碑,启程向南直奔哈拉和林。雨停了,天慢慢晴起来。鄂尔浑河谷草原是如此美好,我们找不到适当的词句来形容她。晚7点40分,前方远远看见了哈拉和林。和林背后那一脉青山,就是著名的杭爱山(燕然山)了。

好笑的是血管裏淌着Anatolia血的土耳其人竟然以突厥的正統自居。闕特勤與彼者有個毛關係?突厥人之政權獨立者凡六國,講血統之純,距發祥地之近幾時纔輪到你土耳其?

想来土耳其也有精通汉语之人,上GOOGLE后,知国人早知此事,改其名,以混淆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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