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周:三峡!三峡!

三峡是很多人魂牵梦绕的地方。上世纪九十年代,旅行社打出“告别三峡游”的广告,引得国人成群结队前往,再看一眼大江截流前的三峡。可惜,西蒙周始终无缘去看老三峡。

神女无恙三峡有异

新三峡倒是去过。从重庆登船,先上白帝庙祭拜,再过早已印上10元人民币背面、宽不足百米的那道夔门,便进入三峡。杜甫当年说“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但如今进入夔门,已与“争”字无缘,从此进入,再也看不到波涛汹涌和呼啸奔腾。

尽管张飞庙迁走了,但神女瑶姬也还立在那里。这位传说中的西王母幼女,曾助夏禹除水患,后留在巫山,至今仍在保行船平安。毛泽东曾赋词:“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三峡工程已完工5年,它是中国迄今规模最大的工程,创造了世界奇迹,神女也站在那里貌似巍然不动。

过宜昌三峡大坝时,西蒙周睡着了。同行朋友说,从深夜到早晨折腾了一夜。下船到坛子岭,能看到两把巨大的螺丝刀雕塑,那该是国人创造这一世界奇迹最有力的见证:只要能想到,中国人便没有什么做不到。

三峡大坝最有趣的景观该是毛公山。陡峻起伏的黄牛山山顶,勾勒出一个人的安卧姿态,此人东西仰卧,头发、额头、眉眼、鼻嘴、身躯等惟妙惟肖,清晰可见。当地传说,1958年3月30日,毛泽东视察三峡中堡岛,选定了大坝坝址。35年后的1993年,正当三峡工程开工,人们忽然发现黄牛山这座卧像与纪念堂中的毛泽东神奇般地神似。有人为此吟诗:“黄牛山高入苍穹,一代天骄卧奇峰。喜爱高峡平湖观,清流长歌毛泽东”。

突然冒出“老老虎”

自然的三峡,人工的三峡,有说不尽的故事。但是,关于三峡工程,却有道不完的争议。就在昨天凌晨时分,三峡最后一峡西陵峡两岸的湖北秭归,发生了4.7级地震,立在不远处的神女瑶姬怕是也感受到了脚下的震颤。对近年来连绵不绝的地质变化和生态异常,无法求证它们与大坝建成有必然的联系,可肯定的是,三峡大坝建成后,异常的确比往年增多。

告别老三峡不一定就是遗憾,围绕三峡工程的是是非非,却突然在上周集中爆发。三峡,以它过去几千年曾有的雄浑苍劲,似乎在警示世人,人在做天在看,人间奇迹可以创造,但不尊重客观规律,上下其手谋私利,老天总是要惩罚的。

中国长江三峡集团公司董事长曹广晶与总经理陈飞,上周突然被双双免职。一家央企,一号和二号领导同一天被撤换,这绝非正常。而早在2月17日,中央第九巡视组反馈该集团有四大问题:有领导亲友插手工程,有领导占多套住房;领导办公用房面积过大,超标购置公车;一些重要事项决策应上会未上会;选人用人问题较突出,个别人带病上岗,一些关键岗位长期不交流。相对于巡视组的温和,媒体则不客气地揭发,“三峡集团每年招标的工程总规模至少在100个亿以上。说暗箱操作是客气了,实际上全是‘明箱操作’。领导,分门别派,甚至个别退休的老领导,也继续插手其中”。

人民网评论,三峡集团问题多多,幕后不排除有“老虎”,甚至有“大老虎”、“老老虎”的存在。所谓“老老虎”的提法很新鲜,它应该和那位“退休的老领导”有关联。

换副马甲继续收钱

上世纪九十年代,三峡工程上马被重提。1992年3月,全国人大就此进行表决,但过程不透明、不开放、不公平,反对意见被屏蔽,属于典型的带病通过和带病上马。表决时,一直持反对意见的人大常委黄顺兴事先登记、事中又站立举手,强烈要求发言,但却未获同意,甚至大会堂内的音响系统也被切断。黄愤而离席抗议,并在次年辞去人大常委。

从1993年三峡工程动工,到2009年建成,期间16年,国人以多交电费的特别税形式,总计贡献了5000亿。但是,审计署报告连年都指出,三峡工程存在 “违规资金管理”、“移民款项被挪用”、“消费管理制度不完善”等问题。到了2010年,名为“三峡工程建设基金”的特别税停征,百姓本可就此享受投资回报,却不期然政府又下发一纸政令,要以“国家重大水利工程建设基金”的名目继续征收电费附加。政府事出无奈,因为三峡库区后续建设资金缺口庞大,未来十年还需要1238亿。

与毛泽东纵论过执政周期率的黄炎培,有一个右派儿子黄万里,他是清华教授,著名的水利专家,毕生都在反对兴建三峡工程。他生前对大坝建成后有12个预言:1.长江下游干堤崩岸,2.阻碍航运,3.移民问题,4.积淤问题,5.水质恶化,6.发电量不足,7.气候异常,8.地震频发,9.血吸虫病蔓延,10.生态恶化,11.上游水患严重,12.被迫炸掉。有人统计,除第12项外,其余预言已全部应验。

或许,以上说法属于危言耸听。但是,三峡集团这些年来发生的贪腐,还有那位“退休的老领导”所做的一切,能对得起人民的期待吗?1992年国务院颁令,说要每度电加收3厘钱电费,之后屡有调升,但直到现在政府也不提投资回报,而是直接穿上了一副新马甲,继续征收。那么就不得不问,这种征收是合理还是合法?

写下三峡上述文字,心乱如麻,只能慨叹:三峡!三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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