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币战”背后的财富大挪移

北京定慧寺小区的一个菜市场仍然熙熙攘攘。看着上涨的肉蛋价格,一位姓钱的阿姨抱怨:“什么都涨,就是工资不涨!”她还很关注近期金价的蹿升,“谁家有个金镯子现在可值钱啦,报上说,这都是‘热钱’给闹的!”(中国青年报)

  金融危机之后,普通老百姓正在学习那些他们从前很陌生的词语,譬如“热钱”。11月5日,美联储通过了第二轮“量化宽松”货币政策,6000亿美元的钞票注入到市场中。中国央行行长周小川随即表示,这对美国国内经济而言可能是“最优选择”,却会对全球经济产生副作用。他说,要防止“热钱”流入中国。

  这让人们想到了更多的事实。中国股市“十·一”长假后突如其来的暴涨,把很多股民搞懵了。10个交易日内上证指数一度大涨超过17%,以资源、金属类股票为代表的众多个股连续涨停。似乎一夜间,金融危机爆发两年多来“熊市”的阴霾就一扫而净。不少老股民感慨,“这波儿行情没赶上太亏了!”

  出乎意料的事情还在发生。中国楼市“新政”推行半年多,在一片打压声中,上海等地的高价楼盘仍然量价齐涨,地方政府不得不再次出台新一轮调控政策。与此同时,统计部门公布的9月物价指数(CPI)为3.6%,超过通常3%的警戒水平。这之前,央行加息的消息在全球资本市场惊起一阵波澜——世界经济还在低谷徘徊,中国竟然释放了给经济降温的信号?!

  事实上,多数金融分析人士对美国“量化宽松”政策都有或多或少的预测。一段时间以来,谁在操纵汇率的争论在全球蔓延,美国众议院通过了压迫人民币升值的法案。中国货币政策再一次成为众矢之的。不过,直到美联储的印钞机疯狂转动起来之后,人们似乎才明白,之前的那场“口水战”原来只是一次佯攻。

  金融全球化的世界,没人能躲开金钱的诱惑,也没人能逃过金钱的洗劫。“不差钱”本来让人欣喜,转瞬间又成了烦恼。

  当靴子落地之后,很多人对于美元这种纸币的滥发到底会带来什么影响,仍有些不知所措。

  人们朦胧地感到,“货币战争”的硝烟背后是财富的大规模转移与重新分配。而他们更想知道,在这场全球性的金钱角逐中,如何看住自己的钱袋子?

  美联储向全球货币市场“注水”

  美联储的“量化宽松”政策刚一推出,经济学家谢国忠的檄文就在网上流传。他说这是“通往地狱之路”。“如果你印1万亿,我也印1万亿。当然,其他人也会这么干。大家都印1万亿后,汇率没变化?好吧,那么我们再来一轮吧。”

  在谢国忠看来,美国正是所谓“货币战争”的真正发起者,他们肆无忌惮地印钱,而全球经济则离“世界末日不远矣”。他理解那些“把黄金成吨地运回家的人”,美元滥发激发了金价狂涨,人们涌向贵金属一方面是赚钱投资,而更多的是担心货币贬值。

  这已经不是美联储第一次向全球货币市场“注水”。去年3月,美国首轮“量化宽松”推出,总规模约1.7万亿美元。美元指数由此开始从89下跌到74。但宽裕的流动性给国际资本市场带来了一场及时雨。一年之内,道琼斯指数攀升到11000点之上,涨幅比最低点时超过70%。国际石油价格则从每桶40美元左右,上涨到接近90美元,涨幅超过100%。以小麦、棉花为代表的大宗商品也在连续涨价。

  与资本市场的“狂欢”形成强烈反差的是,美国经济的基本面仍然是愁云惨雾。美国基础利率一直维持在0.25的低位,财政赤字攀升,占GDP比值接近 10%,经济增长在短时间的反弹之后再度下调。最能反映经济活力的指标失业率超过9%,一些分析人士认为,考虑到隐性失业和放弃找工作的人,这个数字接近 20%。这说明“打激素式”的货币刺激政策几乎失效了。

  早在今年8月,中国人民大学货币研究所副所长向松祚,就从美联储的例行会议上嗅到了沮丧的气息。他的判断是,“世界最强大中央银行之货币政策看来已经弹尽粮绝,伯南克黔驴技穷矣”,美联储将重启“量化宽松”。

  然而,这种“开着直升机撒钱”的办法,并没有把救命的钱送进普罗大众手中,而是轻而易举流入富裕阶层和大金融机构、投机机构手里。而这对经济的真正恢复压根儿起不到作用。受金融危机打击最大的人群,是收入微薄的老百姓,在经济萧条的时候他们面临失业、减薪、收入下降、还不起债的窘境,这使得真实经济的需求急剧下降。

  钱都跑到哪儿了?向松祚分析,一部分流向全球金融货币市场(尤其是债券市场和金融衍生品的自我循环);一部分跑到石油、贵金属、粮食等大宗商品市场炒作;一部分以“热钱”形式跑到了新兴发展中国家的资产市场(楼市和股市)。

  由此,全球经济出现了“相当怪异的现象”:真实经济总体萎靡不振,绝大多数股市和大宗商品价格却基本回到危机之前水平;以传统CPI衡量的全球通胀水平暂时处于低水平,好些发展中国家资产市场却剧烈飙升(譬如中国楼市),局部地区通胀预期急剧恶化(譬如印度)。

  “美国希望为自己的经济难题找到速效药,它的药方是美元贬值。如果它迫使人民币升值,那么接下来,也会迫使日元、欧元还有别的国家货币升值。”谢国忠称,美国这个占全球经济四分之一的经济体,总想把自己的问题扔给别人。但最后,这还是“一招死棋”。

  其他国家不会纵容自己的经济被货币洪水淹没。他追问,如果贬值没带来出口增长,“量化宽松”仅会导致通胀,而美国人正在房屋价格下跌和高失业率中煎熬,如果石油价格再翻番,整个国家有可能失去稳定,这时候怎么办?

债权人要拍桌子

  如同一个信号弹,美联储第二轮“量化宽松”启动之前,一些主流金融报刊却率先把矛头指向了人民币。中国在金融危机之后率先实现经济复苏,一度成为世界经济的“大救星”。可转眼之间,就成了美元货币洪水来袭之前的替罪羊。

  10月上旬,在美国华盛顿参加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年会时,向松祚切身感受到了对人民币扑面而来的敌意。某些英美金融高层认为,人民币汇率升值成了拯救世界经济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环球财经研究院院长宋鸿兵表示,中国是美国第一大债权人,但由于美元贬值,2006年~2009年中国这个债权人账面损失约5000亿美元。逼迫人民币升值,其实就是掩盖美元滥发进而贬值的事实,这直接侵犯了债权人的利益,美元长此以往,总有一天会遭到债权人的抛弃。

  “现在中国和美国的位置似乎颠倒了,倒像是中国欠了美国很多钱,而美国这个债务人对中国提出种种要求。”他说,“是到了债权人拍桌子的时候了”。

  宋鸿兵经常把美国这次金融危机的严重性同1929年的大萧条相比。在他看来,美国经济是被债务绑架了。1929年与2009年最大的共同之处,就在于美国经济的负债与GDP的比例“有着惊人的相似性”。1929年,美国总负债占GDP的300%,整个国民经济在沉重的债务压力下崩盘;而2009年,美国的总债务已近GDP的400%。

  美国的债务不仅仅局限在国债,而是整个美国的政府、企业和私人对银行系统的总负债。2008年美国总负债规模已高达57万亿美元,这还不包括104万亿美元的医疗、社会安全等隐性政府负债。2006年,这个数字仅为48万亿美元。也就是短短两年间,美国GDP从13.1万亿增加到14.2万亿美元,债务却增加了9万亿,债务增长速度是GDP的8倍。

  借新债还旧债,但债却越借越多。宋鸿兵说,美国政府的“量化宽松”,就是通过借更多的债,来解决当前的债务危机,“这就像推石头上山,他们提供的货币越多,上的坡越长,也越陡”。

  事实上,贬值和通货膨胀,对于美元这个“欠了一身债”的货币来说,似乎很是受用。在货币战争硝烟弥漫之时,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张茉楠在《瞭望》刊文称,美联储重启量化宽松货币政策,潜在意图就要使财政赤字货币化,再次抵消债务成本,美国反而可能是这场“货币战争”的最大受益者。

  该文认为,美国逼迫人民币升值可谓“一箭多雕”:既想配合美国以出口带动经济增长的结构调整,实现内需疲弱下的经济复苏,又想让人民币升值稀释债务,寄希望于通过美元货币贬值实施一次中美之间财富的“大挪移”。对此,中国必须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和战略准备。

  11月5日,在央行行长周小川发出了“热钱”警报的同时,中国外交部副部长崔天凯就在一次媒体吹风会上对美联储的行为表示“担忧”,他说,“一个国家的财长说过,滥发钞票就等于变相操纵汇率。”

  他进而表示,美国的货币政策会产生“溢出效应”,如果美国一直执行这种政策的话,恐怕不仅仅是“溢出”的问题,最后还会成为“洪水”。

  票子毛了,钱包瘪了

  泛滥的“美元洪水”没有挽救美国经济,反而在冲击着新兴经济体的金融堤防。

  针对美联储最新货币政策,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约瑟夫·斯蒂格利茨第一时间发出警告,过量的资本流入金融市场,尤其是海外市场,将推高新兴市场国家的本币汇率,进而影响这些国家出口,同时催生资产泡沫。他说:“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在相当程度上导致了当前汇率争端的乱局,并造成很多国家被动进行干预。”

  张茉楠认为,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是这场“货币战争”的最大受害者。如今,流入20个主要新兴经济体国家的国际游资,无论速度和规模均超过金融危机爆发前。2009年4月至今年上半年,国际金融资本流入这20国的年均规模达5750亿美元。其中,2010年上半年进入新兴经济体的国际游资 78.6%都流向亚洲国家,对这些国家货币构成升值压力、埋下通胀隐患。数据显示,20个新兴经济体中有近2/3的国家实际利率为负值,价格总水平上涨压力极大。

  这其实回答了北京菜市场上那位钱阿姨提出的疑问。“热钱”从太平洋彼岸袭来,它一边在国际大宗商品市场上炒高了粮食价格,并传导进国内市场;一边通过各种渠道进入国内的楼市、股市,炒高房价、股价。那些只有工资收入而缺乏投资渠道的老百姓,就会发现“票子毛了,钱包瘪了”。

  “热钱进入新兴经济体总是一个泡沫。我想不出来有什么例外,每次都是这样。”谢国忠称,过去10年,中国的货币供应量呈爆炸性增长,从12万亿元上升到70万亿元。中国工业的高增长确实消化了部分增量,但更大的部分进入了高估的地产市场。“一旦资产价格正常化,钱就会一泻而出,贬值就不可能避免。”

  并非只有中国面临这种“对外升值、对内贬值”的困境。印度央行今年已经第六次加息,其通胀指数连续6个月维持在两位数水平。

  财经评论家张庭宾称,中美之间形成了“中国人劳苦、美国人享福”的循环关系:中国人苦干,用极其廉价的劳动和资源制造商品,输送给美国,美国则印纸币来换;中国人获得了美元,积累成外汇储备,又购买美国各种债券;美国人再用这些钱享受廉价的中国商品(贸易顺差),到中国投资(FDI);外商投资和贸易顺差导致国内发行更多人民币,物价就越来越贵;美资企业在华获取丰厚利润,并向美国出口更多商品……而最后,美联储还要在滥发钞票之前给人民币扣上“操纵汇率”的帽子。

人民币要为人民服务

  欧洲太平洋资本投资公司总裁彼得·席夫说,即便美元涨跌还有反复,但从长期看,“把本国的货币和美元绑在一起,就像是把自己的船绑在泰坦尼克号上。”

  11月中旬,G20峰会将在韩国召开。银河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左小蕾称,在这个全球金融秩序极度混乱的时刻,中国必须警惕“广场协议”的中国版——峰会议题再次“被设置”在人民币汇率问题上,某些国家可能针对中国经济政策采取“联手行动”。

  她认为,中国应该大力倡导,“哪一种货币币值稳定,就支持其为贸易结算货币”,人民币应该成为中美贸易、中欧贸易、中日贸易和大宗商品贸易的结算货币。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所长夏斌表示,改善国际货币体系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发展中国家势单力薄,只能好自为之,应该“去努力构筑防范外部冲击的‘防火墙’”。

  这位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的专家强调,在面对金融危机时中国货币当局要“保持清醒”,一定要学会“以我为主”式的思考。

  宋鸿兵则在大力呼吁“人民币国际化”。货币的核心是信用,人民币持有人可以用它购买中国价廉物美的商品和服务,而中国正在成为世界最大的“生产型大国”,这就是信用的基础。

  “当你接受货币交换你的劳动时,你必须完全相信你可以用它来交换其他人的劳动。你的钱包表达了你的希望,世界上从某个地方有人不会违约,因为道德原则是货币的根基。”宋鸿兵说,这句话引自前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的精神导师安·兰德,但不知道格林斯潘和他的后继者们是否快遗忘了。

  人民币的坚实基础,更来自中国经济扎实、健康的发展。经济学家李才元称,某种意义上说,全球经济正在经历一场“金融内战”:经济结构中,实业是造血的骨骼,资源和金融是吸血的皮肉,二者必须要个合理的比重;世界经济如今就像得了“肥胖病、高血压”的人,早已气喘吁吁。

  他认为,走出大危机的唯一出路是“止血加造血”———抑制资源泡沫、限制金融炒作、管住货币滥发、扶持实业和科技创新。中国政府给癫狂的楼市降温,就是为了让经济肌体达到平衡。

  李才元说,金融全球化把所有的人连在一起,大危机也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群众金融运动”,其实“人人都是危机的制造者”,中国人应该懂得,“自己应该掌握自己的金融命运,不能总是埋怨别人。”

  最近,全国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吴晓灵表示,过去相当一段时间央行存在货币超发的问题,特别是2009年,为了应对金融危机采用了“极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据《中国经济周刊》引述数据称,我国广义货币供应量(M2)与GDP之间的比例正在加大,到2009年年底,中国GDP总额为 33.54万亿元,是1978年3645.2亿元GDP规模的92倍。而同期M2从1978年的859.45亿元增长到2009年年底的60.62万亿元,为705倍。截至今年9月末,M2余额已达69.64万亿元,按照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前三季度GDP达26.866万亿元计算,比GDP多出了 42.774万亿元。

  有分析认为,尽管随着经济货币化和金融深化程度不断加深,广义货币供应量与GDP之比例肯定呈上升趋势。然而,假若基础货币供应速度远超真实经济增长速度,结果必定是通货膨胀。

  谢国忠认为,今年以来包括绿豆、姜、蒜、辣椒在内的农副产品价格轮番上涨与央行货币超发有联系,“多余的钱在市场中乱蹿,过量货币已经给中国经济实体带来了巨大通胀风险”。

  如何管好、用好人民币,本身也在考验中国货币当局的智慧。

  张庭宾说,中国即使要出口商品,也应换回来资源,而不是换回贬值的纸币。他建议,中国应同亚、非、拉等资源国家建立直接的平等良性的互惠循环——中国购买这些国家的资源,并承接它们的基建工程,这些国家获得人民币,再用人民币购买中国的商品和服务,“如此各取所需,才是人民币国际化的正途。” (众石)

  经济学家献策:如何防止通胀洗劫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11月3日宣布了旨在进一步刺激美国经济复苏的第二轮量化宽松政策,将在未来8个月里购买6000亿美元的国债,大大超出此前各界普遍预期的5000亿美元的水平。同时,美联储还宣布维持联邦基金利率在0~0.25%的水平不变。这意味着美联储将继续向货币市场“注水”,上述消息一出,迅速引发国际社会对通胀的强烈担忧。有舆论甚至认为,美联储此举无疑播下了恶性通胀的种子。

  北京市民吴大妈并不清楚,万里之外美国政策的变动与她的家庭有什么关系。吴大妈每天最重要的工作是辗转于家附近的各大菜市场和超市,比较价格,为家庭采购生活必需品。米、油、猪肉、蔬菜这几年价格年年涨,她开始感觉到,孩子们每月交的生活费有点入不敷出了。

  生活必需品的价格是不是还会继续涨,会涨到多高?攥在手里的钞票越来越“毛”,如何才能保值增值?手里的钱该怎么投资才能避免通胀的洗劫?这是吴大妈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最为关心的问题。11月5~6日的“财新峰会”上,这一话题同样为经济学家、政府经济部门官员高度关注,成为讨论的焦点议题之一。

通胀离我们还有多远

  参加“财新峰会”的经济学家多数认为,美联储继续施行量化宽松政策将进一步推高包括石油在内的资源品价格上涨,从而为中国带来输入型通胀,加上 2009年推出经济刺激计划放出的巨额信贷以及农产品价格上涨等因素的综合影响,我们已经迎来通胀。只是对未来通胀会达到什么程度,经济学家们的判断略有差异。中国青年报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吴敬琏表示,中国目前的通胀态势已经十分明显。独立经济学家、玫瑰石顾问公司董事谢国忠表示,当前我国的通胀趋势十分严峻,难以扭转。

  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经济学教授许小年表示,在过去的两年中,中国超发了大量货币,如持续释放流动性,资产泡沫会此起彼伏。除了资产价格,还有可能殃及消费市场,比如近期被热炒的农产品。

  花旗银行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沈明高表示,通胀已开始起步,受到长期结构性因素和短期货币因素的影响,2011年通胀可能达4%。“十二五”规划提出未来家庭收入的增长,至少不低于名义GDP的增长速度,他分析称,这意味着消费需求的增加将带来通货膨胀压力。

  安信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高善文认为,低端劳动力价格的上升,和农产品、食品价格的上涨,将推高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他预计,2011年二季度CPI将超过5%,全年可能在4%或者更高一些的水平。

  国际公认的通胀警戒线是3%,2010年的政府工作报告确定的通胀控制目标为3%左右。

  不过,也有经济学家指出,2011年既有推动通胀上行的因素,也有缓和通胀的因素。

  中信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褚建芳认为,从全球和中国的经济增长趋势看,2011年经济增速不大可能超过今年,大体上还是一个放缓的情况,因此,宏观经济基本面对通胀的推动并不是很强。他预计2011年中国通胀可能略高于3%,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通胀水平。

  高盛中国宏观经济学家乔虹认为,工资上涨不一定带来通货膨胀。如果生产效率提高幅度比工资上涨幅度更大,劳动力单位成本是下降的。另外,需求是否旺盛,也决定劳动力成本上升能否转移到下游。她预计,2011年中国通胀为3%。

  不过,褚建芳强调,如果美国量化宽松政策超预期,比人们预想的规模更大,通胀会进一步加剧,但还是存在不确定的情况。

  如何应对通胀的洗劫

  通胀来临,物价上涨,钱变得“不值钱”,居民和普通投资者更关心的是,手里的钱如何保值增值,如何避免通胀的洗劫。

  汇信资本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叶翔给出的建议是投资。但他提醒,未来的投资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以前房价涨得多的地方可能要跌,有些地方的房价会涨,要学会选。叶翔表示,自己的投资会以股票为主,在A股和香港H股之间,倾向于买H股。

  高盛中国宏观经济学家乔虹建议,投资应该审慎,建立防范机制。她表示,投资A股不是一个坏的选择,最好的做法是借入一种会贬值的货币投资到一个需求非常强的地方。比如,借入未来一段时间将继续贬值的美元,买入一些现在处于历史低位的美国或者欧洲资产。

  虽然从这两年的涨幅看,黄金价格涨幅相当大,价位也已接近1400美元/盎司,但Observatory Group高级分析师李新新仍建议投资黄金。他认为,黄金不仅是对通胀风险的对冲,实际上是对所有主权货币信用的对冲,普遍宽松的货币政策下,全球各大经济体的储备货币的主权信用正在大幅度下降。

  高善文也认为,黄金价格虽然已处高位,但应该还在牛市的上半场。

  沈明高表示,未来一段时间,持有现金的风险比较大。在香港H股和A股之间,他觉得A股更有吸引力。通常情况下,流动性充裕的时候,股市、楼市、消费三大市场都会上涨,但眼下的问题是,政府希望控制房价和通货膨胀,只能“放水”到股市。

  他认为,解决目前困境的最好的办法是要开放服务业市场,让服务业市场吸引更多的资金进来,以化解资金对通货膨胀和股市的压力。但前提是,政府应该退出服务业尤其是高端服务业,让民间资本进入,推动经济。

  褚建芳也建议投资资产类产品,但他警告:投资者应避免投资有存储周期的农产品,包括茶叶等。

  高善文表示,并不存在一个普遍适用的防通胀的投资策略。将资产配置比作一场失败的婚姻,既有刚开始的热恋,随后的蜜月,也有很痛苦的争吵和最后的分手。通胀刚起的时候,资产市场一般都会有很好的表现,但随着货币政策剧烈紧缩,大量资产的价格会剧烈下跌。

  他建议投资者应在通胀的条件下做好资产配置,包括能源、替代能源的技术和生产设备、与农产品生产密切相关的上市公司等。

  在“财新峰会”上,多数经济学家都建议通过加息等方式收紧货币政策,应对通胀。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黄益平开出的“药方”是人民币升值、加息、在短期内加强资本管制。谢国忠判断,年内再次加息的可能性很大,下一轮加息的幅度不应该太小,加息周期可能会维持好几年。

  沈明高预计,未来半年内央行将有两次加息。影响加息幅度的不确定性,包括通胀预期水平、相关部门管理通胀的决心等。高善文表示,考虑到明年下半年和后年上半年通胀压力较大,央行肯定会加息,但刚开始加息的步伐会比较慢,特别在确认全球经济复苏持续之前会比较慢。

  乔虹认为,在对整个宏观经济进行逆周期调整的时候,加息并非唯一手段,还可以考虑公开市场操作等多种手段

美掀变相货币战 量化宽松推倒全球金融多米诺骨牌

  11月3日,美联储宣布启动第二轮量化宽松计划,将采购6000亿美元的长期国债,并继续维持0—0.25%的基准利率区间不变;同时,美联储表示,将在2011年第二季度结束前再购买6000亿美元的长期国债,相当于每个月购买750亿美元;此外,美联储还将责成纽约联储公开市场交易办公室将此前购买机构债和机构抵押贷款支持债券的收益再投资于国债,金额大约为2500亿至3000亿美元。中国证券报

  这样,美联储在2011年第二季度结束前总计将采购8500亿至9000亿美元的国债,是第一轮量化宽松政策中购买国债金额的近3倍。毫无疑问,升级版量化宽松将推倒全球金融多米诺骨牌。

  影响

  变相货币战埋下四大恶果 全球财富大洗牌在所难免

  量化宽松政策导致美元走软,以美元计价的国际大宗商品黄金、原油等价格会大幅度上涨,财富向这些国家分配。

  如最近在美国宣布启动新一轮量化宽松政策后,黄金价格突破1390美元、原油价格突破87美元。此外,货币升值、黄金、股市和国际大宗商品价格上涨,一些投机资金可以从资产价格波动中渔利,发达国家的主要对冲基金资金实力雄厚,有丰富的国际金融市场运作的经验,能够乘势投机,操纵市场,获取丰厚利润,进一步放大金融资产价格的波动,投机资金在全球金融市场的动荡中赚取利润,导致全球财富的重新分配。

  同时发达国家注入大量的流动性,市场通胀预期上升,大宗商品价格上涨,增加了进口这些商品国家的物价上涨压力,输入性通胀风险增加。量化宽松政策导致美元贬值,物价水平上涨,主要新兴市场经济国家的外汇储备面临缩水的风险,同时稀释美国的对外债务,导致全球财富的重新分配。

  恶果

  美国减负 世界埋单:财富在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被洗劫

  美元作为一种国际货币,它不仅是美国人自己的本币,而且更是国际标价货币、国际结算货币和国际储备货币,因此,美国推行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实际上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行为,它或将带给世界灾难性的后果。

  比方,美元大幅贬值,以美元标价的国际大宗资源类价格暴涨,这将导致各国被迫“输入”通胀;与此同时,各国以美元储备为主的外汇资产及美元债权将严重缩水,而美国自己的外债负担却会无形“减负”。由此可见,美国通过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正在与各国展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它既是货币大战、汇率大战,也是贸易大战,其实质就是掠夺、转移或重新分配世界财富。

  中国影响

  升值物价同时作祟 中国货币政策进退两难

  美国的二次量化宽松政策如期出炉,迎接它的是全球股市和商品市场的一轮普涨以及新兴经济体的一致讨伐。

  面临通缩风险的美国希望通过量化宽松来拉动就业和通胀,以刺激经济复苏;而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则已踏上货币政策回归中性之路,目前面对的头号问题乃是通胀。

  如果说经济危机之时大家是同舟共济的话,那么现在,中美两国的货币政策则已经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未来

  美国加息日 泡沫破灭时:新一轮大灾难会否发生

  当我们的生活重新回到通胀时代,各国将不得不提高利率来抵御通胀,美联储也不例外,将被迫采取积极行动,迅速提高利率。那时大量热钱又将撤出新兴市场回归美国,等到新兴市场的资产泡沫破灭时,全球经济增长的发动机也就被迫停熄,新一轮大灾难便不可避免的再次发生。

货币问题的历史轮回

  经济困难时期,通过货币贬值转嫁国内经济困难的这一幕,在历史上总是一再上演。财经国家周刊 缪建民

  在一次大战后,欧美主要国家的货币均恢复了金本位,但当时英镑兑黄金的汇价定得较高,而法郎兑黄金汇价严重低估,致使英国经济的竞争力受损,贸易赤字严重,大量黄金流向法国。

  在1929年经济危机发生后,英国、美国在1929~1930年经济出现了巨大苦难,但汇价低估的法国经济在1929~1930年则相对稳定,巴黎游人如梭,商店生意兴隆。当时,德国失业人口450万,英国失业人口200万,美国失业人口则更多,而法国只有19万。法国人当时自豪地将此经济成果看作法兰西文明的成就,其实法国人只是享受了货币低估带来的好处。

  英镑贬值的后果

  迫于经济压力,1931年9月20日英国宣布放弃金本位,英镑急剧贬值,随后又先后有25个国家脱离金本位。脱离金本位后,尽管世界其他地方还普遍存在通缩,但由于英镑贬值,英国很快结束了通缩,第二年物价就上升了2%。

  英国脱离金本位、英镑贬值,挽救了英国经济于崩溃,但打击了坚持金本位的法国、美国等国家的经济,并使以英镑作为储备的国家如法国、瑞典、荷兰、比利时等遭受了十分惨重的损失。法国央行损失了1.25亿英镑,荷兰银行几乎损失了所有资本。由于担心这些坚守金本位的国家效仿英国,在欧洲大陆和美国有大量货币被兑换成黄金加以储藏,致使银行被挤兑、流动性收缩、黄金外流,这迫使美联储不得不在1931年10月加息,把利率从1.5%加至3.5%,这大大加剧了当时的通缩。

  所以1933年1月罗斯福总统上任后,直白地说,“我们被英国人耍了,现在我们应该做的比英国放弃金本位更极端,英国债务人还债比美国债务人轻松一半”。在此判断下,1933年4月18日,罗斯福宣布放弃金本位,美元贬值,到该年年底英镑兑黄金共计贬值30%,美元则共贬值40%。

  美元贬值,使美国经济重新获得了活力,当年价格回升10%,物价上涨后利息支出负担及资金实际成本下降,企业愿意借贷并投资,消费者愿意消费。而美元则在经济恢复后自然反转,使罗斯福执政的第一任期GDP扩张40%。可见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经济危机中谁先脱离金本位、谁的货币先贬值、谁的货币贬值大,谁就先得益,经济就先走出通缩、率先复苏。

  中国曾付出过的沉重代价

  中国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初流通白银货币,而中国的主要贸易国家实行的是金本位,1929年经济危机后全球白银价格急跌,相当于白银货币相对于金本位汇率的贬值,这使中国出口取得了竞争优势。1930年~1931年,当西方国家正在经历巨大通缩压力时,中国不仅没有通缩,还有温和通货膨胀和经济增长。

  但1931年9月20日英国等国家相继脱离金本位后,中国的白银货币尽管对美元还在贬值,但相对于英镑等货币大幅升值,这使中国的国际收支状况恶化,国内价格下跌,经常账户赤字扩大,经济出现衰退。

  1933年4月美国也脱离金本位,中国的白银货币相对于美元、英镑等主要货币全面升值。同时美国1933年的白银收购计划使国际市场白银价格在 1933年几乎翻了两倍。白银价格大幅上涨、汇价大幅升值,白银兑美元从1932年末的1银元兑19美分到1935年4月的1银元兑41美分,引发了中国的严重通缩,极大地危害了当时的中国经济。迫使中国在1935年11月3日进行全面货币改革,全面使用法币,不再使用白银货币。

  从三十年代的欧洲和中国的经验教训可以看出,货币贬值是调整全球经济不平衡的一种手段。面对全球性货币贬值风潮,哪一国的货币坚挺或大幅升值,该国就将承担强大的国际收支压力和通缩压力,从而在很大程度上要为货币大幅贬值的贸易伙伴国家埋单。

  似曾相识燕归来

  这次全球金融危机尽管没有造成类似上世纪三十年代般的大萧条,但也造成了自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大衰退。为应对这次大衰退,西方各国先后采取了包括货币贬值在内的各种刺激措施。在应对这轮危机中,率先实行货币贬值的仍是英国,美国随后。

  第一轮的刺激措施把西方经济拖出了通缩和衰退的泥潭。但自2010年二季度以来,西方经济复苏再次失去了动力,通缩风险再次显现,一方面经济增长后继无力,另一方面失业率居高不下。特别是2010年11月美国国会进行国会中期选举,经济问题成为美国最现实、最迫切的政治议题。在财政刺激手段有限、传统货币政策已走到尽头的情况下,只得再次动用非传统货币政策,实行第二轮量化宽松,通过印钞、买国债,压低长期利率,对内刺激投资、消费,对外推动货币贬值,以通胀防通缩。

  根据经济学家分析,若额外购买5000亿美元国债,相当于减息0.5%~0.75%。若联储额外购买20000亿美元国债,美国2011年GDP增长 0.3%、2014年增长0.4%。这一政策取向已导致美元最近大幅贬值,推动了以美元计价的风险型资产价格的上涨,并引发了大量资金流向利率较高、经济增长较快的新兴市场,使新兴市场货币面临巨大的升值压力,引起了国际货币体系的严重紧张,“货币战争”似乎一触即发。好像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全球货币混乱及竞争性贬值情况又回来了。

  其实,“货币战争”就像核战一样,既能伤害别人,也会伤害自己,在全球一体化的今天,谁也承担不了这个后果。当然,目前要通过在各国间达成货币协议来调整全球不平衡也几乎是不可能的。在近代金融史上唯一的货币协议就是1985年的“广场协议”。

  目前来看,量化宽松这一政策的真正风险在于,在这种非传统货币政策工具的使用上,美联储也无经验,在分寸的把握上面临很大的考验。

  如果进入11月份美联储量化宽松的操作力度不如预期,则有可能导致美元反转。在当前利差交易规模巨大的市场环境下,美元反转会引发新一轮美元计价的风险型资产价格较大幅度下跌,强化通缩风险,使货币政策效果达不到预期目的,实现不了美联储实现充分就业与物价稳定的双重目标。

  但如果美联储量化宽松的操作规模和进度大于市场预期,则有可能推动美元持续贬值,引发大宗商品和新兴市场资产价格泡沫,并诱发美国国内中长期的恶性通胀。

  由于目前全球沽空美元的力量似乎是一边倒,短期内第一种风险在累积,中长期第二种风险更大。

  但无论何种情况出现,都会造成市场的不稳,增加全球金融市场的不确定性,因此,货币正在成为左右全球金融市场的主导因素。

  应做出自主政策选择

  目前复杂的国际金融形势使中国的宏观政策面临两难选择。

  一方面,由于中国国际收支盈余不断增加同时已经历了较长时间的温和通胀,在正常金融环境下,中国有必要适当加息并使人民币适度升值。但在目前外部不确定性很大、美元短期利率接近零、长期利率在量化宽松政策下还在下降的情况下,人民币大幅升值并加息将导致资金大量流入,增加货币调控的难度,削弱中国的出口竞争力。上世纪三十年代初的历史教训十分深刻。因此在目前全球经济金融环境下,人民币过快、过大升值和加息都非上策。

  但另一方面,目前通胀明显,负利率已持续较长时间,资金定价发生错误,将导致资源错误配置,引发国内资产泡沫,造成宏观经济不稳。

  结合历史经验、全球货币体系的现状和中国的国情,我们的汇率政策应坚持自主、渐进、可控原则,应根据市场状况、宏观调控需要及国家整体战略来把握人民币短期升值的节奏和幅度,不必完全随市场短期压力起舞。实际上,美元走势一旦反转,美国国会中期选举结束,货币问题政治化的短期压力就可能会有所缓解。

  但着眼长远,我们应通过调整经济结构、增加进口、削减出口退税、加强外汇管理等手段实现国际收支平衡、特别是对美贸易的平衡,减少外汇储备的过快增长,以减轻人民币过快升值的外部压力和储备货币贬值带来的风险。同时可适当扩大存、贷款利率的浮动区间,逐步消除负利率状况,避免资源配置的错误,确保宏观经济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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