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革命”的一些探讨

李靖

1.@莫之许:革命会死人,维稳就不死人吗?李旺阳、钱云会、曹顺利……在当下,告别革命就是拥抱维稳,理中客装模作样地谴责几声专制,并洗刷不了自己泼向革命的污水。

评:主张和平理性公民运动、非暴力不合作的人并没有说“革命死人,维稳就不死人”吧?意淫革命鼓吹革命者首先给别人戴上诸如“革命会流血,改良就不流血”“革命会死人,维稳就不死人”的帽子,然后大批特批,是不是很可笑呢?
莫之许所谓“告别革命就是拥抱维稳”显然是牵强附会诽谤诬蔑。既然他主张不能告别革命,主张“拥抱革命”,我想问:他拿什么来拥抱革命?有多少人响应他,愿意去当“革命的炮灰”?!愿意当炮灰的又是不是真正自觉自愿地为自由民主而献身?
他所谓的“理中客”也是对理性者的贬损诬蔑,别人并没有标榜自己“理中客”,对专制的谴责更不会只是装模作样。请问:别人谴责专制是装模作样,那你盲目鼓吹革命是什么?是虚张声势还是精神胜利法?
难道莫之许不知道正是上世纪国共两党先后的革命把中国推进专制深渊的吗?这样的革命早已臭不可闻,别人还需要向它泼污水吗?!
没有革命的社会基础,没有革命的武器装备等,没有大量的“革命的炮灰”,更可怕的是所谓的革命者并没有公民意识和民主素质……却说什么“革命不能告别”“要拥抱革命”,是不是意淫?是不是很愚蠢?
设想一下:和平理性的公民运动、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与所谓的暴力革命相比,哪个需要的条件更高?哪个成本更大?哪个对参与者素质要求更高?哪个更难发动?
毫无疑问,暴力革命需要的条件更高、成本更大、对参与者素质要求更高、更难发动。很多遭遇不公待遇的人宁愿自焚也不敢暴力反抗,这样的愚民要他觉醒并参与代价相对小的和平理性公民运动都难,你却幻想他们起来闹革命,那不是更扯淡吗?即使他们愿意参加,也不是为了什么自由民主,而是为了夺得权力、建立新的专制、由被奴役者变成奴役者。(实际上,多数怀着崇高理想的“革命者”只是炮灰而已,新的专制建立之后,他们自己以及他们的后代不仅得不到翻身,甚至要遭受比革命之前更残酷的剥削和奴役,甚至变成被革命者,比如共产革命的参与者。)
意淫革命鼓吹革命者,试问你们比得上昆明砍杀平民的暴徒那么凶残吗?如果比不上,如何革人家的命?如果比得上,那你们不过是另一伙暴徒,不过是想建立新的专制而已。
还有,在山东曲阜访民薛福顺被自杀、调查黑龙江建三江黑监狱的律师团被虐待被失踪等事件中,你们做了什么?是继续意淫革命鼓吹革命还是给予了“革命的援助”?期望你们给予“革命的援助”也许太不切实际,但是像其他公民那样在网上声援或前往现场围观、营救应该不比“革命”更难吧?请问你们做了没有?

2.屠夫杀猪,猪说:“我非暴力。”屠夫绑起猪,猪又说:“我不合作。”屠夫鄙夷地说:“你算什么东西?需要你合作?”屠夫噗嗤一刀捅向猪,猪大叫:“我要公平正义!”屠夫的帮凶在旁边对猪说:“你要理性客观中立,要记住,宽容比自由更重要。”猪死了,被做成大葱肉馅,蒸成了庆丰包子。

评:这则寓言应该是排斥和平转型、鼓吹暴力革命者用来讥刺甚至攻击理性反抗专制统治、推动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主张和平转型的人士,其类比其实是不恰当的。首先,用屠夫杀猪来类比人类社会中专制统治者对人民的压迫并不恰当,前者是性质不对等的关系,作为食物的猪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被屠宰的命运(当然,人类可以考虑让猪安乐死,但那属于人道范畴了);后者是性质对等的关系,即双方都是人,都应该拥有平等的权利。其次,猪是没有暴力革命的意识和能力的;而当今的中国也不是20世纪的中国,已没有暴力革命的社会基础和条件(即使有,也基本不能带来自由民主,中国几千年的专制轮回以及上世纪国共两党的暴力革命就是例证),一些人借这则寓言来讥刺理性人士和表明暴力革命的主张,只能显示他们自己的无知和愚蠢。这些人不妨想一想,民主国家的猪也逃脱不了被屠宰的命运,但民主国家的人却基本用和平理性的方式争取到了自由人权,那为什么中国人就不可以呢?其实就是因为中国人受儒教等专制文化毒害太深,迷信暴力崇拜权力的暴民愚民太多。

暴政引发革命,革命导致暴政。为了推翻专制者,势必要有更强大的势力,而这股势力上台后,人民就很难对其进行制衡,长此以往必然导致暴政,人民此时又转向支持更为强悍、更为残暴的反对势力,导致恶性循环。法国大革命之后的暴政更替、中共极端专制推翻国民党专制党国就是最好的例子。英国人已经吃过这样的苦头了,他们把查理一世送上断头台,迎来了更专制的克伦威尔,最终通过查理二世的复辟才结束了这种专制。到后来面对詹姆士二世的倒行逆施,英国人吸取了教训,通过光荣革命而不是流血革命结束了其统治,建立了制衡的宪政体制。而法国人则没有从英国历史中吸取教训,最终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杨恒均:不主张甚至反对暴力和暴力革命是理性的人都认同的理念,因为极端的诉诸暴力的运动和革命都没有给世界各国带来好的结果。我们反对的是那种暴力革命的理论、以暴易暴的方式(最好的方式应该是将专制者送上真正的人民法庭接受审判)、鼓动暴力达到政治目的的组织和个人……但是,并不反对个体被暴力侵害时的暴力反抗,更不主张放弃捍卫自由的武力。
我想,那些鼓吹暴力的人一定是没有大脑的,但那些对以死来抗暴的“暴力事件”也深恶痛绝的知识分子,大概是没有心的。

美国独立战争并非所谓的暴力革命,而是捍卫自由的战争,战争结束后就诞生了自由民主的美国;攻占巴士底狱(法国大革命)、十月革命以及中国上世纪国共两党的暴力革命则都是本国的暴力团伙挑起的内乱,不是以争取自由捍卫人权为目的而是以建立独裁专制为目的,因此给法国、俄国、中国等国家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在方法上,暴力革命绝不是实现民主宪政的唯一手段。在成本上,暴力革命不仅代价最高,而且所建立的新政权最有可能走向民主的反面,即蜕变成独裁专制,上个世纪国共两党的暴力革命就是例证。在条件上,21世纪还没摆脱专制的国家已基本没有暴力革命的社会基础。在世界范围内,专制国家或地区的人民几乎都是通过坚持不懈的街头和平民主运动、非暴力不合作运动或者在美国等民主国家的武力干涉之下摆脱专制实现民主的。
可是,中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迷信暴力、鼓吹革命呢?
其一是因为:许多人还没有摆脱暴政更替、成王败寇、造反有理、革命无罪等专制思维,不知道和平理性宽容妥协共赢才是民主的本质。
其二是因为:许多中国人还有极端自私阴暗的心理,总是希望别人去流血牺牲,以换得他们的些许权利,因此他们总喜欢鼓动暴力鼓吹革命,为遭受不公待遇者迫不得已或不理性的暴力反抗而鼓掌欢呼,而一旦他们自己处在类似境地时,他们也许就变成缩头乌龟,不敢践行他们鼓吹的暴力反抗,而是希望别人为他们呼吁、给他们援助。

习近平主席的博士生导师、清华教授孙立平教的一句话很到位,他说:“我们的危险不是揭竿而起和暴动,这不太可能,危险在于整个民族的溃烂。希望并企盼揭竿而起和暴动及革命的有三种情况:一、有仇怨恨者;二、有个人抱负及首领思维想一夜成就者;三、对现代化转型只是二元思维,即要么改良要么革命者。他们不学习也不知道现当代主流的转型方式往往是社会变革促发逼迫当政者的政治变革。”

3.某网友:我首先声明,本人极端厌恶暴力……但是我深信:“坏人不除就要祸害好人。”“杀尽不平方太平。”

评:坏人由谁来判定?怎么判定?是不是所有坏人都要除掉杀掉?比如盗窃、诈骗、贪污……都要除掉杀掉?
凭一句话就要除掉所有“坏人”、“杀尽不平”,是极端无知、极端没有法治观念的表现。
我们追求的自由民主社会无疑应该是法治社会,崇尚罚当其罪;无法院授权,任何人或组织不得限制、剥夺他人的自由乃至生命。现在虽然还不是民主社会、法治社会,但我们无疑要向那个方向努力,这不是单靠一个“杀”就能实现的。(说到“罚当其罪”,也只有在民主宪政之下才能真正实现,独裁专制之下,对于专制者及其帮凶,不可能真正做到罚当其罪,因为他们掌控了强大的国家机器;要实现代价相对小的“和平转型”,就不能不作出一些妥协和赦免,否则,不但难以废除专制,也难以停止正在进行的压迫和侵害;那些犯下滔天罪行的专制者比如孙文、毛泽东、邓小平等,不也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惩罚吗?在他们死亡之前不能惩罚他们,甚至在他们死亡几十年之后还不能清算其罪行……不能不说是中国人民的不幸和耻辱,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不管坏人是不是坏到该杀的程度,只一句“坏人不除就要祸害好人”就要把所有的“坏人”都送进地狱,这不是鼓吹暴力吗?不是无法无天吗?自诩极端厌恶暴力,却又盲目鼓吹暴力,这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是人格分裂?

4.以中国今天的国情看,就算大清不倒,我们过得也比现在强!就算日本人统治中国,我们过得也比现在好!中国这一百多年来的所谓革命,纯属瞎折腾、搞破坏、开倒车!
孙文革命党、共产邪教所谓的革命就是杀戮,清末民初之乱,实是孙党一手造成;所谓烈士,不过是被骗去送命,为孙文复辟专制当炮灰而已。孙文革命党搞暗杀、挑起战争是最卑鄙无耻最无视法制的手段,何况它们杀的都是阻挡它们复辟专制的忠良之士、宪政先驱,清末民初的宪政就是这样被它们扼杀的,而后来的毛贼以至现在的江派血债帮都承袭了孙文与政治文明背道而驰的搞暗杀、无法无天的衣钵……就是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给中国带来深重灾难的罪魁祸首,不知为何还有那么多人抱着它的臭脚不放。

有人说:清末搞了那么久的改良,成功了吗?兲朝也搞了那么久的改革,废除专制了吗?实现民主了吗?如果不革命,清朝怎会灭亡?怎会有中华民国?怎会有民主共和?虽然后来共和失败了,但那是被苏联和中共破坏的,不是孙文和革命党的过错。
答:光绪时期的改良的确因为康有为的急功近利以权谋私以及慈禧保守派的疯狂反扑而失败,兲朝上世纪80年代的民运也因邓小平保守派的血腥镇压以及后来的只改经济不改政治而失败,但不应因此就彻底否定改良和改革。改良和改革不好,暴力革命就一定好吗?上世纪国共两党先后的革命不仅没有实现民主宪政,反而导致连年战乱生灵涂炭,使国民党成功建立威权专制,更使共产党最终建立极权专制,与改良和改革相比,这不是更大的失败吗?国民党被中共打败,其实也不是孙文创建的“共和”被共产党扼杀,因为孙文是复辟专制而不是创建共和;中共革命其实是孙文革命的延续,正是孙文在民初残害忠良联俄联共扼杀宪政,中共才发展壮大并暴力推翻南京国民党政权、建立极权专制,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孙文和中共革命的目的显然是要建立专制(他们表面上口口声声“民主宪政”,不过是掩饰其独裁野心而已),当然就要暴力推翻已经开始立宪的晚清以及后来的中华民国北洋政府了。清末民初如果没有孙文革命党频频作乱,在社会的压力(比如和平请愿、罢工罢市、游行示威等的压力)以及袁世凯、段祺瑞、宋教仁等宪政先驱的努力之下,改良或改革无疑会稳步推进,民主宪政也会最终实现,至于皇帝退位与否倒不是很重要(如果皇帝不退位,就是君主立宪;如果皇帝退位,就是联邦共和)。实际上,辛亥革命之后满族皇帝就退位了,中华民国就不是外族统治了,按理说那些推崇孙文“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口号的极端民族主义者应该心理平衡了,不应再支持孙文扼杀宪政、窃取民国的革命了,可是至今还有大量的孙文崇拜者,可见这些人的认知能力是多么低下,被孙文的假共和迷昏了头。
我们若要真正摆脱专制轮回、实现民主宪政,就应坚持“人权至上”“和平,理性,非暴力”,努力推进和平民主运动、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促进和平转型,而不是意淫革命鼓吹革命,因为暴力革命只有破坏没有建设。体制内外合力推动“和平转型”,既是废除独裁专制的过程,又是建设文明社会的过程,我们有什么理由不选择这条道路而偏要走暴力革命的死胡同呢?!
5.某个QQ群里的一次辩论
天津彭××:我从不鼓吹暴力,更不会鼓吹用暴力的手段去改造社会。但如果当局搞得我家破人亡,我必以死相拼,以血还血。大丈夫一怒,血流五步伏尸二人。按照非暴力论的维稳贼们的说法难道我只能逆来顺受,下跪求情,等待青天?
农民以死相拼,才有了农业税的废除;一个杨佳,就让警察温和不少……只有在革命的威胁阴影下统治者才会逐步改良以缓解压力。他要是知道你永远不会革命,永远不使用暴力,他凭啥要改良?凭啥要响应你的诉求,改掉自己的特权和既得利益?

北京-李×:主张非暴力就是维稳贼?就是劝你逆来顺受下跪求情?人家有劝你这样做吗?是你自己贱吧?
主张非暴力不合作的人从不劝人逆来顺受下跪求情,你故意曲解非暴力不合作,你是什么贼?
“革命威胁”?共党就是搞革命起家的,你能不能真的发动革命人家不知道?你叫嚣革命除了表明自己的无知、愚蠢和狂妄之外,还能表明什么?威胁得了人家?!
……某些人无疑是把一切改良都归功于“革命威胁”了,以为叫嚣革命才显示他的勇敢,主张和平理性非暴力是怯懦。事实恰恰相反,叫嚣革命的人越多,叫得越凶,就越显示其内心的怯懦,或者表明他们想鼓动别人去流血牺牲以换得些许改变,这正如孙立平所说的是整个民族溃烂的表现。
农业税的最终废除其实是因为一个农民广发中共中央关于农业税的决议而被地方政府迫害致残然后导致该农民的亲属、乡邻暴力反抗,就如前面说的,这不能算是暴力革命。收容遣送制度、劳教制度的废除,教育平权的推进等等,都是许志永等志士和平理性非暴力争取的结果,他们明确反对暴力,更不主张暴力革命,但这些改良不都实现了吗?这不是他们为自由民主事业作出的不可估量的贡献吗?意淫革命鼓吹革命者把这一切都归功于“革命威胁”,如果不是无知,那就是故意歪曲诬蔑和平理性公民运动、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鄂-陈××:非暴力说简单点就是呼吁所有人放弃独裁体制,到那时几个独裁者还能玩什么?

北京-李×:“和平理性”“非暴力不合作”反对的是那种暴力革命的理论或者鼓动暴力以达到政治目的的个人或组织,并不反对面临侵害而理性反抗无效时个人或局部的暴力反抗,但意淫革命鼓吹革命者一听人家说非暴力不合作就很反感,以为人家反对他采取暴力反抗,其实他们是有意或无意地混淆暴力反抗和暴力革命的区别,有意或无意地曲解和平理性公民运动、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比方说,上个世纪的农民如果遭到政府或其官员、警察的侵害,采取暴力方式对抗,就是暴力反抗;如果他们不管有没有受到侵害,在暴力革命的理论蛊惑之下参与孙文革命党或者共产党以革命之名、以颠覆政府并复辟专制为目的的有组织的暴力活动,那就是暴力革命。
有些人说:“革命结果的好坏不影响革命最初的正义性。”好像一披上革命的外衣就天然正义了,他们忘记了孙文革命党和共产党都是以革命之名复辟专制的。目的不具有正义性的革命,能说是正义的吗?或者就算你自己目的正义,你能保证革命的组织者或其他革命者目的正义吗?上个世纪多数人无疑是怀着正义的目的参加革命的,但换来的是什么?如果他们知道后来的结果并且可以重新选择,他们还会参加当初所谓的革命吗?!
在形式上看,诸如茉莉花革命、天鹅绒革命、玫瑰革命等其实就是民主革命,或者说是和平理性公民运动、非暴力不合作运动,而一些人所意淫或鼓吹的革命实际上是暴力革命,他们不能自圆其说时就会说“茉莉花革命也是革命啊”……这不过是玩文字游戏而已。
厦门-吴××:夏俊峰也杀了城管,城管还在。
北京-李×:杨佳杀了几个警察,很多警察不是照样横行霸道、残害百姓吗?改变了多少呢?许志永等人没有采取暴力方式对抗匪政权,没有意淫革命鼓吹革命,没有抛出“革命威胁论”,却推动了不少社会变革,惠及无数人,你能说他起的作用不如杨佳的大吗?
厦门-吴××:应该努力唤醒军人,使军队不再沦为专制集团镇压人民的帮凶,从而不流一滴血实现转型。
北京-李×:不流一滴血也不可能。经过孙文革命党、共产邪教一个世纪的荼毒,中国大陆早已万劫不复,转型不可能不流血,实际上流的血已经太多太多了;努力推进和平理性公民运动、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促进和平转型,则可以争取以后少流一些血。
和平理性公民运动、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的内容从中国现实的环境下来说,应该是:1.启蒙;2.维权,争权,夺利;3.非暴力不合作;4.组织罢工、游行示威、请愿等大规模的广场街头运动;5.组建非政府自治组织,如独立工会、独立农会、商会、学生会、青年会,等等。非暴力并不是说没有暴力,仍然有暴力对抗的,作为民主革命的一方,不主张暴力,但要有自卫和制约暴力镇压的能力。

暴力革命与和平转型的可行性比较(摘自秦永敏《﹤和平宪章﹥与﹤零捌宪章﹥的区别》)
《和平宪章》和《零八宪章》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后者只有一个最高价值,那就是“宪章”,也是所追求的结果,这是它从名称上完全承袭《七七宪章》的结果,一个产生于1977年,一个产生于2008年。《和平宪章》则不同,它有两个价值,中心价值当然也是宪章,即要求回归世界文明主流,奉行人权至上理念,实行宪政民主制,但是在此之外,它还有一个限定词“和平”,也就是强调在以宪政为目的的同时,还要求以和平过渡为原则,也就是不仅要结果正义,而且要过程正义,要求目的和手段相统一,不能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从《和平宪章》问世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十八年,这十八年里我坐了十四年牢,有人问我改变了和平转型的主张没有,我觉得这是一个没有道理的问题,为了中国人民的最高利益,也因为对当代中国社会进步规律的把握,我认为和平转型是唯一出路,也是必然选择。为此有人居然说我秦永敏不该只坐二十几年牢,应该关两百年!说这话的人对中共政权的寿命太乐观了,显然,这是典型的共产党思维——苦大仇深必然根正苗红,似乎受迫害越多就越主张暴力革命。应该承认,二者的确有正相关,越是无知者越如此,正如毛泽东所说“压迫越深反抗越大”;与此同时,根据法国大革命中产生的《人权宣言》等最重要的人权文献,人民也有反抗暴政推翻政府的权利。但是,我要指出几点。
第一,从当前说,中共已经掌握了控制国家的超级能力,它的庞大国家机器通过两种手段足以镇压一切和任何暴力反抗的图谋。首先,它的国情监控系统足以查明任何十几个几十个人以上的暴力反抗图谋,所以,规模小了根本不足以撼动中共统治,一切稍有规模的武装反抗中共统治的企图则都不可能不在早期准备中被当局侦破。其次,中国早已不是民众“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就足以和当局的长矛大刀抗衡并取得胜利的时代,国家暴力足以轻而易举地镇压一切民众的暴力反抗,并且将其真正从肉体上“消灭在萌芽状况”。从这种情况来看,一切暴力革命、武装反抗推翻中共统治的做法都是自寻死路愚不可及。
第二,中国已经不是二十世纪上半叶的中国,那时中国刚进入工业革命时代,大批失地农民成了中共煽动暴力夺取政权的最好愚弄对象,赤贫农民也还和几千年王朝循环时期的农民一样,反正没饭吃,狠下一条心,要么死了拉倒,要么打进京城坐江山。今日中国的社会大众包括农民吸取了中共利用大众尤其是农民打下江山后加倍欺压大众和农民的教训,也因为市场经济发展使大多数人有了一点儿财产,就都希望守着自己的财产过日子,通过自己的劳动一点点地改善生活,不会再受革命家的蛊惑去为成功之将当万具枯骨,还因为这个时代已经成了人人都可以娱乐至死的时代,再穷的人也可以守着个电视机影碟机看个不停,也没有多少人有衣食之虞,故已经没有几个人会铤而走险。总之,凡是在中国大陆的人都清楚,今日中国并不存在能够发动起来进行暴力革命的社会大众。
第三,当然,今天确实有不少“聪明人”在煽动暴力革命,却绝不担心自己性命难保,因为他们都在国外煽动国内的人这么做,或者在国内躲在无人得知的地方匿名在互联网之类的地方煽动别人这么做,他们惯于让别人去冒风险,让别人去丧命,他们自己是绝不会在中国大陆本土公开从事他们所号召的暴力革命的。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革命”鼓噪中,我就亲历了这样一件事:国外某个激进团体派人在网上动员我发动人们这么做的同时,他人在海外尚且怕我看见其真面目,视屏对话中居然还要把自己藏起来!这么做的人还不聪明至极吗?让国内的人去送死,他们是绝对安全的,但这么做的结果有可能达到他们的“伟大革命目标”吗?!所以,对这些煽动暴力革命的人我要说:如果你在国外,请你回来搞;如果你在国内,请你公开搞;如果你煽动别人,请你亲自搞!几十年来我坚持民主人权活动的同时坚持“和平,理性,非暴力”,并且一直首当其冲身体力行,希望那些煽动搞暴力革命的人也如我知行合一,当尖兵滚地雷始终冲在最前面。
第四,况且历史的教训早已告诉我们,暴力夺权者必然暴力掌权,绝不会给国家社会带来自由民主,相反,历史的经验充分证明,自由是一波一波的国民运动争得的,民主是在选举制度的实施中一步步发展成熟的,绝不是暴力革命革出来的;暴力革命在最好的情况下也只是赶走了独裁者,从而为建立自由民主的社会开辟道路,更多的则是被野心家利用,使社会在流血漂杵之后还是无法迅速建立民主制度。
第五,从我们中国的国家、社会、大众的根本利益来说,也只有和平转型是唯一选择。和平转型对国家、社会、大众的利益损害最小,这是就客观效果说;人民不会起来暴力革命,只会起来和平表达意愿,这是从原因上说。对当局而言,暴力革命意味着他们的毁灭,因此只会不计代价地镇压,和平转型以承认他们的许多既得利益为前提,在一定条件下,也就是在民众压力够大,反对派组织够强,同时做法也够温和理性的情况下,当局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关于这一点,就涉及“转型正义”。正义是让一切人随时随地得其所应得,转型正义就是在转型过程中随时随地确保统治者方面的人身财产权利不受侵犯,对其过去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罪恶,可以清查,但要赦免——这就是“第一次宽恕”。也就是说,为了和平转型,必须对统治者进行“赎买”,用确保他们的部分特权,同等保障他们的全部人权,来逐步交换他们所掌握的统治权。
第六,反对和平转型原则的人第一条理由是中共当局犯下了那么多反人类罪,至今还在无恶不作,因此中国没有任何和平转型的希望。在我看来,说中共比德国法西斯还坏证据充分,说中国不能和平转型则毫无道理。中共最残酷的罪行是毛泽东仿效苏联犯下的,邓小平“复辟资本主义”以后一代代又犯了不少反人类罪,但是,毕竟一代比一代要理性一点,总体上说做的孽少一点,再加上他们已经从暴力夺权意识形态至上的军事强人换成了锦衣玉食的天潢贵胄和谨小慎微的技术官僚,其现实利益已经向金钱至上利益至上转化,意识形态是不能谈判不能分割的,所以以前的确无法指望其接受普世价值,现在的基本情况已经完全不同,金钱至上意味着利益至上,而利益是可以切割的。这样,就像台湾的民主转型和对“2·28”事件的认罪只能发生在蒋氏父子死后一样,到有重大血债的死得差不多了以后,新的统治者在全民压力下被迫和平转型是必然的,因为那时候他们确保既得利益的办法将不再是把持保不住的绝对权力,在能确保其生命财产安全的前提下,当然是顺应历史潮流。
另外,要强调,和平转型的基点绝不是当局开皇恩大赐,而是全民的觉醒和民主人权力量的强大。和平转型是民主人权力量的理性诉求,是民运领袖作为历史创造者必须坚持的“为万世开太平”的胸怀气度,这并不是说,有了这种指导思想,转型过程中就绝对不会发生暴力。《和平宪章》指出,转型不可避免,区别只在于暴力和非暴力,非暴力转型的一个前提就是当局必须有足够的理性。这就是说,统治者越理性,转型就越和平,统治者越不理性,转型的暴力性就越强,这是被历史充分证明了的定则。今年以来阿拉伯世界的民主变命风潮再次印证了这一点,突尼斯相对平和,埃及也还不太爆烈,绝世狂人独裁暴君统治的利比亚则以屠杀导致内战,它怎么可能不被该国人民彻底清算?
此外,无论民主人权力量多么理性,由于统治者作恶太多,在和平转型过程中出现一定数量的和局部的暴力事件必不可免。尤其是中国这样一个大国,本来情况就高度复杂,再加上地方政府黑社会化,多年来激起的民变数量直线上升,一年达十几万起,迄今已发生几十起官逼民反导致民众捣毁县市政府的重大事件,因此转型中没有暴力事件相伴是天方夜谭。对此,我们的原则是:第一,完全理解但坚决反对;第二,要求妥善处理,防止事态恶化;第三,要求各方克制,控制事态发展,全力避免形成全局性及全国性的暴力冲突。当然我们要大力强调,当局对防止形成全国性暴力事件暴力对抗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毫无疑问,局面恶化到这种地步只能是当局维持专制高压所致,它也必须对此负完全责任。但是,就和平转型这个历史性课题而言,作为“为万世开太平”的历史创造者,民主阵营的领袖和核心集团必须未雨绸缪,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来。与此同时,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局更须拿出令人信服的和平转型诚意来。这两个方面是不可偏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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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新闻, 观点 标签:
  1. 匿名
    2014年4月12日13:02 | #1

    民间很多人固然是书生之见,但土共从来都认为政治竞争是你死我活的游戏。国宝常说的一句话:你很幼稚,其实道出了实情。不管你怎么伪装,他们都是以你死我活看待政治竞争的。这是中国最基本的政治现实,认识不到这一点,要么是糊涂,根本没有现实感,要么骗子,但也只能骗自己人,骗不了党。

  2. 2014年4月12日16:20 | #2

    其实革命也是门技术活,现在许多人只是羡慕民主社会而,真要革起命来也顶多是个外行!空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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