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中国在领土问题上大胆行动、悉心策划

Andrew Browne

直到不久前,中国在南中国海(South China Sea, 中国称南海)的强势举动还普遍被人们认为是政府机构之间的竞争所导致的不稳定外交政策的产物,在这一竞争中,强硬派通常占据上风。

在中国的政策圈子里,这种混战被戏称为“九龙闹海”(The Nine Dragons stirring up the sea),这样的局势所产生的外交政策代替了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在南中国海推行的较为有序、友好的外交政策。

但中国及外国安全问题分析师称,中国最近做出的一系列令美国和中国邻国提高警觉的举动(包括在和越南争议海域部署石油钻井平台)似乎不再是政策混乱带来的后果,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计划。这些举动很可能经过了最高层领导人的集中协调,似乎带有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印记。

如果事实确实如此,那么这意味着中国在领土纠纷问题上所表现出的毫不退让已经成为一个根深蒂固的立场,人们要想看到达成妥协的希望则变得更加困难。但为了防范该地区爆发更加严重的冲突(不管这种冲突是偶发事故还是蓄意而为),各方又急需达成此类妥协。

为了收拾“九龙闹海”所造成的混乱局面,中国去年年底成立了一个新的超级委员会,即国家安全委员会,习近平担任该委员会主席。这九条龙指九个权力机关,其中包括人民解放军、海上执法机构和国有能源巨头。这九个权力机关为了各自的利益(例如获得更多的国家预算或者扩大自己的商业机会),绑架了中国的外交政策。

外交部本应当负责对外维护中国的国家利益,但这九个权力机关经常绕过外交部行事。

但作为新成立的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主席,习近平现在似乎自己也加入了上述九个机关的行列。而且,中国独断的举动不应当再被看作是战术越轨。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习近平追求的战略目的是什么?

习近平是一名民族主义者。他上台以来一直在宣传“中国梦”,这个梦的核心内容是恢复中国在经历“百年耻辱”之前在亚洲地区的传统主导地位。19世纪初,西方帝国主义国家入侵中国,中国从此开始了“百年耻辱”。习近平的目标之一是恢复中国所认为的被日本人夺去的领土,以及被东南亚国家(包括越南和菲律宾)所占领的海上岛屿。

这一点很容易理解,但让许多资深的中国观察家所不解的是习近平所采取的方式,即在中国主张它所认为的历史权利时,该国与多个亚洲国家同时爆发了一系列冲突。

中国外围水域的安全形势无疑比“九龙”竞相治水时更加紧张,安全前景也更加动荡了。中国的船只现在经常冲进由日本控制、但存在争议的尖阁诸岛(Senkaku Islands, 中国称:钓鱼岛)附近海域。这使日本右翼反华势力得以增强,并鼓励日本首相安倍晋三(Shinzo Abe)去推销更为强硬的军事姿态,同时也提高了安倍在亚洲大部分地区的地位。

例如,中国在越南周边争议海域钻探石油的行为就被河内视为赤裸裸的政治目的驱使下的故意挑衅,而非寻求资源。外界认为越南周边争议海域的资源储备前景并不是特别光明。其结果是越南国内爆发了反对中国企业的暴乱,越南领导层中的亲中国派也遭遇挫败。

另外,来自中国的压力已促使马尼拉寻求将中国在南中国海(中国称南海)的领土主张提请联合国做出法律裁决。马尼拉的这一举措若获得成功,将是中国在外交上遭遇的一次打击。越南表示,越方也在考虑提起类似的法律诉讼。

表面上看,中国的这一举动可能显得有些鲁莽。但亚洲各国及华盛顿的高级官员和政策分析人士普遍赞同这样一个看法:这一行动的时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该举动显示出,习近平相信自己面对的是一位软弱的美国总统,尽管这位总统会措词强硬地支持亚洲盟国,但却不会动手反击。这些分析人士称,奥巴马(Obama)未能对叙利亚和乌克兰进行军事干预,恰好证实了习近平的这一看法。这也使习近平断定,这是中国在该地区强有力地宣称领土主张的好时机。

的确,上周末在新加坡举行的地区安全论坛上,这种紧张关系已经公开化。美国国防部长哈格尔(Chuck Hagel)在该论坛上表示,中国政府在南中国海采取了破坏稳定的单方面行动。中国解放军副总参谋长王冠中对此予以回击。王冠中说,哈格尔的讲话充满霸权主义和威胁语言,而且鼓动向中国挑事。

很久之后的某个时间点,这种损害可能被消除,理论如下:长期来看,中国坚信其邻邦将不得不默然接受事实,因为它们都需要仰仗中国的巨大市场才能实现本国经济繁荣。

前澳大利亚外交官、现任澳大利亚国立大学(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中国研究中心执行主任的里格比(Richard Rigby)说,中国的策略可以总结为“寸土必争”。

他还指出,习近平正面临着一大堆国内问题,不仅仅是经济的放缓。他说,在那种局势下,中国政府不可以在国际舞台上示弱,那样会显得政府更加无能,中国政府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对于常年为中国崛起提心吊胆的亚太地区而言,“九龙”已经足够让人恐惧了。不过,中国近期动作频频越发令他们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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