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小看割向粤语的每一刀

与粤语有关的争论仍在公共领域持续发酵。据《羊城晚报》报道,广州市民曾先生家最近爆发了一场与粤语有关的家庭纷争,女儿因为粤语说得不好,在家也讲普通话,这令不怎么听得懂普通话的祖母大发脾气,她指责儿子儿媳没有教好孩子粤语,还称“这叫忘了根本”!

曾先生的女儿粤语讲不好不是没有原因的,女儿所在的执信南路小学“要求”学生不管是上课还是课余时间,都要讲普通话,时间一长,曾先生女儿的粤语便在不经意间荒废了,以致在家也只能说普通话。显然,学校出此规定,给人的感觉已经不是单纯地推广普通话,而更像是对粤语的一记封杀令。

曾先生只是广州千千万万市民中的普通一员,他的家庭纷争,想必也是千千万万个广州家庭曾经或多或少都经历过的,可以说,曾先生一家之纷争正是粤语在千千万万个老百姓的具体生活中遇挫的一个生动写照。这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受挫感,至少说明了,此前舆论对市政协普通话播音提案的敏感与警惕,并非矫揉造作,而是有基于现实的考量显得尤为必要。因为,粤语在现实遇挫已经不是一种可能或者猜想了,而是每天都活生生地在我们身边发生着。

广州市民对粤语受挫的敏感与警惕,是城市主人公意识的一次自然释放,这种情感直接来源于他们对生活更细致入微的体认,以及对本土文化日渐式微更真切的痛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深深懂得这座城市的母语或许早已脆弱不堪,经不起丝毫的打击。

不要小看割向粤语的每一刀,不要轻视民众的每一次呼声。一所小学对粤语的封杀令,表面上看去无关全局,但是这一刀下去,扼杀的不仅仅是一个语言工具,更是在某种程度上阻断了孩子们进入粤语这种生活方式的成长之路;一个电视台删减几个粤语节目,表面上看去无伤大雅,甚至为了某些名义还显得有些必要,但是这刀一旦出鞘,收回来却不容易,因为明天、后天还有更多更为重要的“名义”催生更多的刀子。毋庸多言,其他地方方言的遭遇便是最好的例证。或许,在主政者的真实意图里,绝非是要把粤语置于死地,甚至我们也相信谁都会对自己所在的城市和母语是感到自豪的,主政者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们常常有更为“紧要”的事情去做,而在这个过程里,所有“非紧要”的事务都要为这些“紧要”的事务让路,这种简单粗暴的轻重缓急之分已经导致他们逐渐丧失了对民意的基本认知能力。这就是为什么当权力之刀一刀一刀地奔向粤语而去之时,当汹涌澎湃的民意满载全城之时,某些主政者仍然可以自信满满地宣称只要施加“引导”就能扭转乾坤。

希望民意无条件归顺于己,是权力的优越感在作祟,但同时,这种优越感又是对权力合法性的透支,权力的原罪感将会因此失去仅有的遮羞布,它的一举一动也必将受到人们天然的怀疑与警觉。正因为如此,权力之刀对粤语的僭越在任何时候都需要我们有足够的警惕。

粤语对广州人生活乃至生存的意义,早已毋庸多言,需要不断质问的是,主政者何时才能清醒地认识到,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们究竟需要什么样的生活。

100多年前满清王朝在世界上是如何强盛,如果那时有人说满语会消失一定会被当成疯子。但是历史就是如此无情。
    
连日来,粤语成为城中媒体热点和市民的话题焦点,同时也聚集了大量网友讨论。热中有冷,也有人质问,怎么一个电视台的播音语言问题的争论,就上升到粤语沦
陷这么大件事了?这场一边倒的争论是不是危言耸听?
     粤语处境究竟如何?我们来看南方都市报的几篇报道。
    
首先是,广佛肇新童谣大赛开幕式出现意味深长的一幕:黄俊英说粤语相声,大人笑翻了,学生仔蒙查查。为什么?因为下一代已经开始跟粤语疏离。
 
   
其次,小学多提倡讲普通话,广州仔讲粤语只得“半桶水”。上课不能讲粤语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下课同学之间也禁止讲粤语,这是什么事儿?应该说,这样的规
定已经远离正常的推普轨道。
    
再来看这个:岭南文化十大名片评选,粤语冲至榜首。这条新闻的价值在于与之相关联的新闻背景。在首批公布的专家推荐候选名单里原本“粤语”并未入围,后来
由于网友的力挺,“粤语”才赫然在列。
    
这三条报道至少可以说明,粤语处境确实不妙。问题只在于离沦陷的末日还有多远。所谓一叶知秋,南方都市报给我们拿来了三片叶子。在网络,在现实生活中,我
们不难看到一片又一片叶子的飘零和枯黄。
    
同是南方都市报的另一条报道,看得我热泪盈眶。广佛肇三地举办“同根同声、广府情怀”粤语新童谣大赛,主办方希望借暑假免讲普通话期间,向下一代普及粤语
文化。本次响应活动的佛山市禅城区、肇庆市端州区,都是当地的使用粤语的老城区,同样在外来移民涌入的环境下出现了粤语文化式微的态势。
  
  
热泪首先为粤语有心人而涌。粤语的命运有人关心,有人行动。然后热泪为一个新概念的诞生而涌:“暑假免讲普通话期间”。最后热泪为辩白而涌:与电视台粤改
普风波无关。把文化问题政治化是一个可怕的预期。千万别!否则我每讲一句粤语就要声明一次“与风波无关”,太可怕了!
    
粤语童谣还在小朋友之中流行吗?我不知道。在电台的节目与听众的沟通中我知道,在80后的一代中肯定还流行,在90后的一代中依稀记得,但是在00后的小
孩中还流行不流行我不乐观,至少他们听粤语相声已经不会笑了。
    
什么是语言的灭绝?我们不用去很远的地方找标本。我记得上世纪90年代末我在新疆采访一位锡伯族的语言学家,他主持的一个研究项目是电脑的满语输入。他告
诉我这对清史的研究现代化极为重要,可惜现在满语已濒临灭绝,有研究能力的人更是几乎绝迹。
    
100多年前满清王朝在世界上是如何强盛,如果那时有人说满语会消失一定会被当做是疯子。但是历史就是如此的无情,连主持了《四库全书》编撰的文化大帝乾
隆也未必预料到今天。一个曾经强盛的王朝的官方语言,只消百年时光就已灰飞烟灭。你说,我们要不要担忧100年以后的粤语?

    
“言同音”,连秦始皇都不敢想啊!假如祖国每城每地政协都出这样的一个提案,我看各地方言的消失速度堪比华南虎!
南方都市报记者昨天专访广
州市政协提案委副主任纪可光,这个报道很耐看。报道说,虽然民意调查显示,有九**不同意广州电视台改用普通话,但纪可光认为这正说明:民众需要引导。纪
可光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提此建议令人费解,而这篇报道让我们看到了他的提案思路。

    
为什么九成民众反对,还要提议兴普废粤?纪副主任一语道破天机。他说,全国5个国家中心城市,只有广州是副省级,也只有广州的市台没有上星。看来假如不是
为了上星,你爱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说纪副主任要兴普废粤,也许真的冤枉了他。假如讲广州话也能上星,他就没有必要提这个建议了。其实广州电视台并非没有
主动给领导分忧,它早就将经济频道改为普通话频道,可惜据说收视率掉得厉害。如果真要上星,就拿这个现有的普通话频道上星如何?但是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一
定要上星呢?仅仅是因为广州是副省级而没有上星频道吗?电视上星与否也要与广州的行政级别挂钩,这事还真的匪夷所思。看来电视台不但是喉舌,还是妆粉和口
红。
    
纪可光在接受南都专访时,语气间充满了自信。他说,秦始皇为什么伟大?因为他统一了国家、统一了文字。“我觉得在这方面,广州人不够大气。”不知道纪副主
任眼中的广州人应该如何大气?假如卖祖宗田,弃祖宗言也算大气的话,那请纪副主任大气一点,就包容一下广州人的小气好了。其实哪怕作为一代霸主的秦始皇也
不够大气。他只是统一了中国的文字,并没有统一中国的语言。是秦始皇跟广州人一样小气?还是他深知统一语言是不可能的任务?还是他知道“车同轨,书同文”
就足矣,留着各种方言搞搞文化多样化呢?斯人已去,答案不得而知。现在纪副主任要完成秦始皇未竟或根本不想做的事业,还真是大气!
    
其实我一直怀疑纪副主任在概念上一直是把语言和文字幻为一体。他说,“我们是统一的国家,就应该有统一的语言。”“言同音”,连秦始皇都不敢想啊!假如祖
国每城每地政协都出这样的一个提案,我看各地方言的消失速度堪比华南虎!
    
政协提案委的建议说,“广州不仅仅是广州人的广州,它还是国家中心城市之一的广州,也是国际化的广州,广州应有开放、包容的胸襟,让外来人融入广州。”这
句话提出了很多逻辑难题。广州人的广州和国家中心城市的广州,还有国际化的广州是对立的吗?纪可光的建议,是让外来人融入广州,还是让广州人“融出”广州
呢?
    
我讲广州话讲了半辈子,平时只要谈话圈中有一人听不懂广州话,就立马改口说普通话。在广播电视圈里这么多年,普通话也是主要的工作语言。没想到讲广州话居
然讲出毛病来了。看来,有怪莫怪,要怪就怪秦始皇吧,早年他老人家一激灵没有把各地方言给连根拔掉,给我们这个副省级中心城市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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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新闻, 观点 标签:
  1. NH
    2014年7月12日13:23 | #1

    呸—— !看看哪个城市像广州,都像广州,还有普通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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