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从墙里管到墙外

最近北京抓了个叫向南夫的线民,罪名是寻衅滋事。这没什么奇怪的,过去两年抓了很多线民、记者、学者、律师,都是这个罪名。而向南夫认罪的方式,也和此前被抓的薛蛮子、边民、高瑜等一样,都是在中央电视台现身说法,作为反面教员告诉线民网路无国界,言论有国情,上网需谨慎。面对当前国内外的民主压力,人们像理解政府的不易一样,理解线民上电视认罪。
但是分析向南夫的案由,却和其他被抓的人有很大的不同。官方指控他经常向境外的“博讯”等网站,提供不实资讯,寻衅滋事。
怎么?境外的网站,普通人看不到,发帖也被抓?
所谓的境外网站,一般就是被中国的互联网长城挡在墙外的资讯,正常上网访问不到。百度的搜索已替你主动过滤,如果运气好能打开香港的谷歌网页,即使搜索到许多不同于百度的资讯,但点击后也打不开页面,这就是防火墙的遮罩作用。
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开始接入互联网的时候,中国是没有网路防火墙的。随着网路的影响加大,开始构筑防火墙,越修越高。与此同时,各种管控措施也不断变化。
在BBS和论坛、聊天室的时代,还没有专职的网警,控制手段也比较单一,遇上敏感时期或敏感话题,直接喝令关闭或禁言。最早一批活跃的大学BBS就经常被周期性的关闭,着名的北大“未名BBS”最终被彻底关闭。
后来的博客时代,基本上就是内容审查、删帖、销号综合使用了。博客的黄金时代不长,随着手机和移动互联的普及,很快就进入用户更多的社交媒体时代,特别是微博异军突起,影响巨大。
这时候网警已成规模,据说和微博后台直通,同步监控。这个时代除了少数地方政府滥权,因故抓线民但最终被网路舆论弄得灰头土脸外,从全国来看,一般不抓人,只是常态性的审查、删帖、销号。当然可以再写,再删;再开,再销,游戏继续。
与此同时,国际上最活跃的社交媒体,如Facebook、推特、YouTube等被挡在墙外。中国网警会监控国际社交媒体,但毕竟管不了,而且大多数线民也不会翻墙使用。即使有人搬运进墙内一些资讯,也会很快被删除。墙内墙外,各自发展。
但是最近两年,随着大陆的权力变化,对网路的管控也从原来的只删帖销号、不抓人或少抓人,变成常抓人、抓人后上电视、搞震慑。但是之前抓的都是在墙内社交媒体上活跃的,至于墙外的资讯,一般人看不到,政府也管不到,只管筑起高墙就是。
前些年判刑的师涛和最近抓的高瑜,虽然也在墙外撰文,但所用的罪名是“泄密”,不是现在抓国内线民常用的“寻衅滋事”。而此次涉案的向南夫,即使是在墙外发帖,国内一般人看不到,没有什么影响,一样被抓。这可算是网路管控升级的一个信号,要把墙内墙外都管起来。
可这种管控仍然是难以服众的选择性执法。比如《纽约时报》惹恼了中国政府,就把它遮罩在墙外。可是它的记者仍然在大陆,仍然活跃在墙外的社交媒体上让“中国不高兴”,为什么不抓?为什么不驱逐出境?可见外国人说不好,我管不着。中国人不能说不好,特别是不能用员警看懂的中文说不好,否则墙内墙外都要管。
毛泽东曾给新华社题词:“要把世界管起来”。当年口气虽大,却实力不济。现在大国崛起,有的是钱和技术的支持,和美国掰手腕可能还需时日,对付几个不听话的线民,就像踩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互联网长城越筑越高,越筑越厚,墙外的资讯不让进来,墙里的人好不容易出去喊几声,也会被抓。网路管制从墙内到墙外,人类已挡不住中国崛起的节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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