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口美国天然气难以吓倒普京

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高级研究员 迈克尔•列瓦伊 为英国《金融时报》撰稿

目前有越来越多的人呼吁美国向欧洲出口页岩气,以帮助欧洲摆脱俄罗斯的影响力。观察人士关注俄罗斯政府的能源影响力并没有错,但他们拿出的解决方案错了。欧洲可以从美国引进的最有用的东西不是页岩气本身,而是美国开放的经济模式。美国的天然气行业正是凭借这种模式实现了蓬勃发展。

欧洲近30%的天然气从俄罗斯进口。这导致有些人担心,在乌克兰问题上的对峙中,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可能会关掉几个阀门,借此取得优势。就目前而言,他们有些过虑了,至少,欧洲还有大量天然气库存,但在根本层面上,这种担忧很有道理。

不过,美国向欧洲出口天然气,对削弱俄罗斯的影响力起不到多少作用。美国的天然气出口码头要一年多才能建好,因此美国天然气无法在本次危机中取代俄罗斯天然气。即便当相关设施建好、并投入运营,将页岩气从美国运送至欧洲也很可能不划算。考虑运输成本因素,俄罗斯的天然气会便宜得多,因此其在欧洲市场所占份额不太可能发生太大改变。相反,美国出口的天然气将主要运往亚洲。

这并不意味着美国向欧洲出口天然气不会对普京造成损害。允许美国向欧洲出口天然气有许多理由,其中之一是,美国出口的天然气会压低欧洲的天然气价格。但我们不应幻想,在未来的危机中,从美国进口的天然气能让欧洲对俄罗斯拥有一项决定性优势。

相反,欧洲政界人士应把精力投入到借鉴美国的成功政策上,这些政策为美国令人瞩目的天然气生产大繁荣奠定了基础。通过借鉴美国的这些政策,欧洲或许能自己生产更多天然气,从而减少向俄罗斯购买。美国能源情报署(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估计,欧洲理论上可开采的页岩气储量有598万亿立方英尺,大约为美国的一半。但欧洲的页岩气几乎一点都未得到开采。这部分缘于欧洲在这场始于美国的繁荣中仍在追赶,但还有一些深层次原因。许多欧洲国家禁止开采页岩气。允许开采页岩气的国家则设定了针对页岩气开发的税和政府许可费,大大遏制了页岩气的开采。

在这两方面,美国都有可供借鉴的经验。美国大多数页岩气丰富的州都拒绝了禁止页岩气开采的呼声;相反,这些州要求开发者在开采过程中采取健全的环保措施。各州的具体要求有所不同。在德克萨斯这个长期的能源大州,页岩气行业的监管较其他地方更宽松,但仍获得公众接受。在较晚才开始开采页岩气的俄亥俄州和伊利诺伊州,监管更为严格。美国许多州在发展和环保之间取得了平衡,对欧洲而言,从美国的这些州汲取经验是明智之举。

美国页岩气行业在私有土地上发展得很好,土地的私人所有者比较容易受商业利益诱惑。在欧洲,矿产权一般为公有,而且不太可能私有化。不过,有两条基本经验仍值得欧洲好好借鉴:一、政府制定政策时应小心,不要让页岩气开发变得无利可图;二、应努力确保当地社会能从页岩气开发中获益。

美国的天然气市场也有可借鉴之处。美国的天然气市场能高效率地对中断做出反应,因为监管机构坚持要求开放利用输气管道等基础设施,并执行各种透明度标准,以确保市场参与者能充分知情。欧洲已在这个方向上有所行动。当然,与美国不同,欧洲必须保护自己的自由市场不受外国生产者操纵。可话说回来,欧洲在这方面仍有改进空间。

与吹嘘美国向欧洲出口天然气的作用相比,关注于这些措施或许不那么吸引人:既剥夺了美国夸耀自身战略影响力的机会,又迫使欧洲人纠结于自身的政治问题。不过,最有可能提高欧洲能源安全的方法,不是从美国进口天然气,而是进口美国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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