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年春天的造句

老愚

天——老天,长安街正成为天安门的卫兵。靠近广场,武警稠得胜过老家的好搅团,几乎每一棵树下都挺立着一把刺刀。一道道发光的拦截设施,一辆辆威严不语的特种车,稀少的游人好似拿了钱的群众演员。暴力引发恐惧,而暴政通过制造恐惧威慑大众。

地——土地正从国民脚下流失,权贵阶层依仗武力掠夺本属于每一个人的立锥之地。我们寄身在别人的土地上,目睹更多的良田被种上道路和楼房。弱者的血染红了神州。

人——“人啊人!”当年,女作家戴厚英如斯慨叹,是有感于做一个自由的人的不易。从文革噩梦中醒来的一代精英,致力于人性、人道、人的价值的实现。我是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方才从被奴役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意识到生命的尊严。

群众——群众是统治者对国民的通用称呼,躲藏在这个词后面的,属于被管制和驱使的对象,貌似卑微,实则凶残,他们身上往往兼有暴民和奴才的双重习性:集驯服与作恶于一体。

日——闲处光阴易逝,转眼又是半年。少年时读到这样的句子,常常埋怨作者懒惰,责怪他们不愿意多写,觉得每一天都有故事。如今日子变成太阳的影子,在数十年如一日的权力体制下,生活如一潭死水,没来由的会泛起一丝涟漪,这只能使枯燥更加枯燥。

草——京城里大约连一棵野草也没有了。

雨——对北京人而言,雨雪不再是生活里习见的场景,而升华为一种愿景。当预报说有的时候,它不一定会来,无预报的时候,它倒时有临幸。一般情况下,它总是比预报报的要小。我经常感慨:下雨下雪比下钱还难。身居京城,幼时关中老家丰沛的雨雪,近乎童话。

目——视频机器的忠实奴隶。最辛苦的劳动工具。人们通过闪光的荧屏打量万物。腿在走,眼在看,心游弋。中国街头常见情景。

嘴——嘴巴一张开,气味便泄露了你满腹的心事。即使独自一人,嘴巴还在发出自己的声音,它好像需要对自己说些什么。只要两个中国熟人在一起,世界就热闹了,两张嘴巴立时变成了喧哗的高音喇叭。若有一桌人在吃饭,一张张嘴巴就成了声浪生产机。

手——有的手在举牌抗议,有的手用手铐锁住异议。手替代舌头,喷射出更恶毒的火焰。浏览新闻和博文后面的评论,感觉怯懦者借助自己的双手疯狂倾泻一肚子的戾气。手独自逍遥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它须抓住一个东西,才能让主宰自己的心踏实。

夜——失眠者的牢笼。所谓夜色与自然无关,它指的是由众多不甘心接受平淡日子的动物们踩踏切割出来的碎影。夜,不再是安静、安宁、放松的大床,充满喧哗、无聊和不测。

字——在抑制不住的比特流面前,报纸上的字已成死尸,曾经吮吸毒汁的人,正成批倒下去。

镜像链接:谷歌镜像 | 亚马逊镜像

分类: 传闻, 网文 标签:
  1. 本文目前尚无任何评论.
  1. 本文目前尚无任何 trackbacks 和 pingbac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