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时报》沃尔玛遭遇中国维权运动

上周,中国一些知名劳工维权活动人士在中国中部举行了一场罕见的聚会。一位42岁、有些秃顶的小个子男人姗姗来迟,他的出现让整个屋子里一阵兴奋。

过去四年,黄兴国在湖南省常德市的一家沃尔玛(Walmart)超市,从收银员一路晋升到管理中层。3月19日,他所在的超市关门停业。零售集团沃尔玛在中国市场遭遇困境,正在展开一场广泛重组,其中就包括关闭黄兴国所在的超市。

这场聚会由中国最著名的劳工律师之一段毅组织。在会上,谦逊随和、话语轻柔的黄兴国成了超级明星。

作为所在超市的一个草根工会的主席,黄兴国正带领70多名沃尔玛员工,向这个世界最大的零售商争取更高的补偿金。他的这个工会隶属于政府批准的中华全国总工会(ACFTU)。在中国迅速发展的劳工运动中,一个中华全国总工会分会的领导如此坚决地反抗资方,这非常罕见。通常,当劳资冲突爆发时,中华全国总工会及其下属机构都不怎么积极作为,而会让受影响的劳动者自行捍卫他们的权益。

劳工维权者为此一直批评中华全国总工会更关心收取可观的会费,而不是为劳动者争取权益。

劳工维权者和学者表示,员工对沃尔玛关闭常德店的抵制能够持续,主要是因为工会由黄兴国领导,另外两家在安徽省的沃尔玛分店的抗议则很快偃旗息鼓。更重要的是,他们认为黄兴国的行动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契机,能够刺激中华全国总工会对抗世界上最强大的公司之一。中华全国总工会是个庞大的官僚机构,有超过90万名职工。

就在不久前,在IBM公司一家华南工厂的工人罢工活动中,中华全国总工会在那里的分会毫无作为。那次罢工是因为联想(Lenovo)以23亿美元收购了IBM公司x86服务器业务,作为收购的一部分,工人可以转入联想,但罢工工人对转入条款感到不满。

北京的学者常凯表示:“以前,工人们会为最低工资、福利和其他基本问题而抗争。但现在,他们想要更高的工资、更好的待遇,并拿到公司收益中他们应得的份额。”常凯正在为黄兴国提供建议。

许多劳工专家表示,沃尔玛常德店及IBM深圳工厂发生的事件,凸显出中华全国总工会需要为劳动者提供更多支持。

不过黄兴国抱怨说,常德市总工会起初的同情在政府官员更强硬的态度面前很快就消散了。这些政府官员中的许多人就来自主管沃尔玛这类企业投资的当地工商局。

根据黄兴国的说法,政府为调解双方矛盾而主持的座谈会,成了针对员工的“批斗会”。

他告诉英国《金融时报》:“我们没机会表达我们的看法。政府在扮演法官的角色。沃尔玛永远都会赢,工会永远是错的。”常德政府官员及该市总工会的官员对此拒绝置评。

沃尔玛指出,在关闭20家分店的过程中,多数分店并未出事,并表示已竭尽所能为受到影响的员工寻找新的工作岗位。该公司还表示,已严格遵循了有关通知期限和补偿方案的法律。

沃尔玛中国区资深主管博睿(Ray Bracy)表示:“我们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一切义务,而且还不止于此。逾半数员工接受了补偿,他们知道该方案十分公道,符合法规。”

黄兴国对此表示反对,他说该分店逾半数员工仍站在他这一边,他坚称他们所在的分店关闭没有提前一个月通知,并要求得到比沃尔玛提供的赔偿方案多一倍的赔偿。

段毅表示:“沃尔玛为常德员工提供的补偿方案也许是合法的,然而没有任何法律条文规定员工不能要求得到更多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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