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在脆弱经济之上的普京式强权政治

吞并克里米亚之前,普京(Vladimir Putin)就被《福布斯》(Forbes)杂志评选为2013年度“全球最具影响力人物”。吞并乌克兰领土给这位俄罗斯领导人一连串的地缘政治胜利又添一笔,之前的功勋纪录还包括帮助叙利亚总统阿萨德(Bashar Assad)从化武僵局中脱身、向美国“棱镜”计划泄密者斯诺登(Edward Snowden)提供庇护。但是普京真正的权力基础——俄罗斯经济,正在崩塌。

去年俄罗斯经济增速只有1.3%,而过去十年的年均增速为7%。俄罗斯最大国有银行俄罗斯储蓄银行(Sberbank)的证券子公司预计,今年俄罗斯经济将零增长。

嗅到危机气息的俄罗斯富人已经在把钱转向海外,2012年以来每年往海外转移的资金额达到600亿美元,是二十年来最快的速度之一。现在,海外投资者也开始从俄罗斯撤资。2011年迄今,俄罗斯卢布兑美元贬值了22%。自克里米亚危机爆发之日起,俄罗斯央行(Central Bank of the Russia)一直在努力防止卢布崩盘。

与油价走势的对比尤其能说明问题。石油业是俄罗斯的支柱产业,油价一直相对稳定,近三年都保持在每桶110美元附近。而俄罗斯经济却停滞不前,这就表明俄罗斯存在深层次的问题。

2000年当选俄罗斯总统后,普京开始着手解决叶利钦(Boris Yeltsin)时代困扰俄罗斯的政治动荡和通胀问题。他以负责任的态度治理经济,控制政府预算,偿还债务。国际油价上涨以及宽松的信贷环境也给俄罗斯经济带来利好。在2000至2010年间,俄罗斯人均国民收入从1,500美元大幅增至10,000美元。2011年,普京的支持率达到70%。

但是普京变得越来越自满,越来越自大。在普京的内部小圈子中,以前的克格勃(KGB)成员取代了经济改革者的位置。美国前任总统小布什(George W. Bush)在一次接受采访时告诉记者,在私下场合,普京以前展示的是一位对俄罗斯债务忧心忡忡的领导人形象,但到了2008年之前他则转而奚落美国债务过多。以前普京都是将石油利润存入雨天基金(rainy-day fund)以备不时之需,而现在他却将这些钱花在巩固自己势力方面。

2008年以前,俄罗斯一直忙着让之前因为前苏联解体而被闲置的油田、工厂和劳动力得到恢复。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普京手上也没有新建多少项目。虽然俄罗斯的投资率相对较高,占GDP的26%,但是有大量资金流入到一些不明不白的国家项目中。如今俄罗斯的闲置产能在减少,前苏联所建设的公路和铁路也年久失修,那些经常前往俄罗斯的人都可以证实这一点。

如今,俄罗斯的通胀率达到了6.3%,其水平之高在主要新兴市场排名第四,也远远超过新兴市场平均3.8%的水平。俄罗斯已经成为一个典型的弱投资、高通胀的经济体。

虽然雄霸一方的普京名气越来越响,但普京的经济策略越来越对自身不利,其重点放在了扩大克里姆林宫的控制力上。在墨西哥等国开始放开国有石油行业之际,俄罗斯却选择了关闭这条道路,将合作者拒之门外。俄罗斯的大型石油企业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悉数收购了民营企业,如今掌握着俄罗斯40%的石油产量。该公司正在筹建自己的油田服务公司,希望本国能提供油田服务,多年来跨国石油公司一直是将这一块业务包给高效的民营外包商。

过去十年,俄罗斯变得越来越富有,但其发展并不那种普通意义上兴建了更多的复杂的制造企业。在韩国和捷克这样经济发展充满活力的国家,制造业至少占GDP的20%,而在俄罗斯这一比例仅为15%,低于2005年的18%。在强大的国有企业面前,任何行业——包括银行业在内——的中小企业都难以立足。

其结果是俄罗斯除了石油和天然气以外基本没有新的收入来源,而且这个时候俄罗斯还要供养更多人。人口结构让俄罗斯的公共财政吃紧,因为每年大约有100万俄罗斯人退休,而能够接替他们工作的年轻人又太少,这使得给退休金供血的纳税人也变少了。过去五年,俄罗斯在不断提高退休金水平,平均每年的上调幅度为25%。

这对俄罗斯联邦预算构成了中期威胁。虽然俄联邦预算目前仍处于盈余状态,但如果不计入石油收入,联邦预算面临陷入赤字的危险。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数据显示,俄罗斯去年的石油收入为2,220亿美元,占该国GDP的10%左右。受经济增长放缓、贸易条件恶化影响,非石油预算赤字目前占到了俄罗斯GDP的11% 。经常项目也出现了类似的状况:盈余明显,但主要得益于石油。非石油经常项目赤字目前占GDP的10%。

为平衡联邦预算,俄罗斯要求的油价是每桶110美元,这无异于在悬崖边行走。由于其他大宗商品价格下跌,与工业金属相比,油价(目前为每桶107美元)处于30年高点。这意味着,油价也可能会出现下行态势,这将给俄罗斯经济带来巨大冲击。

眼下,俄罗斯人对他们总统自信的强权人物形象正大加称赞。但若经济不断恶化,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改变。还记得2011年年底,随着俄罗斯经济增长放缓变得明显,普京的支持率直线下降,莫斯科甚至还爆发了抗议活动。

在索契冬奥会和俄罗斯入侵克里米亚后,普京的支持率回升。但全球其他地区的人们不应被愚弄:这位全球“最具影响力人物”所取得的地缘政治胜利其实建立在俄罗斯经济愈加脆弱的基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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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新闻, 政治 标签:
  1. 黑京好洗肺
    2014年3月26日10:32 | #1

    g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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