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周刊》封面故事:一个维吾尔人的家庭史

4月30日,《凤凰周刊》2014年第12期刊登封面故事《一个维吾尔人的家庭史》,通过一个传统和田维吾尔族家庭30多年来在和田、内地的经历和感受,试图令读者更多地了解维吾尔族人的经历和内心。该文由库尔班江·赛买提口述,《凤凰周刊》记者张弛采访整理完成。

以下是《凤凰周刊》刊登的《一个维吾尔人的家庭史》全文内容。

上世纪80年代起,库尔班江的父亲做玉石生意,走出新疆,频繁进入内地。独特的经历和开阔的视野改变了他对教育、宗教、民族的观念,亦影响了四个子女此后的人生轨迹。

一个维吾尔人的家庭史:很多人忽悠我到香港或者外国接受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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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班江(左三)和父母及其大外甥

深受父亲影响的长子库尔班江同样来往于口内各地与和田。他在内地的经历代表了大多数维吾尔人在内地的境遇,而他对故乡和田的独特观察,对宗教、保守主义不断挤压世俗社会的深深忧虑,则为读者提供了弥足珍贵的,理解新疆维吾尔族世界的窗口。

不敢让弟弟待在和田了

引言:在深圳待了半年后,弟弟曾回过一次和田,只待了三天,已经不习惯和田了。“20多年我在和田白活了,还是深圳好,我还是回去吧。

我最小的弟弟,高中没好好上,前几年是我家最头疼的问题。2007年,才读高一就退学了,和社会上的小青年一起混。我爸跟我说,想想办法,你弟弟在和田这种环境继续待下去,很危险,必须把他带出去上学。我就问他,你想学什么?要么到北京来,学什么都行。但他死活不愿意离开和田。

甚至我弟跟我爸说过一句话,“和田是你的吗?除非你把我给打死,装到皮箱里运出和田,不然我绝不离开和田。”

我们都不敢跟我爸这样说话,可见,当时和田的那种环境,已经对年轻人产生了什么影响。他的脾气、做事方式,不知不觉就受到周边一些朋友的影响。觉得父母为你着想是不对的,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但其实他很迷茫。

有一天他半夜才回家,我爸扇了他一巴掌,他就离家出走,一晚上没回家。当时我在上海,父亲给我打电话,我坐不住,给我公安局的朋友打电话,无论如何必须找到他,直接关到拘留所就行,让他好好反省。他不抽烟也不喝酒,就和那些社会青年瞎混,没有任何兴趣爱好,什么都不愿意学。幸好2007年年底,一个四川的朋友在和田开影楼,我就让他去了影楼。拍照、灯光,或者后期,喜欢什么干什么。我想让他对某个东西感兴趣,转移一下注意力。他对后期处理感兴趣,一坐就是八九个小时。但2009年“七五事件”发生后,一些员工之间开始有了冲突,影楼除他之外都是汉族人。冲突的起因,其实都是小事。有一次听歌,一个汉族小伙子正在听周杰伦的歌,但我弟弟喜欢BEYOND乐队,觉得有感觉,他就换了BEYOND的歌。汉族小伙子不干了,说了一句:你这个“缠头”(对维吾尔的蔑称),给我把那个换回来。我弟弟说,你说什么呢?就把喝水的杯子扔了过去。就这么一件小事,立即演变成了民族与民族之间的矛盾。

我朋友把那个汉族小伙子开除了,把我弟弟也狠狠说了一顿。被开除的那个汉族小伙子觉得处理不公,偏向维吾尔族,就想把店砸了。他带了20多个打工的赶到店里,堵着门要打我弟弟。我的朋友摁着我弟弟,不让他出去。但我弟弟也已经打了电话,找了四五十个维吾尔人过来。你想,刚发生“七五事件”,聚集的又全都是年轻人,多可怕。我朋友还没反应过来,看到来了一群维吾尔族青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给我打了电话。我就紧张了,对朋友说:千万别出什么事,赶快报警!还有,我弟弟不能让他出去,我知道他的性格,出去肯定打起来。报警后公安局来人,把他们全都抓走了。这才避免了冲突。

后来我想,再不能让他待在和田了,这样下去早晚得出事。我那个朋友说,你弟弟学得也挺好,但和田这种环境,千万别让他在这里待着了,一定要让他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就给他打电话,吓唬他,说这件事情特别严重,我已经给你买了机票,明天就去深圳,我给你找了店,你可以到那里学习。他到深圳后,我们找了公安局的朋友出面作担保,给店里说,如果出了什么事,一切由我承担。

刚到深圳,老四也不习惯。但在深圳待了半年后,他曾回过一次和田,只待了三天,已经不习惯和田了。“20多年我在和田白活了,还是深圳好,我还是回去吧。”这是他亲口说的。

老四现在深圳一家连锁婚纱摄影公司工作,非常受欢迎。我跟他的主管谈过,他们特别喜欢他,叫他买买提。他做事很认真,对色彩的感觉很特别。在和田,能看到的绿色不多,一般都是沙尘暴啊这种暖色调的黄色,老四对于这种暖色调把握的很好。

四弟跟周围的人相处得很好。公司几千人,他是唯一一个少数民族,唯一一个新疆人。去年开年会,公司包了个体育场,他特别兴奋。公司叫天长地久,他说,我是天长人。很多以前没跟新疆人接触过的人,跟他接触后,觉得新疆人也挺好的。

现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弟弟通过自己的方式得到了别人的认可。我问他,你还要回和田吗?他说:不回去了,我特别喜欢深圳,以后就在深圳发展了。他觉得深圳很包容,只要有能力,就能得到认可。其实,没有骨子里就坏的人,就看怎么去引导他。一定要找到他的兴趣点,再慢慢引导。现在无论穿着打扮,还是处事方式,四弟都跟他在和田那些朋友完全不一样了。现在我爸完全踏实了。

维吾尔族办护照很不易

引言:父亲说国外的陌生人不要接触。因为国内的很多情况是国外不了解的。尤其是新疆,内地人都了解不多的地方,何况是国外的人?很多人把没有的说成有,把小事说成大事,把这些作为自己谋生的手段。

我对政治不感兴趣。去土耳其、美国的时候,我朋友特别担心,担心境外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但我爸给我的教育是,不要做对社会有任何不利的事情。有极端思想的人,不要跟他们接触。尤其是我到北京以后,出国的机会很多,我爸说国外的陌生人不要接触。因为国内的很多情况是国外人不了解的,尤其是新疆,内地人都了解不多的地方,何况是国外的人?很多人把没有的说成有,把小事说成大事,把这些作为自己谋生的手段。不要和他们来往,好好做你的事儿。

我办护照很不容易,这我也能理解。如果是踏踏实实出去,踏踏实实学习、做生意,再踏踏实实回来,什么事情也没有,但有些人就是出去满口胡说八道,甚至很多次我都想骂。
我在沈阳遇到过一件事,刚好建国60周年大庆,不让我住宿。后来派出所民警来了,我说我是酒店的会员,已经订好了房间,凭什么不让住。跟警察谈了两个多小时,三点多才让我去睡。第二天我想去上网,网吧一个小伙子看了身份证,根本没抬头看我,就说,对不起,你这个民族不能上网。后来我写了一篇文章,叫《新疆人全国各地受欢迎》。没想到半个月后被告知,我写的那篇文章特别火,让我注意点。我这才知道,有人把文章转到网上了。回去我打开邮箱,几乎都被塞满了,300多条留言,都是一些从没听说过的国家的媒体,要采访我。我懵了,也害怕了。我想,是不是要出大事了?我给干爹打电话,跟他说,我要骂他们。干爹说,骂?你太小看他们了。只要你回复一个字,他们就能变成100个字。

还有忽悠我的,让我去香港接受采访,去法国、德国接受采访。没有护照也没关系,他们有办法,可以把我弄成德国公民,各种各样都有。有些我看都没看就全部删干净了。然后两天没上网。半年以后,我美国一个朋友回来,说我的文章他在美国都看到了,不过名字被改成了《对不起,你这个民族不能上网》。

这次参与拍摄《丝路,重新开始的旅程》,必须要办护照。我开始担心护照办不了,就说我不去。但导演说,你是摄像,你不去,我们这片子怎么办啊。那就办吧。
纪录片制作单位首先给新疆党委宣传部开了介绍信,宣传部答复,要给和田市公安局写个东西,就又开了一份,这样我才有资格填申请表。拿着申请表到派出所盖章,需要三个人签字盖章。但根本找不到人,后来我找到所长,所长说不行,还得写一份介绍信。就给派出所又写了一份,一个人签了,还有一个汉族签了,但所长不签,说他还有事。第二天又去,找不到人,出去了。我又等了一天,第三天再去,第四天还去。一周以后,所长终于很不情愿地给我签了字。

签完字还不行,我的户口在和田,需要镇上的一个副书记签字。找他特别难,说你这不行,因为你是维吾尔族。这是什么理由?我特别难受。签字用了整整两天时间。签完字,给了公安局,15天以后,护照下来了。但跟我说,护照你还是拿不了,必须先交5万元押金。这不是给公安局,是给民宗委。5万元我不愿意出,跟他们讲理,说我是因公出差,这5万元你找制作单位要去。他们给我们领导打电话,制作单位很无奈,但还是继续和他们协调,钱是没出,又出了第五份证明。然后到和田市政府,要管宗教的副市长签字,之后民宗委的再签字,和田市公安局才把护照给我。
拿护照的时候,还让我写还回来的时间。我说写不了,我们经常要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出去。办护照时,还有人跑到我家里去,给我妈施加压力。我安慰我妈,别怕,现在的新疆已不是原来的新疆。

我三弟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在深圳已经待了4年,想去香港,但港澳通行证办不下来。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他往派出所跑了十几趟。每次都是“没有时间,明天再来。”

我对新疆的理解很灰暗

引言:现在新疆很多人对于宗教的理解和解释,是跟《古兰经》中不一样的,变异得很可怕,越来越狭隘。

维吾尔族在国外的很多,在中亚、德国、法国,都能见到维吾尔族人。出去看看很好,人的心胸和包容会变得不一样。

现在很多新疆人对于土耳其的认知是不全面的,很多从土耳其回来的人,没有说实话,他们只选择了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只字不提其他的。很多人过于强调土耳其的伊斯兰元素,把它弄到一个很神的地步,不想想为什么土耳其能发展到现在。除了旅游,土耳其有什么?土耳其发展到现在,就是凭借一个世俗化,各种文化的交融。土耳其文化的包容性很强,位于亚欧之间,欧亚文化都有,它的伊斯兰已经很世俗化,只要是好的东西就会吸收,没有排斥。

土耳其,我觉得去旅游、做生意可以,在那里生活还是算了。土耳其人视维吾尔族人为兄弟,但不是那种亲兄弟,是不太平等的那种关系,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弟弟你受委屈了,哥哥在”。是那种“我是你的大哥,靠着我”的感觉,但实际上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我很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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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库尔班江

在土耳其参加一个摄影展,要填表,我说来自中国,QIN(土耳其语里中国叫QIN),就是CHINA,他看我一眼,用土耳其语问,哪里?我说,QIN,新疆。然后他忽然站起来,抱着我,好像我是特别受委屈的一个人,我就愣住了。他说,我知道,你们过得很不容易。当时我就很不高兴,我说谁跟你们说我过得不容易,我是过得好,今天才能来到这个地方,过得不好我能到得了土耳其吗?
他说,我听说是。

我说,你去过新疆吗?没有。那你一定要去新疆看看。聊完,吃点心,他指着点心得意地问,你们那边有没有这种点心?我说,这种点心,我们家里时时刻刻放着,不是像这样放在店里面。他问,你们喝茶吗?我说,我们维吾尔族很好客,一定会给客人泡茶,而且我们的桌子,比你们这个桌子大得多。新疆也有穷人,但还没有到吃不上点心的地步。所以,你一定要去新疆看看。

我很欣赏土耳其文化中的理解与包容,好的东西我们要吸收,吸收以后才会有新的发展。我觉得,极端的宗教主义者没有路,狭隘的民族主义者也走不远。新疆生活着这么多民族,没有这种包容、理解与互相尊重,永远不可能有发展。

现在新疆很多人对于宗教的理解和解释,是跟《古兰经》中不一样的,变异得很可怕,越来越狭隘。这次去乌鲁木齐、喀什,我拍的一些照片,很多人说,为什么P(图像处理)得那么厉害,颜色太暗了。我说,这就是我看到的颜色,我感受到的,不是我非要压抑得这么狠。本来正常的照片,中间应该有一个过渡的灰色,这个灰要调成黑白之间平衡的东西,现在这个平衡的东西没有了。这就是我想表达的。在新疆的大部分人,现在已经失去了这个平衡点,他是往更黑的方向走。大面积的黑,小面积的白,黑与白的平衡已经失衡了,所以看起来会很压抑。

很多人对于宗教的认识出现了问题。本来应该是往前走的,但现在新疆却是往后撤,这是挺可怕的一件事。说是“回到《古兰经》”中去,也不是真正回到《古兰经》,他根本没有理解,政府又没有很好的引导,几方面因素一挤压,宗教与世俗失去平衡,变得越来越极端。

2014年春节期间,我们举办过一个土耳其明星的演唱会,就有一堆维吾尔族人骂。骂的原因之一,是从宗教角度说我们唱歌跳舞就是异教徒,很多话特别难听。

“万万没想到,我一直很尊敬的库尔班江大哥,这次当了土耳其人的走狗,跟在别人后面,等着别人给他一口馕吃。”

连土耳其都骂,这件事真的太可怕了。要知道,原来的年轻人,是很喜欢土耳其的,觉得有亲切感。才几年的时间,人们的思想就变得越来越狭隘了,即使是土耳其的世俗文化,也容忍不了了。他们这是要把新疆引向阿富汗那条路。

习惯了在内地被反复安检

引言:每次住酒店,反复检查或者不让住,我都能理解。有一次在机场,我同事差点跟安检员打了起来。我们的鞋都是一样的,但安检员只让我脱鞋。

维吾尔族人在内地生活,有时候会不方便,但我已经习惯了。天安门恐怖袭击发生后不久,我开车刚过复兴门,快到西单时,一个警察拦车要检查。我停下车,说辛苦了,然后下车。这很正常,我能够理解,特殊时期嘛。

每次住酒店,各种检查或者不让住,我也能理解。跟我一起的汉族同事有时不理解,“为什么只查他不查我们”?有一次在机场,我同事差点跟安检员打起来。过安检时,我们的鞋都是一样的,但安检员只让我脱鞋。我说,没事,我是大汗脚,全国各地的安检员都知道,这是让我透透气。他们就觉得,库尔班江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说,没关系,他也是在上班而已,这也不是他的想法。出国也是,每次我被查的时间都很长。

我们单位的同事、领导都特别喜欢我,该我做的工作我认真去做,没有人觉得我是维吾尔族有什么不同。刚开始工作时,生活上是有些不方便,但大家都很照顾我。经常七八个甚至十几个人出差,为了我一个人到处找清真餐厅。我说,别找了,我要求吃汉餐。他们说,别开玩笑,再找找。但我坚持进了汉餐厅,服务员给我炒西红柿鸡蛋,一碗米饭。吃饭的时候,一定是先给我上,大家都习惯了。

但有的地方,你说维吾尔族、清真,都没人懂,就得说回民;还有的地方说回民也没人懂。在四川地震灾区,导演告诉店家,库尔班江要吃清真的,结果,给我上了一盘清蒸排骨。导演都急了,没办法,只好说库尔班江信佛教,要吃素。哦,懂了,给我上了泡菜和米饭。

地震灾区老百姓那种淳朴、善良,让我特别有感触。一个老太太,拿出家里最好的腊肉、腊肠给我们吃。老太太一直盯着我,问我为什么不吃腊肉。导演一再解释,他是穆斯林,是回民。老太太说,这个是我们自己做的,是干净的啊。我吃饭很快,吃完就想走。老太太说,我没看到你吃腊肠。我一看她家的狗来了,就说,好,我吃,然后拿筷子夹了一块。导演看老太太一直盯着我,就跟她说话转移注意力。我趁她不注意把腊肠丢给了狗。筷子还没放嘴里,我就说,好吃。

导演都觉得,库尔班江能做到这一步,真不容易。我对这些没那么矫情,我认为,这是一种尊重,他们遇到这么大的灾难,还把自己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他们不懂维吾尔族的风俗,再解释也没有用。我不会吃,但就是要夹一块,这是对她的尊重,就算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吧。

我甚至还拍过杀野猪的场景。我们就住在猪窝旁边,导演过意不去。我说,没什么,你们不也一样会看到我们杀羊、杀牛。杀野猪是用一口特别大的锅,水都扑到我衣服上。但我喜欢这工作,没办法。第二天,总导演慰问我,听说你受委屈了。我说,没事,拍得挺好的。他说,没说拍得好不好的事儿,是说你受委屈了。我说,没有啊。其实,我确实是有反应的,那个场面,把它剖开,血淋淋的,恶心得我饭也吃不下去。我做的这些,很多人不理解,说我已经不是穆斯林了。

这几年,我也在慢慢影响周围的人,不敢去新疆的人,现在也都敢去了,误解的、不喜欢的也去了,变得喜欢新疆了。我也不想做多大的事情,能影响周围的人,也挺有成就感的,但“七五事件”之后,忽然之间这些都没了。当时我在兰州拍片,忽然看到这个新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不觉眼泪就下来了。这不是几年时间能够恢复的。

2010年5月,我们到新疆做前期采访。有个导演没有去过,一路上都在说二道桥(乌鲁木齐维吾尔族聚居区)乱。我听了很不舒服,就把他们带到二道桥。我跟这个导演说,把你手机和钱包借我用一下。拿过来后,我直接就从车上把她推下去了,告诉她这是二道桥,你自己走回去。然后我们就去吃午饭了。她找了个黑车司机,维吾尔族,跟他说了住的酒店名字,说钱包、手机被人拿走了,把我送到那里后再给你钱。司机什么也没说,就让她上来了。到了后,她对司机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拿钱。司机说,不要钱。她就愣住了。我问她,二道桥怎么样,安全吗?她说,安全,还不要钱。

这种故事在新疆太多了。现在的问题是,很多人搞不清楚宗教与民族的关系,以为维吾尔就是穆斯林,以为穆斯林就是极端的。需要搞清楚,是先有的人,还是先有的宗教?

(全文详见《凤凰周刊》第505期封面故事《一个维吾尔人的家庭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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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匿名
    2014年5月3日15:26 | #1

    先有的人,后有宗教,洗过脑,而人成了机器。如此而已

  2. 匿名
    2014年5月4日20:16 | #2

    人民与政府政策的矛盾现在渐渐演化为民族之间的矛盾

  1. 2014年5月19日14:05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