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鱼:PX事件还能引出社会运动吗?

茂名因为PX事件,又出现了街头运动。距离第一起因PX引起的大规模街头运动,也就是2007年的厦门PX事件,过去了七年。这七年间,最热门的环境事件,不少都是因为PX而引起的。

在环境问题引起的大规模社会运动之中,有化工厂引起的,比如浙江画水事件,也有因高压输电线路引起的,比如百旺家苑高压输电线路事件,也有因为石化引起的,比如彭州石化事件,或者因为垃圾焚烧厂引起的,比如六里屯垃圾焚烧厂事件。但是,最为被公眾记住的,同时街头运动动员范围最广的,还是属于PX事件。有趣的话题是,为何环境维权运动风起云涌,PX这个问题这么能出社会运动呢。

不止是PX运动,所有的社会运动都会带来相应的示范效应。在中国,搞社会运动,最大的挑战就是对政权的恐惧心理。无论是维权社会运动的所有普通参与者,还是运动的领头人,都有维护自己权益的天然动力,以及行使遊行示威权利的衝动。但是,任何运动都会带来收益,也会有相应的风险。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虽然在行动中不一定是最成熟的,但是他们的行动会引起其他有类似境遇人群的高度关注。他们抗争中所受到的压力,也为相关人群的高度关注,如果压力不大而收益可观,则效仿就更容易出现。比如垃圾焚烧事件,北京地区开始行动了以后,南京、秦皇岛、广州等地的反垃圾焚烧参与者都在密切的关注当地的一举一动。有机会的时候,各地人群之间也会交流经验和看法。而各种创新,比如散步、过马路等等行动策略都是在过程中总结出来的。

从所有的环境维权案例来看,最终影响到结果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动员人群的范围和抗争的烈度。为此,有意思的一个趋势是,由于组织化运动的高度缺乏,社会运动中的一些策略并没有广泛的被吸收借鉴,最终留下的还是几十年来经久不衰的金句:大闹大解决,小闹小解决,不闹不解决。有什么样的技术手段能闹起来都是细枝末节的问题了,而街头对抗的激烈程度有增无减。对抗的激烈程度增加,和各地的社会背景有关,但也是在组织化缺乏的情况下最无奈的选项。越是能高度组织化的抗争,比如社区业主为中心的垃圾焚烧事件,其烈度相反更为可控。而越是缺乏组织化的抗争,基于无数布朗运动的小型动员最终形成一股合流时,因为无组织而更为激烈。

其次,PX事件影响到的人群范围更广,从而动员基础也相对更好。垃圾焚烧厂、高压输电线这些工程虽然也在城市人口聚居区域,但是认为受到影响的人群往往非常有限。而化工厂这些高污染的企业,在近年来主要建设在农村社区之中,虽然往往也引起非常剧烈的抗争,但是因为其发生主要在农村,也往往很难进入一般公眾的视野之中。PX专案的建设,容易在人口聚居的大中城市之中,而且在多次运动的积累下,公眾对PX项目有了抵触的共识,不像在厦门事件之中,基于PX项目危害性的动员就持续了很久。而受PX项目影响的人群范围也更为广泛,这样社会的动员基础就更加广泛。而每次行动又必然出现在城市街头,各种手机和新媒体工具,就更自然的放大了PX运动的社会影响力。

但无论是PX运动,还是其他的环境维权运动,无论其抗争的烈度如何,从整体而言,组织化程度上没有任何的提高,相反甚至有倒退,而且组织化程度较高的反而效果不一定好,比如昆明的PX运动。这是高压社会下的悲哀,没有组织化的社会运动,就没有有序的抗争。

下一次的环境引起的社会运动会在哪里?完全不知道,只能是随机的出现。但可以预言的是,下一次运动的组织化程度依然会很低,而激烈程度只能伴随社会矛盾的积累而更加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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