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内:净网净言

陈彤上了《新闻联播》。

这位中国互联网新闻“教父”级人物,穿着朴素而低调的米色茄克衫,出现在昨晚的央视镜头中,面容诚恳地代表由他担任总编辑的新浪网说着道歉:“我们深感内疚,在这里要向社会各界和广大网友致以深深的歉意…… 接受处罚,马上整改,查找漏洞,举一反三,自查自纠,建立长效机制,避免类似的问题重新发生。”

这是继上周四央视《新闻联播》播出《“扫黄打非 净网2014”专项行动:新浪网涉嫌传播淫秽色情信息被查处》后,中国最具政治风向标意义的电视栏目再一次将中国最老牌商业门户网站所遭遇的严厉处罚推向前台:“新浪网被查处的节目播出后,新浪网主页上登出公开致歉信,其他网站纷纷转载,并开设举报专区、公开举报电话、欢迎网民和社会公众监督。查处新浪公司表明了全国‘扫黄打非’办公室和政府部门打击网上淫秽色情信息的坚定决心。无论网站的规模有多大,无论网站的影响有多大,都没有保护未成年人健康成长这件事情大,只要传播淫秽色情信息,必将被依法打击。”

稍晚,新华社播发《新浪网就传播淫秽色情信息一案再次向公众致歉,并表示继续接受社会监督》,以“新浪网有关负责人”代指陈彤,转述了他更多“深感惭愧”的表态:“该负责人说,新浪网的确存在内容把关不严、疏于监控的现象,对于主管部门的处罚,新浪网将认真执行,绝不推诿,以后将以更加严格的标准自查自纠,牢牢把关,并呼吁广大网友和社会各界继续对新浪网进行监督和批评…… 新浪网愿意与兄弟网站一起,积极响应国家打击网络淫秽色情专项行动,严格遵守法律,承担好社会责任,共同打造清朗的网络空间。”

危难时刻,态度决定一切。只过了几分钟,陈彤的下属们就将这封总编辑检讨书呈上了自家首页,此前两天,那个位置雷打不动地属于《新浪发言人接受新华社采访,将从四方面整改》。

上周五,南方都市报就已经在《涉嫌传播淫秽信息,新浪或被吊两牌照》一文中,预测了“若吊两证,新浪将会怎样”:“据专业人士介绍,‘互联网出版许可证’的互联网出版是狭义概念,主要是文学、小说连载等…… 如果该证被吊销,将不会影响新浪网新闻等其他内容产出。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如果被吊销则影响范围比较广,新闻、体育、综艺、影视等视频都包括在内…… 如果该证被吊销,将直接影响新浪视频的内容产出和传播。该人士认为,对于新浪网来说,肯定会充分与有关部门沟通配合,尽量避免两个证都被吊销这一最坏的情况…… 随着世界杯即将来临,新浪也已专门开辟‘2014巴西世界杯’栏目。如今《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拟被吊销,新浪体育视频发展是否会受影响?对此,新浪方面未有评论。”

今晨,是南方都市报的同胞兄弟云南信息报接力报道:“互联网世界,该来的总是要来。中国互联网20年之际,继快播出事后,新浪也‘黄’了,这被业内解读为互联网草莽时代的终结。”

稿件源自21世纪经济报道,以“‘净网行动’冲击波”为题,在昨天发布。记者以“不幸中枪”形容新浪,引述消息称“新浪高管25日全天均在与主管机构协调,争取从轻处罚”:“除了新浪与快播,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一些网游公司已经接到了通知,网页游戏开发过程中,人物不能再暴露敏感部位,短裤、短袖、比基尼等服装均被否定,游戏中男女主配角不得有任何形式的身体接触。北京市整治互联网和手机媒体淫秽色情及低俗信息专项行动新闻通气会发布消息称,北京市监管机构通过约谈网站负责人等方式,要求各大网站立即展开自查自纠,还组织妈妈评审团就部分网站内容进行评审。”

以遭遇警方进入总部调查的快播公司为例,报道宣称“盗版与色情”曾经是中国互联网发展的推动力:“互联网大佬总结出一条规律,即‘得屌丝者得天下’,如何满足屌丝,极优性价比产品(电商、盗版视频都算),把妹、色情算最最好的选择。这些东西成就了互联网繁荣的同时,也成为悬在互联网公司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总会在某个时候,成为被打击的死穴。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视频行业就发起了两起与盗版有关的围猎行动…… 当时百度影音响应上述行业与国家版权局号召,于12月关闭服务器,正式与盗版影视与色情内容断绝来往。而快播则两次不听劝,继续我行我素。对于快播事件,博客网创始人、互联网实验室董事长方兴东表示:一家盈利性视频企业如果依靠盗版内容盈利,是要承担法律风险的。”

更多网站的自查自纠行动被一一列举:“根据CCTV消息:上海市要求网站在文字、图片、视频、移动互联网等各个环节不留死角,在一些大型的新闻网站,对于网民在论坛、微博、博客里发表的各类评论,或者消息,都有专职审核员,在一些关键字上进行筛选。另外,在一些大型的视频网站,网站专门组织了审核团队,面对海量的视频内容与用户上传的视频内容进行不间断的内容审核,以保证展现在网民面前的都是‘健康合法’的内容。根据CCTV消息:北京、上海等还严格落实互联网企业主体责任,健立健全网络安全信息审核制度,形成打击网络淫秽信息的长效机制。该消息显示:仅北京市共清理淫秽色情低俗信息18.3万条,关闭违法违规账号810个…… 百度网对百度空间历史图片进行了大面积清理,共清理历史图片三十万张;搜狐网暂时关闭了手机网的相册和搜索功能;西陆网永久性关闭了‘七情六欲之言情’论坛。搜狐等北京属地网站针对存在的问题立即进行整改,关闭相关板块,而且全部在网站显著位置发布了道歉信,恳请社会公众原谅。”

从这个角度来看,门户同行们没有“落井下石”地将新浪的致歉声明放在首页,恐怕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头顶上同样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

比如,关闭了手机网相册的搜狐,并不能就此堵上所有漏洞。紧跟着老对手受处罚的节奏,这家近年来以其视频战略而重新赢取关注的门户遭遇了另一轮直取命门的打击。

周六晚间起,陆续有微博用户报告“《生活大爆炸》被全网移除”的消息。这回,轮到新浪科技汇总情报,于昨日上午确认另有《傲骨贤妻》、《海军罪案调查处》以及《律师本色》等三部美剧下架:“影响比较大的《生活大爆炸》是搜狐视频独家版权,《傲骨贤妻》则搜狐视频、优酷及腾讯视频均拥有版权。早在上个月广电总局就发布关于强化网络剧、微电影等网络视听节目内容审核的通知,除了网站自制剧和国产剧集,各大网站争相购买的美剧、英剧也将被审查。根据上述通知,今后网站购买的美剧、英剧必须‘先审后播’,通过审核的节目须报所在地省级广电影视行政部门备案。”

此时,越来越多的美剧拥趸已经接获噩耗,面对着搜狐视频页面上显示的“因政策等原因暂时无法提供观看服务”字样,他们感到愤懑以及困惑,代言心声的@财经网率先给出了一个意为“衰”的表情符号。

要知道,《生活大爆炸》(英文简称TBBT)是过去七年来中国最受欢迎的美式情景喜剧之一,也正是因为发现了其市场潜力,搜狐从2009年起独家购入正版版权,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快播等盗版渠道,也就此实现了其视频战略的成功起步。而且,这部以“科学男”为主角的连续剧,与那些多少涉及暴力、情色画面的作品不同,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老少咸宜,在有趣搞笑的同时还具备了帮助普通民众了解科学知识的功能,所以,值此“惨遭下架”之际,中国最著名的科普社区果壳网也赶来哀悼纪念:“七年来,七季生活大爆炸是Geek们必看的美剧,它不仅仅是记忆,还让‘Smart is the New Sexy’成为现实。”

对于下架原因的猜测众说纷纭。其中一个指向《生活大爆炸》中的涉华台词。在早前一集中,主角“谢耳朵”曾言“我爱中国,他们知道如何让人守规矩”。于是,@东方早报今早贴出剧照,推送自家下属微信号中的吐槽——“谢耳朵终于见识‘中国如何让人守规矩’”:“为毛是它们?这是杀鸡给谁看?不会有官方答案的。有戏君只知道,肯定和剧集本身的内容无关啦。唉。一切尽在上面这张图,你懂的…… 据透露,四部剧的下线是广电总局为让网站‘自律内容’而‘杀鸡儆猴’,至于会不会解禁、会不会有更多美剧遭到停播则一切‘待定’。”

只不过,@作业本没这么“逆来顺受”,这位微博大V昨晚当即吐槽,反讽“政策原因”:“儿童看弱智片喜羊羊灰太狼天天傻乐呵,少年看宫廷拜金剧天天幻想霸道总裁爱上我,青年看山寨美剧山寨爱情公寓天天保卫钓鱼岛,中年人看婆媳互斗婚外小三天天诅咒生活,老年人看抗日神剧手撕鬼子天天大骂日本…… 所以,像生活大爆炸这种大龄学霸不买房不拜金不山寨只逗乐的美剧活该被禁。”

@假装在纽约本来也在异口同声地谴责:“生活大爆炸讲四个科学青年,有的为航天事业毅别新婚娇妻奔赴太空,有的醉心科研无暇个人幸福,有的怀抱性感女友事业爱情两不误,有的不远万里支援异国科研充满国际主义精神。三观这么正的美剧为什么都不能在中国播放?那别的满是粗口猎奇的美剧估计就更不能播了吧。难道只能看手撕鬼子的抗日神剧了吗?”

不过,稍后,这位以“纽约市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主任”自称的微博意见领袖,发现了一种更有“生活大爆炸”韵味的调侃方式——“各大热门美剧的观众纷纷展开自救,连夜上书广电总局,力陈自己喜欢的美剧不应该被禁的理由”。

真可谓花样百出,让人忍俊不禁。

例如源自@赤木辛未的这条:“TBBT讲述了四位科学青年由于错误地投身资本主义科研事业,最终导致大龄未婚,买不起房长期蜗居在不足150平的房内以垃圾食品为生,尚有一名印度裔口舌残疾患者长期蹲坐在地上进食的惨象。深刻揭示了西方社会种族歧视、社会不公、女性生活腐朽的现实,对我国大批盲目寻求移民的青年具有极强的警示作用。”

再如由@假装在纽约自行创作的这条:“《傲骨贤妻》讲述了一个遭受丈夫欺骗的家庭主妇愤而自立自强,终于成为一名成功女律师的女性励志剧。当然,此剧还揭露了所谓资本主义民主和法律的黑暗、腐败和漏洞,尤其是这点,就灰常适合上CCTV法制频道。”

受此启发,@假装在纽约也自行创作若干条,以恶搞那些并未被禁的美剧:“《破产姐妹》里的小餐馆,老板、收银员、服务员终日互相挖苦攻击,生动形象地表现了人们互相之间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深刻揭露了资本主义社会人与人之间缺乏温情的丑恶现状,同时也深刻表现了贫苦的无产阶段和资本家之间不可调和的社会矛盾,对巩固社会主义建设有着深远的启示意义。”

……

恶搞从来就是屌丝们的武器,“很黄很暴力”如此,“东莞不哭”亦如此。并且,同样毫无意外地,野火烧到了CCTV的头上。

正巧,央视《第一剧场》昨起开播《冰与火之歌:权力游戏》——一部以杀戮情色场面著称、比起《生活大爆炸》要“重口味”得多的热门美剧。并且,其栏目微博账号还承诺“不进行删减”。

据此,@中国新闻周刊出言奚落”视频剪辑编辑你辛苦了”,@21世纪网和@南都评论则联袂感叹:“现在打开几家视频网站,你会发现仍旧在播的美剧中不乏《行尸走肉》、《汉尼拔》等等并不缺少重口味情节的作品,相比之下遭遇突然‘下线’的《生活大爆炸》们反倒实在是太‘小儿科’了”;“《生活大爆炸》等热门美剧刚刚‘因政策原因无法提供观看’,‘很黄很暴力’的《冰与火之歌》就在央视开播,当然,删减是必须的,但‘一刀切’显然已经无法适应多元受众的现实,区分成年观众与未成年观众的分级制该提上议程了。”

今早出版的南方都市报,倒是没有继续吐槽,而是提供了更多采访记录:“南都记者致电几家视频网站,优酷、土豆确认其下架《傲骨贤妻》确实根据广电总局相关规定而进行的调整,并称该网目前只有这一部剧受到影响…… 在记者采访中发现,很多视频网站业内人士同样搞不懂总局禁播的具体理由,有业内人士告诉记者:‘这一次总局没有书面和邮件等文字通知,只是在内部群里直接通知哪部剧不能播,没有涉及太多原因,网友提及的几部‘重口味’的剧后面会不会被禁也需观望。’”

亦正如报道标题所示,网友对此次下架的反应也是“吐槽声遍地”,不少网友感叹称:“没了美剧,周末怎么过?”:“截至27日截稿,新浪微博热门话题中,#多部美剧下架#已有7528条评论,而讨论量也已到达20多万。”

同城的广州日报更是将消息推上了封面,凭借在《生活大爆炸》而获奖无数的主角演员正摆出他标志性的惊讶表情,编辑配上粤语台词——“谢耳朵衰咗”。

本来,在昨天的微博发布中,环球时报的编辑们也像亿万粉丝一样对着“谢耳朵”被禁的消息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不过,及至今早,是由娱评人谭飞发表《美剧下架,国产剧更需自强》,告诉各位“这消息其实不太让人意外”:“除了内容监管,‘净化’视频外,主管部门出台此政策有更深层次的考虑。前段时间不少国内的影视业者传出了相同的抱怨:国产影视剧要面临严格的审查,但与此同时,互联网上的外国电影或电视剧在审查方面基本是一片空白,这就让两方面临并不公平的竞争,国产影视剧因此输在了起跑线上,鉴于中国影视目前依然未出台分级制度,这种审查上的宽窄不一,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国产影视剧的市场表现…… 表面看,广电总局此政策跟前不久刚宣布2015年开始将实行的‘一剧两星’没什么联系,其内在却一脉相承,都是用政策杠杆调整影视剧市场走向,扶持国产影视作品…… 随着监管部门‘不再缺位’的监管、调控,外国影视作品过分泛滥的局面将会改变。”

身为最高喉舌,@人民日报看上去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今早是以转发北京青年报今早所刊《视频网站否认存在“美剧禁令”》的方式,来介入报道:“一些视频网站表示对此事将采取观望态度,‘目前下架的作品,对题材和尺度并没有指向性’,至于事件对未来采购和播放美剧的影响,则会‘等待进一步的政策规定和细则。’…… 近年来,视频网站纷纷砸重金开发美剧市场,客观上改变了国人过去靠盗版渠道追美剧的方法,绝大多数主流美剧都能通过国内视频网站收看,下架之后将如何继续追剧?一些《生活大爆炸》剧迷表示,不得不重新从地上转回‘地下’,‘已经离不开‘谢耳朵’’。”

宣传系统的内部缝隙,给了各式纸媒以集体跟进的空间。相较而言,处于漩涡当中的搜狐、腾讯就只能“沉默是金”。能够被首页讨论的,是“汉语纯洁性”。

这个话题,恰恰是因人民日报而起。

继4月11日刊出《外来语滥用,不行!》后,最高党报上周五续论《“零翻译”何以大行其道》:“‘WiFi、CEO、MBA、CBD、VIP、PM2.5,大量外语词不经翻译就见诸报端,甚至还出现在某些严肃的学术期刊里…… 专家表示,‘零翻译’的外语词,既破坏了汉语言文字的严整与和谐,影响了汉语表意功能的发挥,使语境支离破碎,从深层次来说,也消解了中国文化精深而丰富的内涵。为什么‘诺基亚’‘摩托罗拉’能译成汉字,而iPhone和iPad就没能翻译过来?英语吸收汉语词汇都改为字母拼写,为什么汉语中却要夹杂大量英文?外来语对汉语的纯洁和健康的伤害到底有多大?面对外来语无处不在的身影,不少国人不禁发出这样的疑问。”

次日头版加码,高呼“留住我们语言的根”:“守护语言的纯洁和健康,需要语言使用者的参与,也需要社会管理者的努力。世界不舍昼夜飞奔向前,如果本地语言系统不能迅速更新词库,难免在舶来产品的同时也舶来词汇,丢失了自己民族的话语份额。”

及至昨天,更以“中文之美”为标签,通过微博转发一篇源自人人网的帖子,叹息“是中国人自己看轻了中文”:“青少年们追逐着长腿偶巴,年轻人不中不洋地说着‘他真是好nice’,还有谁会坚守我们自己的传统,以我们自己的文化为荣?我们希望让更多外国人知道我们的国家、学习我们的语言,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国民自己尊重自己文化底蕴的基础上。”

严格来说,这是一个老掉牙的话题,2012年即曾因《现代汉语词典》收入“NBA”等词而引发一轮专家举报。但是,每次被提出,每次被吐槽。

赞同“维护汉语纯洁性”的微博声音,远不及奚落。甚至,最大声的就是每日说文解字的媒体同行。

由@壹读编写的《以后怎么说话指南》,一经推出即大出风头,并且,得到了@新华视点这个中央喉舌账号带头扩散:“甲:你好,订餐。乙:请问送到哪儿?甲:建国门外大街小型家庭式办公大厦(SOHO)…”

光明网除了微博转发,还针锋相对地刊出《汉语“纯洁性”之争背后的文化不自信》:“汉语的‘纯洁性’之争,说穿了还是一种文化不自信的表现…… 我们从来不会苛责谁必须把‘1+1=2’写成‘一加一等于二’;同样的,既然人家老美可以大方的将‘不作死就不会死’直译成‘no zuo no die’,并编入其知名的在线英语俚语词典——‘城市词典’之中,我们为啥不能也大度一些,从而避免让所谓‘纯洁性’绑住汉语与时俱进的脚步呢?”

京华时报同持“排外维护不了汉语的纯洁性”之论,并在前天版面上补充阐述:“与其对少量外来词如临大敌,不如在中小学加强推行文言文以及传统文化教育,这才是维护汉语纯洁性的正道。”

作为少数坚持与自由派知识分子作战的市场化媒体账号,@今晚报大部分时候都与@人民日报同心同德,但这一回也按捺不住,参与转播那条极尽调侃之能事的段子:“汉语的纯洁性就是‘我的父亲用韩国三星集团第四代银河系列移动电话机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息,询问如何使用美国苹果公司第二代移动便携式小型平板电脑连接无线保真网路通信技术通过中国网络电视台应用软件收看美国男子篮球职业联赛。’”

至于以“文革”、“放卫星”为罪状的控诉,则因马光远的微博总结而流传:“窃以为,该日报在历史上干得那些坏事,什么亩产百万,以及助纣为虐的很多社论对汉语纯洁性的破坏远甚于CEO、Ipad等外来词汇,CEO也许只偷窥了汉语纯洁的身体,但人民日报说过的那些无耻的谎言却直接强奸了汉语的灵魂。”

确实有太多软肋,都不用说央视简称CCTV了,这不,@新京报已经截屏展示人民日报电子版上的“IOS版”、“Android版”字样,冷笑不已。

所以,腾讯网易分别推出首页专题《让所谓的“汉语纯洁性”随风去吧》、《他们为什么要强调“语言洁性”?》就没什么奇怪的了:“说到底,语言只是一种交流工具,还是一种处于不断变化之中的交流工具。而把汉语当做传统,人为的排斥变化,这种行为只会蚕食汉语的生命力”;“语言从来都是不纯洁的。但不管是在力量上处于相对弱势的国家,还是文化强势国家,都曾发起过纯洁语言的运动。究其原因,为消灭敌对国语言,为保住所谓的‘大国地位’,为强调本民族的人种纯洁性,为煽动民族主义笼络‘民心’,为便于统治,为摆脱昔日殖民地阴影,为抵制‘帝国主义’的文化入侵…… 总而言之,打着捍卫母语的旗号强调”语言纯洁性”,其实都是非语言的考量,纯洁语言只是达到其他目的的工具。”

在周六所刊《谁是汉语的敌人》一文中,南方都市报算是由作者羽戈承认“海纳百川,不能泥沙俱下,汉语并非没有敌人”,只不过,“最终的胜者必将是一种开放的语言,以及一种开放的政治与文化心态”:“以纯洁性评判语言,实属苛求。一个封闭的语言系统,大抵最为纯洁,然而它可能已经丧失了活力。要有活力,必须海纳百川,兼容并包,这正是汉语的特长。如我们现在使用的‘胡同’,来自蒙古语,‘菩萨’、‘刹那’等,来自梵语。汉语江山,正因它们而增色。”

母报受尽奚落,子报安能端坐?值此吐槽满屏之际,环球时报今晨挺身而出,由首都师范大学儒教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员杜吹剑怒斥“保持汉语纯洁性,何错之有”:“对这个话题的众多批评声音,主要集中在汉语的粗鄙化和‘党化语言’,即都认为由于文字改革和意识形态,汉语早已不再纯洁,因此人民日报谈这个问题没有意义。需要指出,在讨论这个问题上,反对者偷偷转移了话题,保持汉语纯洁性与汉语的粗鄙化,这完全是两个不同性质的话题,一个是说语言形式,一个是说语言内容。话题转移后混淆视听,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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