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整风运动上至法拉利下至殡葬业

在上海经营一家殡仪馆超过十年的张洪波(音译)称,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生意这么差是什么时候了。“政府官员都不敢在葬礼上大花钱,”他说。“现在是反腐高峰期,他们会选择举行一些简单的仪式,邀请少一点人,和以前喧闹的仪式相比,现在清静了许多。”

张洪波称,过去一年殡仪馆的利润下降了20%。据彭博社报道,这反映了习近平反腐整风活动已经开始蔓延至中国的许多小型行业。整风活动带来的影响不仅仅是法拉利和古驰(Gucci)手袋销量的下跌,目前连对鞭炮甚至贺卡的需求也在减少。

“间接的损害总是有的,”法国农业信贷银行的香港战略师Dariusz Kowalczyk称。“(整风活动)带来的负面影响是需求不再存在。但中国是一个大经济体,市场被设定为一个规模,不可能每一方面都被顾及到。这是不可避免的。”

瑞士信贷集团1月降低了对中国GDP和消费增长的期望,并将原因归咎于当局的反腐活动。有分析家预计,中国的GDP增长幅度将降至20多年以来的最低位。中国人大将于本周开幕,有投资者对中国的新一轮经济政策表示观望。

习近平在2012年年底接替胡锦涛成为中国领导人之后,一直将反腐定为优先的工作。在他成为中共中央总书记的两天后,党媒《人民日报》刊出报道,称习近平对官员发出警告,“物必先腐,而后虫生”,腐败问题最终将导致亡党亡国。他自此展开反腐行动,并强调将会坚持“老虎苍蝇一起打”,军队、省级官员和国企的大小官员都将成为目标。

虽然当局并没有列出一个品牌名单,但奢侈品的销量很快受到了冲击。瑞士手表、法拉利和兰博基尼在2013年的中国销售量都出现下跌。贝恩提供的数据显示,去年中国的奢侈品市场规模增长1160亿元(约合190亿美元),为本世纪以来最慢增幅。

但并不是所有的品牌都受到冲击。Coach的手袋比古驰卖的便宜,2013年最后三个月,该店在中国的销售量录得至少25%的涨幅。香港手表零售商喜运佳钟表集团(Halewinner Group)售卖的手表价值从8000元至15万元不等,该集团目前的业务重心正在移向中等价格的手表。

喜运佳集团主席蔡加赞表示,习近平的整风运动使整个行业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于经营殡仪馆的张洪波,整风运动波及的并不仅限于大宗生意。据官方通讯社新华社报道,去年,政府内部的一份通告要求党员要以身作则,葬礼要遵循简单朴素的风格,禁止官员通过收取慰问金获利。

中国的葬礼可以举办得十分奢华。去年10月,中央电视台报道,浙江一名党干部在一场葬礼上聘请了一个130人的乐团,车队延绵2英里。湖南政府官方网站则列出了众多在葬礼上的挥霍现象,其中包括向护柩者分发价值3000元的电动自行车。

此外,当局也对政府机构下令,禁止购买或送出贺卡。政府干部在购买鞭炮和酒店房间的消费上大幅减少。2012年,中国政府的采购预算达1.4万亿元。

在厦门经营出版印刷公司的吴先生(音译)称,来自于政府机构的订单大幅减少,使得业务减少了10%。“我尝试将业务重心转移到出口上,以减少损失,”他说。“我也在试着做多一点私人客户的生意。”

销售烟花爆竹的张先生表示,今年春节假期的销售量和去年相比大跌40%,大多数来自于政府部门和国企单位的企业销售量更是下跌了约60%。“我可能要转行了,”他说。“这对我的生意无疑是一个很大的冲击。”

当局对于开展整风运动十分重视。部分省政府下令官员退回可换取现金的礼物卡,中央巡视组在去年中秋节日期间甚至在一些大型购物商城里调查礼物卡的销售情况。

售卖白酒的四川水井坊的董事总经理James Rice称,水井坊将把更多的业务重心放在店面和网上顾客。“习近平上台之前,任何人都可以卖白酒,”Rice说。“现在,你必须卖一个正确的价钱,用正确的方法销售,还要出去找顾客。

法国兴业银行的中国经济师Yao Wei称,市场正在回应政府的整风运动,这对经济的健康发展是正确的一步,因为这将扫除因为腐败带来的低效现象。

“为了弥补损失,除了多接一些小型的活,我没有其他办法,“张洪波称。“这影响的不仅仅是我的生意。其他同行也说今年赚的比以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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