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领导人为何爱看《纸牌屋》?

前美国东亚及太平洋事务助理国务卿 科特•坎贝尔

如果观察中国的媒体上的文章可信的话,那么我们最近对中国高层领导人的看片习惯增加了不少了解。据报道,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最爱看的西方电影是经典美国片《教父》(The Godfather)。前主管金融的国务院副总理、现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王岐山,据说喜欢看美剧《纸牌屋》(House of Cards)。据说,王岐山曾推荐中南海(中南海是中国领导人神秘的办公驻地)同僚观看这部Netflix制作的热门美剧。他显然被该剧的第一季迷住了,曾让下属查看第二季的发布日期。

威权政体中的重量级政治人物往往喜欢看美国动作片,比如《第一滴血》(Rambo)、《疤面煞星》(Scarface)。拉美政治强人曼纽尔•诺列加(Manuel Noriega)曾有一个图书馆,里面放满了美国动作片的VHS磁带(那时还没有DVD)。

而当中国的政界人物被问及他们最爱的美国片类型时,他们的回答往往是:关于官员腐败、政治出卖和国家暴力的电影。中国制作了一系列向这种西方套路致敬的国产影视作品,情节设置模仿上世纪80年代讲述德克萨斯某虚构石油家族内部恩怨的美剧《豪门恩怨》(Dallas)。事实上,不少在华西方演员找到了一份独特的“美差”,专门饰演腐败政客、好战的军官或四处寻觅“猎物”的性感女高管。

中国领导人为何如此着迷于政治权谋戏?可能是因为,中国人认为《纸牌屋》中描写的政治是美国的典型情况——甚至或许是美国政府工作机制的真实写照。但众所周知,美剧《纸牌屋》是由上世纪90年代英国广播公司(BBC)的一部电视剧改编过来的。英版《纸牌屋》的主角弗朗西斯•厄克特(Francis Urquhart)在向首相位置攀爬的过程中,使出的手段比美版主角弗兰克•安德伍德(Frank Underwood)的更丑恶。

西方人往往对中国媒体上有关美国“包围”中国的言论不屑一顾,认为这是一种夸张的政治说辞。但就我的经验来看,即便是思维最开阔的中国人,在交谈中也流露出一种很深的矛盾心理、以及对华盛顿方面战略意图的不肯定。他们普遍认为,美国引以为傲的民主制度,暗地里充满不公正和腐败。

《纸牌屋》的另一个看点(中国观众或许尤其感兴趣)是,该剧详细描述了导致美中关系复杂化的各种问题。剧中提到了中日海军对峙,以及汇率和网络安全方面频繁出现的冲突。整剧透露出的是一种紧张的情绪:中国正在崛起,并且将始终在那儿。该剧有几集的情节涉及美国总统与中方高层领导人的交锋,在剧中后者本身也是幕后操纵政治的高手。

放在当代中国的现实中看,这部电视剧的某些情节或许也似曾相识。不久前围绕薄熙来、薄妻以及薄手下“安保总管”的一系列事件,以及一名英国商人的死亡,让人诡异地联想到剧中安德伍德在谋求权力之路上做出的种种肮脏政治勾当。

被《纸牌屋》中上演的种种政治阴谋所吸引,并没有什么邪恶的。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也透露了自己对该剧的着迷。他甚至承认,剧中那个虚构的华盛顿在处理事情上的“高效”让他非常嫉妒。不过,我还在等待某位中国高官说自己被某部影视剧——比如《为奴十二载》(12 Years a Slave)——中描写的人性精神所打动。

对那些正焦急等待《纸牌屋》下一季播出的剧迷来说,令人宽慰的是,中国领导人或许也在忍受同样的“煎熬”。许多人认为,安德伍德将在第三季中实现入主白宫椭圆办公室的野心。如若如此,那么北京的主政者将像我们普通人一样,观看他如何施展——以及如何使阴招、对付那个太平洋彼岸正在崛起的大国。

本文作者是亚洲集团(Asia Group)主席兼首席执行官、新美国安全中心(Center for a New American Security)董事。2009年至2013年担任美国东亚及太平洋事务助理国务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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