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空中迷航36小时

昆明暴恐事件遇难者“头七”刚过,另一起与中国紧密相关的事件再次让中国陷入恐慌和担忧中。马来西亚航空(以下简称马航)一架飞往北京的航班从吉隆坡起飞两小时后从空管屏幕中消失。虽然马航方面公告不断,记者发布会也是接连召开了三次,但并未给出实质性的说法,随之亲属的情绪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鉴于官方说法犹抱琵琶半遮面,故而放任了各种坊间说法的泛滥,其中尤以恐怖主义说最为突出。公开资料显示,这架机型为波音777的客机8日凌晨零时41分离开吉隆坡原定于次日早上6时30分抵达北京,但正在凌晨2时40分经过越南时失去联系,至此失联时间已接近36小时。

马航客机失联的消息最初由法新社于北京时间8时29分公之于众。法新社的报道简洁扼要,只言“马航一客机失去联系”,并未公布详细信息。紧随其后,CNN直播画面送来更具体咨询,包括失联航班原定飞往北京、航班号为MH370以及有两名婴儿在机上。8时44分,也即法新社公布消息后仅5分钟,马航确认失联。16分钟后,中国民航证实MH航班失联。9时26分,失联航班制造商波音公司发表声明,“我们正密切监控关于马航MH370航班的报告。我们关心着机上的每个人。”

自此之后,关于马航失联航班的官方消息和小道消息开始蜂拥而至。在官方层面,虽然发布会连连,歉意频频,搜救团也整戈待旦,马航此次的应急却不尽如人意。从事故通报到家属安抚,公众都有问题要问马航。门户网站网易推出的“九问”马航,可谓涵盖了问题的方方面面。一问:为何飞机失联近5小时后才通报?二问:能否配有中文的即时资讯发布?三问:为何发布会仅仅开了5分钟就散场?四问:为何没任何安抚家属情绪的举动?五问:事故组抵京后是否会实时公开善后进展?六问:马航对救援前方资讯如何及时传达?七问:此飞机曾出现剐蹭事故,维修结果如何?八问:5月内为何发生两起航空事故?九问:飞机失事原因的结果什么时候能出?

接机亲属痛哭哀嚎,多国搜救队伍马不停蹄,外交部启动应急预案,中国两会外长发布会提前结束,李克强作出批示启动应急机制,习近平就马航客机失联作批示,马来西亚总理纳吉布道歉……一系列动作之外,马航失联的诸多可能性也是波诡云谲,官方说法一再自我证伪,坊间说法亦催生诸多带有美好愿景的想象。微博和论坛中不时有“发现飞机残骸”、“机上有人幸存正在海上呼救”等假消息出现。虽然期待搜救结果的心情可以理解,但编造、发布此类谣言却不啻在情绪激动、起伏,正处于最脆弱状态的机上乘客、机组人员亲友伤口上撒一把盐,对搜救工作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在各色谣言的裹挟下,有媒体分析马航失联的四种可能性:其一,因飞机老旧造成的“金属疲劳”;其二,因飞机上爆炸物引爆导致飞机突然解体,一般与乘客以及托运的行李有关,这种情况也与恐怖袭击有关;其三,气流颠簸等特殊自然条件引起的突然解体;其四,两飞机相撞导致飞机解体。那么,这次失联的马航归属于哪一类?

对于刚刚经历过一场恐怖袭击的中国来说,民众惊魂未定,何况诸多迹象已经不断指向这一最糟糕的情况。因此在这四种可能性中,恐怖袭击无疑是当下讨论最为热烈的一种可能。首先,提前一天乘坐马航旅客“有瓶水机场安检未查出”的现身说法,直接指向马航安检系统,言外之意是在此漏洞百出的安检下,很有可能漏掉“危险物品”导致恐怖袭击的发生。其次,马航乘客名单中的一名意大利公民和一名奥地利公民已被证实并未登机,两人护照均被盗窃。蹊跷的是,有两名乘客冒用此二人护照登上失联客机,所以不具名的顶替者极可能正是实施恐怖袭击的主谋。第三,美军监控系统亦曾受到过客机求救信号,虽然真实性尚待考究。鉴于此,美国方面正在进行相关调查,确认马航失联是否涉恐怖主义。马来西亚总理纳吉布8日晚在召开记者会时,排除了马航失联飞机遭遇恐怖袭击的可能,纳吉布称援引越南军方一名官员的话称,越飞机发现的疑似油污带很可能是“事故现场”。

时隔不久,这一说法又被证伪。马来西亚航空高层在北京举行的第二场发布会现场声称,对于油迹一事,马航给出的解答是,马来西亚方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油迹是MH370,没有收到任何当局的飞机位置,也没有收到任何人使用假护照的信息。总而言之一句话:一切疑问皆无解。截止多维新闻发稿前,有最新消息显示,马来西亚交通部长称已经确定4人持假护照登机,不排除客机遭“劫持”。此消息再度加重外界对客机遭遇恐怖袭击的猜疑。

与恐怖主义相关联的,飞机在海中坠毁的消息也一度从官方口径中流出,最后亦被证伪。据越南报纸Tuoi Tre报道,越南海军上将Ngo Van Phat称,客机已在越南最南端金瓯角附近海域中坠毁。随后,路透社和今日俄罗斯均引述越南国家媒体消息称,马航失联客机在海中坠毁。但时隔不久,这名越南海军上将公开否认了这一说法,声言根据失联飞机的速度和最后已知位置推测,飞机“很可能已经”坠毁在马来西亚海域,而非越南海域。至于第三种可能性和第四种可能性,已经被排除在外。

除此之外,因飞机老旧造成的“金属疲劳”而导致失事也成为仅次于恐怖袭击的可能性被热议。公开资料显示,马航这架失联航班在2012年8月9日曾经于浦东机场与东航MH389航班发生剐蹭,该飞机的右方机翼外侧受损。此后,马航并未向公众出示相关维修手续以证明不会因维修不善出现产品安全隐患。而失联航班所在的马航则是一家马来西亚的国营航空公司,服务马来西亚的国际与国内航线。马航是全东南亚机队最多的一家航空公司。据马航年报显示,因燃料成本、汇兑亏损以及同行竞争,2013年公司亏损严重。尽管如此,马航依然致力增加座位供给,增加与其他航空公司的代码共享航班,希望利用“2014马来西亚访问年”吸引世界最大出境客源地中国旅游者。此次飞机失事会否是金属疲劳造成的还未可知,不过马航的“斑斑劣迹”也让公众心有余悸。如果最终被证实确系“金属疲劳”所致,那么这将成为马航历史上最为惨痛的一次教训。

昆明造成重大伤亡的恐怖袭击发生后,公众点燃蜡烛的同时也哀叹着只能自求多福。这一次,尚不明确是否与恐怖主义相关的马航飞机失联后,整个网络,微博、微信里,中国亿万民众在为航班祈福的同时,也唯有哀叹着“奇迹出现”。《人民日报》海外版也喊出了“这一天,我们共同祈祷,期待奇迹可以出现”的口号,《新京报》社评《关注“失联”飞机是一场生命的守望》,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等待奇迹的表达?

从以往经验,飞机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失联”非常罕见。更何况,这一次失联已经接近36小时。民航客机航行全程,按理应处在严密空管状态下,航班中出现的任何情况变化都应及时通报、公告。但自2时40分飞机“失联”,至8时29分由法新社最先公布消息,5个多小时内,马航却未对外公布任何信息,这是否正常?航班未按时到达近3小时,首都机场显示屏上却看到MH370航班的“晚点到达”信息,其中原因为何?官方消息又缘何一次又一次地自我证伪和被证伪?根据马航公布的名单,客机上的乘客既有年逾古稀的老人,也有两名两三岁的婴儿,还有参加旅行团享受天伦之乐的一家几口,出于对生命的敬畏和尊重,马航也应该尽快有所作为,决不能在“一切无解”中敷衍塞责。正在“揪心”的各国民众不想玩这种文字游戏,也玩不起。

抛开对马航应急处理的诘问,当下最为重要的,还是找到失联客机。目前,中美菲越等十国参与搜救,却也是音讯寥寥,只见声势浩大救援团,却未见任何实质性成效。此付出与收获的巨大反差,也侧面证明了搜救的难度和艰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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