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洪波:全球删帖冠军,法国也配?

人民网转载《环球时报》消息,法国成全球“删帖冠军”,推特称其管制最严厉。

这个消息,颇与想象不合。法国会是全球网上“删帖冠军”吗?推特称其管制最严厉,是说法国总体上对网络管制最严厉,还是法国管制推特最严厉?

细看文章,果然说的只是法国在全球管制推特最严厉。推特发布透明度报告显示,2013年下半个全球近九成删帖请求来自法国。一个国家就生成了九成的删帖请求,说法国管制最严厉,不算诬枉。

不过,这只是管制推特一家公司而已。虽然,似乎也可以推测,法国对推特管制最严厉,对其它互联网信息也会管制最严厉,但毕竟没有来自其它公司的数据,也没有法国互联网管制水平总体评价的数据,我们也不好说法国能算全球“删帖冠军”。

其实,就算是推特管制,说法国最严厉也不算事实。法国最多只算是允许推特服务的国家中管制最严厉的,众所周知,推特虽是互联网的著名企业,但它并非在全世界都被允许提供服务,那些没有开放推特服务的国家,比起法国又如何呢?

还要考虑一种情况,那就是法国产生的推特文章总数有多少,删除的帖子又有多少,占比如何。如果一个国家,每年产生的推特文章只有10万条,而删帖有1条;法国每年产生的推特文章有1亿条,删帖100条,比例上法国就不能算高,能不能算管制更严厉,也可以打问号。

当然,以产生推特文章的总数来说,法国的数量肯定远远低于美英等国,而其请求删帖数量独占九成,其管制严厉程度也可见远高于美英了。不过,自从有了斯诺登,我们都知道美国的信息监控未必是通过向公司要求获取档案的形式,即使要求了,有关公司也未必告知公众,因此美国对推特的管制情况,我们可能实际上是无法获知的。

好,就算法国的推特管制很严,又怎么样呢?再看数据,似乎也不过尔尔。数据说,2013年下半年,法国政府因内容敏感,306次请求从推特获取146个账户的信息,最终35%的请求获得处理,删除133篇推特文章。法国政府要求的删帖请求占全球总数87%。消息还说,法国司法部门提出这些请求,是因一些推特文章涉嫌发表种族歧视或反犹言论。

推特公司称,2013年下半年收到获取账户信息或删帖的请求,比2012年同期增加了849次。过去两年内,推特公司接收获取账户信息的请求数上涨了66%,共有45个国家申请公布6400多个账户的身份信息,大部分请求来自美国,占全球总数的59%,其次是日本、沙特阿拉伯和法国。

数据表明,法国提出的请求不算最多,而且2013年下半年删帖只有133篇。一篇推特文章,最多只有144个字节,法国推特上的文章,半年删除最多不到2万字节。可见虽称管制最严厉,网上信息删除的数量倒也不令人瞠目。法国只是戴了个“管制最严厉”的名头罢了。有人说,推特公司排定的信息管制排行榜,只能算是“种子选手缺席”的跛脚榜单,是有道理的。

美国向推特公司提出的查阅账户请求最多,推算有3700多个,但删帖请求又远低于法国,似乎可见其管制方式与法国有所不同。当然,如前所述,斯诺登出场后,美国在网上监控国内和全球,已陷入尴尬,其管制水平如何,已难以用一般的公开数据衡量。

推特公司报告的这些数据,与其说是排出了管制严厉程度,不如说是完成了一个信息宽容的形象建构。它既显示推特公司是何其可靠,又显示各国对推特是何其宽松,一方面是推特对各国政府的请求并不轻易处理,另一方面是相比于推特的海量信息,各国提出的处理请求寥寥无几。

此外,被推特公司列为“全球删帖冠军”、管制最严厉国家,法国舆论是何反应呢?是感到管制还不够,认为站上榜首很光荣、管制很必要,还是觉得多少有些尴尬,不是一个光荣的纪录?消息没有提供这方面的内容,令人遗憾。

我且不讨论网上信息管制是好是坏,该扩大还是减少,也不讨论“法国信息管制最严厉”的消息是想让人赞扬法国管理有度,揭露法国信息不自由,还是为着“见贤思齐”、“学习先进”,单是来自看到《环球时报》告诉我们法国成为全球“删帖冠军”,并列出相应数据,就既让人感到意外,又让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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